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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造謠 我才不要和你生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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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造謠 我才不要和你生小孩呢。

靳照意識到了什麽, 但他不敢相信。

這怎麽可能呢?他想的怎麽可能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那真的是好到他不敢做的美夢。

江惜流註意到靳照的眼神,很防備地雙手揣兜兒:“不準猜了, 猜對猜錯都是笨蛋。”

不可能的。

靳照不信上天會對他那麽好,更不相信江惜流會對他那麽好。

菜市場很近,靳照在路上就想好要買什麽, 所以兩人很快就回到伊思樂的房子。

這裏和上次江惜流來時,變了許多。

茶幾、窗邊、櫃上多了一些盆栽, 但因季節變化,頂端有些枯葉搖搖欲墜。

江惜流很隨便地揪了一片枯葉, 嫌棄地說:“這不好看。”

“明天換。”靳照跟在她身後進門。

靳照先把肉和菜放進廚房, 放好後又走出來, 翻找出被塞在櫃子深處的空調遙控器,把所有還能正常運轉的空調都打開, 將風口都掰到最上面,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做菜。

房間的溫度漸漸升高, 江惜流扯掉頭頂那鮮亮的帽子,又把圍巾摘下, 可她身上厚重的羽絨服才是讓她覺得好熱的罪魁禍首。

她的臉熱得紅撲撲,不得不走到廚房門口, 使喚人:“靳照,我好熱,你把空調溫度調低些。”

二十四度,應該是讓人最舒服的室內溫度。

靳照的手剛切過辣椒,他便沒有主動上前幫忙:“你把外套脫掉就不熱了。”

江惜流拒絕:“不行,這是我精挑細選的搭配, 女孩子的搭配不能被破壞。”

她是真的熱,額頭上都有了些濕意。

靳照看著她,只好洗手出去,將所有空調調成十六度的暖風。

屋外的寒氣向屋內滲透著,很快侵占了房子,但十六度的暖風也是暖的,室內還是要比室外暖和些。

江惜流一般滿意。

她擦幹凈頭上的汗,緩了一會兒,坐在一個有輪子的小凳子上面,開始滿屋子亂竄。

原本關著門的房間,全都被她打開。

她進去又出來,出來又進去。

光聽動靜,比在做飯的靳照還要忙碌的樣子。

把所有房間都巡視完,江惜流慢吞吞地轉悠到廚房門口,她說:“你現在住的那個房間太暗了,我不喜歡。還有,床上那個醜醜的藍色被套是在哪裏撿的?我看上面還有學校的名字。”

“那是學校發的。”靳照沈默了一會兒,在某人執著的眼神裏投降,“吃完飯就換。”

達成目的、心滿意足的江惜流終於累了,她滑著椅子到沙發邊上,懶懶地躺下去。

靳照做好飯菜時,江惜流已經很餓了。

她特意空著肚子過來的。

因為太餓,所以沒有力氣,便不想挪動身體。

“靳照,把菜端到茶幾上,我要躺在沙發上吃。”江惜流下巴擱在沙發靠背上面,理直氣壯地使喚著她的前夫。

“躺在沙發上沒辦法吃。”靳照看她不太高興,特地找了個理由,“而且茶幾太矮,夾菜需要彎腰,也不方便。”

江惜流選擇性地不聽他的拒絕,她理所應當地繼續提要求:“思樂家櫃子裏有我的專屬碗筷,把我的飯裝到那裏面,先裝一半,方便夾菜到碗裏。”

在沙發上根本沒辦法吃,尤其是江惜流現在半躺著,看起來她似乎也不準備坐起來。

躺著吃飯很容易被嗆到。

靳照站在占滿一半的餐桌前,看著江惜流,說:“你過來,坐在椅子上,我去給你找你的專屬碗筷。”

江惜流會聽才有鬼。

她身邊的所有人都順著她的心意做事,就怕惹到現在情緒敏感的江惜流。

所以,她偏要在沙發上吃飯。

靳照站在那裏,和她僵持著。

在這樣的安靜裏,肚子咕嚕嚕的叫聲格外明顯。

江惜流聽見自己的肚子在叫,隔著口袋摸了摸,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很突然的,圓溜溜的眼睛就紅了一圈兒。

“你不給我飯吃。”

“你要故意把我餓死。”

莫須有的罪名砸到靳照身上,他頗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開櫃子,找她說的碗筷。

把雕著精致花紋的碗筷放在水龍頭下清洗時,靳照沒能反應過來:明明只是讓她坐到椅子上吃飯,她為什麽那麽委屈?

有點不講道理。

也有點不對勁。

最後,靳照往她身後塞了個靠枕,把歪倒的人拽了起來,在她的指揮下,給她夾菜端水。

很多次,話已經到了嘴邊,靳照盯著她微鼓起來的腮幫,又將話咽下。

盡管江惜流很餓,但她細嚼慢咽著,時不時擡眼,她的目光落在哪道菜上,下一秒,這道菜就會出現在她的碗裏。

很快,江惜流就吃幹凈一碗飯,她意猶未盡地把碗遞給靳照,嘴上說著:“我不能再吃了。”

可眼睛和表情卻透露出還想再來一碗的意思。

靳照目光掃過她身上,站起來主動給她添了半碗飯。

江惜流看著那碗飯,別扭地問他:“幹嘛又給我盛?我都說不能吃了。”

“做多了。”靳照把她剛剛多看幾次的菜夾到她碗裏,“你不吃的話要浪費了。”

根本不識人間疾苦的大小姐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好吧,雖然我不能再吃了,但確實不能浪費糧食,我只能勉為其難地幫幫你了。”

多盛的半碗飯也被吃得幹幹凈凈。

江惜流有些暈碳,吃飽飯後就開始打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恨不得在沙發上睡一覺。

靳照洗好碗筷,收拾好廚房垃圾。

走到沙發前面,他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沒有靠背的那邊,防止江惜流摔下來。

他緊盯著她,問:“我們是不是有孩子了?”

這一句話,把江惜流的瞌睡蟲全都趕走了,她很急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她把手揣進口袋裏,看起來很像在抱住肚子。

她仰著臉,寬大的羽絨服把她包裹得很好。江惜流中氣十足地否認著:“造謠!這是造謠!”

“有孩子是造謠,還是……”靳照的心劇烈跳動著,“我們是造謠?”

江惜流伸腳夠鞋,微擡下巴,嘴巴裏振振有詞:“我就是變得圓潤了些而已,你都和我離婚了,我才不要和你生小孩呢。我的小孩就是我的,我還要找男朋友,喜歡我的人超級多,有比你更聽話的,也有比你做飯更好吃的……”

她想到哪句說哪句,有些話聽起來根本沒有什麽聯系,甚至自相矛盾。

最後,她很大聲地說:“……我不會給你新年禮物了,也不會再來看你了。”

亂七八糟地說完,江惜流兇兇地拍開擋在她身前的胳膊,邁著步子,沖向門口,很用力地甩上門。

甚至忘記帶走她的帽子和圍巾。

門被徹底關上前,靳照看見守在門口的阿彪跟了上去。

他在江惜流剛剛坐著的位置坐下,身下似乎還帶著江惜流的溫度。

強烈卻並不會持續太久。

他就這麽呆坐著,直到窗外的天徹底黑下來,也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每天提醒他吃藥的鬧鐘響起,在吵鬧聲中,靳照終於有了動作,他舉起雙手,將臉埋進柔軟的帽子裏。

很濃烈的、她特有的香氣,是她最後留給他的東西。

江惜流沒有罵錯,他就是蠢貨,是笨蛋。

他不配。

靳照沒有沈浸在對自己的批判中太久,他在鬧鐘第二次響起時,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很漂亮的箱子,上面還掛著個精巧漂亮的小鎖。

掀開箱子,裏面東西不多。

結婚證壓在離婚證上面、裝對戒的盒子、一副碎掉的墨鏡、被線系好的幾根頭發……

帽子和圍巾被疊好放進箱子的底部。

這些東西填滿了十分之一的空間。

靳照把箱子重新塞到床底下,他看見了被江惜流嫌棄的被套。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從衣櫃裏翻出顏色鮮亮些的換上,又翻箱倒櫃找了一個新燈泡,踩著椅子把早就壞了的燈修好。

摁下開關,明亮刺眼的光線讓他有些不適應。

靳照微瞇眼睛,一刻不停地拿出工具箱,將早就枯掉的葉子剪掉,把光禿禿的盆栽們擺在陽臺。

忙碌起來的時間變得好快,靳照吃完藥,發現黑了很久的天重新透出亮光。

他找了一個很大的蛇皮袋,拿著它去了花卉市場。

一定會有花在冬天盛開的。

其實靳照知道江惜流不會再來,盆栽多醜、房間多暗、被套怎麽樣和她都不會再有關系,她不會看見的。

但靳照答應了她,所以他認真地將江惜流不滿意的東西全都換掉。

他的生活因此變得更明亮些。

不止如此。

靳照打開很久沒改過的簡歷,認真地填寫著上面的信息。

他沒有選擇投遞國內企業,這次改投了外企。

認真改過的簡歷依舊有缺陷,不過這次好歹收到了不少面試邀約。

失敗,總結經驗,再失敗,進步了。

靳照花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最後靠著他的好學歷和一些有含金量的獎項,他成功找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

靳照入職的這家外企是近一兩年才正式進入國內市場的,時間雖短但規模不小,給員工的福利待遇算得上目前就業市場上的天花板了。

哪怕是在試用期的員工,工資也沒有打折。

再好的公司也有不好的地方的,比如試用期的時間很長,要六個月才能轉正。

進入工作的靳照,生活開始變得規律。

再去醫院拿藥,醫生給他開的藥量也比之前少了一半。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好,可是這還不夠,他還是不配出現在江惜流面前。

而夢裏想象過很多次的碰面,卻在很普通的一天,意外地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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