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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新年禮物 江惜流就是那麽厲害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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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新年禮物 江惜流就是那麽厲害的人,只……

靳照沈默不語。

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樣活著毫無意義。

靳照有些恍惚地想:明明他是再苦都想好好活下去的人,為什麽現在輕而易舉地就能對自己下手?

可是好累。

在家裏待著好累。

他只有一個人了。

以前還有奶奶掛念著他,現在他誰都沒有了, 他是活下去還是安靜死去都沒有人會在意。

他甚至不如浴室的衛生。

靳照好羨慕浴室,它被搞臟了,江惜流還會在意它。

可他快碎掉了, 也沒人會關心他。

所以這樣沒人在乎的人生,有什麽能讓他繼續留在這裏受苦的理由嗎?

“我問你話呢。”江惜流動作粗魯地讓他看向她, “為什麽不想活下去?想要死在我的房子裏報覆我嗎?”

當然不是。

靳照想,如果讓他選的話, 他應該更願意躺在奶奶的搖椅上去找她。

他慢半拍地又想起, 他從小長大的那個家也屬於江惜流。

他現在, 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靳照眨眨眼睛, 他知道必須給江惜流一個答案, 否則她不會輕易放過他。

但他不想和她說真話,又不敢說假話騙她。

“我……我沒有親人了。”他也沒有家人。

曾經靳照以為江惜流是他的家人, 這幾年,他已經認清, 自己的地位還不如家裏的寵物。

小大還能被她偶爾牽著出去溜溜,可他只能被困在房子裏, 看著她在外面意氣風發。

江惜流眉眼一皺,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就因為這個?”

靳照楞住,甚至有些緊張。

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說服她嗎?

江惜流擡手,靳照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她抱住了他。

靳照恍恍惚惚地又睜開眼看她,他說錯話了,沒有懲罰嗎?

江惜流臉色難看, 明明是很不高興的狀態,手卻輕輕地搭在他的背上。

“親人這種東西。”她說,“早晚會有的。”

靳照在床上躺了兩天後,被送到了江家老宅。

江惜流走之前和他說:“你把浴室弄得太晦氣,整個家都沒辦法住人了,現在需要找專人去清理。找專人清理的價格很貴,所以你需要在這裏工作付這筆錢,懂嗎?”

靳照點點頭,他也沒有其它選擇:“懂了。”

“那就好好幹。”江惜流說,“學機靈點。”

但江惜流說完這些話就去公司了,靳照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他想了想,只能先遛蹲坐在他身旁的小大。

靳照依然是不能走出老宅的。

不過相比方方正正被框起來的大平層,這裏的空間布局開闊很多。就連小大都可以足不出戶地在這裏遛累。

下午他被江撫淮抓住,被迫學習了網球,當上江撫淮的網球搭子和撿球專員。

江撫淮滿頭大汗,坐在地上吐槽:“你這體力還不如我呢,惜流怎麽好意思嫌棄我的?”

靳照垂眼看著自己發抖的手腕,白色紗布後是還沒長好的傷口。

他想了想江惜流說的“學機靈點”,認真回覆江撫淮:“可能她不是這個意思。”

“說你體力差可能是假話。”

江撫淮一樂:“那什麽是真話?”

靳照眼睛裏滿是真誠:“年紀大是真話。”

江撫淮和奚珍是晚生優育,但他們那個年代,大家普遍生孩子還是挺早的,所以從小給江惜流開家長會時,他就比其他家長大個四五六七八歲。

曾經耿耿於懷的事情,現在又被便宜女婿戳破了,氣得江撫淮晚上當著全家人的面拍桌子,然後怒吃兩碗飯證明自己還年輕。

靳照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在江惜流看過來的時候根本不敢擡頭,一味地低頭扒飯,但越吃碗裏的菜越多,最後吃到頂胃想吐,碗裏的東西也沒見少。

他只好小聲開口和江惜流道歉:“我錯了,別夾了,真的吃不下去了。”

可能是他道歉的態度比較真誠,江惜流沒和他計較,也沒逼著他吃幹凈,而是換了種懲罰方式。

——讓他和小大必須繞著老宅再走一圈兒。

後面幾天,江撫淮不找靳照陪他打網球了,他和朋友們去釣魚。

奚珍看靳照到處轉來轉去,一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幹什麽的樣子,好心地帶他去花房。

奚珍空閑時很愛養花弄草,花房深處藏著些比較嬌貴的蘭花,都是她親手照料的。

她邊做,邊耐心地給靳照講了幾天。

靳照也聽得很認真,認真在旁邊做筆記。

他這個架勢唬住了奚珍,奚珍也不知道怎麽的,相信他學習幾天就能照顧好這些花。

一次外出,她就把這些花交給了靳照。

等奚珍回來的時候,一盆死透了,另外一盆半死不活,其他幾盆靳照沒敢再碰,只是看起來有些沒精神。

奚珍難得血壓升高,可她比較心軟,看著蔫了吧唧,恨不得代替花死去的人,只說:“我知道你賠不起,所以等江惜流回家,你要讓你老婆給我買幾盆新的,知道嗎?”

奚珍的“知道嗎?”和江惜流的“懂嗎?”一樣可怕。

靳照早就已經把這些小東西的價格查清楚了,他想,他可能在江家幹一輩子的活都賺不了那些錢。

而讓他去和江惜流說這件事,比賣命給江家還要可怕。

所以,晚上吃飯的時候,靳照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江惜流很自信老宅這裏的安保,並不擔心他會跑出去。

奚珍頭疼地和女兒說了今天的事情,江惜流笑笑,知道靳照為什麽會在吃飯的時候消失不見了,不過她對奚珍說:“他有病。”

躲在附近的靳照只聽見這三個字就跑了。

跑的時候,靳照想到了以前他還很小的時候,他和別的小朋友打架,明明是對方先罵他的,可最後卻是他和對方道歉。

對方家長不依不饒,老師說:“他沒爸媽……”

好像他比較慘,才會容易得到原諒。

但靳照不想得到這樣的原諒,以前他不想承認自己沒爸媽,現在他也不想承認自己有病。

“……您不應該讓他去碰那些的。就他那手上的傷,還得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幹點粗活還行,幹這種精細活,手怕是會抖個不停。”江惜流夾菜,理直氣壯地要賴賬,“是您的判斷出了問題,您要接受這個後果。”

奚珍無語道:“他那手上的紗布不是都拆了嗎?上面連血痂都掉沒了。”

“只是外面長好了。”江惜流有她自己的那套道理,“裏面還沒有養好呢。”

最後,子債父償。

因釣魚回家稍晚,沒趕上飯點的江撫淮莫名其妙背上了兩盆蘭花的債。

哦,為了哄奚珍高興,他還多買了一盆。

江惜流在書房待到晚上十一點多,她回房間時,房間裏仍舊空無一人。

她皺了皺眉,打電話過去。

對面在響了一聲後就立刻接起,不過安安靜靜地沒有先說話。

江惜流問他:“跑哪裏玩去了?”

這句話乍聽起來有點像在哄小孩,但靳照知道不是,她是在拐彎抹角罵他不幹活只知道躲起來偷懶,悶聲悶氣地開口:“我在遛狗。”

可憐的、無辜的小大,每天活動量都要根據靳照的心情而變化,它累得已經在旁邊吐舌頭了,靳照還精力滿滿地拽著它滿院子跑。

“那別溜了,趕緊滾回來。”江惜流說,“我要睡覺了,你要是回來晚了,把我吵醒,扣工資。”

他現在還沒還完清理浴室的錢呢,現在一分錢沒拿到,債反而越來越多。

靳照又想到了那盆死掉的蘭花,現在他不僅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江惜流,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奚珍。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完了,他要這輩子在江家幹一輩子了。

靳照不想被扣工資,他猶豫地說:“你直接睡吧,我不會吵醒你的。”

江惜流冷哼一聲,戳破他心裏的小九九:“怎麽?今晚不回來了?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美得你!趕緊滾回來,這也是你的工作,懂嗎?”

“懂……”

江惜流這麽說了,靳照只能跑回來,生怕晚一秒就打擾到江惜流睡覺。

他氣喘籲籲地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才安靜地在床邊躺下。

江惜流沒有問他花的事情,靳照擔驚受怕地想她是什麽意思,但他又不敢問,好像問了就要把自己賣給她。

雖然現在和把自己賣給她也沒什麽兩樣。

“還睡不睡了?”江惜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睡就要工作。”

靳照心想,他都沒有動,也閉著眼睛,江惜流是怎麽發現他沒有睡呢?想了一會兒,他當然沒想通,

不過江惜流就是那麽厲害的人,只要她想知道的,或早或晚,總會知道的。

靳照慢吞吞地挪動著,靠近她。

他乖乖地親上去。

江惜流也不問他今天為什麽這麽主動,除了偶爾發出幾個命令外,坦然地享受著。

靳照氣喘籲籲地擡起頭,仔細觀察了江惜流的表情,覺得自己的表現還不錯。

“馬上就要過年了。”自從被關起來,他便對日期這種東西很模糊,他也沒有去認真看過。

但他大概知道今年過年在二月,而現在冬天快要過去了,家裏還沒有開始準備過年的氣氛。

江惜流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在裝傻,順著他的話說:“馬上過年怎麽了?”

“我想要個……”靳照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委婉地來讓江惜流買兩盆蘭花替他賠給奚珍,“新年禮物。”

“你想要什麽?”江惜流坐直了身子,臉上沒有厭煩的表情,眼睛微微張圓,看起來有些好奇。

“兩……一盆花。”

“哦。”江惜流淡淡的應了聲,然後在靳照期待的眼神裏拒絕,“不給買。”

她又說:“可以給你別的當作新年禮物。”

但靳照只想要一盆花。

不過靳照的意見在江惜流這裏向來是不重要的,她自顧自地把他拽近了些,然後說:“不用謝。”

三月底,江家莫名其妙地把那些遠方親戚請過來,大家聚在一起,過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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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靳照:嘿啾嘿啾……[貓爪]

債務:[加一][加一][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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