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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滾石山 只能硬闖,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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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滾石山 只能硬闖,請求支援。

江惜流拿著那個針孔大小的攝像頭看了幾眼, 她後背一松,重重靠在山洞的巖壁上,忍不住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罵:廖助是不是有什麽神經病?為什麽要在荒山野嶺的山洞裏放監控!?

走還是不走?

僥幸心理又冒了出來:她不能那麽倒黴, 只在監控裏出現了幾十秒就被發現吧?

江惜流閉緊眼,糾結了足足有半分鐘。

心累地將看起來最甜的那顆果子放進嘴裏,又酸又澀的味道迅速散開, 驚得她吐出來,疲憊的大腦也被這果子難吃清醒了。

怎麽什麽都欺負她?江惜流踩了踩無辜的果子屍體, 彎腰鉆出了山洞。

天空已經從純粹的深黑變成墨藍。

在這個時候,在山裏走來走去比在洞裏躲著目標大很多。

“系統, 你覺得我是走還是不走?”江惜流實在是不相信自己的運氣, 便戳了戳腦子裏的小光團。

【被點到的系統0777也不敢給出建議, 猶豫道:嗯……大小姐您是想走還是不想走呢?】

江惜流扯了扯松掉的發圈,重新把頭發紮好:“當然是不想走。”

這山洞剛好能睡下她, 在這裏窩著比在外面擔驚受怕強。

【系統0777沈默兩秒, 鼓足勇氣:那我覺得……還是選個和您想法相反的吧?】

江惜流:……

江惜流也認為人工智障的話有點道理,隨便選了個看上去順眼的方向走, 走了沒多遠就發現不對勁。

本來零散在各處的手電筒燈光,怎麽好像都在往這裏聚集?越來越近了?

很顯然, 江惜流真的就那麽倒黴,被那監控拍到且被發現了。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行動, 江惜流眼疾手快找了棵比較粗壯的樹,顧不上手被樹皮磨的疼痛,她直接手腳並用往上爬。

往回跑是來不及了。

——就算跑回去,大概率也是“甕中捉鱉”。

“真在這兒嗎?不會跑了吧?”

“你聽指揮就行,哪來的那麽多問題?”

……

江惜流找了分叉處縮著,後背貼著枝幹, 一動不敢動,甚至不敢往下面看。

手電筒的光有瞬間好像掃過了她身上,但一閃即逝,很快就移向了別處。

“感覺這邊不像有人的樣子啊。”

“再找找,別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底下的兩人似乎是沒有發現,在樹下停了幾秒後,聲音逐漸遠去。

江惜流正要松一口氣,突然又聽見了“哢”的一聲輕響,好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等等,是樹枝被踩斷,還是樹枝被壓斷?

江惜流為了能躲藏隱蔽,幾乎是爬到了樹的最高處。

最高處的樹葉濃密,多到能掩蓋住一個人,可枝幹也細得可憐,她整個人壓在上面,已經開始微微打顫,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痕。

江惜流瞪大眼睛,親眼看見那裂痕逐漸變大,她慢慢往旁邊的一枝挪動。

一聲脆響,撐不住的枝幹徹底斷了。

江惜流聽到聲音時,慌忙夠住了另一根樹枝,但那支更細,只堅持一秒,就握在她的手裏和她一起掉下去。

江惜流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下意識地閉眼,護住腦袋。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冰冰的懷抱,熟悉又陌生。

江惜流緩緩睜眼,剛被她罵了幾百遍的廖助的臉近在咫尺,他臉色繃得很緊,一副被她嚇到的樣子。

廖鈞祈胳膊被撞得發麻,卻還是把她抱得很緊,他的聲音有些啞:“大小姐,下次不要爬那麽高,我要是晚來一步——”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荒山間響起。

廖鈞祈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江惜流的手仍擡著想要打第二次,她餓了好幾天虛得發慌,聲音有氣無力,但這一巴掌用了所有力氣:“沒有你,我根本不會經歷這些。”

廖鈞祈慢慢轉回頭,捉住她揚起的那只手,重新壓在懷裏。

他嘆了聲氣,聲音和以前一樣溫柔又包容:“分明是因為大小姐不乖乖聽話。”

他箍住了她掙紮的雙手,抱著她穩穩往山上面邁:“大小姐,你應該相信我才對,我們在一起快要十年了吧?從十年前到現在,我一直都是你最可靠的幫手。”

曾經的廖助確實是,但現在?

江惜流死死瞪著他的下巴:“混蛋,你也配?”

她掙紮了幾下,胳膊軟得沒力氣,她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是沒辦法反制住廖助,只能咬牙暫時放棄,保留體力。

“我不配誰配呢?”廖鈞祈的腳步頓了頓,他想到了昨天看到的監控,眉眼壓了壓,收起了臉上常帶的溫和笑意,“靳照先生嗎?”

江惜流聽他提起靳照,忽地唇角翹了翹,但眼裏毫無笑意:“啊,你不說我都忘了。你也和他一樣是個窮光蛋,不過你比他命好,被我爸爸撿回來資助了而已。我之前總覺得他是白眼狼,現在看來,真正餵不熟的白眼狼另有其人。”

廖鈞祈輕聲問她:“比他命好嗎?”

他若是比靳照命好,為什麽被江惜流踮起腳親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她身後十年,得到的永遠是理所當然的使喚,這十年裏,她從未將他當作一個男人看過吧?

江惜流聽到他這句質疑氣得要死:“你還想怎麽命好?我爸用最好的資源培養你,整個公司除了我,你說的話誰敢不聽?如果不是我爸,你現在就算事事做到頂尖,又能怎麽樣?能在三十歲之前走到這麽高的地位,賺到那麽多錢嗎?”

她氣得聲音都在抖:“你現在就為了別人給的那點蠅頭小利綁架我,你才是真正的腦子糊塗了!”

廖鈞祈沒反駁,被她罵了也並不生氣,只是抱著她繞過了讓人看守著的地方,沒有進那個之前關押她的荒廢廠房,而是繞到了另一條更偏僻的路上。

走了一段路後,他才笑了聲,好像在笑她的單純:“我不是為了錢。”

江惜流聽得心裏猛地一沈。

她在逃跑的路上早就想過很多種廖助背叛的原因,說實話,她也不覺得廖助是因為錢才這麽做的。

但思來想去,最好的背叛原因就該是他為了錢,如果是其它背叛原因,江惜流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完好的回去。

“那你是為了什麽?”江惜流想問清楚。

廖鈞祈聲音不大:“馬上你就能知道了。”

廖鈞祈帶她去的地方是那處斷崖。

就是江惜流和靳照一起跳下去過的那處,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江惜流還是又回到了這裏。

靳照還在下面嗎?

江惜流不知道,也沒精力去思考這個問題。

——那處斷崖上擺著一把看起來非常沈重的鐵椅子,椅角被焊死在巖石上,椅子上放著幾捆粗麻繩和一個袋子,袋子裏裝得滿滿當當,不知道是放了什麽。

椅子正前方,駕著一臺專業攝像機,那天被她踹暈的眼鏡男正蹲在那裏調整角度。

江惜流突然想起了那個高個子黃毛說過的話,所以,廖助到底要給她拍什麽視頻?

她腦子裏閃現過很多場景,沒一個體面的。

江惜流猛地開始大力掙紮,廖鈞祈沒有預料到她的動作,腳步踉蹌一下,險些真的被她掙脫滾到地上。

廖鈞祈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郁,為什麽就是不能相信他?為什麽不能老老實實地配合?

他抓著她腰的手握得更緊:“你以為這是你家嗎?在地上滾一圈,磕傷了怎麽辦?”

廖停調整好相機角度,正拿著繩子準備綁人呢,就聽見廖鈞祈的話。

廖停:……他這根繩子是綁還是不綁呢?

“有毛病吧你。”江惜流被他放在冰冰涼的鐵椅上,她掙紮著要起來,嘴上罵個不停,“白眼狼!王八蛋!我勸你趕緊把我放了,不然我——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廖停就眼疾手快把提前準備好的白布塞進江惜流嘴裏,堵住了所有聲音,他是生怕他哥真的被說動了。

塞完,他無辜地拍了拍手,擡眼看向廖鈞祈:“哥,開始嗎?”

廖鈞祈沒應聲,蹲下身,手指滑過綁在江惜流身上的繩子,確定沒勒得太緊,才擡頭對著廖停說:“開始。”

攝像機上面的紅燈亮起。

廖停走到攝像機後面,點燃一根煙,咬在嘴邊,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廖鈞祈的聲音從江惜流背後響起來。

“江總還記得‘第十三號項目’嗎?應該印象很深吧?畢竟當初就是靠這個項目讓公司規模擴大了一倍。”

“‘十三號項目’確實是暴利,江總眼光很好,心也夠狠。項目前期,工地上塌了一次,死了那麽多工人,全靠江總大氣的補償,每家賠了一百萬,把消息壓得嚴嚴實實,連新聞都沒敢播報。”

江惜流在椅子上不動了,直直地看向對面攝像機後在抽煙的廖停。

但這怎麽可能?她爸爸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江家又不是這幾年才發展起來的,她們家是從祖輩就開始富裕,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來,何必為了賺本就不缺的錢背上人命?

廖鈞祈的手壓在了江惜流的肩膀上。

力道沈重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當年的那群人死得太幹凈,您給的賠款被另外一群有點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瓜分得幹凈,那些人把錢拿走了,卻沒有一個想負起責任,那群人留下的孩子像垃圾一樣被留在原地,守著他們逐漸發臭發爛的屍體等死。”

“那時候,我是那群孩子裏面年齡最大的一個,我知道這樣躲在家裏守著沒有用,所以,我開始頻繁出現在了工地門口等您。”

“之前我給我的父母們送過幾次飯,工地上看門的人見過我,好心地沒有將我趕走。我感謝他們,沒有他們,我不會能和您見上面,也不會有被您帶走的機會。”

“您肯定很奇怪,為什麽我那麽恨你還要跟您走。”

“因為我需要錢,公道在人心,我再爭也沒用,最多只能換來一聲輕飄飄的道歉,我知道這沒用,所以我跟著您走,我靠著您手縫裏露出的那點錢,勉強養活了那群突然變成孤兒的孩子。”

“帶走大小姐,並非我本意。”廖鈞祈蹲了頓,手指輕輕拂過江惜流耳後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嘴上卻在說著,“只是想讓您也體會一下,失去親人的感覺。”

江惜流手腳和身體都被繩子束縛住,她很清楚,現在事情演變成最糟的情況。

她仰著頭,看向廖助。

他難得眼睛有些紅,想想也是,這麽多年壓抑著仇恨,躲在仇人家裏,看著仇人們活得如此光鮮亮麗,誰能好受。

“對了。”廖鈞祈站直身體,往攝像機看過去,聲音冷靜,“江總要是想救回您的女兒,就先拿出點誠意看看吧。”

“比如,放棄臨江項目,您這樣的人,不該再碰第二個‘第十三號項目’。”

【系統0777在她腦海裏瑟瑟發抖:大小姐,所以是因為臨江項目,下個劇情點才會提前嗎?這些原劇情裏都沒有寫,我得上報主系統。】

得抓緊讓主系統來主持公道,不然它的大小姐死了,它也得跟著休眠。

江惜流哪有功夫理它,嘴裏塞著的白布讓她只能含糊地發出幾聲:“唔唔唔唔!”不能放棄!

攝像頭上的紅燈已經熄滅。

廖鈞祈把白布給她拿開,用指腹擦幹凈她的唇角:“走吧。”

“走個屁,廖助,你明明知道我們組為了這個項目熬了多少個通宵,你一句放棄,讓多少人丟掉了獎金?讓多少人的這些天的心血白費?”

江惜流的手腳依舊被綁著,只能任由廖鈞祈打橫抱起,把身體繃得筆直以示反抗。

“小羅的老婆馬上要生了,他之前是不是說過等拿到獎金後,要給老婆定個更好的月子中心?組裏最年輕的那個劉什麽,他爸前段時間確診了癌癥,公司雖然給了關懷基金,但根本不能覆蓋所有醫藥費,這筆獎金對他而言就是救命錢;還有——”

廖鈞祈突然低頭,溫熱的呼吸鋪灑在她的臉上,他想要堵住她的嘴,但最後也沒動,只是克制地看著她,啞著聲問:“那我呢?”

“你去死!”江惜流想也不想地就說出這句話,她眼底滿是對他的厭惡,刺得廖鈞祈心底抽痛。

“我叫什麽名字?你記住過嗎?”

“……”

見她沈默,廖鈞祈自嘲地笑了聲:“好樣的,大小姐。記住了,我父母給我起的名字叫廖鈞祈”

“……不記!我為什麽要記一個綁架犯的名字!?滾啊你。”

與此同時。

柳城公安局的會議室裏,江撫淮剛喝上一口熱茶,就看見手機一震。

他收到了廖鈞祈發過來的視頻。

江撫淮甚至沒有打開,便直接將手機交給對面的警察,臉色不太好看地說:“剛剛綁匪發過來一段視頻。”

江家的根據地雖然不在柳城,但在這裏也有不少子公司,算得上當地的繳稅大戶。

要是傳出他的繼承人被綁架的消息,那帶來的社會影響是極為惡劣的。

於是,這個案子被標上了“最高級”,直接交到了專案組那邊。

專案組的楊組長把手機遞給技術偵查人員。

他擡頭看了眼江撫淮,在心裏感嘆:一般受害者家屬早該慌得六神無主了,有的甚至怕綁匪撕票,不敢把事情告訴警察。而江撫淮自始至終情緒穩定,問什麽答什麽,身邊有任何可疑線索都會先交給警方。

技偵人員立刻接過手機,將視頻投到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視頻聲音響起的時候,整個專案組都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看向屏幕。

幾乎是廖鈞祈剛開口,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因仇綁架比因錢綁架要危險很多,而且視頻中,江惜流的狀況看起來也不太好,顯然是遭受過一番虐待。

專案組的楊組長看完一遍,目光先移向了神色自若的江撫淮:“綁匪說的那些如果都是真的,我們的行動方案可能要重新修改了。”

當年的“第十三號項目”可是被上面表揚過的,雖然這個項目的發生地不在柳城,但楊組長也聽說過。

江撫淮盯著又開始自動播放的視頻,他擰著眉頭,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當年的事,不是他說的那樣。”

他擡頭看向楊組長,眼裏帶著一絲無奈:“這件事牽連的太多了,我沒辦法直接和你說,如果你想知道,可能還得向上頭請示。”

“上頭?”楊組長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他試探地問,“要多上面?”

江撫淮的目光重新落在視頻裏的女兒身上,說:“最上面。”

十年前和“第十三號項目”同樣出名的是最上面的“打虎行動”。

“第十三號項目”最開始中標的企業並不是江氏,而是另一個叫紅頂建築的空殼公司。

這個空殼公司的背後靠山就是當年“打虎行動”中被揪出來的一位高級官員。

這位“老虎”之所以會被發現並落網,就是因為紅頂建築在“第十三號項目”裏貪得無厭,現場對工人的保護設備全是擺設,幾乎等於沒有,就連工人頭頂上戴的安全帽都是用手輕輕一掰就能細碎的質量。

項目開工沒半個月,工地就發生了塌方,當時在現場作業的工人幾乎沒有活下來的。

更過分的是,這個紅頂建築為了省錢,招的根本不是專業工人,而是租住在附近的小夫妻,給的工資只有市場價的一半,還經常拖欠。

出事後,紅頂建築的負責人嚇得卷款跑路了,只留下幾十具屍體和一群哭天搶地的家屬。

當時媒體還沒有現在這麽發達,再加上上面害怕引起恐慌,立刻封鎖了消息,派了專案組下來查,雖然最後揪出了那位“老虎”,但這麽多條人命也救不回來了。

而當時的江氏,是唯一有能力並願意接手“第十三號項目”的企業。

上面也不希望這件事繼續發酵,他們希望能繼續開展這項本該是“三贏”的項目。

最後確定的方案是:封鎖塌方的消息並抹去一切紅頂建築存在過的痕跡,賠償金由江氏全額支付,而且要給到頂格。

江撫淮至今還記得,自己當年是親自帶著人挨家挨戶送的錢。

他怕這筆錢從上面發到下面的時候,會有人對這筆賠償款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最後落到受害者家裏又縮水一半。

他帶著下屬,挨家挨戶地敲門給錢。

有的受害者家屬把江撫淮當殺人兇手,接過錢的時候小心翼翼,等把錢藏好,就沖出來對著他扔臭雞蛋、爛菜葉子。

江撫淮從來不躲,他理解他們的情緒需要發洩。只是好脾氣地擦幹凈身上的汙穢,帶著下屬再去下一家。

當時上面已經確定了方案,他也簽了保密協議,所以不能解釋,也不能辯解。

這也是最後“第十三號項目”會被上面點名表揚,並給江氏頒了個“良心企業”的原因。

可他當年的忍讓行為,落在那些受害者的家屬的眼裏,卻被當成了心虛,只讓那群受害者家屬更加堅定了他是兇手的想法。

已經十年了,江撫淮以為這件事早就過去了,沒想到十年後會因此害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楊組長將這件事上報後,這個案子的性質又變了。

總之,這個案子必須得破,還得在二十四小時內破,綁匪要是撕票了……不說那喪氣話了。

省局那邊派來了專家協助。

而江撫淮一直跟在技偵人員後面看視頻。

“等一下,麻煩把視頻拉到第十五秒。”江撫淮突然開口。

暫停後,他湊近看了幾眼,問那個刑偵:“你看我女兒掙紮時漏出的手,是不是在比中指?”

那個技偵人員立刻將那處放大:“……確實在比中指,這怎麽了嗎?”

看起來像是太想罵人,但因為嘴被堵住了,所以只能通過國際友好手勢抒發情感。

江撫淮轉過頭,雙手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溫和又強勢地請求:“能麻煩你幫忙把我女兒漏手指的截圖整理出來嗎?”

技偵人員看了眼楊組長,得到領導點頭才答:“可以的,馬上就好。”

楊組長走過來問:“這些手勢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嗯。”江撫淮翻看著新鮮出爐的所有手勢截圖,“我女兒小時候也被綁架過一次,救回來後,我和她專門制定了一組暗號,這是我和她的小秘密,所以綁匪也不知道。”

廖鈞祈是在江惜流出國時才出現在她身邊,自然不清楚她小時候的事情。

“時間過去太久,我自己都差點忘記了。”江撫淮表情終於變了,眼底都是內疚,“要不是察覺到她掙紮的幾次都有在刻意漏出手指,我就錯過了她給的信息。”

視頻裏的背景,只有一個椅子和藍天,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所以他們都有些無從下手。

“她說……在山裏。”江撫淮說,“麻煩楊組長先排查下柳城的山。”

楊組長正準備吩咐下去,又聽江撫淮遲疑開口:“等等,她又說在工廠裏?”

“小武,去查查柳城哪座山上建過工廠。”楊組長靈光一閃,“可以省略正在開放中的景區和山,優先探查人比較少的地方。”

雖然柳城山多,但在山上建工廠的少之又少。

江撫淮慢慢補充:“也許可以從有過環境行政處罰的破產工廠查起。”

楊組長:“?”

楊組長盯著那幾張手勢,奇怪道這裏面真的有那麽多信息嗎?

江撫淮解釋了一句:“專門開在山上的企業很少,顯然是想借著地理位置在躲什麽,大概率是因為排放不符合國家標準。這僅是我作為底層企業家的想法,楊組長可以參考,不過您們的經驗豐富,還是以您的想法為先。”

楊組長覺得有道理:“小武,去查。”

在柳城裏,既滿足在山頂上開廠的條件,又滿足曾經被環保處罰過的破產企業的條件,只有兩家企業。

其中一家建在無淵山上,另一家建在滾石山山頂。

而這兩座山分別位於最南方和最北方。

臨江項目的投標資料今晚八點截止提交,江撫淮猜測廖鈞祈應該會讓人盯著現場。

江撫淮自然不會拿女兒的生命去賭,但誰也無法保證江氏不交,綁匪就一定會滿意。

時間緊迫,警方來不及再探查哪個是真正的現場,最後全局警力兵分兩路,分別前往要探查的山的路上。

江惜流被廖鈞祈帶到了四樓他自己的房間。

她腳上穿著的靳照鞋子被廖鈞祈丟了,她腳上的傷口也被簡單處理過後換了新襪子。

廖鈞祈在綁架她前,還給她帶了雙鞋子,只是還沒來得及讓她換上就讓她跑了。

換好鞋,又被迫洗了臉的江惜流站得遠遠的:“假好心。”

廖鈞祈並不反駁,只是看她一個勁兒地往窗戶那裏挪,提醒了句:“這是四樓,你跳下去,應該沒辦法四肢健全地跑掉。”

他走近兩步:“別動那些歪腦筋。”

“你別過來。”江惜流不承認,“我又不傻,從二樓跳下去都差點崴腳了,怎麽可能會跳四樓!”

廖鈞祈聽話地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好,我不過去,你餓壞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江惜流不動也不說話,只防備地盯著廖鈞祈。

誰知道是不是又想給她下藥呢!

廖鈞祈跟在她身邊那麽久,自然能領會她的意思,他無奈地笑了聲:“你自己在房間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進了這裏後,江惜流的手腳才被松了綁。

她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廖鈞祈真的走了,趕緊沖到門口。

果然,門是鎖上的。

這個房間只是一個舒適版的牢籠。

這裏放著的床是木板床,房間裏面什麽利器都沒有。

江惜流蹲下來,耐心細致地把鞋上裝飾用的細絲抽出來,一根太軟,也不夠用。

她又抽出第二根、第三根……

因為太費眼睛,抽到後面她都覺得自己頭暈眼花。

抽完十幾根,江惜流正試圖把它們搓在一起,她要用它們來開鎖。

樓下突然吵鬧起來。

江惜流趕緊把細絲藏在腰間,她走到窗戶往下看。

“不許動——”

“綁匪人數很多,等等,綁匪手上有武器。”

“工廠一樓所有的入口都被綁匪關上了,只能硬闖,請求支援。”

……

江惜流正想開窗,大喊一聲“我在這裏”。

突然,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警察,緩緩倒下,胸口插著一根弓箭。

他看見了四樓窗戶裏的江惜流,他費勁地擡起了手,指向她。

槍響和鎖孔轉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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