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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起去死 “我不會讓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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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起去死 “我不會讓你死的。”……

“去哪裏?”

“幹什麽?”

“那他呢?”

江惜流猛地往後蹦了兩下, 並連發了三個問題,砸得黃毛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斥道:“哪裏那麽多問題!讓你走就趕緊走。”

大概是這黃毛看上去太業餘, 江惜流還敢和他討價還價:“別這麽兇啊,三選一總可以吧?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立馬乖乖跟你走。”

她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墻邊剛摘掉頭套的靳照, 他正面不改色用血肉模糊的手在解腳上的麻繩。

但黃毛不是廖助,對她可沒有那麽多耐心, 見她不肯配合,直接擼起袖子就要動手:“敬酒不吃吃罰酒!打暈了照樣帶回去!”

話音未落, 他就伸手朝江惜流的後頸抓來。

江惜流借著腰腹的爆發力猛地向側後方歪倒, 堪堪躲開那只手。

“不回答就不回答, 動手動腳的像什麽樣子,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她一邊嘴硬, 一邊繼續向後蹦跳。

她全程沒有向後看, 後背撞到冰冷墻壁的瞬間,江惜流才踉蹌著停住。

反正跑不掉, 再能蹦也只是徒勞。

黃毛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就要拽她的胳膊:“趕緊的, 帶你去錄個視頻——靠!”

黃毛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倒下的瞬間,腦袋上的血終於流到塵土飛揚的水泥地上。

江惜流楞了兩秒,才順著慣性力竭地癱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墻大口喘氣。

她仰頭,和正舉著板磚的靳照對上視線。

“過來,給我松綁。”江惜流咳嗽兩聲, “這人太長時間沒過去,廖助察覺到不對勁後,肯定會讓人過來看看情況的,我們得抓緊時間。”

靳照沒再說話,蹲下來開始給她解腳上的繩子。

江惜流被迷暈帶走時,正在睡覺,她根本沒穿鞋,腳上的襪子還是前幾天聽了養生博主的話,特意睡前穿上的。

她腳上的襪子此刻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襪底沾滿了黑黢黢的水泥灰,還沾著幾片幹枯的樹葉。

“快點。”江惜流嫌他動作慢,不耐煩地動了動腳,她腳踝處的皮膚因為來回蹦跳,被勒出幾道深紫的印子,一動就是鉆心的疼。

再看手腕,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也被麻繩勒出了一圈圈紅腫的痕跡。

“疼不疼?”靳照的目光落在她的那點破皮上,動作下意識地放輕。

“廢什麽話!動作再快點!”江惜流懶得回應他的問題,看他慢吞吞地急死了,“磨磨蹭蹭的,一會兒走不掉了。”

靳照聞言動作快了些,手腕上原本有些凝固的傷口又繼續滲血,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勒痕上。

“好惡心,你的血都滴在我身上了。”等江惜流雙手雙腳都被松開,她活動著手腕,把蹭到的臟東西又往靳照身上擦幹凈,“臟死了。”

她擡手將擋在身前的靳照推到一邊。

靳照看她還能活力滿滿地氣人,就知道她沒什麽大事。

江惜流蹲下來,從暈過去的黃毛口袋裏摸索片刻,翻出了一個舊舊的廉價打火機。

她捏著打火機試了試:能用。

但這間屋裏只有墻角堆著幾塊生銹的鐵架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能燒起來的東西。

靳照繞著屋子邊緣觀察了一圈兒:“窗戶下面有人守著,樓梯處也有腳步聲,應該也有人。”

他們倆被關在二樓,想下去要麽從樓梯走,要麽直接從窗戶跳下去逃跑。

意料之中吧,廖助又不是蠢貨,只安排一個沒用的人看著他們才奇怪。

看起來好像是場死局。

江惜流握著打火機,終於知道原劇情裏的自己為什麽會選擇放火了。

“沒那麽多時間想了。”江惜流踢了踢地上的黃毛,擡頭看向靳照,“拼一拼,大不了就是又被抓回來挨一頓打。你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

靳照:“……”

他還是蹲下身快速地扒掉了黃毛身上的衣服。

……

燒得正旺的衣服用力向外一拋。

光亮閃過瞬間,花臂男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八月份真熱啊,太陽曬得我頭皮一燙。”

他身邊的另一個人戴著眼鏡,不是剛剛車上出現過的人,看上去文質彬彬,側臉和廖助有幾分相似,語氣平淡地說:“別太誇張,馬上都要立秋了。”

“真沒誇張。”花臂男看不見自己的頭頂,只覺得有一塊皮膚又疼又燙,“今晚必須得用涼水沖沖,總感覺是曬傷了。”

“等等,那個地方怎麽有煙?”眼鏡男先發現異樣,“你去看看。”

雖是荒山,但夏天也生機昂昂,火燒起來比想象中快得多。

只是幾句話的時間,剛剛還在冒煙的地方就冒出了火光。

花臂男“臥槽”一聲,趕緊喊人去滅火。

江惜流扒著窗沿向下看,正好和依舊守在墻邊的眼鏡男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被發現了。

眼鏡男立刻摸向口袋的手機,江惜流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已經先於大腦替她做出了最優解,她一聲不響地翻身從二樓窗戶上跳了下去。

不明情況的靳照驚得險些心臟驟停,他伸手去撈,卻只能抓到一手空氣。

他撲到窗邊,看見了跪坐在地上的大小姐。

江惜流喘著粗氣,沒敢出聲,只擡頭看著他,快速地招了招手,然後讓開,漏出她底下被砸暈的人。

——現成的肉墊。

盡管如此,靳照還是看見了不遠處被大小姐踢飛的匕首,剛剛她的縱身一躍,並沒有她表現出來得那麽輕松。

樓梯處傳來快速且混雜的腳步聲,沒有再給他多想的時間了,靳照深吸一口氣,也直接跳了下去。

不平的肉墊是不太好用。

江惜流本想拿走眼鏡男的手機,但眼鏡男死死攥著手裏,試了兩下也沒拽動。

“人追過來了。”江惜流不得不放棄拿手機。

江惜流和靳照只能往廠房後面繞著跑。

山頂的植物稀稀拉拉,周邊幾乎沒有什麽遮擋物,而他們兩個人目標較大,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繼續放火只能短暫混淆綁匪們的視線,火滅了之後他們能躲的地方就更少了。

江惜流邊跑邊想罵臟話:從車上男人和廖助的對話判斷,他們倆最起碼昏迷了十二個小時,這意味著車也開了十二個小時,他們極有可能已經跨省了。

松開繩索後,江惜流更是第一時間檢查了身上有定位功能的飾品,全都被廖助拿走了。

面對敵人、甚至是強大的敵人,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個敵人了解你的全部,能輕松把你所有的後路都給堵死。

在路過一處斷崖時,江惜流突然拽住靳照停下:“不能繼續這麽和他們繞了,我們必須下山。”

再繞圈子也只是僵持,對方人多,早晚會抓到他們。

“我們不熟悉這裏。”靳照喘著氣,“哪怕下山,我們也不一定能比他們的速度快。”

“你說得對。”江惜流轉過頭,沖他張開雙臂,表情沒有太多變化,“所以我們不是走下山。”

……

沒有一個正常人能想出“跳”下山的方式。

——這和自尋死路沒什麽兩樣。

靳照站在邊緣處往下看了一眼:確定這裏的最下方不是什麽“能有一定概率緩沖掉極速下降的擊力”的湖啊河啊的,稀稀拉拉的樹枝下是結結實實的一大片地面。

“你抱緊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松手,然後向後仰。”江惜流伸著手向他走近了一步。

靳照看著她,唇瓣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這次,你是想讓我做你的肉墊嗎?”

大小姐歪了歪腦袋,沾著臟灰和血汙的臉上,突然揚起他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哪怕此刻狼狽不堪,哪怕此刻頭發亂糟糟地胡亂束在腦後,都擋不住大小姐亮得驚人的眸子。

“不是讓你當肉墊。”

江惜流理直氣壯地問他:“難道和我一起去死,你不願意嗎?”

一起去死?

靳照覺得胸腔裏的心臟快要跳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大概腦子也不太正常,竟然覺得能和她一起去死是很好很好的結局。

但是。

他爛命一條,去死就算了,江惜流這樣的人怎麽能死在荒山野嶺裏?

靳照沈沈的目光盯著她,他伸手把她拽到懷裏。

第一次主動地、沒那麽溫柔地捏住了江惜流的側臉。

夏天的山頂沒什麽風,只有灼熱到能把人曬得融化的太陽掛在高空中。

江惜流抓住靳照的領口,她踮起腳,看不出顏色的襪子底下,暗紅色的血和塵土糾纏在一起。

奔跑後的血腥氣味逐漸變得濃郁,分不清是誰的唇被咬破,總之兩人都在拼命地索取對方口中的濕潤。

極短暫、激烈的一個吻。

靳照替她理好淩亂的頭發,靜靜地凝視了江惜流幾秒鐘後,一言不發地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他的背後是不知高度的斷崖,他的身前是擁有光明未來的“愛人”。

雖然他知道她不會承認這個身份,雖然他清楚他只是她豐富多彩的生活中最平平無奇的一個樂子——

靳照低頭,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她的臉頰,又在她顫抖著的睫毛落下一個吻。

“我不會讓你死的。”他的聲音輕到只有他自己清楚在說什麽。

江惜流在他懷裏仰著頭,天真又殘忍地讓他重覆:“你說什麽?”

“沒什麽,讓你抱緊我。”

“哦,你不閉著眼嗎?”

“睜著眼睛才能知道落下的方向。”

……

短暫又沒什麽意義的對話結束。

急速下落的破空聲和失重感包圍住兩人。

他的後背砸斷一根又一根的枯枝,劇痛下的靳照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

重重撞擊到地面的那刻,靳照很想問她:“如果,如果我死在你的身邊,你可不可以為我,真心地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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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要代入現實不要代入現實不要代入現實——無腦狗血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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