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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孤男寡女,竟敢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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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孤男寡女,竟敢私會……

明月高懸, 月色動人,層層束束銀光鋪灑,將望心坡照得半明半暗。

一望無際的山坡瞬間被分割成兩半, 一半光明明亮, 一半隱於黑暗之中,二者涇渭分明卻只一步之遙, 不知何時就墜入黑暗。

何碑卿得了月光的偏愛, 將他完全暴露於光明之中,他的眼神深邃, 比起平日的隨性更增添了幾分凝重, 唇色依舊紅潤。

他凝視著對面背光處的姜水芙, 她同樣也望著他,她勾唇一笑:

“每一步, 你好像都走在我的意料之外, 何碑卿, 你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不是善茬兒,比起他。”

接著她又掃視著他的全身上下,見他無大礙, 她雙手環胸嗤道:

“看來他還是顧忌著你的身份。”

顧忌著何碑卿的身份, 沈極昭沒有真的下狠手,否則, 他可站不到她的面前。

何碑卿也笑了, 眼裏盡是無辜的眸色:

“何某哪有什麽身份?何某最擅長的是騙人, 芙姑娘不是一直這麽認為嗎?”

姜水芙來了真,雙眼盯著他一瞇:“那,騙子今日是來騙我的嗎?”

他不跟她耍嘴皮子了, 直接了當地問她:“你後面有什麽計劃嗎?”

姜水芙上前一步,幾乎是踩著他的腳尖擡頭仔仔細細地審視他,眼神咕嚕咕嚕地邪睨他:“你會告密嗎?”

何碑卿看著她眼中的試探、審視、懷疑,笑得,便佯裝思考地蹙蹙眉,最後搖搖頭:“說不定!”

姜水芙立刻就沒有興趣與他周旋了,轉身就走,走得決絕。

男人見她當了真,便不跟她鬧了,三步並做兩步地去追她,一個健步,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還沒說話,面前的女人就鄭重地詢問他,眼眸裏再沒有方才的戲謔,細看,還夾雜著幾分無措:

“你能帶我離開嗎?離開蘇揚,離開沈極昭!”

何碑卿被她突然的詢問問得眼眸一閃,這個問題,他能給出什麽答案?

姜水芙懷著希冀,繼續追問他:

“以你能力,是有機會的,對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冒了幾絲脆弱出來,她到底是個弱女子,總有無助的時候,這時候,她選擇求助他。

這讓他的心漏了一拍,隨後便劈裏啪啦地漏完了。

何碑卿提起全部心力,笑得胸有成竹:“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拉著姜水芙上馬跑了起來,她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

兩人跑了許久,前面的女子跑得瀟灑,恨不得真的能跑出這座山,跑到天涯海角去,擺脫沈極昭的桎梏。

後面的男子卻略顯遜色,何碑卿的傷還沒好全,馬上的顛簸他受不太住,只是他依舊保持著只差她一步,盡力追趕她。

姜水芙跑著跑著就失了方向,這座山坡地形崎嶇,難以翻越,現下又不是白日,她分辨不太清。

何碑卿註意到她的困境,也不說話,只韁繩一拉,發力跑到她的前頭去帶路。

有了他的沖鋒,姜水芙就只需要跟著他跑,省了不少事兒。

何碑卿是真的試圖帶她走出這座山,這座山雖然困不住他們,但走不走得出去,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若真的走出去了,那麽蘇揚,也能走出去。

他們跑了許久,從山坡的東邊跑到了最西邊,從跑山腳跑到了最高處,每一個角落,他們都跑過了。

只是,直到夜色濃到正密,他們都沒能跑出去。

這座山,像是被層層圍剿了起來,怎樣,都不讓他們出去。

這次的試探,以失敗告終。

何碑卿累得筋疲力盡,身上的傷口已經盡數裂開,渾身的血將馬身上的毛都打濕了。

一個不留神兒,他便倒下了馬背。

一溜煙兒地,滾到了姜水芙的馬蹄之下,她連忙拉繩,止住了馬兒踐踏他。

她也下了馬,到他身邊推了推他。

他卻一動不動,像是昏死過去一般,她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血跡,大片大片的,看來在馬上的時候就已經裂開了,他卻堅持了這麽久。

姜水芙正打算扯下他的衣角給他包紮,由於他傷的地方很多都不方便,她只好處理手臂上的傷,只是她還沒有碰到他,他就醒了,躲了過去。

何碑卿朝她搖搖頭,又向她道謝。

隨後他四處望了望,嘲諷地說:“何必要跑,跑也無用,此乃下下策!”

他凝視著不遠處山峰,語氣嚴肅:“想必他的人正在暗中監視著我們,別說我們出不去,就算一只蒼蠅恐怕也飛不出去!”

沈極昭不是好應付的,盡管他最近忙得不可開交,他自己也已經小心小心再小心,今日的見面還是被他發現了。

這座迷山就是他的手筆,他的窺探,將他們的試探悉數打了回去。

姜水芙沒有太過意外,要是讓她輕易逃了出去倒不正常,只是她很好奇,好奇何碑卿。

她也躺了下來,漫不經心地問他:“你為什麽要幫我?”

何碑卿卻沒有直接回答她,反問道:“你為什麽要逃?”姜水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何碑卿不說話了,這回輪到他看著她,目光幽深。

仿佛在說,她又何嘗不是明知故問。

空氣中逐漸升起了不知名的情愫,姜水芙並不是渾然不覺。

只是何碑卿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傷口太多,包紮了也無用,總會從另一處再流出來的。

他不讓她包紮,除了有人在窺視之外,也不想讓她白費心思。

可他的手臂卻莫名多了些暖意,他一擡頭,原來是她在包紮。

姜水芙不屑他的想法:

“從我們一起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於他而言,就沒有分別了!何必委屈自己!”

他們只要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對沈極昭而言,都會拉響警戒,都是不該,都是有罪,都是忤逆!

更何況,還是在夜裏。

所以,不管他們幹了什麽,都無區別,他都不能忍受。

確實。

在姜水芙觸碰到何碑卿的手臂時,一道箭矢射了過來,逼開了他們。

何碑卿把她推開的同時後退了幾步,這狠勁兒十足的箭矢才沒有傷到他們。

只是有一道就意味著下一道也即將接踵而至。

他還沒有松口氣,接二連三地箭矢就朝他們而來,準確來說,是朝他而來。

只要姜水芙別靠近他,就不會受傷,可是,正當他忙於赤手雙拳躲避這些如雨一般的箭矢時,一只嬌嫩的手卻扯住了他的手腕,姜水芙斥道:

“快走啊!傻楞著作甚!”

姜水芙帶著他一路跑,這一路他們都穿梭在雨林箭矢之下。

那些箭矢一開始是百發百中,何碑卿又要護著她不受傷,所以身上插了好幾根,可是後來慢慢地就射得歪七扭八的,失了準頭。

姜水芙知道什麽原因,他們不敢。

不敢誤傷了她。

她的篤定沈極昭看在眼裏,所以之後她連跑也不跑了,就與他那衷心耿耿的下屬黏在一起,圍著他轉,不讓他有機會被傷到一丁點。

沈極昭氣得雙拳捏得死死的,皮膚上的青藍血管清晰可見,暴起連成一張張密密麻麻的脈絡網,恨不得用真的網網住他們,讓其再動彈不得?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竟然敢來私會!

真是當他死了!

箭手們無奈極了,只能向他討饒:“還請殿下責罰!”

沈極昭哼了一聲,讓他們退下。

這邊的姜水芙還保持著雙手張開的姿勢,雖是在逃跑,卻笑得狡黠:

“今日一過,我們就徹底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若是想棄了我,最好掂量掂量!當然,你若是不願,我不會勉強!”

推開她就是了。

姜水芙原先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但跟沈極昭待久了,也學了他的幾分心思去。

她這個舉動可謂是把何碑卿架得高高的,讓他只能站在她這邊,也明晃晃地告知沈極昭,他是她的人了。

以沈極昭的性子,看到“他的女人”拼命護住別的男子,這個男子還是他自以為忠心不二的下屬,恐怕要氣得吐血了。

但是,她給的選項,利沒有,弊倒是透明的,一大堆呢。

所以她根本沒想過何碑卿會選擇她,選擇她的後果,他可想好了嗎?

她只是想試探他一下,他口口聲聲說要幫她,到底有幾分誠意,她想看看,他會為了他的承諾頂住沈極昭的怒火幾時。

她想知道,以後她逃跑的時候,他能不能給她打打掩護。

這種情況危急之下,他只要再將他的承諾說一遍,她就信。

何碑卿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的女人,本以為她是柔弱的,需要保護的,可她也有這尖利的,刺得人進退兩難的一面,他來了興致,紅唇勾得瀲灩極了:

“芙姑娘,你也不遑多讓!”

她說他心眼子多,可她也不少。

姜水芙收下他的誇獎,靜靜地等待他的行動。

他並沒有讓她多等,下一息,他就,推開了她。

她意料之中。

她並沒有太大的感覺,總歸,在絕對的權勢面前,沒有人可以抵抗。

“嗖!”

“噗!”

這兩道聲音接二連三地想起,姜水芙回頭一看。

何碑卿被射傷了,這一箭,當胸,貫穿了後背。

他瞬間就噴了血出來,灑在她的臉龐。

她的側臉,濕乎乎的,黏糊糊的,她不敢去擦拭,楞住了。

何碑卿再度倒了下去,倒在她的腳邊。

“芙姑娘,這一箭我不能躲,也躲不掉,但你需要的話,我永遠不會躲你,也不願躲你。”

他的話,什麽意思?

是依舊要幫她嗎?即使自己會受傷?

她不清楚,卻清楚地聽見了胸膛那座警惕他,阻攔他的山,悄然地塌了。

這一箭,是沈極昭射的,他的手還搭在弓身之上,弓身現在還顫巍著,可想而知,那一箭,力道有多大。

姜水芙擡頭望去,瞬間就對上了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仿佛在質問她,你還要胡鬧嗎?



自那日一別,姜水芙就再也見過何碑卿,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她又不敢貿然去找他,可打聽遍了也沒有音訊。

同時,沈極昭也再沒出現過,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莫名一陣不安。

終於,她懸著的心落地了,落入無邊的黑洞。

這一天,她和家裏的孩子們玩風箏,吉哥兒也加入他們了,玩得開心極了。

吉哥兒現在喚姜水芙可親切了,抱著她的脖子悄咪咪地告訴她:

“阿姐,阿姐,吉哥兒聽小夥伴說,銀月玉園裏抓了個貪官,打得他渾身碎了,就要被問斬了,爹爹說了,這種貪官就應該人人喊打,吉哥兒長大了也要抓貪官!”

貪官?被打?問斬!

她立即起身,眼皮一直跳,應該不是他吧?不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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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戲馬上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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