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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何碑卿,你要喚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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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何碑卿,你要喚我的名字……

次日, 姜水芙聽到消息後震驚極了,臉色氣得漲紅,手下的力道也失了分寸, 嘴裏還一直憤憤不平的小聲蛐蛐著三個字。

何碑卿。

江宗南實在受不住了, 一巴掌打落了她作怪的手:

“心不在焉的,我這把老骨頭都被你揉碎了, 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姜水芙這才回過神兒, 神色羞愧地向祖父投去討好的眼神,一旁的祖母笑出了聲:

“哈哈哈, 老頭子你也別生氣了, 芙兒下去好好學就是。”

姜水芙只能灰溜溜地告退, 江宗南嘆了嘆氣:

“芙兒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還沒從那個混骨頭那裏走出來?”

祖母卻完全不著急, 反而慢慢升起了笑意, 眼角的褶皺訴說著她的打趣:

“芙兒本來就是這樣的啊, 你忘了?不過我看芙兒, 是有事兒了。”

······

知府門前。

“何將軍可真是好本事,好計謀啊,這小小的蘇揚您已經橫著走了, 可謂是只手遮天啊, 不虧是在他手底下辦事的,手段齷齪, 慣會耍陰招!”

這個他具有明顯的指向性。

何碑卿見面前低他一頭的女子朝他吹胡子瞪眼挖苦他和沈極昭, 他也不生氣, 閑散隨性地勾勾唇:

“女娘的腳步倒是快,前腳風月館才被封,後腳你就來了, 下官倒是受寵若驚。”

姜水芙翻了個白眼,昨日他跟她打賭,賭她今日一定會主動上門尋他,她沒想到他的手段是這個,怪不得他讓她今日去風月館。

他是故意耍她的,看她出醜。

何碑卿看著這怒目嬌嗔的人兒連連作揖:

“不過女娘實屬是冤枉我了,風月館被封不是因為我,我不過區區一個無實權的小官,哪有這種本事。”

姜水芙覺得很可笑,哼嗤道:

“不是因為你,難不成是因為我?風月館開了那麽多年都好好的,偏你昨日一去就成這樣了。”

何碑卿不回答,只是眼神幽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很是討厭他這幅意味深長,讓她覺得自己被他耍得團團轉。

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她眼珠子戲謔一轉,調侃道:

“你今日打扮得那麽……亮,想必是昨日的小倌伺候得好,心情舒暢,聽說他現在在你手裏,你把他收了?”

何碑卿今日並沒有用發冠全部固定他的頭發,而是紮了個高高的馬尾,黑長的頭發墜在身後,頗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氣味,十分抓人眼球。

對於她的戲謔,他的笑並沒有止住,今日的他,好似渾不在意她的嘲諷,而且,她好像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微微的挑釁,似乎在說:你就這點招兒?

姜水芙癟癟嘴,不甘心輸他一招,本想繼續嗆他,但她想起來來意還是忍住了:

“我今日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是有正事。”

他毫無意外地脫口而出:“雲竹?”

姜水芙突然覺得汗毛豎立,質問他:“你早就知道?”

他並不承認這件事,只四處踱步,再雲淡風輕地撫了撫他的火蓮劍,又攸地轉身,他的眸子中透出了絲絲玩意:

“可以,女娘再跟我玩個賭,若你贏了,我便答應你。”

······

“長街打馬少年游,春風得意馬蹄疾,我們就比,誰的長安花更多!”

何碑卿翻身上了一匹野性十足的赤兔馬,回眸掀起了紅唇,嘴角的弧度恰如頭頂的曦日那般巧奪天工,令人移不開眼,眼眸裏更是飄著零零星星的碎光想,像是一陣黝黑的旋渦,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強勢的力量,拽著人陷進去。

“追火!駕!”

他用力一勒韁繩,追火便仰起了大半個身子,頭昂揚極了,馬蹄沖天,在空中繃緊了爪子,活動了幾番,勢必要大展宏圖,一躍千裏。

“嘶!”

四周的人對這一幕提心吊膽,這馬都要垂直了,仿佛下一息就要將馬背上的人翻過去摔個粉碎。

千鈞一發之際,馬上的少年身子前傾,雙腳狠狠蹬住,手上的韁繩一松,赤兔馬竟然騰躍而起,在空中跑了幾步。

霎那間,滿天飛揚著他洋洋灑灑的馬尾和正真的馬尾。

姜水芙在他身後看得目瞪口呆,不同與圍觀者的激動與震驚,良久,她才暗自呸了一聲。

他這個人,不僅睚眥必較,還會裝。

耍什麽帥。

她腿一夾緊,駕馬乘風,緊追不舍。

頃刻間,蘇揚的街道好不熱鬧,難得有如此鮮衣怒馬少年郎,街上擠滿了女子,女子不停朝他扔甩著她們的手帕、香囊、果子、糕點。

而姜水芙得到的不足他的一半!

何碑卿領先策馬游街,從古城河一路繞著城中最繁華的坊道,算是把整個蘇揚都游了個遍。

不多時,他的馬背兩旁的竹筐就滿了“長安花”。

身後的姜水芙恨恨地剜著他的背影。

他這明明就是作弊,女子與女子之間惺惺相惜的很少,她們喜歡的當然是漂亮的男子啊。

夕陽西下,把兩道倩影拉得很長,只見他們依舊你來我往般得踏馬前行。

直至沒入叢林。

馬背上的女子漸漸停了下來,前頭的男子也註意到了她的停頓,放慢了步子,向她解釋:

“女娘若是怕我圖謀不軌,那大可放心,下官就是下官,不會越距,方才長街縱馬可肆意快活?”

姜水芙雖不想承認,可她臉蛋子紅潤極了,面上小小的汗珠也暴露了她的快樂,眼裏的光芒更是絲毫不遜於他。

她點點頭,話語直白:“我喜歡。”

何碑卿笑得張揚,他高束起的馬尾隨山中勁風揚了又揚,眉眼挑了又挑,十足的意氣風發,再無平日的端穩:

“餘暉之下是最考驗騎射功夫的,要不要比一比?我保證,漫山遍野的生靈會比方才還要令你開心!”

射箭?

姜水芙又一瞬的恍惚,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她不記得了,腦海倏地浮現不久前皇家狩獵,眾人都能盡情,只有她,不能壞了規矩。

前塵往事如今回想起並無實感,仿佛那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既然是夢,她現在就要徹底破了它。

她笑顏如畫,唇上的笑意成片成片地漫了出來,她身上並無華貴配飾,但此刻的她卻比任何珠寶還要耀眼。

於是她冷不丁地重新禦馬,鞭子一揚,飛快地超過了何碑卿。

她這一出太快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餘給他的只有一陣疾風。

“我先!你的長安花那麽多,借我用用唄!”

何碑卿不解地嗯了一聲,他下意識看向身下的馬背,隨後足足呆了一息。

直到她餘下的疾風消散無蹤,他突然捧腹大笑,笑得彎了腰,眉宇之間盡是

他馬背上裝滿了果子的竹筐被她奪了去,她很是聰明,將那些果子糕點全部都拋了出去,有了吃食,生靈們自然就會出山出洞。

他現在有些理解,為什麽沈極昭不願放手了。

他們這一獵,無拘無束,直接獵到了天黑。

一堆篝火旁映著一男一女的身影。

姜水芙烤著她自己獵的兔子,眼神不悅地向對面的男人嗔去。

“我輸了,我認,無論是比賽還是賭局,我都輸了!”

何碑卿也在烤著他的獵物,聽到她的話擡眸向她看去,只是她的話還未說完,她又高傲地嗤了一聲:

“不過你也別得意,你是將軍,我只是一個小女子,怎贏得了你,所以,這根本就不公平,你贏得很不光彩,從來也不讓讓我,我是不會消除對你的意見的!”

何碑卿這人比起沈極昭有一個明顯的有點,容易認錯,嘴不硬:

“誰說你輸了,你說的對,這賭局不公平,況且,你獵的並不比我少,是我小看你了,這一局,我甘拜下風。”

姜水芙瞪大了眼睛,似乎很是意外他這番話,在她的印象中,男人都是極為驕傲的,怎麽會低頭認輸。

可她忘了,她接觸過的男性拋開她爹不算,就只有沈極昭一個。

她的兔子已經烤熟了,她一口一口撕著肉嚼,她的技術很是嫻熟,味道自然不錯。

她沈浸在美食之中,一旁的男人獵的都是些體型大的攻擊性強的生靈,根本不好處理,他挑來挑去也只能挑出一只小豬烤著。

她不住嗤笑:

“你這得烤到什麽時候啊?怕不是天亮了都不熟!”

何碑卿手上的動作不停,她似有若無地嘲諷讓他突然擡眸,正色道:

“或許你聽說過年少的我,那時的我非常放蕩不羈,隨心而野,家裏人一天到晚都不見我的身影,我老爹天天拿著棍子候著我,可是我的皮厚,棍子打不痛我,於是他又罰我關禁閉,幾天幾夜不給吃食,我依舊熬過去了,我是獨子,我爹自然不敢真的罰死我,後來,我就天天稱霸王稱小爺,偷摸著捉雞逗狗,所以,我的小豬就算烤不熟,我也敢吃。”

話畢,他真的咬了一口未熟的小豬。

姜水芙有些驚訝和嫌棄,他竟然吃生的雞肉,偏他還若無其事的樣子。

隨後她便噗嗤一笑,塞到嘴邊的兔肉也不吃了,她不知道,他原來這麽混!

“跟你比起來,我簡直就是乖乖女兒,真該叫我爹爹看看,你有多可惡!他該知足了!”

何碑卿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是眸子裏多了幾分荒涼。

“好笑嗎?你應該知道我是太子殿下的下屬,準確來說,大邶的所有官員,都是他的下屬,然而下屬與下屬之間,總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

姜水芙漸漸安靜了,好奇地聽著他的後文。

“在朝為官之人總不能幹凈,尤其是我爹爹這個位置,一朝不慎,他就被告了,我們何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我爹爹為了護我,送我去了軍營,全家幾百口人,確定能活下來的只有我一人,縱使何府最終平安渡過一劫,爹爹也官覆原職,可那時我便發誓,定不會再胡鬧了,一定要去爭太子殿下最得力的身邊人,不出幾年,我終於做到了……”

姜水芙聽著聽著越發沈默。

從前,她只顧著吃喝玩樂,對外面的事一概不理,她沒想到他竟然經歷了大起大落,這種最考驗人的磨難。

更沒想到一個人見人怕的天王小爺,到如今收斂得幾乎看不見從前的影子,現在的他,雖然令人討厭,會使些幼稚的出氣手段,卻重規矩,對她表面也是客客氣氣的。

若不是今日的縱馬,他頑劣輕狂的少年氣息她完全不會了解。

馬背上的他,讓她覺得,像是無所畏懼的蓬勃少年,愛什麽就要什麽。

“噗呲!”

火焰倏地炸了開,高高地沖了起來。

二人都回過神,何碑卿神色不正經了幾分:

“更何況,現在我們還和太子殿下結了親。”

姜水芙眼神一變,像是觸發到關鍵詞一般,只不過她依舊是勾了勾唇:

“我幼時除了招花逗鳥沒什麽特別的,從小到大,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你口中的太子殿下,我對他一見鐘情,也如願嫁了他,可自從嫁給他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快樂,被人指指點點,被他忽略冷落,守著規矩過日子,可人總不能這樣過一輩子吧,於是我就來到了蘇揚,很顯然,這個決定再正確不過,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何碑卿半晌未發言,只是,他突然有些好奇:

“或許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不是不喜歡,而是意識不到?”

好奇她的回答。

可是她瞬間冷了臉,眼神探究地向他刀去:

“你想說什麽?”

男人見她隱隱有怒意燃起,委婉地試探道:

“如果有一天,他回來找你,你會怎樣?”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她否定了這個假設,不過他繼續重覆他的問題,她想了想,堅定地道出答案:

“那就走唄,如果他不放手,那我就跑,跑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姜水芙還是心善,怕他吃壞了肚子訛上自己,就給了他一只兔子吃,他吃得幹幹凈凈。

只是那麽小一只還不夠他塞牙縫的,他又起了戲耍她的心思:

“女娘的手藝,是我平生吃的最好的,恐怕往後都難忘,可否再來一只?”

姜水芙不應,他繼續求,她還是不應。

“別這樣叫我,你也太敷衍了,誰知道你在叫誰,我有名字的,你這般嫌棄我憑什麽吃我的烤兔,何碑卿!”

這三個字一出,兩人的關系不知不覺間變了,不再明暗交鋒。

只是,她不知道,聽了她給沈極昭的答案後,他的眼神一直如夜般漆黑。

是夜,山間小徑一路被踏出了坑,樹林悄悄伸出了枝,劃傷風餐露宿馬不停蹄趕路人的面龐,走了一旬的沈極昭還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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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在馬上,家都要被偷了,沈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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