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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不如何將軍替了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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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不如何將軍替了小倌……

這日風朗氣清, 難得的好天氣,至上日姜水芙茶館聽書被人欺辱一事已經過了數日。

這下子全蘇揚都知道她回江府的消息了,一時間, 她又登上了風口浪尖。

不過她暫時騰不出手來理會收拾這些雜嘴之人, 她要去風月樓,找上次那個小倌。

至於為什麽要今日去, 自然是有說法的, 風月樓一年一度的花魁節到了,風月樓會在今日擢選出男女兩名花魁, 這麽熱鬧的事, 她肯定要來湊個數兒。

不出意料, 樓裏高朋滿座,不上進的達官子弟成群結隊地排排坐著, 都等著等會兒評選花魁, 春風一度。

姜水芙因為是新客, 花費的銀錢並不多, 因此只能被安排在最外圈,隨便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著。

她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對此很是新奇, 雙眼睜得圓溜溜的, 這也讓她發現了一件不尋常的事。

蘇揚算不上大的城池,雖然風水養人, 地方官員也多, 可有正經差事的官員卻不敢直晃晃地出入這種煙花之地。

他們不著調的兒子侄子來也就罷了, 可今日,一樓二樓明顯多了很多官場面孔,有熟悉的, 跟她舅舅有過來往的,也有陌生的,口音不對,想必是隔壁的官兒。

這麽回事?一場小小的花魁宴罷了,怎麽會驚動這麽多官員?

二樓觀賞角度好,卻離主臺太遠,因此二樓的這些官員大抵是官職半高不低的,一樓除了姜水芙這種不值錢的邊角位置就只有中心那一圈還剩著。

時間快到了,中心那一圈漸漸被姍姍來遲的人占據了,令姜水芙吃驚的是,知府竟然也來了!

更意外的是,中心圈還餘下一個正中心的位置,這個位置最為尊貴,是整座樓館的焦點,所有的位置都以此為中心散開排列。

看來今日,花魁的用途可大了。

姜水芙餘光又轉了一圈,幸好,只要舅舅和姨父不來就行,不過,料他們也不敢來,家裏的娘子管的嚴。

花魁宴很快開始,她也不管那麽多,專心沈浸在欣賞美人的花容月貌和男子的不同美感之中。

一輪才藝展示過後,首先選的是男子花魁,每人手裏一票,上次那個小倌也在。

而風月樓確實名不虛傳,讓她大開眼界,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天下男子有這麽多風格。

不僅有儒雅斯文奏樂撫琴之輩,亦有風流倜儻不羈縱舞之人,更有肌肉僨張難掩男子氣息之流。

可在這一眾風格各異的男子之中,上次的小倌卻絲毫不遜色,雖然沒有挺拔的身姿,卻端的一副清正溫潤的姿態,不顯眼卻讓人難以忽視。

小倌也看到她了,他剛要開始彈奏,在此之前朝她微微一笑,不同於上次精心的一彈,這次更加隨性,琴音從指尖流出,雖指法收斂了不少,傳入耳中卻依舊動人。

或者說,動人的不是琴音,而是他的面容與眼神。

他時不時向她投去眼神,眼尾略有紅腥,勾著她一般,訴說著什麽。

他這副模樣自然引得臺下眾人心癢癢。

姜水芙倒是欣賞不來他的琴,轉眼就移開了視線,“彈的這是什麽,我都要睡著了,這水平也敢來獻醜,快下去吧!”

她的話引起了一波人對這小倌的斥罵,因為花魁之間的競爭,也是需要額外的手段的。

她還是更喜歡看健碩的男子,因此她的那一片票投給了肌肉男子,此般薄肌厚背,勁瘦壯碩的男人確實不多見。

場上不乏有好男風之徒,各個都神色風流邪惡,有了看中之人。

擢選花魁這事本來就是一個噱頭,對於普通百姓是賣藝不賣身,可碰上了達官貴人,又是另一種說法了。

尤其是花魁,一般都是上位者的囊中之物。

很快,男子的花魁選出了,是一曲琴音便動人心弦的小倌。

他不是長相最好看的,身材最好的,眼神最媚的,可是他是最清冷又柔情的。

他面若桃紅,眉眼柔和,皮膚細膩,最合當下男風之愛好,想要引人折了他。

小倌奪了魁,肯定是高興的,只是他眼中的笑意卻並不達眼底,稍稍僵硬地站著,臺下不乏揶揄好色的眼神,他仿佛渾身被扒光,被人肆意打量,肆意侵犯他。

姜水芙知道,他想要這個花魁,花魁的身份有利於他的生存,卻又不敢要,因為要了,就代表著要去伺候權貴。

要不然他也不會刻意收斂水平,她更不會說那些話了。

只是事已至此,她亦不能幫他,於是立即起身。

男子的花魁選完了,她也可以去辦正事了。

女子的花魁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之中,不過清一色都是些大美人,清冷的,狐媚的,應有盡有。

姜水芙帶著蟠桃離開座位,只是人太多了,這些人又兩眼放光,盯著臺上的美人不肯移開視線,活活像餓死鬼。

人多了就容易出事故,盡管她如何註意,還是一個不留神被推搡了下。

這些餓死鬼嫌她太礙眼了,推得十分用力,她身子瞬間踉踉蹌蹌,很快就要摔倒在地。

在她即將面朝地花容失色之時,說時遲那時快,一只雄性氣息十足的手輕易地擒住她的肩膀,穩住了她的身子。

姜水芙警鈴大作,又是這雙大手,從前無數次她都被一雙經脈暴起的手接住,她不禁有些顫抖。

擡頭的瞬間,那只大手似乎是意識到了她的緊張,松了手。

只是這一松手,她又傾斜了要倒地,就在她以為今日逃不開此劫之時,一把未出鞘的赤焰火蓮劍攔腰救了她。

與此同時,一道不羈的嗓音出聲:“好巧,姜女娘。”

姜水芙放心了,她竟然有一瞬間以為此人是遠在京城的沈極昭。

但仔細一想,怎麽可能,他來這裏做甚,京城那麽多事,又有美人,失心瘋才會來吧。

好不容易從人堆裏擠出來的蟠桃見狀去扶住姜水芙,只是姜水芙重心不穩,蟠桃拉扯的時候她越發不穩。

何碑卿卻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她的眸子朝他望了一眼,他朝她勾了勾唇。

她明白,這是他客套的笑,男女授受不親,他並不想為救她搭上自己的名聲 。

此種情況下,攬腰是最好的選擇,可他要是攬了她的腰,又怎能說的清楚。

她也不願被人觸碰,只好緊緊地握住腰下的劍,依靠著劍的力道試圖站直身子。

只是這劍太過硌人,上面火蓮的紋路燒得她手心一燙,她的指尖不受控地劃過劍身,面前這男人卻眉心微動,小幅度地扯回了劍。

姜水芙瞬間向前一撲,何碑卿只好再次將劍遞給了她,不過,這次,只堪堪給了她劍端。

她抓住這劍端,身後的蟠桃發揮她的力量一下子抓住了她,將她身子回正。

她拍了拍胸口,緩過來後悄咪咪地剜了他一眼,他倒是喜愛他的劍,她嬌嫩的指甲難不成能真的給他的寶貝劃個口子嗎?

除此之外,她的眼神帶著點點疑惑,怎麽又是他。

何碑卿不知道她為什麽每次看到他都要露出這種表情,他也不想深究,只收回了手中的劍,愛惜地撫了撫:

“姜女娘上次的話不準,今日,我們又遇見了,想必,此後也多的是機會見面,只是,下官不曾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女娘。”

姜水芙聽懂了他的意思,卻又不明白她來逛青樓,幹他何事。

她又仔細地打量了他,穿得像個花蝴蝶似的,暗紅色的袍子,不虧是來消遣的,配上他的紅唇,當真招女人的很。

她不屑道:

“將軍百忙之中都能抽空來,我為何來不得?”

這是她在說他不僅多管閑事,還諷刺他為了女人不務正業。

何碑卿笑了,方才的疏離到連劍都舍不得遞給她的模樣徹底消失了,眸子流轉,泛了星光,笑得如沐春風,紅唇更加鮮艷:

“姜女娘好生伶俐,下官受教了,日後必定改過向善,不過女娘還是快些離開吧,此地不適合你,若再待下去,恐有災禍。”

姜水芙不服,上下打量他,隨後學著那些臭男人揶揄道:“災禍?也是,如此煙花之地沒有火星是不可能的,只是何將軍不怕引火燒身嗎?”

他一個大將軍,堂而皇之地來找樂子,當真不怕傳出去有損他的威名嗎?

她又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原本熱鬧的花魁之爭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眾人都將目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準確來說,是何碑卿的身上。

她心下了然了,原來今日的主角是他啊!

何碑卿面對姜水芙的嘲諷左耳進右耳出,也不覺難堪,只是默默地將他的劍掛在腰間。

姜水芙繼續嘲諷道:

“想必那正中心位子是你的吧?將軍好雅興,敢情這些花魁是為將軍準備的啊,我可不敢耽誤將軍,免得將軍捆了我入獄。”

何碑卿推拒道:“女娘是何身份,況且從前在京中你我兩家也有交道情,下官自然不敢捆你,若說下官一定要與女娘有什麽接觸,那我,便是來幫你的,此話,一直當真。”

姜水芙咂咂舌,交情,若說他們兩家從前有什麽交情的話,也只有你來我往的上書彈劾的交情。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帶著蟠桃離開了,一步步快速邁出了風月樓的大門。

何碑卿卻再她跨出最後一步時再次出聲提醒她:

“姜女娘聰慧,下官也從不說謊,只是下官觀女娘方向感不大好,恐會迷路,還望女娘安全到家便好。”

姜水芙暗嗤一聲,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憑什麽管她!

何碑卿則是往她的反方向走,兩人一南一北,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身影。

花魁之爭繼續上演,正主來了之後,樓裏更加熱鬧,每個官員臉上都洋溢著諂媚的笑。

何碑卿頗為無聊地坐在大堂,美人紛紛向他靠近,又是拋媚眼又是投懷送抱餵酒,他笑得放蕩,繼而不動聲色地推開她們:

“佳人雖好看,酒就免了。”

知府也打聽清楚了,何碑卿是不喝酒的,他立即給了那女子一個眼神,女子惶恐地退下了。

女子花魁也選出來了,何碑卿不再浪費時間,慢悠悠地起身,準備上樓:“時間到了!”

知府一聽,眼睛瞇得只剩一條縫,嘴角都笑爛了,神秘地問道:“不知何大人是哪一派的呢?花魁可不止一個!”

何碑卿若有所指地嘆了口氣:“性子倒是野,不聽勸,長滿了尖銳的刺爪,只好費費心思了。”

知府一個勁兒地點頭,心中有了思量。

另一邊,本該回府的姜水芙卻躺在了風月樓二樓的美人榻上,一邊嘗著應季的果子一邊笑顏如花。

方才由於何碑卿的出現,她成了眾人的焦點,為了避風頭,她只好先走人,但她決定的事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她今日來,就是要來享樂的。

本來她是想找上次的小倌,可是他已然成了花魁,她沒有資格要來他,不過,經過方才那一出,她還是看中了幾個別的。

她叫了數十個孔武有力,寬肩窄腰的肌肉男子給她和蟠桃表演武術,給她們斟酒。

男子們身著清一色的紅色衣袍,內裏空蕩蕩的,一個大動作就能看清裏面的春色。

“好!好!本小姐就喜歡你們這種一塊塊肌肉的!”

姜水芙有些報覆心理,沈極昭的身材也是頂好的,可每次都只有榻上的時候她能摸上一摸,他又慣會使壞,摸了幾下他就要罰她,叫她再也沒有空貪他的便宜。

現下她有機會能一睹,自然看的起勁兒。

正跳到最令人熱血沸騰之時,大門就突然被撞開了,闖進來了一排帶刀侍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這些男子全都壓跪在地。

姜水芙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幕驚到了,她還沒弄清情況,就見闖進來的人自動讓了一行路出來。

中間讓出來的道路寬闊極了,一陣結實又輕慢的腳步聲充斥著整間屋子。

隨後來人露出暗紅的袍子,何碑卿惋惜道:

“姜女娘還是迷路了!”

姜水芙恍然大悟,他原來早就算準了她的行蹤,故意放話威脅她的。

他現在的出現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要她離開!

何碑卿沒有一絲一毫的強勢和霸道,依舊露出了笑容,公事公辦地勸道:

“此地不適合你,還請姜女娘移步!”

姜水芙有些怒了,他的話語在她眼裏就是耐心告急,再次催促。

她腮幫子鼓鼓的,他這人,太奇怪了,他與她分明一點關系也沒有,他非要來與她作對!

莫不是為了他的妹妹,故意找她的麻煩。

她沈了臉色:

“何將軍今日的衣裳顏色倒是跟這些男子的差不多,你要我走,不如,你替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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