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54 禮物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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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 禮物我收到了
面前之人的聲音沈穩，手掌溫熱有力。白霽漸漸冷靜下來，眼裏的偏執像潮水一樣退去，在他的指引裏站起來。
葉聲拎起他已經收拾好的東西，搭在肩後，牽著人穿過擁擠的人群，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石磊癱坐在地上，不知為何，臉色早已沒了剛剛的跋扈，這會兒發白得厲害，眼裏都是驚惶。
他看見葉聲臨走時睨了他一眼。
北區宿舍外面有一條紫藤花長廊，現在不是開花的季節，沒什麽人，走廊被茂密的綠葉遮擋，是少有的清凈地方。
葉聲沒急著帶人回家，而是讓白霽在走廊下的石凳坐下，自己在他面前半蹲下來，將手裏的東西遞到他手心。
看清那是什麽後，白霽怔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看向葉聲。
“剛剛在地上撿到的。”
是那瓶碎掉的香水瓶蓋，這會兒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
“好點了？”
“嗯，”白霽淡淡笑了一下，“你怎麽突然上來了？”
“有人跑到一樓找宿管，說有人打起來了。我擔心是你。”
“讓你見笑了。”
葉聲擡起他的手。手背一片斑駁，不是玻璃碎片的劃痕，就是打架時磕出來的青紫，還沾著不少已經幹涸的血跡。
他在青紫處輕輕按了一下，聽見白霽小小地“嘶”了一聲。
“這會兒知道疼了，動手前怎麽沒多想一步？”
“他弄壞了我東西。沒關系，我數過了，他比我挨到的次數多，是我賺了。”
“而且……”白霽掏出手機，給他看上面聲波的界面，“我錄音了。”
葉聲腦海中還是剛剛沖進去時看見的，白霽那張魂不守舍的臉，這會兒看他思路清晰的模樣，倒是放下心來。
他看著白霽把瓶蓋捏在手指間打圈，便問：“它對你很重要？”
白霽眼睫顫動了一下，手裏動作停下。
“是我打算送出去的禮物。”
“禮物，”葉聲擡了下眼，心頭浮現出一個讓他心緒鼓噪的答案，“給誰的？”
“一個……重要的人。不過現在他收不到了。”白霽眸光變得暗淡。
葉聲從他指縫間抽走了那只瓶蓋。
收到了。
他心說。
“沒關系，買新的吧，我陪你去。”
白霽看著葉聲，輕輕點了下頭。他感覺葉聲身上有種特質，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情緒走，這讓他很快就鎮靜下來。
葉聲站起身，揉了一下他腦袋。
“先去趟校醫院。”
白霽跟著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麽，一邊掏手機一邊說：“等等。”
他快速打著字，葉聲餘光瞥見他在發消息，對面的名字看起來是個女生。
【白霽：要是石磊找你，離他越遠越好。他不是什麽好人。】
“走吧。”
兩人先去校醫院簡單處理了傷口。
今天回宿舍只拿了幾件衣物和必要物品，生活物品、床鋪之類的一概沒帶出來。
“重新買吧，”白霽說，“在那間屋子裏待久了了都不幹凈了，正好去去晦氣。”
“你生活費夠？”
“這兩個月夠了，後面嘛……我再想辦法！”
葉聲對周邊更熟悉，帶著白霽去了一趟家居商場。
白霽第一次租房子，也是第一次這樣給自己置辦家居，感覺看什麽都有一種奇妙的新奇感。
葉聲在他再一次跑偏到花草區時，把人拎了回來，嘆口氣。
“你想養花下次再來，先把必要的買了。”
家居商場對面就是一座普通商場，負一樓有幾家男士香水專櫃。
“還要買b家的麽？”葉聲問。
白霽搖搖頭：“我想換一個。”
他聽葉聲一下子就說出了那只碎掉的香水品牌，好奇地問：“師兄你對香水很了解？要不幫我參考參考吧。”
葉聲：“……”
自己給自己挑禮物，這體驗也是人生難得幾回有了。
最後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盒子，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經過小區門口時，葉聲忽然想起什麽，稍微繞了道彎，來到物業中心。
“二單元100X是吧？您的禮盒，請拿好。”
白霽幫他把東西接過來，問道：“你在這住很久了麽？小姐姐都認得你了。”
“嗯，三四年了。”
“我還以為這些東西只給業主，租客也能拿？”
“房東在國外，用不上，都給我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物業中心的小姐姐露出迷惑的神情，欲言又止地看向葉聲。葉聲拋回一個淡淡的眼神，她當即板正神色，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進門後，葉聲把四件套拆了扔進洗衣機，白霽拎起書包走到之前未能一睹真容的次臥門口。
今天門開著，白霽聞見空氣中風的味道，還有……水的味道？他一邊想著，緊接著一眼就看見了盡頭處的落地窗。
他眼睛亮起來，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雙手輕輕靠上玻璃。
對哦，差點忘了這是湖邊的小區。
從這裏可以把遼闊的湖景盡收眼底，黃昏倒扣在湖面，像鍍了一層金粉。
“你喜歡？”背後傳來聲音，白霽回過頭，看見葉聲半靠在門邊。他身上仿佛也被黃昏籠住了，朦朧溫柔。
“嗯，”白霽轉回去看湖，“我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葉聲走到他身邊。
“錄音你準備怎麽處理？”
“去找輔導員。我的訴求就是要他賠償且接受處分，要是學校和稀泥，我會去報警。”
葉聲挑了挑眉，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你以為我會要求他道歉，然後就這麽算了？我沒有那麽——嗯，軟骨頭，該爭取的我還是會爭取的。”
“沒有，我很欣慰，”葉聲伸指彈了一下他腦門，“比曾經的我做得好。”
“曾經的你？”
葉聲自知失言，沒有回答，轉而道：“周一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算證人。”
白霽很敏銳。他想起那些關於葉聲的議論，隱隱約約猜到什麽。他不想揭葉聲傷疤，於是沒有追問，只是心底湧起另一種沖動。
他想要更了解這個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白霽又覺得心情躁動不安，仿佛有個聲音在說不行，他不應該對別的人產生過多的探究興趣。
葉聲不是水天清。
他也不應該用對水天清的態度對待葉聲。
葉聲沒發現他混亂的思緒，轉身出去了。白霽斂起心緒，把自己的東西擺好，最後拿出今天買的新香水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床頭櫃的抽屜裏。
他蹲在床邊嘆了口氣，小聲說：“師父，你什麽時候回來？”
客廳裏的人微微一頓，在夕陽的餘暉裏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回臥室，在昏暗的光線裏，拿出那只早已沒了味道的瓶蓋，湊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隨後放在床頭。
周一上午，白霽先去辦了退宿。錄音擺在輔導員面前時，他顯得有些為難。
“情況我了解了，我看石同學也是一時沖動，你看要不這樣，我找他做下批評教育，讓他給你道個歉，損壞物品照價賠償，你看如何？”
“抱歉，我不接受。石磊偷盜我私人物品，拒不償還，以至於最後損毀，並且對我進行了言語上的攻擊。這些您也都聽見了，他已經對我造成了實質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消除的。”
“可是你把事情變成了鬥毆。如果要處分的話，你們兩個人要一起接受處分的。這樣你也願意嗎？白同學。”
白霽皺緊眉頭，還要再說什麽，門口忽然傳來一個中年人慈祥的說話聲。
“哎，這不是小聲麽，你怎麽在這呢？”
葉聲從口袋裏抽出手，在沒人看得見的角度捏了一下白霽手心，然後才轉過身，恭敬地打了聲招呼：“院長好。”
“怎麽還生疏了，以前不都喊我秦叔？”
“學校裏，怕影響不好。”
他還想再寒暄兩句，看見屋裏另外兩個人，和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問道：“你們這是在忙什麽呢？”
白霽也朝院長打了招呼：“院長好。”
葉聲說道：“我陪朋友過來，他舍友霸淩、造謠、外加言語辱罵，想討個公道，沒想到有點困難。”
院長眉頭皺成川字，端著茶杯走進來，看見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還停留在錄音界面。
“放來聽聽。”
輔導員這會兒背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他按下播放，悄悄擡頭看了一眼葉聲，發現葉聲也在看他，目光很冷，還帶著一種對當下局面毫不意外的掌控感。
錄音播完，院長身上覆著一層隱而不發的怒意。他把杯子重重放下：“這種學生，誰招進來的？學校前段時間剛出一起輿論事件，現在嚴抓這塊，強調多少次了，還有人頂風作案。”
他向輔導員投去審視的目光：“小陶，這事很難辦？”
“不難辦，剛剛是我理解錯了情況，”輔導員捏把汗，“不過這個叫石磊的同學，家長有點難辦，他要是鬧過來，您看……”
院長點點頭：“盡管來找我。”
“好嘞，沒問題，”輔導員如釋重負，跟白霽說話的語氣也溫和了幾分，“白同學，你留下來再跟我詳述一下情況吧。”
葉聲會意，對院長道：“秦叔，我送您。”
兩人在電梯門口等待。院長問：“你爸媽還好吧？”
“挺好的。兩個月沒發作了。”
“好，好。”院長微微點頭，語氣裏滿是感慨。
“我爸上周回來帶了點東西，托我轉交給您。”
院長“嘁”的笑了一聲：“他倆倒是清閑了，整天就鼓搗些有的沒的，完了還要送給我顯擺，真是。”
院長餘光瞥見還在輔導員辦公室的白霽，看他不卑不亢的樣子，完全想不到是剛剛錄音裏那個被欺負的人。
“那個小孩兒，是你朋友？”
“是我師弟，齊老師門下的。”
“我就說，還是老齊會挑人。”
電梯到了，葉聲跟在他後面進去，按完樓層後，隨口問道：“那個石磊的家長，以前鬧過？”
“唉，那個人啊，上半年覆試的時候就來過，試圖賄賂老師，我找人轟出去了。我看他兒子那個德性，也是隨了老子。”
“是個什麽人？聽起來文化不高。”
“是個暴發戶，聽說在Z市搞什麽建築工程，接過一次公家項目之後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還在新聞上看到過他。”
院長越說越覺得頭疼，擺擺手。
“行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下次把東西帶過來再聊。”
“好，秦叔再會。”
葉聲按下關門鍵，沒有急著回樓下，而是先回自己實驗室，打開了電腦。
他搜索Z市建築項目，結合姓石的開發商，很快定位到一個人，叫石永旺。
他甚至沒費多少功夫就確認了這人和石磊的關系。因為石永旺這個人愛顯擺，還愛帶著兒子顯擺，葉聲在一張照片裏看見了石磊。
石永旺。
葉聲感覺這個名字有種熟悉感。根據他的經驗，除非是重要的人，大概是他近期才見過這個名字。
他打開平板，找到葉弘川前段時間發給他的項目書，正好是一個建築項目。
幾年前，葉弘川還有意培養一下葉聲，讓他接手自己的事業，結果兒子沒這方面興趣，一心搞學術，他也只好作罷。只是有新的投資項目時，還是會讓葉聲看看，以防他哪天又想開了。
不出意外的，葉聲在投標者中看見了石永旺的名字。
葉弘川上周回來一趟，就是為了這事。葉聲把葉弘川送到會場時，葉弘川還說有個合作方的兒子也是S大的，問他要不要交個朋友。
“沒興趣。”他當時扔下這樣一句話，轉頭便走了。
葉聲關掉平板，心想。
難怪。
石磊看見他的時候，表情有些古怪，也怕他怕得有點過分。
他打了個電話給葉弘川。
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對面的聲音低沈又含糊，帶著濃濃的困意。
“怎麽了兒子？你媽媽剛睡著一會兒。”
“Z市那個項目，定了麽？”
葉弘川頓了一下：“大半夜的，談這個？沒定呢，還在評，怎麽，你有興趣？”
“沒興趣，但我建議你追加一下對XX建築的審查。”
葉弘川：“……”
清醒過來的葉弘川思路非常清晰，瞬間捋清了其中關竅。他笑著問：“他那個S大的兒子幹了什麽蠢事惹到你了？”
葉聲：“嗯。”
葉弘川驚奇道：“真稀奇，多久沒看到你發脾氣了。”
葉聲沒什麽語氣地說：“聽進去了？那我掛了。”
葉弘川：“等會兒。”
他說完這句話，半晌沒聲。葉聲等了一會兒，看見一條新消息，是一個音頻文件。
“你媽媽今天新寫的曲子，還不錯，”葉弘川說打了個哈欠，“行了，那我掛了，明天跟那邊提一下。”
葉聲在音頻上按下保存，回了句：“晚安。”
葉弘川掛了電話，沒急著回去睡覺，而是翻出老朋友的聯系方式，發了條消息。
【老秦，幫我盯著點小聲，我感覺這小子終於談戀愛了。】
葉聲清除幹凈瀏覽記錄，再下樓時，白霽正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如何？”
“談完了，”白霽笑笑，“讓我等消息。”
葉聲看了一眼時間：“去上課吧。”
白霽一看，確實快到點了，匆匆往樓梯跑去。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探出個腦袋對葉聲說：“師兄，為了答謝你，今天中午我來做飯吧！”
葉聲想起他第一次來家裏做客時說的話，面露懷疑：“你確定能吃？”
“能！你相信我，我進步了。”
“……行。”
事實證明，能吃和好吃之間還是有較大的鴻溝。
葉聲沈默地嚼著外軟裏硬的土豆，原本想說讓白霽別再自己折騰了，不如跟著他學。轉念一想算了，一個屋檐底下有一個能做飯的就行。
收拾餐具時，聽見白霽嘴裏輕聲哼著歌，葉聲問：“心情這麽好？”
“是啊，總算脫離那個令人不快的宿舍，我現在感覺非常自由。”
“自由的代價準備好了麽？”
“……”
白霽瞬間洩氣。
“組裏有津貼，找個家教之類的兼職，應該還是能攢夠的吧？對了，房租我要轉給房東嗎，還是給你？”
看他認真盤算的樣子，葉聲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他揉了一下白霽腦袋：“給我就行。現在不需要，去午休。”
看著白霽頂著一頭被他揉得亂糟糟的頭發回臥室，葉聲走到陽臺，翻出了一個他之前以為永遠不會用到的號碼。
備註是三個字。
白尋秋。
電話接通得很快，葉聲聽見對面傳來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猜想白尋秋正在忙工作。
“阿姨，您好。”
“小葉？”鍵盤聲終於停下，緊接著是吸管摩擦塑料杯蓋的聲音，“你怎麽打電話過來了，小霽出什麽事了？不應該啊，他昨天還在給我發消息。”
“確實出了些事，他應該怕您擔心，所以沒說。”
白尋秋放下了杯子，聲音變得嚴肅：“怎麽了？”
葉聲把這些天發生的事簡要說給她聽。
對面半晌沒出聲，葉聲卻從她的呼吸頻率裏感覺到了怒意，和某種深深的無奈。
“我認為還是需要跟您說清楚。”
“為什麽這麽說？”白尋秋問，“聽起來事情都解決了，小霽也不是什麽任人欺負的軟柿子，這點我還是了解他的。”
“嗯，不過我想，其他任何人的安慰，都比不了您。他很需要。”
白尋秋沈默一秒，然後輕聲笑了。
“之前見你，還以為是個很難相處的人，沒想到這麽細心。謝啦，這下又多欠你一頓飯了。”
“不客氣。”
電話掛斷，他看著通話記錄，不禁想，如果白尋秋知道他心裏其他心思，還會是這麽和善的語氣麽？
水天清這層身份，似乎被一層又一層的絲線困住，難以展露真容。
葉聲徹底睡不著了，他在客廳的睡沙發坐下，打開了霜寒。他平常不打PVP，除非是一些需要發洩的時候。
於是那些打算在大中午偷偷沖點分的PVP玩家，今天集體倒了大黴。
[當前]想吃折耳根：水神，求您別排了，我已經是第三次排到你了，饒了我們這些低分仔吧[大哭]
[公共]寒煙：玩PVP單排的，趕緊撤退，水天清在低分段虐菜呢，等會兒你們的分就都白打了。
[公共]海鹽芝士：求水神退出PVP界教程。
[公共]輕塵：水神停手吧[投降][投降]
[公共]漂流的魚：不會是白雲間不理他，跑來這邊洩憤了吧？
[公共]一頓七個琉璃：白雲間也就兩天沒上線而已。
[公共]布布不吃魚：還好我不打PVP。
葉聲：“……”
行，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消遣了。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臥室那邊傳來響動，指尖一滑按熄了屏幕。
“媽？怎麽這個點想起來給我打電話？”輕微的說話聲傳來。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過不多時，白霽拿著包出來，眼睛還是紅的。他看見客廳的葉聲，連忙擦了幾下眼睛，腦子裏還是剛剛的電話。
白尋秋說話向來直奔主題。
“你在外面租房了？那點獎學金哪夠，等著，給你打點。”
“你怎麽知道的？沒事，我可以找點兼職。”
“別，剛開學本來就忙，把時間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你以為媽媽為什麽要努力工作，難道是讓我兒子挨欺負又受委屈嗎？”
“小霽，我是想讓你過得開心一點。”
一陣寂靜。
白尋秋聽見一聲模模糊糊的“媽”，緊接著是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白尋秋嘆了口氣：“哭吧哭吧，發洩出來就好了。”
等他聲音平靜下來，白尋秋才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你租的房子怎麽樣？下次我去S市出差帶我看看唄。”
白霽看了一眼窗外的波光粼粼的湖水。
“挺好的。”
電話那頭不知又說了什麽，白霽隔著門板看了一眼客廳的人。
“嗯，我知道了。”
白霽望著葉聲，很久沒說話。
“怎麽了？”
“沒什麽，謝謝你師兄，”白霽笑著說，“自由的代價有著落了。”
葉聲微微笑了一下。
“去實驗室嗎？”白霽背起包。
“你去吧，我還有點事。”
“好，那我走了。”
大門打開又關上，葉聲回到書房，拎出來一袋廢紙盒——
全是霜寒以前寄過來的東西的包裝盒。他覺得這玩意兒留在家裏還是太危險。
扔到垃圾站時，他解鎖手機，屏幕裏還是霜寒的界面。
葉聲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水天清以後要怎麽接白雲間的語音通話？
【作者有話說】
小葉的披馬甲事業遭遇重大滑鐵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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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聲拎起他已經收拾好的東西，搭在肩後，牽著人穿過擁擠的人群，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石磊癱坐在地上，不知為何，臉色早已沒了剛剛的跋扈，這會兒發白得厲害，眼裏都是驚惶。
他看見葉聲臨走時睨了他一眼。
北區宿舍外面有一條紫藤花長廊，現在不是開花的季節，沒什麽人，走廊被茂密的綠葉遮擋，是少有的清凈地方。
葉聲沒急著帶人回家，而是讓白霽在走廊下的石凳坐下，自己在他面前半蹲下來，將手裏的東西遞到他手心。
看清那是什麽後，白霽怔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看向葉聲。
“剛剛在地上撿到的。”
是那瓶碎掉的香水瓶蓋，這會兒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
“好點了？”
“嗯，”白霽淡淡笑了一下，“你怎麽突然上來了？”
“有人跑到一樓找宿管，說有人打起來了。我擔心是你。”
“讓你見笑了。”
葉聲擡起他的手。手背一片斑駁，不是玻璃碎片的劃痕，就是打架時磕出來的青紫，還沾著不少已經幹涸的血跡。
他在青紫處輕輕按了一下，聽見白霽小小地“嘶”了一聲。
“這會兒知道疼了，動手前怎麽沒多想一步？”
“他弄壞了我東西。沒關系，我數過了，他比我挨到的次數多，是我賺了。”
“而且……”白霽掏出手機，給他看上面聲波的界面，“我錄音了。”
葉聲腦海中還是剛剛沖進去時看見的，白霽那張魂不守舍的臉，這會兒看他思路清晰的模樣，倒是放下心來。
他看著白霽把瓶蓋捏在手指間打圈，便問：“它對你很重要？”
白霽眼睫顫動了一下，手裏動作停下。
“是我打算送出去的禮物。”
“禮物，”葉聲擡了下眼，心頭浮現出一個讓他心緒鼓噪的答案，“給誰的？”
“一個……重要的人。不過現在他收不到了。”白霽眸光變得暗淡。
葉聲從他指縫間抽走了那只瓶蓋。
收到了。
他心說。
“沒關系，買新的吧，我陪你去。”
白霽看著葉聲，輕輕點了下頭。他感覺葉聲身上有種特質，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情緒走，這讓他很快就鎮靜下來。
葉聲站起身，揉了一下他腦袋。
“先去趟校醫院。”
白霽跟著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麽，一邊掏手機一邊說：“等等。”
他快速打著字，葉聲餘光瞥見他在發消息，對面的名字看起來是個女生。
【白霽：要是石磊找你，離他越遠越好。他不是什麽好人。】
“走吧。”
兩人先去校醫院簡單處理了傷口。
今天回宿舍只拿了幾件衣物和必要物品，生活物品、床鋪之類的一概沒帶出來。
“重新買吧，”白霽說，“在那間屋子裏待久了了都不幹凈了，正好去去晦氣。”
“你生活費夠？”
“這兩個月夠了，後面嘛……我再想辦法！”
葉聲對周邊更熟悉，帶著白霽去了一趟家居商場。
白霽第一次租房子，也是第一次這樣給自己置辦家居，感覺看什麽都有一種奇妙的新奇感。
葉聲在他再一次跑偏到花草區時，把人拎了回來，嘆口氣。
“你想養花下次再來，先把必要的買了。”
家居商場對面就是一座普通商場，負一樓有幾家男士香水專櫃。
“還要買b家的麽？”葉聲問。
白霽搖搖頭：“我想換一個。”
他聽葉聲一下子就說出了那只碎掉的香水品牌，好奇地問：“師兄你對香水很了解？要不幫我參考參考吧。”
葉聲：“……”
自己給自己挑禮物，這體驗也是人生難得幾回有了。
最後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盒子，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經過小區門口時，葉聲忽然想起什麽，稍微繞了道彎，來到物業中心。
“二單元100X是吧？您的禮盒，請拿好。”
白霽幫他把東西接過來，問道：“你在這住很久了麽？小姐姐都認得你了。”
“嗯，三四年了。”
“我還以為這些東西只給業主，租客也能拿？”
“房東在國外，用不上，都給我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物業中心的小姐姐露出迷惑的神情，欲言又止地看向葉聲。葉聲拋回一個淡淡的眼神，她當即板正神色，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進門後，葉聲把四件套拆了扔進洗衣機，白霽拎起書包走到之前未能一睹真容的次臥門口。
今天門開著，白霽聞見空氣中風的味道，還有……水的味道？他一邊想著，緊接著一眼就看見了盡頭處的落地窗。
他眼睛亮起來，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雙手輕輕靠上玻璃。
對哦，差點忘了這是湖邊的小區。
從這裏可以把遼闊的湖景盡收眼底，黃昏倒扣在湖面，像鍍了一層金粉。
“你喜歡？”背後傳來聲音，白霽回過頭，看見葉聲半靠在門邊。他身上仿佛也被黃昏籠住了，朦朧溫柔。
“嗯，”白霽轉回去看湖，“我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葉聲走到他身邊。
“錄音你準備怎麽處理？”
“去找輔導員。我的訴求就是要他賠償且接受處分，要是學校和稀泥，我會去報警。”
葉聲挑了挑眉，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你以為我會要求他道歉，然後就這麽算了？我沒有那麽——嗯，軟骨頭，該爭取的我還是會爭取的。”
“沒有，我很欣慰，”葉聲伸指彈了一下他腦門，“比曾經的我做得好。”
“曾經的你？”
葉聲自知失言，沒有回答，轉而道：“周一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算證人。”
白霽很敏銳。他想起那些關於葉聲的議論，隱隱約約猜到什麽。他不想揭葉聲傷疤，於是沒有追問，只是心底湧起另一種沖動。
他想要更了解這個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白霽又覺得心情躁動不安，仿佛有個聲音在說不行，他不應該對別的人產生過多的探究興趣。
葉聲不是水天清。
他也不應該用對水天清的態度對待葉聲。
葉聲沒發現他混亂的思緒，轉身出去了。白霽斂起心緒，把自己的東西擺好，最後拿出今天買的新香水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床頭櫃的抽屜裏。
他蹲在床邊嘆了口氣，小聲說：“師父，你什麽時候回來？”
客廳裏的人微微一頓，在夕陽的餘暉裏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回臥室，在昏暗的光線裏，拿出那只早已沒了味道的瓶蓋，湊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隨後放在床頭。
周一上午，白霽先去辦了退宿。錄音擺在輔導員面前時，他顯得有些為難。
“情況我了解了，我看石同學也是一時沖動，你看要不這樣，我找他做下批評教育，讓他給你道個歉，損壞物品照價賠償，你看如何？”
“抱歉，我不接受。石磊偷盜我私人物品，拒不償還，以至於最後損毀，並且對我進行了言語上的攻擊。這些您也都聽見了，他已經對我造成了實質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消除的。”
“可是你把事情變成了鬥毆。如果要處分的話，你們兩個人要一起接受處分的。這樣你也願意嗎？白同學。”
白霽皺緊眉頭，還要再說什麽，門口忽然傳來一個中年人慈祥的說話聲。
“哎，這不是小聲麽，你怎麽在這呢？”
葉聲從口袋裏抽出手，在沒人看得見的角度捏了一下白霽手心，然後才轉過身，恭敬地打了聲招呼：“院長好。”
“怎麽還生疏了，以前不都喊我秦叔？”
“學校裏，怕影響不好。”
他還想再寒暄兩句，看見屋裏另外兩個人，和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問道：“你們這是在忙什麽呢？”
白霽也朝院長打了招呼：“院長好。”
葉聲說道：“我陪朋友過來，他舍友霸淩、造謠、外加言語辱罵，想討個公道，沒想到有點困難。”
院長眉頭皺成川字，端著茶杯走進來，看見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還停留在錄音界面。
“放來聽聽。”
輔導員這會兒背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他按下播放，悄悄擡頭看了一眼葉聲，發現葉聲也在看他，目光很冷，還帶著一種對當下局面毫不意外的掌控感。
錄音播完，院長身上覆著一層隱而不發的怒意。他把杯子重重放下：“這種學生，誰招進來的？學校前段時間剛出一起輿論事件，現在嚴抓這塊，強調多少次了，還有人頂風作案。”
他向輔導員投去審視的目光：“小陶，這事很難辦？”
“不難辦，剛剛是我理解錯了情況，”輔導員捏把汗，“不過這個叫石磊的同學，家長有點難辦，他要是鬧過來，您看……”
院長點點頭：“盡管來找我。”
“好嘞，沒問題，”輔導員如釋重負，跟白霽說話的語氣也溫和了幾分，“白同學，你留下來再跟我詳述一下情況吧。”
葉聲會意，對院長道：“秦叔，我送您。”
兩人在電梯門口等待。院長問：“你爸媽還好吧？”
“挺好的。兩個月沒發作了。”
“好，好。”院長微微點頭，語氣裏滿是感慨。
“我爸上周回來帶了點東西，托我轉交給您。”
院長“嘁”的笑了一聲：“他倆倒是清閑了，整天就鼓搗些有的沒的，完了還要送給我顯擺，真是。”
院長餘光瞥見還在輔導員辦公室的白霽，看他不卑不亢的樣子，完全想不到是剛剛錄音裏那個被欺負的人。
“那個小孩兒，是你朋友？”
“是我師弟，齊老師門下的。”
“我就說，還是老齊會挑人。”
電梯到了，葉聲跟在他後面進去，按完樓層後，隨口問道：“那個石磊的家長，以前鬧過？”
“唉，那個人啊，上半年覆試的時候就來過，試圖賄賂老師，我找人轟出去了。我看他兒子那個德性，也是隨了老子。”
“是個什麽人？聽起來文化不高。”
“是個暴發戶，聽說在Z市搞什麽建築工程，接過一次公家項目之後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還在新聞上看到過他。”
院長越說越覺得頭疼，擺擺手。
“行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下次把東西帶過來再聊。”
“好，秦叔再會。”
葉聲按下關門鍵，沒有急著回樓下，而是先回自己實驗室，打開了電腦。
他搜索Z市建築項目，結合姓石的開發商，很快定位到一個人，叫石永旺。
他甚至沒費多少功夫就確認了這人和石磊的關系。因為石永旺這個人愛顯擺，還愛帶著兒子顯擺，葉聲在一張照片裏看見了石磊。
石永旺。
葉聲感覺這個名字有種熟悉感。根據他的經驗，除非是重要的人，大概是他近期才見過這個名字。
他打開平板，找到葉弘川前段時間發給他的項目書，正好是一個建築項目。
幾年前，葉弘川還有意培養一下葉聲，讓他接手自己的事業，結果兒子沒這方面興趣，一心搞學術，他也只好作罷。只是有新的投資項目時，還是會讓葉聲看看，以防他哪天又想開了。
不出意外的，葉聲在投標者中看見了石永旺的名字。
葉弘川上周回來一趟，就是為了這事。葉聲把葉弘川送到會場時，葉弘川還說有個合作方的兒子也是S大的，問他要不要交個朋友。
“沒興趣。”他當時扔下這樣一句話，轉頭便走了。
葉聲關掉平板，心想。
難怪。
石磊看見他的時候，表情有些古怪，也怕他怕得有點過分。
他打了個電話給葉弘川。
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對面的聲音低沈又含糊，帶著濃濃的困意。
“怎麽了兒子？你媽媽剛睡著一會兒。”
“Z市那個項目，定了麽？”
葉弘川頓了一下：“大半夜的，談這個？沒定呢，還在評，怎麽，你有興趣？”
“沒興趣，但我建議你追加一下對XX建築的審查。”
葉弘川：“……”
清醒過來的葉弘川思路非常清晰，瞬間捋清了其中關竅。他笑著問：“他那個S大的兒子幹了什麽蠢事惹到你了？”
葉聲：“嗯。”
葉弘川驚奇道：“真稀奇，多久沒看到你發脾氣了。”
葉聲沒什麽語氣地說：“聽進去了？那我掛了。”
葉弘川：“等會兒。”
他說完這句話，半晌沒聲。葉聲等了一會兒，看見一條新消息，是一個音頻文件。
“你媽媽今天新寫的曲子，還不錯，”葉弘川說打了個哈欠，“行了，那我掛了，明天跟那邊提一下。”
葉聲在音頻上按下保存，回了句：“晚安。”
葉弘川掛了電話，沒急著回去睡覺，而是翻出老朋友的聯系方式，發了條消息。
【老秦，幫我盯著點小聲，我感覺這小子終於談戀愛了。】
葉聲清除幹凈瀏覽記錄，再下樓時，白霽正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如何？”
“談完了，”白霽笑笑，“讓我等消息。”
葉聲看了一眼時間：“去上課吧。”
白霽一看，確實快到點了，匆匆往樓梯跑去。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探出個腦袋對葉聲說：“師兄，為了答謝你，今天中午我來做飯吧！”
葉聲想起他第一次來家裏做客時說的話，面露懷疑：“你確定能吃？”
“能！你相信我，我進步了。”
“……行。”
事實證明，能吃和好吃之間還是有較大的鴻溝。
葉聲沈默地嚼著外軟裏硬的土豆，原本想說讓白霽別再自己折騰了，不如跟著他學。轉念一想算了，一個屋檐底下有一個能做飯的就行。
收拾餐具時，聽見白霽嘴裏輕聲哼著歌，葉聲問：“心情這麽好？”
“是啊，總算脫離那個令人不快的宿舍，我現在感覺非常自由。”
“自由的代價準備好了麽？”
“……”
白霽瞬間洩氣。
“組裏有津貼，找個家教之類的兼職，應該還是能攢夠的吧？對了，房租我要轉給房東嗎，還是給你？”
看他認真盤算的樣子，葉聲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他揉了一下白霽腦袋：“給我就行。現在不需要，去午休。”
看著白霽頂著一頭被他揉得亂糟糟的頭發回臥室，葉聲走到陽臺，翻出了一個他之前以為永遠不會用到的號碼。
備註是三個字。
白尋秋。
電話接通得很快，葉聲聽見對面傳來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猜想白尋秋正在忙工作。
“阿姨，您好。”
“小葉？”鍵盤聲終於停下，緊接著是吸管摩擦塑料杯蓋的聲音，“你怎麽打電話過來了，小霽出什麽事了？不應該啊，他昨天還在給我發消息。”
“確實出了些事，他應該怕您擔心，所以沒說。”
白尋秋放下了杯子，聲音變得嚴肅：“怎麽了？”
葉聲把這些天發生的事簡要說給她聽。
對面半晌沒出聲，葉聲卻從她的呼吸頻率裏感覺到了怒意，和某種深深的無奈。
“我認為還是需要跟您說清楚。”
“為什麽這麽說？”白尋秋問，“聽起來事情都解決了，小霽也不是什麽任人欺負的軟柿子，這點我還是了解他的。”
“嗯，不過我想，其他任何人的安慰，都比不了您。他很需要。”
白尋秋沈默一秒，然後輕聲笑了。
“之前見你，還以為是個很難相處的人，沒想到這麽細心。謝啦，這下又多欠你一頓飯了。”
“不客氣。”
電話掛斷，他看著通話記錄，不禁想，如果白尋秋知道他心裏其他心思，還會是這麽和善的語氣麽？
水天清這層身份，似乎被一層又一層的絲線困住，難以展露真容。
葉聲徹底睡不著了，他在客廳的睡沙發坐下，打開了霜寒。他平常不打PVP，除非是一些需要發洩的時候。
於是那些打算在大中午偷偷沖點分的PVP玩家，今天集體倒了大黴。
[當前]想吃折耳根：水神，求您別排了，我已經是第三次排到你了，饒了我們這些低分仔吧[大哭]
[公共]寒煙：玩PVP單排的，趕緊撤退，水天清在低分段虐菜呢，等會兒你們的分就都白打了。
[公共]海鹽芝士：求水神退出PVP界教程。
[公共]輕塵：水神停手吧[投降][投降]
[公共]漂流的魚：不會是白雲間不理他，跑來這邊洩憤了吧？
[公共]一頓七個琉璃：白雲間也就兩天沒上線而已。
[公共]布布不吃魚：還好我不打PVP。
葉聲：“……”
行，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消遣了。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臥室那邊傳來響動，指尖一滑按熄了屏幕。
“媽？怎麽這個點想起來給我打電話？”輕微的說話聲傳來。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過不多時，白霽拿著包出來，眼睛還是紅的。他看見客廳的葉聲，連忙擦了幾下眼睛，腦子裏還是剛剛的電話。
白尋秋說話向來直奔主題。
“你在外面租房了？那點獎學金哪夠，等著，給你打點。”
“你怎麽知道的？沒事，我可以找點兼職。”
“別，剛開學本來就忙，把時間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你以為媽媽為什麽要努力工作，難道是讓我兒子挨欺負又受委屈嗎？”
“小霽，我是想讓你過得開心一點。”
一陣寂靜。
白尋秋聽見一聲模模糊糊的“媽”，緊接著是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白尋秋嘆了口氣：“哭吧哭吧，發洩出來就好了。”
等他聲音平靜下來，白尋秋才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你租的房子怎麽樣？下次我去S市出差帶我看看唄。”
白霽看了一眼窗外的波光粼粼的湖水。
“挺好的。”
電話那頭不知又說了什麽，白霽隔著門板看了一眼客廳的人。
“嗯，我知道了。”
白霽望著葉聲，很久沒說話。
“怎麽了？”
“沒什麽，謝謝你師兄，”白霽笑著說，“自由的代價有著落了。”
葉聲微微笑了一下。
“去實驗室嗎？”白霽背起包。
“你去吧，我還有點事。”
“好，那我走了。”
大門打開又關上，葉聲回到書房，拎出來一袋廢紙盒——
全是霜寒以前寄過來的東西的包裝盒。他覺得這玩意兒留在家裏還是太危險。
扔到垃圾站時，他解鎖手機，屏幕裏還是霜寒的界面。
葉聲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水天清以後要怎麽接白雲間的語音通話？
【作者有話說】
小葉的披馬甲事業遭遇重大滑鐵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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