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44 你好，地上是我的馬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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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4 你好，地上是我的馬甲嗎？
蘇禾出院時，天還密密地下著小雨。她把衣袖攥得很緊，在廊下看著雨霧，眼睛眨得很慢。
葉聲走過去，無聲擋住了她視線。
“悶不悶？”
蘇禾輕輕搖頭。
“小聲，你過來得這麽突然，學校那邊……”
“沒事，請過假了。”
說話間，醫院玻璃大門從中間打開，葉弘川闊步走出，看見廊下的兩人，原本沈郁的面色瞬間變得溫和。
他擡頭看見雨霧，眼神緊張了一瞬，又立刻恢覆如常：“司機五分鐘後到，進去歇會兒？”
“不了，”蘇禾說，“站一會兒，不礙事。”
車很快來了。二十來分鐘路程，葉聲先下車，給出來的蘇禾撐了把傘。葉弘川舉著另一把，穿過院門，往門口走的路上，他說：“李老師今天得空，說來咱家坐坐。她還說想念你做的蒸排骨，我告訴她今兒個沒口福了，我下廚。”
蘇禾聞言低低笑了兩聲。
“那你得謝謝她賞臉。”
葉聲見過這位李老師一次。是蘇禾的老朋友，同時也是一名心理咨詢師。
往前走經過一片花園。葉聲見過，在之前視頻的時候。當時一片繁茂，此刻花株卻稀稀寥寥，枝葉剪掉很多，多出來一些支撐用的架子。一看便是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只餘下頑強存活的。
蘇禾望著花園出了會兒神。待到屋檐下，門從裏面打開，一位穿著休閑的女士迎上來，給了蘇禾一個大大的擁抱。
“Wonderful to see you!”她笑著說，“不過你家也太隨意了，竟然讓客人進門等主人。”
蘇禾也笑了：“那你還不是進來了？”
李老師松開雙臂，看見一旁正在收傘的葉聲。
“這是……小聲？”她震驚道，“天，又變帥了。”
葉聲回了個禮貌的笑：“進去說吧。”
蘇禾走進屋，脫下外套，露出腕上厚厚一層繃帶。李老師卻像毫無察覺似的，面色不改地牽著她，繼續閑話家常。
“你倆先聊著，”葉弘川挽起袖子，輕輕拍了一下葉聲，“走，咱倆下廚。”
葉聲“嗯”了一聲，沈默著跟著他進了廚房。
廚房的窗能看見外面那片花園，葉聲洗菜時不由得停住，多看了一眼。
他想起剛趕到這邊時，在蘇禾病房外，葉弘川跟他說的話。
“昨夜刮了很大的風，下大暴雨，你媽媽種的花幾乎都被澆沒了。她起來看見之後，就崩潰了，一直在拿手扳，試圖把花莖扳直。”
葉聲沒有親眼看見那一幕，心卻已經重重地沈了下去。
他餘光看著病房裏沈睡的母親。傷口其實並不嚴重，只是看著唬人。但她已經昏睡了一整天。
“爸。”他喊了一聲，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葉弘川拍拍他肩膀，亦沒說話。
身邊篤篤的切菜聲停了下來，葉弘川忽然開口：“小聲。”
葉聲回過神，低頭繼續沖水：“怎麽了？”
“再待幾天你就回去吧。”
葉聲微微皺眉。
“你不放心，我知道，”葉弘川把切好的菜騰到一旁的碟子中，“但你耽誤得久了，你媽媽就會給自己壓力，不利於她病情。”
葉聲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人，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
“她會好起來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葉聲把洗完的東西遞過去，看著葉弘川忙碌。
“爸，你會累嗎？”他問。
葉弘川的動作停了一瞬，而後笑了。
“跟你媽媽當年比起來，這能算什麽累。好了，我看你也笨手笨腳的，耽誤我發揮，去客廳待著。”
一家三口裏飯做得最好的葉聲：“……”
這天下午天就放晴了，連續晴好了幾天，外頭的花株重新長出了嫩綠的新葉。蘇禾心情很好，父子倆陪著她搭了新的雨棚。
在葉弘川的催促下，葉聲拖著行李趕赴機場。來時行李箱裏空空蕩蕩，現在裝滿了各種有用沒用的東西。
回到熟悉的S市，葉聲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手機來之前摔壞了，帶著備用機去的A國。備用機裏面沒裝什麽東西，這些天也只聯系過導師，像是過了一周與世隔絕的日子。
手機空空蕩蕩，也正如他此刻的情緒。
走下飛機的那一刻，他才從那天聽見噩耗的驚懼中緩過神，也忽然想起了自己少了的是什麽。
-
白霽正沿著記憶裏的小道往S大校園深處走。
他站在致知樓前，看著高樓出神，一時又很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裏走。
因為他今天來這裏，也根本沒有什麽目標，來的原因更無從與誰說。
和水天清失聯的一周後，他終於按捺不住，在某一天清晨，鄭重地對白尋秋說：“我想去一趟S市。”
白尋秋疑惑：“還沒開學，你去做什麽？”
白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白尋秋凝視他片刻，低頭繼續吃早飯。
“知道了，自己路上小心。”
白霽詫異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從房間裏拎出已經裝好的背包：“謝謝媽！”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和啪的一聲關上的門板，白尋秋“嘖”了一聲。
先斬後奏。
兒子大了留不住了啊。
他在一個沖動的早晨，坐著高鐵跑來S市，又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到S大。
真進來之後，又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了。
畢竟除了那一張印著校徽的稿紙，他對水天清其他信息一無所知。
而且現在是暑假，學校裏都沒幾個人。只有操場上還有零星幾個打球的人，動靜還沒旁邊樹上的蟬聲大。
他又轉悠一圈，最後在致知樓門口坐下，手機界面停在他保存的稿紙照片上。
他盯著照片，呆呆看了一會兒。
樹影搖曳，投下晃動的影子，掩藏了滴落在屏幕上，稍縱即逝的眼淚。
“小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白霽一驚，連忙擦了下臉，轉過身，看見來人也是一陣詫異：“表姐？”
白甘棠還以為自己認錯了，瞇著眼走近了一點，才道：“真是你啊，你怎麽跑來了？”
“我……”白霽語塞。
這要怎麽說，來找一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白甘棠扇扇手掌：“進來說吧，這裏熱死了。”
白霽跟著她走進實驗室，室內沒其他人在，白甘棠於是直接問道：“怎麽？你們導師要從今天開始壓榨你？”
“沒有……我是想來找個人。”
“什麽人？”
白霽沈默片刻，把照片翻出來遞給她：“你知道這個稿紙嗎？”
白甘棠目光一掃：“嗯？認識啊，這不就是我們學校通用的稿紙麽。”
白霽心一沈：“果然。”
“不過嘛，每家店裏賣的有些微妙的不同，我對比過，你這個，是整個S大質量最好的那種，好像是北區宿舍那家小賣部賣的吧。你要找的人是北區宿舍的？”
“北區宿舍多嗎？”
“不多，只有幾棟男生宿舍，好像還是研究生宿舍。你只有這一個線索？”
白霽點點頭。
白甘棠：“你這是在玩什麽，對這人的手一見鐘情，要千裏尋愛嗎？”
白霽：“……”
什麽跟什麽啊！
“是個網友，”白霽模糊了細節，簡單解釋道，“跟他失聯好幾天了，我有點擔心。”
白霽想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我認得他聲音。”
白甘棠面色糾結地看了他半晌。
“行吧，我陪你去碰碰運氣。你老姐也是多年沒幹過這種荒唐的事情了。”
白霽笑笑：“謝謝姐。”
-
出租車上，葉聲點開應用商城，找到企鵝圖標，點了下載。他甚至不太記得密碼，驗證了幾次才登錄上。
一排小紅點彈出來，最頂上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旁邊的數字甚至是99+。
葉聲感覺到心跳微微加快。一周沒出現，他會擔心自己麽？還是會怪自己？
點開消息的一瞬間，他怔住了。
每天，甚至是每隔一兩個小時，白雲間都給他發了消息，深夜，淩晨，什麽時間的都有。有時是問他在哪裏，是否平安，有時是在報備，副本幫他刷了，修為精進了多少。
最後一句話是上午，四個小時前。
【白雲間：師父，你還好嗎？】
葉聲低著頭，看著手裏小小的對話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他按出鍵盤，竟然一時不知該怎麽回。
或許是文字不夠表達，也或許是這樣的場合不夠鄭重。葉聲手指往上一滑，關掉了聊天窗。
他想起點別的。
他又下載了另一個外賣APP，登入之後，徑直翻到地址那一欄，找出了上次存的那份地址。
183xxxxxxxx，是白雲間的手機號。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
然而電話撥出的那一刻，他看見陌生的11位數字，忽然一跳，變成了一個他通訊錄裏的名字。
「白霽」
窗外的高樓還在疾馳而過。
葉聲的世界，靜止了。
【作者有話說】
通訊錄：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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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聲走過去，無聲擋住了她視線。
“悶不悶？”
蘇禾輕輕搖頭。
“小聲，你過來得這麽突然，學校那邊……”
“沒事，請過假了。”
說話間，醫院玻璃大門從中間打開，葉弘川闊步走出，看見廊下的兩人，原本沈郁的面色瞬間變得溫和。
他擡頭看見雨霧，眼神緊張了一瞬，又立刻恢覆如常：“司機五分鐘後到，進去歇會兒？”
“不了，”蘇禾說，“站一會兒，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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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聞言低低笑了兩聲。
“那你得謝謝她賞臉。”
葉聲見過這位李老師一次。是蘇禾的老朋友，同時也是一名心理咨詢師。
往前走經過一片花園。葉聲見過，在之前視頻的時候。當時一片繁茂，此刻花株卻稀稀寥寥，枝葉剪掉很多，多出來一些支撐用的架子。一看便是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只餘下頑強存活的。
蘇禾望著花園出了會兒神。待到屋檐下，門從裏面打開，一位穿著休閑的女士迎上來，給了蘇禾一個大大的擁抱。
“Wonderful to see you!”她笑著說，“不過你家也太隨意了，竟然讓客人進門等主人。”
蘇禾也笑了：“那你還不是進來了？”
李老師松開雙臂，看見一旁正在收傘的葉聲。
“這是……小聲？”她震驚道，“天，又變帥了。”
葉聲回了個禮貌的笑：“進去說吧。”
蘇禾走進屋，脫下外套，露出腕上厚厚一層繃帶。李老師卻像毫無察覺似的，面色不改地牽著她，繼續閑話家常。
“你倆先聊著，”葉弘川挽起袖子，輕輕拍了一下葉聲，“走，咱倆下廚。”
葉聲“嗯”了一聲，沈默著跟著他進了廚房。
廚房的窗能看見外面那片花園，葉聲洗菜時不由得停住，多看了一眼。
他想起剛趕到這邊時，在蘇禾病房外，葉弘川跟他說的話。
“昨夜刮了很大的風，下大暴雨，你媽媽種的花幾乎都被澆沒了。她起來看見之後，就崩潰了，一直在拿手扳，試圖把花莖扳直。”
葉聲沒有親眼看見那一幕，心卻已經重重地沈了下去。
他餘光看著病房裏沈睡的母親。傷口其實並不嚴重，只是看著唬人。但她已經昏睡了一整天。
“爸。”他喊了一聲，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葉弘川拍拍他肩膀，亦沒說話。
身邊篤篤的切菜聲停了下來，葉弘川忽然開口：“小聲。”
葉聲回過神，低頭繼續沖水：“怎麽了？”
“再待幾天你就回去吧。”
葉聲微微皺眉。
“你不放心，我知道，”葉弘川把切好的菜騰到一旁的碟子中，“但你耽誤得久了，你媽媽就會給自己壓力，不利於她病情。”
葉聲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人，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
“她會好起來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葉聲把洗完的東西遞過去，看著葉弘川忙碌。
“爸，你會累嗎？”他問。
葉弘川的動作停了一瞬，而後笑了。
“跟你媽媽當年比起來，這能算什麽累。好了，我看你也笨手笨腳的，耽誤我發揮，去客廳待著。”
一家三口裏飯做得最好的葉聲：“……”
這天下午天就放晴了，連續晴好了幾天，外頭的花株重新長出了嫩綠的新葉。蘇禾心情很好，父子倆陪著她搭了新的雨棚。
在葉弘川的催促下，葉聲拖著行李趕赴機場。來時行李箱裏空空蕩蕩，現在裝滿了各種有用沒用的東西。
回到熟悉的S市，葉聲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手機來之前摔壞了，帶著備用機去的A國。備用機裏面沒裝什麽東西，這些天也只聯系過導師，像是過了一周與世隔絕的日子。
手機空空蕩蕩，也正如他此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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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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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水天清失聯的一周後，他終於按捺不住，在某一天清晨，鄭重地對白尋秋說：“我想去一趟S市。”
白尋秋疑惑：“還沒開學，你去做什麽？”
白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白尋秋凝視他片刻，低頭繼續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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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霽詫異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從房間裏拎出已經裝好的背包：“謝謝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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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進來之後，又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了。
畢竟除了那一張印著校徽的稿紙，他對水天清其他信息一無所知。
而且現在是暑假，學校裏都沒幾個人。只有操場上還有零星幾個打球的人，動靜還沒旁邊樹上的蟬聲大。
他又轉悠一圈，最後在致知樓門口坐下，手機界面停在他保存的稿紙照片上。
他盯著照片，呆呆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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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白霽一驚，連忙擦了下臉，轉過身，看見來人也是一陣詫異：“表姐？”
白甘棠還以為自己認錯了，瞇著眼走近了一點，才道：“真是你啊，你怎麽跑來了？”
“我……”白霽語塞。
這要怎麽說，來找一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白甘棠扇扇手掌：“進來說吧，這裏熱死了。”
白霽跟著她走進實驗室，室內沒其他人在，白甘棠於是直接問道：“怎麽？你們導師要從今天開始壓榨你？”
“沒有……我是想來找個人。”
“什麽人？”
白霽沈默片刻，把照片翻出來遞給她：“你知道這個稿紙嗎？”
白甘棠目光一掃：“嗯？認識啊，這不就是我們學校通用的稿紙麽。”
白霽心一沈：“果然。”
“不過嘛，每家店裏賣的有些微妙的不同，我對比過，你這個，是整個S大質量最好的那種，好像是北區宿舍那家小賣部賣的吧。你要找的人是北區宿舍的？”
“北區宿舍多嗎？”
“不多，只有幾棟男生宿舍，好像還是研究生宿舍。你只有這一個線索？”
白霽點點頭。
白甘棠：“你這是在玩什麽，對這人的手一見鐘情，要千裏尋愛嗎？”
白霽：“……”
什麽跟什麽啊！
“是個網友，”白霽模糊了細節，簡單解釋道，“跟他失聯好幾天了，我有點擔心。”
白霽想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我認得他聲音。”
白甘棠面色糾結地看了他半晌。
“行吧，我陪你去碰碰運氣。你老姐也是多年沒幹過這種荒唐的事情了。”
白霽笑笑：“謝謝姐。”
-
出租車上，葉聲點開應用商城，找到企鵝圖標，點了下載。他甚至不太記得密碼，驗證了幾次才登錄上。
一排小紅點彈出來，最頂上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旁邊的數字甚至是99+。
葉聲感覺到心跳微微加快。一周沒出現，他會擔心自己麽？還是會怪自己？
點開消息的一瞬間，他怔住了。
每天，甚至是每隔一兩個小時，白雲間都給他發了消息，深夜，淩晨，什麽時間的都有。有時是問他在哪裏，是否平安，有時是在報備，副本幫他刷了，修為精進了多少。
最後一句話是上午，四個小時前。
【白雲間：師父，你還好嗎？】
葉聲低著頭，看著手裏小小的對話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他按出鍵盤，竟然一時不知該怎麽回。
或許是文字不夠表達，也或許是這樣的場合不夠鄭重。葉聲手指往上一滑，關掉了聊天窗。
他想起點別的。
他又下載了另一個外賣APP，登入之後，徑直翻到地址那一欄，找出了上次存的那份地址。
183xxxxxxxx，是白雲間的手機號。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
然而電話撥出的那一刻，他看見陌生的11位數字，忽然一跳，變成了一個他通訊錄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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