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你網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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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你網戀了？
沒有配文案，照片裏也沒有人物，非常靜謐浩闊的海景。葉聲看了一會兒，腦子裏緊繃到發疼的神經奇異地放松了下來。
他點開頭像，看見了前面幾條朋友圈。其中一條是個視頻。葉聲戴上了耳機。
視頻畫面很不穩當，似乎是綁在胳膊上拍的。
畫面中，幾個穿著短袖的少年，正沿著海濱小道騎車，騎得很賣力，從偶爾的笑語聲裏，能聽出來幾個人是在比誰更快到終點。
耀眼的陽光在他們身後，被波浪撞碎在碧藍的海裏。
白霽很好認，他是這群人裏最白的那個。
剛剛還蹬得飛快的人在終點前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清瘦的身體往扶手上一靠，歪著頭笑。
“啊——可惡，就差一點。”
贏了的那人騎著車往回繞了幾圈，以示炫耀。拍視頻的人喊：“你贏了那晚飯你請客啊。”
“什麽！贏了還請客，那我圖啥？”
視頻在嬉鬧聲裏結束。
門外傳來說話聲，葉聲關掉手機，看見是齊老師。他跟幾個博士打了聲招呼，然後徑直往葉聲這裏走。
“怎麽樣，有進展沒有？”
“嗯，差不多了，晚些我整理下再發您。”
“那就好，不急，我是怕你壓力太大了，”齊老師看了一眼外邊晴好的天氣，溫聲說，“有空就出去散散心。”
他這個學生哪裏都好，就是太喜歡悶著自己了，有時候真怕他悶出毛病。
本以為葉聲要敷衍過去，沒想到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老師。”
半個小時後，葉聲關電腦，離開了致知樓。
他在太陽底下待了一會兒，回了趟家，推著自行車走到湖邊小道上。
這個季節的陽光不烈，騎車帶起來的湖風介於溫和涼之間，很舒適。葉聲暫時拋卻了腦子裏的所有念頭，任它放空，就這樣一路沿著湖騎行。
有多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葉聲記不起來了。
小道上人漸漸多起來，F大校門在他眼前鋪開。F大在校門口建了一座巨大的噴泉，噴泉下是縱橫交錯的溝渠。水流淌起來，頗有一種天下大勢終歸一處的感覺。
有個身材高挑的男生繞過噴泉，吹著口哨刷了卡，正要往旁邊的小吃街走，看見靠在自行車上的葉聲，喜道：“口十？”
葉聲把目光從校門上撕下來，冷聲回：“把這破外號扔了。”
“行吧，葉同學。”
這人叫何文詡，是葉聲以前校籃球隊的隊友，現在在F大金融研究院。
“唉，你還能接著做葉同學，我馬上就要接受社會毒打了，”何文詡胳膊架上他肩膀，“怎麽跑來F大了？”
“兜風，路過。”
何文詡瞇著眼，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這人剛剛出神的樣子，明明是在想什麽。
“來都來了，走走陪我吃東西去。”
葉聲被他綁架進了一家甜品店。風鈴在門楣輕晃，店裏放著舒緩的曲調，聽著是十年前的風格。
何文詡跟著哼了兩聲：“說起來，畢業晚會上我打算唱的歌就是這個歌手的。”
葉聲頭也沒擡地挖苦：“都研究生了，還當現眼包？”
何文詡：“我好歹也是S大十佳出身，不能埋沒啊——文藝部長那小姑娘還說要找個帥哥給我伴奏呢，雖然還沒找著。”
他說著，捏著下巴上下打量葉聲那張冷酷但完美的臉：“要不把你抓來好了，熱度絕對爆表。”
葉聲屈尊賞他一個白眼：“滾。”
挨了頓罵反倒舒坦了，何文詡賤兮兮地笑了兩聲，接著講他那些有的沒的八卦。
吃完甜品差不多五點半，氣溫變涼了一點。葉聲掃開一輛單車，何文詡喊住了他。
“聽說你現在一個人住？”
“有事？”
“遠離社交可不是好事，以後離開校園會更不適應的。”
葉聲低著頭，微微皺起眉。
“沒必要。”他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踩上車走了。
半晌，何文詡嘆出一口氣。
他想起剛認識葉聲時，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冷如冰霜說話帶刺。那會兒他只是比較喜靜，開心時會笑，生氣時會發脾氣。
老天給他一副好皮囊，卻收走了一點運氣。交友的運氣。
整個大學期間，葉聲付出的真心，幾乎都沒有回報。要麽是圖他這張臉，一開始就居心不凈接近他的；要麽本來是關系不錯的同學，一涉及到男女關系，就因為心儀對象喜歡葉聲最後鬧掰。
甚至游戲裏的朋友，也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測背棄他。
有點可笑，這些所謂的朋友最後甚至還不如葉聲撿回去的那只小灰狗關心他。
何文詡甚至不是當時和他關系最好的，只是最後剩下的。
何文詡走到湖邊吹了會兒風，心想算了，大學一畢業不都走的走散的散，好像也沒什麽區別。他只是擔心葉聲把自己困出心病，希望是他杞人憂天吧。
手機在兜裏忽然叮咚叮咚地連響，何文詡掏出來一看，是文藝部那個部長小姑娘在轟炸他。
【岑瑾：學長！！！我找到人了！】
【岑瑾：我刷了最近幾年的新生晚會，哇靠，有個驚為天人的大帥哥！剛好是今年畢業，今天我必要到聯系方式。】
【何文詡：有多帥？不能把我艷壓了啊！】
【岑瑾：絕對不會！跟你不是一個風格，是那種溫柔範的，往鋼琴前一坐，那氣質絕了。】
何文詡起了點興趣。
【何文詡：有照片嗎？】
【岑瑾：只有視頻，我發你。】
何文詡點開視頻，三年多前的，而且是幾道轉手，畫質已經有些不忍直視了。
主持人在報幕：“下面是數學學院新生帶來的歌曲……”
年輕青澀的男男女女走上臺，另有一個人在他們背後，安靜地坐在了鋼琴前。旋律像水一樣，從他指尖緩緩流淌出來，仿佛有魔力，讓人心緒也跟著沈靜下來。
看完之後，何文詡給岑瑾回了個點讚的表情。
【何文詡：這人叫啥？聯系方式也給我個唄。】
【岑瑾：還沒要到，等要到了給你（癱倒）】
【岑瑾：好像，姓白。】
白霽正剝著蝦，打了個噴嚏。
路知遠：“咋了，感冒了？”
白霽搖搖頭。
另外一個舍友說：“好像是變涼了一點。”
“那吃完飯早點回酒店吧，今天也沒什麽安排了。”
白霽想了想：“也好，明天還要早起去寺裏。”
“哦對要去求平安符。我也給我媽求一個，回去她得樂死。”
“嘖嘖嘖，假孝順，人小白才是真孝順。”
到酒店還不到八點，白霽點開霜寒，剛做完兩個任務，系統提示水天清上線了。
[徒弟]白雲間：[探頭]
[師父]水天清：沒出去玩？
[徒弟]白雲間：今天回來得早。
[徒弟]白雲間：話說前段時間你上線我都沒收到提示。
[師父]水天清：我關了。
[徒弟]白雲間：噢
嗯……嗯？不對，那怎麽又能收到提醒了，他又打開了？
白霽有點懵。
這也是榜一的奇怪癖好嗎？
又玩了會兒，水天清沒找他，倒是白霽稀奇地問：今天不練連招了嗎？
[師父]水天清：……我還沒那麽魔鬼。
[徒弟]白雲間：[憋笑]
葉聲在聊天窗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敲下了那四個字。
[師父]水天清：早點休息。
[徒弟]白雲間：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對面發來一條15秒的語音。葉聲怔了一下，遲疑了很久才點開。
沒有預料中的人聲，只有海浪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更加靜謐。
又或是太過靜謐了，葉聲還聽見了清淺的呼吸聲。
[徒弟]白雲間：我發現這裏晚上的海浪特別好聽，發你聽聽。
[師父]水天清：嗯，聽見了。
白霽腦子一熱就跑下來了，這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徒弟]白雲間：你不住沿海城市吧？我沒怎麽見過海，才覺得稀奇。
[師父]水天清：在沿海。不過是沒地方看海的沿海城市。
白霽看著那行字思索了一下，心說好巧，難道大神也在S市？
唔，S市有錢人多，好像也挺正常。
他又聽了一會兒浪濤，這才說拜拜，起身小跑回房間。
路知遠已經洗完澡，在催他：“大晚上的，還以為你跑出去幽會了呢。”
白霽摸摸鼻尖：“打了個電話。”
路知遠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拿手機的姿勢。
那是橫著玩游戲的拿法。
“你小子，不會在游戲裏網戀了吧？”
白霽正把睡衣拿出來，聞言不由得一頓，當即說：“怎麽可能，你看我像搞網戀的人嗎？”
路知遠：“也是，你壓根不談戀愛。”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宿舍很早就討論過。
畢竟白霽這個條件，完全不缺追他的人，但他卻堅持說自己沒談過也不想談。
大二的時候有個猛追不舍的女生，整個宿舍幫忙出主意，怎麽能把人嚇退。
“要不你說自己是gay吧。”
“……能有點正常招嗎？”
“對了，你可以說自己是媽寶男，最近很多媽寶男的奇葩新聞，人家一聽就怕了。”
路知遠：“呃，可小白好像真的是媽寶。”
白霽忍住揍他的沖動，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招的可行性。嗯，至少比起前面那個，能說得出口一點。
沒想到這餿主意，還真管用了。
至於為什麽不想談戀愛，白霽本人是這麽說的。
“就……想象不出來啊。”
“想象什麽？”
“想象不出來，能喜歡誰喜歡到願意跟她親密接觸。”
路知遠聽完沈默了一會兒，問：“你要不……去醫院看看？”
當然下場是被白霽追著滿寢室跑。
另一個舍友笑得快不行了：“我感覺小白就是要求太高了。”
白霽自己也有點不清楚了：“真是這樣嗎？”
熱水淋在身上，順著指縫滑落。白霽腦子裏回響著路知遠剛剛的話。
他對水天清挺有好感的，雖然對方有點嚴格，但總的來說，一起玩的時候還是開心的。
算喜歡嗎？
好像又夠不上。
他撓撓腦袋上的泡泡，洩氣地想，算了，順其自然吧。
周五也是個明媚的晴天。
葉聲還沒出門，接到了方阿姨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阿姨聲音很激動，像是遇到特別高興的事。
“小聲，阿姨今天在儲物間收拾以前的雜物，你猜我找到什麽了？”
“什麽？”葉聲只有在這時聲音會溫柔幾分。
“那張弄丟的秋秋照片！你找了好久的那張，我拍給你看一眼要伐？”
秋秋就是葉聲家的小灰狗。
葉聲也難得露出喜悅的神色：“真的？”
他切回去看阿姨發來的消息，照片裏的小狗年紀還不大，眼睛黑亮，葉聲打游戲的時候，它就在桌上搖著尾巴乖乖看著。
“我幫你收起來了喔，什麽時候有空回趟家，阿姨給你做頓好吃的。”
“這周日吧，我把照片拿過來，”葉聲頓了一下，還是說道，“方姨，家裏沒人住，您不用天天去了。”
方阿姨在對面嘆了口氣。
“沒事，阿姨習慣了。”
葉聲沒再多勸，只是讓她註意休息。
他在實驗室待了半天，正要去吃午飯時，收到了秋風的消息。
【秋風：哥！！出事了，你看幫派群。】
【水天清：沒加。】
【秋風：我去，你待那麽久都沒加過群啊。等會兒，我截圖發你。】
一分鐘後，十幾張截圖發過來，叮叮咚咚地吵得葉聲腦仁疼。
天下幫派群裏熱鬧得像過年。葉聲掃了一遍，只看出來是在吵架，一堆ID他只認識那個叫軟喵喵吖的護法。
【水天清：懶得看，總結一下。】
【秋風：昨天幫派戰排到本區第五，竟然打輸了。據說是醉裏論道把軟喵喵吖招來的人踢了，拉自己的人進來，結果幫派戰缺席。】
【秋風：醉裏論道說他踢的都是小號，幫主也默許了。軟喵喵說他拉的人啥也不幹還不如小號。就這麽吵起來了。】
葉聲對幫派戰結果沒興趣，加天下幫派也只是因為秋風在這，隨便找個幫掛著做幫派任務。
他翻到剛剛提到自己的那幾張，又看了一眼。
導火索是軟喵喵吖為了報覆，把醉裏論道的人也全踢了。
【醉裏論道：你有病吧，我就踢幾個小號。那水天清不也什麽都不幹？你們還不是把他供著，還浪費一個副幫主位子。】
葉聲：……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號什麽時候坐上副幫主位子的。
【軟喵喵吖：好啊，把水天清也踢了，我雙手讚成。】
【落花無影丶：別吵了。水神是我請過來的，人家忙沒時間。】
【軟喵喵吖：哦，我就很閑是吧？我每天辛辛苦苦招人又帶獎勵，你們呢？連個幫車都不願意帶，十幾個人全給我踢了。就這還想打天上來？做夢去吧。】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上面一排歷史記錄，全是被醉裏論道踢掉的人。
葉聲在那十幾個ID裏，赫然看見了白雲間。難怪最近都沒在幫派頻道看見小回雪說話。
他摘下耳機，去吃飯的路上打開了霜寒。
幾分鐘後，秋風發來哀嚎。
【秋風：哥！！你咋退幫了？？！】
【水天清：不是要踢我？省得麻煩。】
秋風回頭看了一眼吵得更加不可開交的幫派群，在心口畫了個十字架。
自求多福吧，阿門。
半劍霜寒七州正在選修課上摸魚刷帖子，群裏忽然有人艾特她。
【@半劍霜寒七州 幫主，有新人申請進幫，你上線放一下。】
嗯？這個時間，真怪。
她擡頭瞄了一眼沈浸在自己世界侃侃而談的老師，悄悄打開游戲上線了。
然後她跟申請列表那個炸裂的ID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幾秒，第一反應不是放人，而是打開搜索界面，查找本服有幾個叫水天清的。
哦，霜寒不能重名。
所以只有一個水天清。
【半劍霜寒七州：！！！！你管這個叫新人？[截圖]】
【不眠丶：臥槽】
【一頓五個琉璃：臥槽】
【風染雪：@白雲間 小白，你喊來的？】
【半劍霜寒七州：@白雲間 小白你不放話我不敢放人。】
過了好半天，眼巴巴的眾人才等到回覆。
【白雲間：啊？】
【作者有話說】
家庭地位已然初見雛形（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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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頭像，看見了前面幾條朋友圈。其中一條是個視頻。葉聲戴上了耳機。
視頻畫面很不穩當，似乎是綁在胳膊上拍的。
畫面中，幾個穿著短袖的少年，正沿著海濱小道騎車，騎得很賣力，從偶爾的笑語聲裏，能聽出來幾個人是在比誰更快到終點。
耀眼的陽光在他們身後，被波浪撞碎在碧藍的海裏。
白霽很好認，他是這群人裏最白的那個。
剛剛還蹬得飛快的人在終點前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清瘦的身體往扶手上一靠，歪著頭笑。
“啊——可惡，就差一點。”
贏了的那人騎著車往回繞了幾圈，以示炫耀。拍視頻的人喊：“你贏了那晚飯你請客啊。”
“什麽！贏了還請客，那我圖啥？”
視頻在嬉鬧聲裏結束。
門外傳來說話聲，葉聲關掉手機，看見是齊老師。他跟幾個博士打了聲招呼，然後徑直往葉聲這裏走。
“怎麽樣，有進展沒有？”
“嗯，差不多了，晚些我整理下再發您。”
“那就好，不急，我是怕你壓力太大了，”齊老師看了一眼外邊晴好的天氣，溫聲說，“有空就出去散散心。”
他這個學生哪裏都好，就是太喜歡悶著自己了，有時候真怕他悶出毛病。
本以為葉聲要敷衍過去，沒想到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老師。”
半個小時後，葉聲關電腦，離開了致知樓。
他在太陽底下待了一會兒，回了趟家，推著自行車走到湖邊小道上。
這個季節的陽光不烈，騎車帶起來的湖風介於溫和涼之間，很舒適。葉聲暫時拋卻了腦子裏的所有念頭，任它放空，就這樣一路沿著湖騎行。
有多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葉聲記不起來了。
小道上人漸漸多起來，F大校門在他眼前鋪開。F大在校門口建了一座巨大的噴泉，噴泉下是縱橫交錯的溝渠。水流淌起來，頗有一種天下大勢終歸一處的感覺。
有個身材高挑的男生繞過噴泉，吹著口哨刷了卡，正要往旁邊的小吃街走，看見靠在自行車上的葉聲，喜道：“口十？”
葉聲把目光從校門上撕下來，冷聲回：“把這破外號扔了。”
“行吧，葉同學。”
這人叫何文詡，是葉聲以前校籃球隊的隊友，現在在F大金融研究院。
“唉，你還能接著做葉同學，我馬上就要接受社會毒打了，”何文詡胳膊架上他肩膀，“怎麽跑來F大了？”
“兜風，路過。”
何文詡瞇著眼，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這人剛剛出神的樣子，明明是在想什麽。
“來都來了，走走陪我吃東西去。”
葉聲被他綁架進了一家甜品店。風鈴在門楣輕晃，店裏放著舒緩的曲調，聽著是十年前的風格。
何文詡跟著哼了兩聲：“說起來，畢業晚會上我打算唱的歌就是這個歌手的。”
葉聲頭也沒擡地挖苦：“都研究生了，還當現眼包？”
何文詡：“我好歹也是S大十佳出身，不能埋沒啊——文藝部長那小姑娘還說要找個帥哥給我伴奏呢，雖然還沒找著。”
他說著，捏著下巴上下打量葉聲那張冷酷但完美的臉：“要不把你抓來好了，熱度絕對爆表。”
葉聲屈尊賞他一個白眼：“滾。”
挨了頓罵反倒舒坦了，何文詡賤兮兮地笑了兩聲，接著講他那些有的沒的八卦。
吃完甜品差不多五點半，氣溫變涼了一點。葉聲掃開一輛單車，何文詡喊住了他。
“聽說你現在一個人住？”
“有事？”
“遠離社交可不是好事，以後離開校園會更不適應的。”
葉聲低著頭，微微皺起眉。
“沒必要。”他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踩上車走了。
半晌，何文詡嘆出一口氣。
他想起剛認識葉聲時，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冷如冰霜說話帶刺。那會兒他只是比較喜靜，開心時會笑，生氣時會發脾氣。
老天給他一副好皮囊，卻收走了一點運氣。交友的運氣。
整個大學期間，葉聲付出的真心，幾乎都沒有回報。要麽是圖他這張臉，一開始就居心不凈接近他的；要麽本來是關系不錯的同學，一涉及到男女關系，就因為心儀對象喜歡葉聲最後鬧掰。
甚至游戲裏的朋友，也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猜測背棄他。
有點可笑，這些所謂的朋友最後甚至還不如葉聲撿回去的那只小灰狗關心他。
何文詡甚至不是當時和他關系最好的，只是最後剩下的。
何文詡走到湖邊吹了會兒風，心想算了，大學一畢業不都走的走散的散，好像也沒什麽區別。他只是擔心葉聲把自己困出心病，希望是他杞人憂天吧。
手機在兜裏忽然叮咚叮咚地連響，何文詡掏出來一看，是文藝部那個部長小姑娘在轟炸他。
【岑瑾：學長！！！我找到人了！】
【岑瑾：我刷了最近幾年的新生晚會，哇靠，有個驚為天人的大帥哥！剛好是今年畢業，今天我必要到聯系方式。】
【何文詡：有多帥？不能把我艷壓了啊！】
【岑瑾：絕對不會！跟你不是一個風格，是那種溫柔範的，往鋼琴前一坐，那氣質絕了。】
何文詡起了點興趣。
【何文詡：有照片嗎？】
【岑瑾：只有視頻，我發你。】
何文詡點開視頻，三年多前的，而且是幾道轉手，畫質已經有些不忍直視了。
主持人在報幕：“下面是數學學院新生帶來的歌曲……”
年輕青澀的男男女女走上臺，另有一個人在他們背後，安靜地坐在了鋼琴前。旋律像水一樣，從他指尖緩緩流淌出來，仿佛有魔力，讓人心緒也跟著沈靜下來。
看完之後，何文詡給岑瑾回了個點讚的表情。
【何文詡：這人叫啥？聯系方式也給我個唄。】
【岑瑾：還沒要到，等要到了給你（癱倒）】
【岑瑾：好像，姓白。】
白霽正剝著蝦，打了個噴嚏。
路知遠：“咋了，感冒了？”
白霽搖搖頭。
另外一個舍友說：“好像是變涼了一點。”
“那吃完飯早點回酒店吧，今天也沒什麽安排了。”
白霽想了想：“也好，明天還要早起去寺裏。”
“哦對要去求平安符。我也給我媽求一個，回去她得樂死。”
“嘖嘖嘖，假孝順，人小白才是真孝順。”
到酒店還不到八點，白霽點開霜寒，剛做完兩個任務，系統提示水天清上線了。
[徒弟]白雲間：[探頭]
[師父]水天清：沒出去玩？
[徒弟]白雲間：今天回來得早。
[徒弟]白雲間：話說前段時間你上線我都沒收到提示。
[師父]水天清：我關了。
[徒弟]白雲間：噢
嗯……嗯？不對，那怎麽又能收到提醒了，他又打開了？
白霽有點懵。
這也是榜一的奇怪癖好嗎？
又玩了會兒，水天清沒找他，倒是白霽稀奇地問：今天不練連招了嗎？
[師父]水天清：……我還沒那麽魔鬼。
[徒弟]白雲間：[憋笑]
葉聲在聊天窗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敲下了那四個字。
[師父]水天清：早點休息。
[徒弟]白雲間：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對面發來一條15秒的語音。葉聲怔了一下，遲疑了很久才點開。
沒有預料中的人聲，只有海浪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更加靜謐。
又或是太過靜謐了，葉聲還聽見了清淺的呼吸聲。
[徒弟]白雲間：我發現這裏晚上的海浪特別好聽，發你聽聽。
[師父]水天清：嗯，聽見了。
白霽腦子一熱就跑下來了，這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徒弟]白雲間：你不住沿海城市吧？我沒怎麽見過海，才覺得稀奇。
[師父]水天清：在沿海。不過是沒地方看海的沿海城市。
白霽看著那行字思索了一下，心說好巧，難道大神也在S市？
唔，S市有錢人多，好像也挺正常。
他又聽了一會兒浪濤，這才說拜拜，起身小跑回房間。
路知遠已經洗完澡，在催他：“大晚上的，還以為你跑出去幽會了呢。”
白霽摸摸鼻尖：“打了個電話。”
路知遠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拿手機的姿勢。
那是橫著玩游戲的拿法。
“你小子，不會在游戲裏網戀了吧？”
白霽正把睡衣拿出來，聞言不由得一頓，當即說：“怎麽可能，你看我像搞網戀的人嗎？”
路知遠：“也是，你壓根不談戀愛。”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宿舍很早就討論過。
畢竟白霽這個條件，完全不缺追他的人，但他卻堅持說自己沒談過也不想談。
大二的時候有個猛追不舍的女生，整個宿舍幫忙出主意，怎麽能把人嚇退。
“要不你說自己是gay吧。”
“……能有點正常招嗎？”
“對了，你可以說自己是媽寶男，最近很多媽寶男的奇葩新聞，人家一聽就怕了。”
路知遠：“呃，可小白好像真的是媽寶。”
白霽忍住揍他的沖動，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招的可行性。嗯，至少比起前面那個，能說得出口一點。
沒想到這餿主意，還真管用了。
至於為什麽不想談戀愛，白霽本人是這麽說的。
“就……想象不出來啊。”
“想象什麽？”
“想象不出來，能喜歡誰喜歡到願意跟她親密接觸。”
路知遠聽完沈默了一會兒，問：“你要不……去醫院看看？”
當然下場是被白霽追著滿寢室跑。
另一個舍友笑得快不行了：“我感覺小白就是要求太高了。”
白霽自己也有點不清楚了：“真是這樣嗎？”
熱水淋在身上，順著指縫滑落。白霽腦子裏回響著路知遠剛剛的話。
他對水天清挺有好感的，雖然對方有點嚴格，但總的來說，一起玩的時候還是開心的。
算喜歡嗎？
好像又夠不上。
他撓撓腦袋上的泡泡，洩氣地想，算了，順其自然吧。
周五也是個明媚的晴天。
葉聲還沒出門，接到了方阿姨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阿姨聲音很激動，像是遇到特別高興的事。
“小聲，阿姨今天在儲物間收拾以前的雜物，你猜我找到什麽了？”
“什麽？”葉聲只有在這時聲音會溫柔幾分。
“那張弄丟的秋秋照片！你找了好久的那張，我拍給你看一眼要伐？”
秋秋就是葉聲家的小灰狗。
葉聲也難得露出喜悅的神色：“真的？”
他切回去看阿姨發來的消息，照片裏的小狗年紀還不大，眼睛黑亮，葉聲打游戲的時候，它就在桌上搖著尾巴乖乖看著。
“我幫你收起來了喔，什麽時候有空回趟家，阿姨給你做頓好吃的。”
“這周日吧，我把照片拿過來，”葉聲頓了一下，還是說道，“方姨，家裏沒人住，您不用天天去了。”
方阿姨在對面嘆了口氣。
“沒事，阿姨習慣了。”
葉聲沒再多勸，只是讓她註意休息。
他在實驗室待了半天，正要去吃午飯時，收到了秋風的消息。
【秋風：哥！！出事了，你看幫派群。】
【水天清：沒加。】
【秋風：我去，你待那麽久都沒加過群啊。等會兒，我截圖發你。】
一分鐘後，十幾張截圖發過來，叮叮咚咚地吵得葉聲腦仁疼。
天下幫派群裏熱鬧得像過年。葉聲掃了一遍，只看出來是在吵架，一堆ID他只認識那個叫軟喵喵吖的護法。
【水天清：懶得看，總結一下。】
【秋風：昨天幫派戰排到本區第五，竟然打輸了。據說是醉裏論道把軟喵喵吖招來的人踢了，拉自己的人進來，結果幫派戰缺席。】
【秋風：醉裏論道說他踢的都是小號，幫主也默許了。軟喵喵說他拉的人啥也不幹還不如小號。就這麽吵起來了。】
葉聲對幫派戰結果沒興趣，加天下幫派也只是因為秋風在這，隨便找個幫掛著做幫派任務。
他翻到剛剛提到自己的那幾張，又看了一眼。
導火索是軟喵喵吖為了報覆，把醉裏論道的人也全踢了。
【醉裏論道：你有病吧，我就踢幾個小號。那水天清不也什麽都不幹？你們還不是把他供著，還浪費一個副幫主位子。】
葉聲：……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號什麽時候坐上副幫主位子的。
【軟喵喵吖：好啊，把水天清也踢了，我雙手讚成。】
【落花無影丶：別吵了。水神是我請過來的，人家忙沒時間。】
【軟喵喵吖：哦，我就很閑是吧？我每天辛辛苦苦招人又帶獎勵，你們呢？連個幫車都不願意帶，十幾個人全給我踢了。就這還想打天上來？做夢去吧。】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上面一排歷史記錄，全是被醉裏論道踢掉的人。
葉聲在那十幾個ID裏，赫然看見了白雲間。難怪最近都沒在幫派頻道看見小回雪說話。
他摘下耳機，去吃飯的路上打開了霜寒。
幾分鐘後，秋風發來哀嚎。
【秋風：哥！！你咋退幫了？？！】
【水天清：不是要踢我？省得麻煩。】
秋風回頭看了一眼吵得更加不可開交的幫派群，在心口畫了個十字架。
自求多福吧，阿門。
半劍霜寒七州正在選修課上摸魚刷帖子，群裏忽然有人艾特她。
【@半劍霜寒七州 幫主，有新人申請進幫，你上線放一下。】
嗯？這個時間，真怪。
她擡頭瞄了一眼沈浸在自己世界侃侃而談的老師，悄悄打開游戲上線了。
然後她跟申請列表那個炸裂的ID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幾秒，第一反應不是放人，而是打開搜索界面，查找本服有幾個叫水天清的。
哦，霜寒不能重名。
所以只有一個水天清。
【半劍霜寒七州：！！！！你管這個叫新人？[截圖]】
【不眠丶：臥槽】
【一頓五個琉璃：臥槽】
【風染雪：@白雲間 小白，你喊來的？】
【半劍霜寒七州：@白雲間 小白你不放話我不敢放人。】
過了好半天，眼巴巴的眾人才等到回覆。
【白雲間：啊？】
【作者有話說】
家庭地位已然初見雛形（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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