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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戰 “你若是能應付得了,又怎麽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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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戰 “你若是能應付得了,又怎麽會出……

“孫家軍那名……將士, 剛靠近說了兩句,那女探子便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跪地大哭,一面哭一面大叫,說什麽自己根本不是什麽探子, 只是因為我們有私心才故意抓了她想對她行□□之事, 引得眾人圍觀議論紛紛。姜副將上前阻止, 沒想到竟被他的同夥抓住機會抽了佩刀……”

“副將是躲開了, 但是那孫家軍卻未能躲開,直接就被抹了脖子, 當場就沒氣了。”

“那魏虎二話不說就要殺了這二人為自家兄弟報仇, 但姜副將不同意,兩邊爭執不下,我們實在不知該如何辦了, 勸也勸不住, 孫家主今日不在離城,只能來請統領決斷。”

女兵一下子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個明白,驚蟄的目光又轉會蘇道安的身上, 卻只見她盯著那單膝跪在地上的人若有所思。

“好, 我知道了。”蘇道安開口,語氣從容而不迫,“你先回去告訴他們, 就說我馬上就到, 各自有什麽想法,都等我到了再行評判。還有,多找些人看緊一些,別再出了人命。”

“是。”那女兵應了一聲,起身的動作明顯比先前要穩重了許多。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 屋中的空氣凝結片刻,驚蟄聽到蘇道安忽然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如若今日我不在,或是我並未問這一句,你準備如何處理此事?”

蘇道安聲音並不嚴厲,相比起方才她問的那一句,甚至還溫和了許多。可驚蟄依舊下意識地感到緊張——盡管自幼與蘇道安一同長大,甚至可以說是對她照顧有加,可當對方的身份從“小姐”切換為“統領”時,驚蟄總是覺得自己比從前面對蘇棟時還要更加慎重不敢放肆。

蘇道安對驚蟄的沈默似乎並不意外,轉而又望向小滿:“小滿,你說說看。”

小滿不曾隨軍,對蘇道安作為統領的威嚴自然也沒什麽體會,說起話來還是更活潑一些。

“啊?我?”她有些懵地指了指自己,“小姐,我哪懂這個啊?”

“無妨,你怎麽想便怎麽說就是。”蘇道安道。

“唔……”小滿眨了眨眼,“那……那就……”她食指點著下巴,擡著頭望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那反正有兩個,就殺一個,留一個唄,這樣兩邊都公平了。”

她言罷,下意識望向驚蟄想要求證,卻只見對方並不言語,看了看自己,又看向蘇道安,那眼神,倒像是十分罕見地默認了自己的說法。

“小滿說地很有道理。”蘇道安望向驚蟄,“你也是這麽想的吧?”

“是。”驚蟄點頭。

“是吧,這麽簡單的處理辦法,難道姜照雲想不到嗎?”蘇道安輕笑了笑,“今日這場爭吵,恐怕非一日之功吧?”

驚蟄抿了抿嘴,沒有答話。

蘇道安沈吟片刻,嘆了口氣,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將那裏頭的疲憊揉開了,才掀開被子。

“走吧,去看看。”她言罷,側身準備下床。

小滿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將她扶住。

“小姐你現在還不能下床啊!”她驚聲道,“何大夫說了你這傷很深,雖然表面上看著好像是好些了但是內裏還要好好養著,貿然下床走動萬一傷口又出什麽問題感染了可就糟了!”

“哪就那麽金貴了?”蘇道安看著小滿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不行不行不行。”小滿連連搖頭,手下暗暗用力試圖將蘇道安“摁”在床上,“不能動不能動。”

“統領,要不還是交給我來應付……”

“你若是能應付得了,又怎麽會出現今天這種狀況?”蘇道安開口將驚蟄打斷,見她忽然閉了嘴神色緊繃,又將語氣放緩了些。

“我許久沒去軍中,有些事情,恰好借著這個機會處理一下,若能一勞永逸,便是最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驚蟄也無言反駁,只得應了聲“是”,轉身去給蘇道安拿出門需要穿的衣物。

小滿知道自己是勸不動蘇道安,只能取來梳子和頭繩為蘇道安簡單梳洗。

將近一個月腳未沾地,驚蟄和小滿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蘇道安最初的幾步走的有些艱難,下樓的時候已經順暢了許多。

出了門,寒氣撲面而來,索幸午後陽光明媚,照在紅色的狐裘上,滲透到內裏,只剩下溫和的暖意。

那是唐拂衣特地為蘇道安準備的裘衣,盡管她已經盡己所能的在尋找,卻始終還是找不到如當年那件一般艷麗的顏色。

正是午睡時辰,行人不多。

離城的街道已經久未被清理的如此幹凈,原本七零八落的斷垣都被挪走,殘破的墻壁有的已經重新建起,有的則是用防水的油麻布蓋住,墻頂的積雪被孩子們堆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雪人,三三兩兩的排開,給這安靜的街道也添了些微妙的生氣與熱鬧。

掃去的積雪整齊的堆在兩側,露出新老交錯的路面,不再似從前那般坑坑窪窪,哪怕是就這樣一步步平穩的走著,都是久違了的安穩與幸福。

蘇道安所住的這座客棧距離校場並不遠,奈何她如今實在是有些體力不支,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肋下的傷口處也有些隱隱作痛,不過好在並沒有濕潤感,應當是沒有開裂。

路過馬廄與營房,遠遠地便見到操練場上,兩隊人各坐了一邊,無風無煙,無言無語。

雙方就這麽隔了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對峙著,好像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其中一隊人身披銀色軟甲,坐的整整齊齊,見到蘇道安來了,領頭人一聲令下,眾人幾乎是同時站起,向其行禮。

蘇道安點點頭,擡手示意。

而另一隊人則是身披深褐色皮甲,內著嗠裘,頭戴貂皮風帽,東倒西歪地團團圍坐在一起。直到蘇道安走近了,才三三兩兩地站起來,從中間讓開一條道。

魏虎正背身垂頭,盤腿坐在一具被白布蒙住的人形前,察覺到身後的 動靜,才像是為自己打氣一般,撐著膝蓋猛地站起,轉過身大步往蘇道安這邊走過來。

“蘇統領!”他雙目赤紅,聲如洪鐘,兩柄巨斧交叉背在身後,猙獰的面目顯得他整個人愈發粗獷魁梧。相比之下,蘇道安反而像個未成年的孩子。

只見他大步走到蘇道安的身邊,而蘇道安正要走去姜照雲提前為她準備的椅子,因為實在有些累了也沒有顧上應答。

兩人錯身而過,魏虎楞了片刻,又立刻轉頭,隔了一個驚蟄,亦步亦趨地跟在並排行進的三人身前半個身位。

“蘇統領!你可算是來了!俺可就等著你來評評理呢!你就說吧,殺人償命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那探子殺了俺弟兄,那我是不是得為他報仇?俺是不是得……那個,殺,殺了他?殺了他還便宜他了,我不僅要殺了他,俺還要給他千刀萬刮才……”

“老大,是千刀萬剮。”一名小弟跟在他身邊及時提醒了一句,

“千刀萬剮!”魏虎高聲重覆了一句,“千刀萬剮才能解的了俺心頭之恨!否則俺怎麽和俺弟媳交代?怎麽跟俺們其他兄弟們交代?”

“是!此事是俺先動的手,可他也就是多說了兩句,那你就說俺們要對一個狗探子還要講什麽道理?哦!給他倒個茶燒個香供起來,那不成了笑話了?你就說這……”

蘇道安扶著驚蟄的手在椅子上坐定,一擡手,魏虎下意識就閉了嘴。

“此事我已經大致清楚了,你不必再多說。”她說著擡起手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她著實是未料到這魏虎看著人高馬大,說起話來竟是喋喋不休,直吵的人頭昏腦脹。

“清楚了?那敢情好啊!”魏虎一聽她這麽說,登時直起了身子,“那就請統領給咱們弟兄們主持公道吧!俺就要那殺了俺兄弟的人,另一個,你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我絕不過問!”

“怎麽樣,蘇統領,俺這也算是講道理了吧?”

“是。”蘇道安點頭。

“嘿!俺就說,還是咱統領明白是非!”魏虎笑了一聲,沖立在一邊的姜照雲挑釁般地擡了擡下巴,“餵!臭小子!聽見沒,你們統領都發話了,識相的趕緊把那人交出來!”

“你罵誰臭小子!”姜照雲原本也正生氣,見魏虎如此態度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大聲反問。

“老子罵的就是你!”魏虎瞪大了眼睛,半點不怕反倒越發囂張,“小胳膊小腿地整日裏把什麽軍紀軍令的掛在嘴邊,真打起來屁用沒有,一天天的這個不合規矩那個不行的跟個娘們似的,就喜歡找老子麻煩?你吃老子屁吧你就!”

孫家軍這邊響起一陣哄笑,而銀鞍軍中憤憤不平之聲此起彼伏。原本還算安靜的演武場一下子變得有些吵鬧,孫家軍中除了魏虎手下的其餘人,今日無事的,也都圍在了武場周邊不遠處瞧熱鬧。

雖然同屬孫氏,但魏虎這一隊人是他自己從山裏頭帶來的弟兄,平日裏也不與其他小隊有太多交集。

“你!”

姜照雲氣得漲紅了臉,目眥欲裂,他深吸了兩口氣,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了自己想要拔刀的沖動,轉身“撲通”一下跪到蘇道安面前。

堂堂七尺男兒,開口喚一聲“統領”,竟是忽然就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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