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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 “我是小滿,小滿……是得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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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 “我是小滿,小滿……是得要保護……

“哦……”陸兮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小滿二十二啦,那是大姑娘了,大姑娘還這麽喜歡哭鼻子呀。”

“你!”

小滿本就心情不好,被她這麽一打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她腦子實在是不如陸兮兮靈光, 一時半刻也想不出什麽回懟的話, 氣的急了, 竟是直接擡手就打了過去。

可這一掌也實在是沒什麽殺傷力, 陸兮兮十分 隨意的一擡手,輕而易舉的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哎喲喲喲喲!”她故意做出一副驚慌的樣子, 擡臂將小滿被攔截在空中的手拿下來放到自己腿上, 張口就又是一聲道歉。

“錯了錯了,我錯了。”一面道歉還一面扯出一個賠禮的笑來,“我是想問, 你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她想過許多種可能, 可小滿囁喏出口地這句話還是令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滿感受到陸兮兮笑容裏的真誠和語氣中的關心,也沒再咬著方才那些玩笑不放,雙手托著下巴, 屈肘撐在大腿上。

“我……”她張了張口, 又像是沒有組織好語言一般閉了嘴。

陸兮兮並不著急,耐心的等了一會兒,才又聽到小滿慢吞吞地開了口。

“三年前, 小姐預感到可能要出事, 她就把我送去了孫氏。”

說了兩句,她又十分喪氣地抿了抿嘴。

“小姐是覺得我沒用,所以才會把我支開的。”

“呃……”陸兮兮楞了楞,她不明白小滿為何會忽然說自己沒用,更未料到她會忽然提起當年之事。

“我總是口口聲聲地說什麽我要保護小姐, 但其實根本保護不了她,只會拖她後腿。”

“從前我就特別笨,字也不認識幾個,小姐說點什麽我也反應不過來,也不像驚蟄一樣武功高強。”

“現在好不容易又見面了,唐拂衣又是幫小姐找藥做衣服,又是給離城的百姓修房子發糧食,她還有孫家的軍隊,能保護離城,保護小姐。可我還是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做不了。”

“我真的太沒用了。”

小滿說著,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陸兮兮看著她這一副垂著頭郁郁不樂的愁苦模樣,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丫頭,怎麽忽然想這些有的沒的。”她擡起手,不由分說用力揉了揉小滿的腦袋。

“哎……你幹嘛!”小滿趕忙組織,卻還是沒能來得及,原本服帖的長發一下子就被造的亂七八糟。

“什麽叫有的沒得呀,難道我說錯了嘛?”

“你沒說錯。”陸兮兮道,“你是想錯了。”

“什麽意思啊。”小滿又是不解又是不服,“我想錯什麽了?”

陸兮兮站起身,走到小滿跟前盤腿坐下。如此,她需得微微擡起頭,才能剛好與低頭的小滿對視。

“首先。”她伸出一根食指,放到小滿眼前,輕輕晃了晃,“你家小姐當時意識到危險,之所以讓你提前離開,是因為想要保護你,而並非覺得你沒用。”

“那她為什麽不想著保護驚蟄呢?”小滿問。

“因為驚蟄能保護的了自己啊。”陸兮兮答得很快。

看著小滿似懂非懂地樣子,她嘆了口氣,又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她之所以沒有支開驚蟄,不是因為驚蟄能保護的了她,而是因為驚蟄在那種情況下,更能自保,懂了不?”

“可……”

“那我問你,如果她真的覺得你沒用,為什麽還留你在身邊那麽久呢?早點換個有用的不就好了?”

“……”

小滿不說話了。

陸兮兮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彈出一根中指。

“第二。”她認真的盯著小滿的眼睛,“小滿,你知道,責任這個東西呢,能力越大呢,責任就越大。”

“就比如驚蟄會武功,她的責任就是保護小姐的安全,那姓唐的是孫家家主,她就要時時刻刻都要為家族打算,這幾日都沒怎麽合眼。”

“再比如我,我是個廢物,啥能力沒有。所以雖然我現在人在這裏,卻隨時都能拍屁股走人。”

“你要走嗎?”小滿忽然瞪大了眼睛開口問了句。

“唔……”陸兮兮沒想到她竟會忽然抓到這個重點,仔細想了想,“雖說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但總會走的吧。”

她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一般,揚起一個灑脫又期待的笑來。

“我喜歡自由的生活,老呆在一個地方有什麽意思,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才好呢。”

大約是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小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真羨慕你。”她開口道,“我長這麽大就呆過蕭都和青州,現在又來了離城,沒去過別的地方,老被人笑話沒見識。”

“害,這有什麽好羨慕的。”陸兮兮歪著腦袋又湊近了些,小滿一低頭,便能看見她那雙明亮的眼睛,方寸之間卻可見海闊天高。

“你若是想,到時候我走的時候帶你一起不就行了,反正你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兒,你這小身板兒總不能把我吃窮了吧。”

“唔……真吃窮了我就寫信讓唐老三給咱寄點,反正她有的是錢。唔……不過,我覺得還是自己掙快些……”

陸兮兮這邊說的興致勃勃,小滿臉上的肌肉卻僵了僵,堆在眼下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搖了搖頭,說:“我不能走的。”

“為何?”陸兮兮問,“你是擔心蘇小姐不樂意嗎?”

小滿不答。

陸兮兮以為自己是猜對了,便又繼續道:“其實我覺得你家小姐對你最大的期待就是你能開心平安,你開心了她一定也會開心的,否則當年也不會將你送去孫氏了,她不是自私的人。”

“小姐當然不是自私的人。”小滿急急開口,反駁完後,又失落地垂下了頭。

可這一次,區別於先前純粹的灰心,陸兮兮卻從她的聲音與目光裏,品出了一些堅定又決絕的味道。

“你不懂。”小滿目光移向另一側,故意躲開了陸兮兮,“我是小滿,小滿……是得要保護小姐的。”

陸兮兮蹙眉,這句話雖說聽著和先前並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可她潛意識卻又覺得有哪裏有些古怪,但一時半會也說不出是哪裏怪。

還沒等她再度發問,小滿已經站了起來,十分生硬又十分突兀地結束了這段對話。

“我……我要回去陪著小姐了,不然小姐該擔心了。”她抿了抿嘴,“嗯……今,今日,謝……謝謝你。”

“以後……若有什麽要我做的,你盡管開口!”

“哎,等等。”陸兮兮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她也看得出小滿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便也只是站了起來,將她拉住。

“這天都快亮了,你家小姐剛醒過來又說了那麽多話肯定累的很,現下喝了藥,估摸著已經睡了,有唐拂衣陪著你也不必非要在不可。”

“更何況你現在眼睛腫的和核桃一樣,若是不休息好,到時候蘇小姐醒過來看你這幅樣子肯定又要擔心,不如先去睡一會兒,養足了精神再去照顧她唄。”

小滿想了想:“那……我不進去就是了,我去門口守著。”

“在哪兒睡不是睡,你去床上睡唄。”陸兮兮道。

“不要。”小滿搖頭。

“你去唄,我幫你看著。”

“不。”

陸兮兮有些稀奇的“嘿”了一聲:“你和驚蟄,你倆什麽毛病?之前我喊她回房間睡會兒,我來換班,她也死活不肯,就非要在門口睡。”

“我是不太理解,這樓如今裏外這麽多人看的這麽緊,你家小姐還能長出翅膀飛走了不成?”

“你管我!”小滿晃了晃腦袋,“我就是要在門口守著小姐。”

她言罷,轉身跑上了樓。

陸兮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有些莫名奇妙的楞了一會兒,而後故作高傲的甩了甩頭。

“嘁,跟誰非要管你似的。一個個的,愛睡不睡,反正我要去睡了。”

她轉身,對著空氣道了聲“晚安”,大步回了房間。

少女心事來勢洶洶去勢也洶洶,陸兮兮第二日再見到小滿,後者的腳步已經恢覆了一貫地輕盈。

她似乎是已經忘了那天夜裏的那些負面情緒,只是繼續如往常一般仔細又謹慎的幫蘇道安準備點心和定時要喝的湯藥,同三年前一般,不出一點差錯。

唐拂衣日日忙碌,軍隊安置,商隊往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盡管也有他人幫助,最終卻也還是需要主事的人來拍板。

然而,盡管並不能每時每刻都守在蘇道安床前,換藥一事,她卻從不假以人手。

又過了幾日,班鶴找到唐拂衣,向她辭行。

“離城歷經浩劫,百廢待興。再加上家主方才將孫氏舉族遷來,修建房屋安置百姓,重整軍隊加固城墻,這些都需要時間。”

“如今中原各方勢力皆因山神之說對孫氏有所忌憚,蕭都也不再敢輕舉妄動。南方,除了端義以外,其餘各州皆是表面上高呼著忠心,實際各懷鬼胎,小戰不斷,大戰一觸即發。”

“西域,啟涼素來是曾經的七國之首,而漠勒雖從前名不見經傳,卻能在三年前,幾乎豁出全部兵力,接下就連彼時的啟涼都不願意接下的,來自蕭都的圍剿殲滅輕雲騎的合作邀請,如此魄力,想必其後是有高人指點。”

“那高人是誰班某不得而知,但如今二國開戰,蕭都不大可能勸和,偏幫任何一方也並非上策,以他們目前各自的國力,這場戰爭沒個一年半載恐怕是難以結束。”

班鶴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地圖上的那一道江水。

“其實現下漓江正值冰期,且鷸蚌相爭,若能漁翁得利自然是最好,但孫家軍人數雖多,卻上不得戰場,銀鞍軍雖訓練有素,但人數太少,這麽些年艱苦的日子過下來,作戰能力也不如從前。”

“班某以為,家主既當不了那漁翁,便也不用心急。抓住這個機會好好修養生息,操練軍隊,方為上策。”

說話者沈著而自信,聽話者卻不如他那般冷靜。

縱使早已知其才學遠見,一番話下來,唐拂衣心裏頭仍免不了一番驚濤駭浪。

這些話若只是從一個普通人口中說出或許充其量讚其一句運籌帷幄,但說這話之人整整被困在離城信息封閉三年,期間南方武神起義,擾月山莊被毀,西域由七國合並為兩國分立……諸如此類種種變化堪稱翻天覆地,僅憑短短十幾日,這天下形式竟像是了如指掌。

這恐怕並不是與舊友親人往來幾封書信便能了解清楚的事。

“家主不必驚訝,我雖三年與世隔絕,但腦子還算靈光。我今日與你說的這些,三年前離城還未深陷困境之時便已有端倪,可見一斑,如今再結合孫氏帶來的一些消息,自然不難推斷。”

唐拂衣想,見微知著,決勝千裏,大抵如此。

“然而一些細節,班某還需親自確認,因此今日特來向家主請辭。”

“另外,蕭都新冊立不到一年的太子此前也死在了青州,班某以為,這其中還有文章可做。”

“我多年未歸,蕭都之中認得我的已是少數,知曉我人在離城的除了家弟應當不會有第二個,如此,我行事倒也方便。”

“不如就由我來為家主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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