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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唐拂衣倒吸了一口涼氣,若貴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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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唐拂衣倒吸了一口涼氣,若貴妃之……

“……”陸兮兮有些呆滯地眨了眨眼, “這……那,為什麽呢?”她問道,“以安樂公主的背景,想要新的燈也不難吧, 說不定今日那些東西被毀了, 明日就又有人聽到消息送了新的去, 送給公主的東西肯定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費那麽大勁, 只為了讓她傷心一陣?”陸兮兮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我覺得不大可能吧。”

“也是……”唐拂衣想了想, 仍是有些固執,“那為什麽非要放進燈裏呢?”

“因為按照常理來說,青龍衛搜宮確實不太會去搜燈的內裏, 放進燈裏不太會引起懷疑吧。”陸兮兮道, “而且,宮燈本是公主喜愛之物,也是千燈宮中獨有, 東西被藏在燈裏, 誣陷公主也更能令人信服一些。”

“你看那東西被找出來的時候皇上臉色都變了,若非安樂公主機靈,趁那宮女不備審問破局, 今日千燈宮恐怕也不會如此簡單就逃過一劫。”

唐拂衣抿著嘴沈默了一會兒, 終於像是洩了氣一般,有些頹廢的彎了腰。

“好吧……你說的確實有理。”她嘆了口氣,俯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但願是我想多了。”

今日之事奇怪之處還有太多,可經歷過方才的討論, 唐拂衣又覺得自己現下頭腦實在太過混沌,就算是強撐著也不過浪費時間,與其如此,倒不如先睡一覺,等次日清醒了再一點一點思考。

反倒是陸兮兮,許是因為方才小憩了片刻,又撞了腦袋,現在倒是清醒異常,了無困意。

“比起這個,我倒是有一件好奇的事情想問問你。”她坐在一旁看著唐拂衣的動作,開口問道,“就今天那個宮女,叫……叫什麽來著……”

“徐嵐。”

“對。”陸兮兮連連點頭,“徐嵐。”

“之前你讓她給府裏帶話,暗示我跟著她,我沒發現什麽異常,你沒多問,我也沒再多想。今日突然又鬧這一出,我卻是有些好奇了。”

“當初你是察覺到了什麽異常所以才讓我跟著她的麽?”

唐拂衣將紙整理好,聽到陸兮兮這麽問,想了想,幹脆就直接靠在了書架邊,將此前自己在禦花園經歷的事情與自己當時對徐嵐產生懷疑的原因都說了個清楚。

“所以,按你的說法……”陸兮兮若有所思,“除夕之夜那個捕獸夾是被人放在禦花園梅樹旁的草叢裏,禦花園離如意館最近,那蛇在下完毒之後,大概率會先爬到禦花園,所以按理說,原本幕後之人是想在害了十一皇子之後直接將那蛇抓住。”

“那她在那時想要出宮,或許就是為了處理掉那蛇。但因為那個東西被你踩了,又或者是什麽別的原因,他們沒能抓到,所以那一晚我跟著她才會一無所獲。”

唐拂衣對此事同樣有疑,然而當局者迷,她想,陸兮兮作為旁觀者,或許能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於是她安靜地站著,十分配合地點頭應了一聲:“嗯。”

“但我此前去查過,禦花園的痕跡已經都被清理掉了。”

“那這就奇了怪了。”陸兮兮蹙眉。

“哪裏怪?”唐拂衣問。

“你有沒有註意到今日那獸夾和那條蛇死掉的樣子?”

唐拂衣楞了楞:“獸夾是合上的,死掉的樣子……”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我對蛇類不是很了解,不過那蛇幾經人手,想必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姿態也不是它剛死掉時的模樣吧?”

“不是姿態。”陸兮兮道,“那蛇的身體上有一段的花紋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壓過,我猜是因為時間久了所以沒有很明顯。”

“壓痕?”唐拂衣蹙眉,“這我倒是沒註意。”

“你能註意啥呀,你當時就顧著盯著那公主看了。”陸兮兮嫌棄道。

唐拂衣自覺理虧,垂首抿嘴不語。

陸兮兮很明顯也不過是隨口打趣一句,很快又恢覆了正色。

“還有一點,那獸夾合起後夾嘴間幾乎沒有距離,這樣一個獸夾若是用來捕獵普通地動物倒還好,若是用來捕蛇,難道不會立刻將那蛇夾死嗎?”

“是……”唐拂衣呼吸一滯,猛地擡頭難以置信的望向陸兮兮,“你的意思是……”

“嗯。”

陸兮兮看她神情便知道唐拂衣與自己想到了一處,也不在賣關子,直言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惠貴妃的死本就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有。

唐拂衣想起今日在千燈宮蘇道安質問徐嵐的那些話。

-

“本公主這三日從未離開過千燈宮,又如何知道今年百靈宮的木蘭會開的如此之早?”

“宮中有花香之處不少,又是如何能保證那蛇定然會先跑去百靈宮?”

-

安樂公主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些,可宮中又有誰能預料花開的多早,蛇會往哪兒跑?

如若幕後之人原本就打算將十一皇子的死嫁禍到千燈宮,那又為何在十一皇子出事後的那次搜宮時不直接將蛇放進燈裏?

是了。

唐拂衣倒吸了一口涼氣,若貴妃之死是一場意外,那有一人便無法置身事外。

燭火躍動,晦暗不明。

陸兮兮走後,屋內再無人聲。

唐拂衣靠坐在床上,側頭盯著那盞花燈看了許久,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吹滅了床頭的最後一盞燭燈。

-

蕭國的習俗,貴妃去世後本該由其兒女操辦入葬事宜,守孝七七四十九日,以盡孝道與哀思。

然而惠貴妃無子,唯一一個女兒在兩年前嫁往西域,如今西境關系緊張,外加貴妃去世實在太過突然,公主無法趕回,這些事宜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其弟妹的頭上。

唐拂衣日日差人打探蹲守,終於在貴妃薨逝三日後,尋到了個機會進入百靈宮,在貴妃的靈堂內見到了冷嘉明。

總是梳得齊整的長發全部披散在肩背,白色的布條覆裹住額頭,垂下的布片上沾了些明顯的臟汙。

他眼尾微紅,面容倦怠,下巴上長出黑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應當是根本來不及打理。

靈堂內沒有其他活人,昔日的翩翩公子如今狼狽至此,轉過身來的時候,唐拂衣甚至都有些不敢相認。

四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到最後,還是冷嘉明先開了口。

“難為唐大人守了三日,總算是找到機會來看我的笑話了。”他自嘲一般地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已經疲憊不堪,竟不顧形象地直接盤腿做到了地上。

“到是少見冷大人這幅懶散的模樣。”唐拂衣道。

冷嘉明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風光什麽的都是給外頭人看的,內裏多狼狽也只有自己知道,懶得裝了罷了。”

不知為何,眼前人這幅樣子,倒是與他那位幾乎與家族脫離關系的庶弟有些許相似。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然狼狽。”唐拂衣嗔道。

冷嘉明曲肘撐著腦袋,仰頭瞇眼盯著唐拂衣看了一會兒,又垂下頭:“唐大人說的是。”

“真是你做的?”唐拂衣楞了楞,她原本也不過是想裝作自己已經查明的樣子來試一試冷嘉明,可這人現下的態度和神情卻又讓她產生了懷疑。

“是。”

極輕地一個字,說話的人連眼皮都未有擡一下。

“為什麽?”唐拂衣問。

“什麽為什麽?”冷嘉明反問。

唐拂衣蹙眉,冷嘉明如此拖拉的狀態令她越發覺得不對。

“悅妃是你從獄中救出來的,又是由悅妃親自引薦給蕭祁,你要殺蕭祁,她和她的孩子也擋不了你的路,何必多此一舉?”

“這丫頭有了皇子之後心野得很,我不過是要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我當初既能救她,今日也能要了她的性命,送她去蕭祁身邊難道真是讓她享清福的麽?”冷嘉明大大方方地與唐拂衣對視,眼含輕蔑,語帶譏諷,“怎麽,我調/教自己人,唐大人也要管嗎?”

唐拂衣無言以對。

“那你為什麽要將這件事嫁禍給千燈宮?”她換了個話題,“讓徐嵐在百靈宮外抓了蛇直接丟出去便是,何必將蕭祁引到千燈宮?”

“緊要關頭多此一舉,你就不怕打草驚蛇?”

“我有什麽好怕的?就算是任由蕭祁去查青龍衛他頂了天也就是查到蕭景弈那裏。”冷嘉明的聲音陡然變得陰狠而低沈。

“如今蕭景棋被困在西境,千萬人想要他的命,就連陳自松都開了口,要他殺子平憤,蕭祁若是還不願動手,那就讓西域那幫人再添上一把火,我倒要看看那還能撐的了多久?”

“一旦蕭景棋被殺,蕭景弈又被懷疑,以他那性子,豈有不害怕的道理?”

“只要他害怕,咱們就能趁虛而入勸他造反,只要他造反,蕭祝作為梁王就能名正言順的給他定罪,出兵鎮壓。”

“這與我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冷嘉明站起身,步步緊逼,“正好省了咱們自己動手。”

“倒是唐大人你,是真的害怕打草驚蛇,還是舍不得傷著蘇氏,舍不得傷了千燈宮那位蘇氏的小公主呢?”

“冷大人不必試探,我既以下定決心,自然不會反悔。”唐拂衣垂眼,“只是蘇氏向來中立,不忠人,只忠國,當年蕭祁逼宮時輕雲騎也未曾參與,如今你要報仇,他們也未必會幹涉。”

“若能和平共處,何必樹敵呢?”

冷嘉明盯著唐拂衣看了一會兒,唇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

“唐大人說的是。”他拍了拍方才被坐的皺巴巴的衣袂,做出一副輕松的模樣,“那就勞煩唐大人將此事做的幹凈些,別被人看出了端倪。”

“咱們在暗處經營了這麽些年,萬不可功虧一簣。”

貴妃靈前的香已經燃盡,冷嘉明走上前,又點了一支,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唐拂衣沒有再說話,許是真的被這最後一句中透露出的鄭重與謹慎打動,卻又不是為何,始終心有不安。

煙香繚繞,靈堂內一片死寂。

自從貴妃薨逝,百靈宮中的大多數宮女內侍也都被調離,如今整個院子都已經冷冷清清。

有人匆匆往這邊趕來的時候,殿內的兩人同時都有所警覺。

敲門聲帶著一絲謹慎,冷嘉明道了聲“進”,便見一小內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見到唐拂衣先是一楞,得到冷嘉明的眼神許可後,他才踏了進來,將門關好,快步走到冷嘉明面前跪下。

“公子,出事了。”他壓低聲音,焦急不已,“咱們南街的戲班子被人端了,那裏頭的……”那人頓了頓,看了唐拂衣一眼,“那……那裏頭的人,都被抓進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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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祝是楹王,蕭祁唯一還活著的一個弟弟,前面(應該是第八十六章)兩人合作的時候有提到冷嘉明表面上是三皇子蕭景弈的人,但實際上是想扶楹王蕭祝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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