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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 “蕭祁!這宮裏想害你的人千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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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 “蕭祁!這宮裏想害你的人千千萬……

眾人恍然大悟, 一道道狐疑而審視的目光落到徐嵐的身上,真相幾乎無所遁形。

女人渾身顫抖著趴在地上,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囁喏半響, 才顫顫巍巍:“回……回陛下, 奴婢, 奴婢只是……記, 記不清了……”

蘇道安冷眼看她如此,心知已經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 她沒再多說什麽, 正準備再向蕭祁陳情,方才轉過身,卻又聽身後傳來“吱呀”地開門聲。

“照我看, 不是記不清, 是還未打夠啊。”

蒼老的聲音與這冬日的風雪一道灌入正殿,唐拂衣循聲望去,只見一白發老嫗拄著木杖, 身披灰色狼裘, 一手扶著身邊的宮女,緩緩走進殿內。

盡管是皓首蒼顏,老態龍鐘, 可她就那樣走著過來, 卻只令人下意識地不敢造次。

“外祖母!”蘇道安轉過頭,見到來人登時又驚又喜,她快步跑過去,一下就撲進了陳自萱的懷裏,“外祖母, 就是她誣陷孫兒,孫兒根本沒有害人!”

她一面說著,一面委屈地“嗚嗚”哭了起來,那哭聲貓兒似的,聽著實在是令人心碎。

若非是親眼所見,大約是不敢相信現如今這個撲在太後懷中哭哭啼啼地小姑娘,方才面對那從宮燈裏找出的毒蛇與花粉,竟能坐懷不亂,循循善誘,直到惡人露出破綻。

“母親。”蕭祁見了來人立刻站起來迎上前去,班清淑也跟在他身後。

“您身子不好,雪夜天寒,您怎麽來了?”

“我若是不來,我的寶貝安樂都不知道要被人欺負成什麽樣子了!”陳自萱松開那只扶著宮女地手,將蘇道安抱在懷裏,像是哄孩子一般輕拍著她背。

合宮上下都知道這位當朝太後平日裏深居簡出,不問世事,但對自己的孫子孫女們向來嬌寵。安樂公主是她唯一的外孫女,又特別會討她開心,陳自萱尤其疼愛,只要公主撒個嬌,陳自萱幾乎都是有求必應。

蕭祁瞥了班清淑一眼,那眼神擺明了是在責怪她沒有守好消息竟然驚動了太後,班清淑不敢反駁什麽,只是有些瑟縮的低了頭。

陳自萱將帝後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但她明白歸明白,向來都不會去管這些閑事。

“母親可是有什麽話要說?”蕭祁恭敬道。

陳自萱盯著蕭祁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祁兒,你面色不好。”

蕭祁先是一楞,而後抿了抿嘴,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說出實情,反而是班清淑適時的開口為他圓了場。

“回母後的話,貴妃驟然薨逝,陛下悲痛萬分,才會有些恍惚。”

“是。”蕭祁接了一句,“讓母親擔心了,是兒子的錯。”

陳自萱看出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嘆了口氣,言歸正傳。

“祁兒,此事我方才在殿外也算是聽了個大概……”

“母親。”蕭祁蹙眉打斷了陳自萱的話,“兒子知道您素來疼愛安樂,但此事牽扯太大,不僅涉及後宮,更是涉及前朝安穩,兒子已經是焦頭爛額,母親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他這話說的算不上直接,卻也並不委婉,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從那壓抑著不耐煩的語氣裏聽得出他是在趕人。

而陳自萱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她溫柔的拍了拍蘇道安的腦袋:“安樂可是困了,要不要先去睡覺?”

“外祖母,安樂還不困。”蘇道安乖乖後退了兩步,伸手扶住陳自萱,原本的那個宮女則是退到了她二人身後。

“好。”陳自萱微笑著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挪回到蕭祁地身上,“皇帝,我今日冒著大雪過來,一是為了安樂怕她無端受人欺負,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你。”

換了一個稱呼,蒼白沙啞地嗓音似乎也比方才嚴肅了些許。

“母親此言何意?”蕭祁不解。

陳自萱垂首望向徐嵐。

大約是經年風霜沈澱而來地強大氣場,甚至都不需要與之對視,僅僅是一道落在背上地目光,就足夠讓她渾身緊繃,不敢動作。

“想必皇帝也聽見了,此人方才口口聲聲說此事是安樂公主指使,問話時卻又前言不搭後語,明顯就是在撒謊。”

“是。”蕭祁點頭,神色間仍有倦怠,“只是,兒臣尚有一事不明。”

“皇帝是想問,除了千燈宮中的人,還有誰能將這些個臟東西放進燈裏?”陳自萱問。

“是。”蕭祁答。

陳自萱笑了笑:“這便是我來此要與你說的事。”

唐拂衣目光一動。

蕭祁的不解亦是她的疑惑。

“莫不是千燈宮中出了叛徒,與她裏應外合?”

蕭祁甫一開口,原本聚在門邊的宮女們聞言登時驚慌不已,紛紛跪下喊冤。

魏影一擡手,十幾個青龍衛齊刷刷亮了兵刃,將那些人團團圍住。

唐拂衣垂眼,沈默著在心裏搖了搖頭。

“有這個可能,但依我看,概率不大。”陳自萱道,“一則,謀殺皇子與妃嬪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汙蔑公主更是罪加一等,千燈宮中的宮女除非是出宮否則極少調動,若真有人與安樂有如此深仇大恨,這麽多年早可以下手,沒有必要非等到今日。二則,若是千燈宮中出了叛徒,應當是早就串通好了,又怎會支支吾吾說不出與她接頭之人的名字?”

陳自萱一字一句說的緩慢而篤定,唐拂衣在一旁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裏頭卻是有些意外。

可細想之下卻又覺得無甚奇怪,蕭祁弒父弒兄逼宮上位,他的母親又怎會是等閑之輩?

“再則,這宮女,若是早就已經與人串通好要將這盆臟水破到千燈宮,早就可以將宮燈藏蛇的信息供出,可她為何偏偏要熬過一個時辰的刑罰,到了千燈宮中,還要等到第一次搜宮結束後,才說出藏蛇的位置?”

正殿內一片安靜,連呼吸聲都小了許多,蕭祁的目光越發狐疑,陳自萱卻依舊巋然不動,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早有準備。

而那趴在地上之人,已經不可遏制地開始劇烈顫抖。

“只有一種可能。”

唐拂衣目光閃爍,電光火石之間,就像是原本被封堵的筋脈忽然打通,她瞪大了雙眼,擡頭望向陳自萱。

只有一種說法能解釋徐嵐反常的舉動——在第二次搜宮之前,那些東西都還並未被放進燈裏!

但從進入正殿開始,千燈宮的所有宮人都被聚集在了正殿內,根本無人離開過半步!

“皇帝。”陳自萱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而狠厲,“與其懷疑是千燈宮出了叛徒,倒不如好好查一查,你這青龍衛中,到底是誰在圖謀不軌,竟膽敢與惡人暗中勾結,試圖挑撥蕭蘇二姓的關系!”

像是一招極快的刀法,才出鞘的瞬間刀劍就已經插進了敵人的心臟。

蕭祁恍然大驚,一聲令下,魏影立刻會意。

“看住千燈門!”他拔劍出鞘,快步走出殿外,高聲喝道,“今日搜宮之人,一個都不許走!”

殿門“哐當”一聲關上,將院中地嘈雜全部隔絕在門外。

陳自萱低頭咳嗽了兩聲,蕭祁一改先前的態度,連忙上前,言語中滿是關切與尊重:“母親,您快請先坐下吧!”

大約是方才開門的時候著了風,陳自萱咳得厲害,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彎腰皺眉,滿臉痛苦的擺了擺手,又指了指內殿的方向,蘇道安立刻會意。

“皇上,祖母咳得厲害,正殿進進出出恐怕是受不太住,不如先讓我扶她進內殿歇息吧?”

蕭祁看了蘇道安一眼,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去吧。”他點了點頭。

唐拂衣側目看著那祖孫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忽又想起先前稱病離開的驚蟄。

小公主還是如從前那般聰明,且不說這徐嵐的誣告實在是在錯漏百出,即使是證據“確鑿”她自己一時半會兒無法自證,也能有太後為自己解圍,不至於太過被動。

唐拂衣收回目光,垂頭站在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蕭祁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觀月原本已經回來,又被班清淑安排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又帶著葛柒柒和驚蟄匆匆趕來。

驚蟄額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而葛柒柒一眼見到地上的蛇,語氣難掩激動:“對,就是這種蛇,這就是花墜!”

她蹲下身,從隨身帶著的藥箱裏掏出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蛇,確認它沒氣了之後,才大著膽子將它翻了過來。

“可此蛇已死,葛司醫可還有什麽法子?”班清淑開口問了句。

“娘娘不必擔憂。”葛柒柒起身回道,“花墜蛇自出生起便喜歡呆在花香濃郁之處,久而久之,其□□中便也混有異香。”

“這條蛇死了沒多久,□□中的香味應當是還沒有散去,只要提取出其氣味,給司刑局的搜捕犬聞了,找出這蛇在宮中的軌跡,或許就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好。”蕭祁點頭,“那便按你說的……”

話音未落,卻聽兩聲驚呼。

唐拂衣猛然擡頭,只見那徐嵐安安穩穩跪到現在,卻趁著眾人松懈之時,猛的爆發出一股極大的力道,手腳並用爬到葛柒柒腳邊。

眾目睽睽之下,竟是一把抓起那死蛇,一口吞進了肚子裏。

“啊!”班清淑膽子小又離得近,見此驚悚一幕被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差點摔倒,觀月連忙上前將其護在懷裏。

唐拂衣面色一變,撇過頭去忍不住反胃作嘔,饒是見慣了各種毒物與殘忍場面的葛柒柒,都下意識皺著眉後退了兩步。

她的動作實在太快,莫要說阻止,殿內其他人甚至都來不及看清她的動作,基本都是被班清淑的叫聲嚇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嵐仰頭大笑,漲得通紅的雙眼掃過每一個人驚恐的神情,黑色的血從她七竅中流下,淌進衣服裏,暈開大片水漬。

“蕭祁!這宮裏想害你的人千千萬萬,但你一個也別想找到!”

她大叫著,大哭著,大笑著。

像是地獄爬上的厲鬼,咧著嘴角,瘋狂而詭異。

“我會看著你!看著你一無所有!看著你妻離子散!我會看著你死!看著你死!”

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女人倒在一片黑血之中,瞳孔放大,雙眼圓瞪,沒了聲息。

-

宮道清冷,紅墻蒼白,有人黑衣夜行。

忽而風雪乍起,孤鳥驚掠。

陳秀平駐足,仰頭望向宮道盡頭,重重雪幕之後,那深沈而看不到盡頭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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