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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 賑災一事是一柄雙刃劍,辦好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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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 賑災一事是一柄雙刃劍,辦好了就……

唐拂衣手下不停, 她將木桶裏的水倒掉一半,又拿瓢舀了幹凈地水來繼續清洗蘇道安頭發上的泡沫,神思雲游,一個名字很快浮現在她的腦中。

新任賑災使, 大皇子蕭景琪。

蘇道安原本就並不關註前朝之事, 再加上近日來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青崖關上, 有關彭州賑災, 唐拂衣只是在出宮前,簡單聽陳秀平提了一嘴, 說是朝上有關此事的討論並沒有耗費太長的時間。

大皇子蕭景琪自請為賑災使, 替父分憂,眾人無有異議,蕭祁也十分爽快的就下了旨。

彼時唐拂衣並沒有覺得此事有什麽不妥, 但如今再想, 倒也並非全無詭異之處。

北蕭雖也與南唐一樣,有立嫡立長的傳統,但實際上歷代帝王都並沒有非常遵守這一“規定”, 非嫡長卻有賢能者一樣可以被立為太子繼承大統。

因此如今三位已經成年了的皇子, 無一不希望能在其父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這賑災一事,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十分難得的好機會。

雖然稱不上是什麽肥差,但辦得好了, 不僅能得蕭祁得賞識, 還能得了民心。

然而這樣一個好機會,竟然就這麽順理成章得落到了平日裏最為低調的大皇子手上。

這個機會落到蕭景琪的手中也還談不上奇怪,怪的是其他人竟也都不爭不搶。

唐拂衣拿了毛巾來將頭發仔細擦幹,然後輕輕拍了拍蘇道安的肩膀將她喚醒。

小公主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犯迷糊,沒有再提李昌平的事, 只是讓唐拂衣自去洗漱。

唐拂衣將臟水倒到帳篷外,再回來的時候,正見到她站在半閉著眼睛坐在另一桶剩下的凈水旁,慢吞吞地擦著自己的手臂。

一條手臂反反反覆覆地擦,雖然確實還在動作,但看著人大約是已經睡了一會兒了。

唐拂衣有些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從蘇道安手中結果那塊帕子。蘇道安亦是沒有什麽防備,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唐拂衣的懷裏,任由她將自己抱到了榻上。

“公主,我們喝了藥再睡好不好?”唐拂衣輕輕拍了拍蘇道安的肩膀,開口哄道。

蘇道安沒什麽反應,唐拂衣又喚了兩聲,見她睫毛輕輕顫了顫,便知道她並沒有完全睡著,只是故意裝睡不想喝藥。

“公主,葛司醫說,這次不喝藥的話,下次的藥會更苦哦。”

話音剛落,只見懷中人便睜開了雙眼,一臉幽怨地望著自己。

“你少騙人了。”蘇道安道,“我才不信呢。”

“好,不信。”唐拂衣一面笑著一面將藥碗拿起來湊到蘇道安嘴巴邊上,隔著瓷碗還能感覺到一絲溫熱,正好是能入口的溫度。

“下次一定不騙了,這次公主就把藥喝了,好嗎?”

蘇道安有些嫌棄地看了那黑色的湯汁一眼,從唐拂衣手中接過碗,摒住呼吸一飲而盡,捂著嘴巴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又紅著眼睛皺著眉,四下望了望,卻似乎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最終只得是求助一般地望向唐拂衣。

唐拂衣看著蘇道安的表情一下子反應過來,她是在找每次喝完藥都必須要吃的蜜餞。

然而這次出門匆忙,她卻忘了帶上。

“公主……”

唐拂衣有些抱歉的看向蘇道安,不知該說些什麽。

蘇道安面色一變,輕哼了一聲,一把推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轉身躺了下去。

蜷縮地身子躲在薄薄地被子下,看著圓圓地,像是一只氣鼓鼓地河豚。

唐拂衣不知該怎麽辦,便只得呆呆地坐在榻邊陪著,很快耳畔邊傳來身邊人平穩地呼吸聲。

她湊近了些,確認蘇道安已經睡著了,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站起身,走到了屏風後。

桶中的水已經涼了,但好在正是夏日裏,唐拂衣散下長發浸到水中,倒也並不覺得冷。

發絲游走在指尖,唐拂衣摸索著,像是在整理自己淩亂的思緒一般,一點一點耐心地將頭發捋順。

賑災一事是一柄雙刃劍,辦好了就是名垂青史,辦不好是萬人唾罵。

若朝堂上的謙讓原本就是其他人做的一個局,那麽李昌平的所作所為,無非就是在給蕭景琪使絆子。

但大約也並非是想他真的出什麽問題,只是想拖一拖後腿,讓他落得個辦事不利的罪名,讓蕭祁對其失望。

如此說來,這李昌平便極有可能是三皇子或是五皇子的人。

但如此分析似乎也還是有些說不大通。

若三皇子和五皇子真有李昌平這樣的狗腿子在綿州幫忙打點,本應是更加積極的要爭取到這賑災使的位置才對。

畢竟想要害人有的是機會,像這樣既能立功又能得民心的機會卻少之又少。

大皇子本就低調,為了陷害這樣一個人而錯失良機,怎麽想都有些得不償失。

“嘶。”

手下似乎是勾到了什麽頭發打結的地方,頭皮被拉扯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唐拂衣忍不住低喚了一聲,歪過腦袋,小心翼翼地將糾纏在一起地頭發扯開。

長達兩年的牢獄生涯使得她原本的頭發幾乎壞死,從鎖骨往下地部分都被剪掉,養了半年總算是養回來一些,卻依舊並沒有長得很長,因而洗起來也更快些。

而方才那一陣痛感亦是將她雲游的神思拉了回來,唐拂衣眨了眨眼,意識到現在時間已經不早。

她拿了毛巾將頭發擦了個半幹,又快速用清水擦了身子,躺到了蘇道安榻邊鋪好的被褥上。

由於只是臨時紮寨休息,帳內的陳設都較為簡單,蘇道安的這個矮塌應該是驚蟄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些特意搭的,至於其他人,自然也就只能在地上將就一晚。

唐拂衣側身看著蘇道安,自己洗個頭的功夫她已經從側臥轉為仰躺,那睡姿稱不上多優雅,但看著卻十分乖巧。

今日之事,小公主是否清楚這其中的門道,唐拂衣並不了解,但她大概率能夠猜到的是,蘇道安就算知道,也不會多管“閑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自己如今所思考的這些皆是後話,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待到明日上了山,恐怕就連這一床被褥都會成了奢侈。

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一夜好眠。

天邊方才翻起白肚,驚蟄便進到了帳篷裏將唐拂衣叫了起來,幾人一起將能收拾的東西收拾好了,才將蘇道安也叫了起來。

簡單的洗漱和早餐過後,便又騎馬上路。

正午時便趕到了彭州以北,擾月山下,本該是有車馬寬道鋪陳於綠意盎然地廣袤坡地,如今卻已只剩一片汪洋,一眼都望不見盡頭。

而這汪洋之下,亦不知沈睡了多少無辜地生靈。

一路走來還能斷斷續續見到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地災民,甚至有半大點的孩子,瘦骨嶙峋,跟在隊伍中,因為腳步不穩而不斷地被裝來撞去。

蘇道安總是看不得這般景象,但要運送給輕雲騎的糧食和藥物又不能動,她想分些錢給他們,卻又被唐拂衣制止。

“公主,他們都是災民,你若是將錢給了他們,恐會引起爭搶,到時候弱小者才是真的難以自保。”她將蘇道安拉到身側,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蘇道安抿了抿嘴,面上還有些不忍,卻也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做什麽。

進了擾月山,繼續延坡深入兩個時辰左右,便算是正式進入了彭青一線的山地。

四周都是茂密的叢林,山路坑坑窪窪,大約是因為連日大雨的沖刷,大大小小地石塊裸露在地面,光潔如新。

不遠處的坡面上,翠綠色的青苔長得多有茂盛,巨大地古樹遮天蔽日,氣根幾乎要垂落到地面,樹根處五顏六色地小蘑菇成了這片灰蒙蒙地林子裏最鮮亮地色彩。

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都慢了下來,幸運的是腳下的路還算是平坦。蘇道安策馬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唐拂衣緊跟其後。

隨著高度的爬升,氣溫也開始下降,眾人陸續開始添衣,如此環境,若是著涼生病,大約是十分難辦。

穿過一片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平坦而廣袤地山坡上鋪滿翠綠地草色,綿延遠去,一眼望不見盡頭。正值黃昏,天然鋪陳地石塊堆砌在山脊處,形成一條明顯地道路,通往懸在地平線上的夕陽,漫天金燦燦地晚夏似乎是觸手可及,但若真伸出手,卻又怎麽都觸碰不到那一抹絢爛。

不遠處的坡地上有木板和木棍搭建起來的簡易房屋,也不只是經過了多少風吹日曬,到如今只剩下一個殘破的框架。

冰冷地石塊圍堆在周圍形成“墻”的形狀,紅色紫色的野花在墻角屋下盛放。

唐拂衣在擾月山生活了許多年,卻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不由唏噓。

她轉過頭,還能見到自己方才經過的那片樹林,竟像是被截斷了一般,與這一望無際的坡地形成一條十分明顯地分界。

這又是一方奇觀。

她所在的隊伍分明是一只人數眾多的隊伍,在綿州城外安營紮寨,一眼都望不見全貌。而放到這片宏偉地天地之間,竟也顯得如此單薄渺小。

“石路難行,眾人下馬!”

班鴻一聲高呼,亦很快就消散在了山間凜冽地風中。

時移景異,左側的山坡依舊平穩,右側卻開始慢慢變得陡峭。蘇道安側過身子,拉住了唐拂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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