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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 “涉川,你看起來很喜歡這位唐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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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 “涉川,你看起來很喜歡這位唐姑……

陳秀平不明白她為何有這麽大反應, 但唐拂衣如今卻沒有心思去顧及這些,對真相的迫切的求知欲幾乎要將他淹沒,她小心翼翼問:

“是……黑獄裏的那位……公主的老師?”

蘇道安仰起頭看著她, 再次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唐拂衣震驚到忍不住後退了半步,電光火石間,她又想起那塊被甘維快速塞進嘴巴裏的燒餅。

“公……公主,夫人。”她轉頭看向陳秀平,急急開口,“我,甘大人生前曾與我在同一個牢房呆過,有一次他受刑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塊燒餅,吃下後……”

唐拂衣這麽說著,又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甘維案件的後續她並沒有再關註, 一方面是因為她確實沒有閑情逸致, 另一方面, 似乎這個案件也並沒有被深究。

不論是處於什麽原因, 不論否還有懷疑, 包括明帝在內, 所有人都已經認同了自殺這一說法。

但她卻知道,甘維是死於自己之手。

她想起甘維在被殺死之前就已經出現了“莊生曉夢”中毒後的種種癥狀, 由此她幾乎可以斷定在她動手之前, 就已經有人想要置他於死地。

可讓她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的關鍵性提示,卻是出自蘇道安之口。

唐拂衣的第一反應是蘇道安是否是知道了什麽要為自己的老師報仇,但很快她就否定了這種想法。

那日在獄中蘇道安被嚇到,傷心大哭的模樣不像是假的,再加上明帝對此事也輕輕揭過,蘇道安應該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細細分析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吃下後怎麽?”陳秀平見她忽然住了嘴, 面色凝重,開口問了一句。

“吃……吃下後……呃……”唐拂衣覺得自己的牙齒有些輕微的打顫,但她萬不可讓陳秀平看出端倪,只能假裝成自己方才是有些想不起來的樣子,又繼續往下說。

“甘大人吃下那塊燒餅後,面色也是呈現出紫紅色,且有口吐白沫的癥狀。”

這一提示出自蘇道安,這說明蘇道安在昏迷前就已經意識到甘維曾中了莊生曉夢的毒。

“只是黑獄裏面的燈光昏暗,我當時也只以為是他剛受過刑身體不好,沒有太過註意。”

可蘇道安為什麽會知道甘維曾經中毒?

前一日她來獄中找人的時候,分明就沒有見到甘維。

“如今想來,在甘大人自盡之前,很可能就已經中了毒,甚至有可能在他自盡之前就已經有人想要將他殺死!”

唐拂衣單膝跪地,壓下心中的疑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平穩。

“夫人,此事過去還並不算太久,若能讓拂衣和葛司醫一同再去一趟那間牢房,或許還能發現一些殘存的線索或是證據。”

陳秀平對此並無異議,但她的令牌方才已經給驚蟄帶了去。恰好小滿在此時端來了剛煮好的粥,陳秀平便讓她去寢殿取了蘇道安的令牌來交給她。

唐拂衣一跨出屋子,也顧不得冬夜寒涼,直奔向後院。

葛柒柒正在和醫官門商議著調整藥方,院子裏十幾個宮人都在忙著清理刺客留下的痕跡。唐拂衣一路著急,撞到了幾人也只是極快的說了聲“抱歉”。

“走。”她跑到葛柒柒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什,什麽?走哪兒去啊?”葛柒柒正和醫官商量著修改藥方,被唐拂衣的動作嚇了一跳。

“去黑獄。”唐拂衣說著就要拉著她走。

“你記得過差不多一炷香添藥啊。”葛柒柒一面吩咐小醫官,一面跟著她邊走邊問,“去黑獄幹嘛?”

“找線索。”唐拂衣答。

“什麽線索說清楚啊。”葛柒柒一頭霧水,“這你還要賣關子?”

唐拂衣頓了頓,說:“不清楚,或許是血,也可能是別的什麽。”

“那你等等。”葛柒柒忽然一下甩開唐拂衣的手,轉身跑回了小廚房——自從蘇道安生病後,所謂的廚房便隔了一大半地方給她放各種東西。

沒過一會兒,唐拂衣便見她拿了兩三個小瓶子出來。

“走吧。”她說著,自顧自的走在了唐拂衣的前頭,“火急火燎的,也不動動腦子。”

“證據如果真有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跑了,你就這麽空著手去?血之類的東西,難不成你捧回來?”

“萬一有毒怎麽辦?”

葛柒柒的腳步不急不緩,分明並無特別,配上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卻又令人覺得她每一步都落到了實處。

唐拂衣跟在她的身後,從千燈宮到黑獄的這一段路,足夠她冷靜下來,整理清楚自己的思路。

蘇道安會知道這一情況也並不難解釋,那日小滿和驚蟄也都在現場,小滿或許不會留意,但驚蟄如果能註意到並且記下,想來也一定會告訴她。

那時候蘇道安身中劇毒,給自己留下這樣一個提示,應該僅僅是覺得甘維會許此事有關。

若是她真的知道是自己動的手,想來也不會留自己到現在。

自己方才著實是有些急昏頭了。

思及此處,唐拂衣才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團很快就消散在了深夜的寒風中。

黑獄偏遠,卻不知是誰點亮了路邊老舊的宮燈,一路走去,燈籠反倒成了多餘。

濃雲聚散,掩了皎月,卻是無人在意。

-

東廂。

小滿送完粥後,又貼心的抱來了幾盞宮燈。原本昏暗的房間裏亮堂了許多,陳秀平讓她先去休息,自己則是端起碗,一點一點將粥吹涼了餵到蘇道安的嘴邊。

蘇道安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一半,便覺得有些飽了。

陳秀平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將粥放到一邊。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但卻又都覺得對方有話要說,最終還是陳秀平先開口問了一句:

“涉川累了麽?”

“不累。”蘇道安搖了搖頭,“娘,您有話要對我說?”

陳秀平微微頷首,稍猶豫了一會兒。

“涉川,你看起來很喜歡這位唐姑娘。”她看向蘇道安的眼睛。

“誒……有,有嗎?”

蘇道安怔楞著眨了眨眼睛,而後下意識的躲開了陳秀平的目光。

陳秀平歪過頭,罕見的盯著她不讓她逃跑。

“沒,沒有啊。”餘光瞥見陳秀平耐人尋味的目光,蘇道安知道這事兒光靠糊弄大概是糊弄不過去了,“我對小滿和驚蟄也很好的。”

“但你不會拉著小滿的手在她手心裏寫字。”

“那是因為當時情況比較緊急。”蘇 道安想也沒想就答,“我說不出話,所以只能用那種方式了。”

陳秀平挑眉看著自家小丫頭一副理直氣壯解釋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好笑。想來她自己也未曾意識到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耳根子已經有些微紅。

蘇道安自幼,只要心虛,便會如此。

哪怕這點心虛連她自己都未必能察覺得到。

“但我問的是,剛才。”

陳秀平話一出口,蘇道安原本還算正常的臉色瞬間就紅了。

不用對方說完,她便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可惜母親似乎並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輕易放過自己。

“剛才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她那個字是什麽,或者那個人是誰,然後讓她去查便是。”

陳秀平語速平和,在蘇道安聽來卻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為何還要特地拉她的手再寫一遍?”

為何,我哪知道為何。

蘇道安腹誹了一句。

“就,想寫就寫了嘛……”她一邊說著一邊一點一點的往下挪,試圖將自己縮進被子裏,“困了。”

陳秀平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蘇道安見蒙混不過去,又嬌滴滴的喊了一聲:“娘~”

“反正你肯定都已經查問過了,想來沒什麽問題的。”她說著,又撒嬌道,“而且她會修我的燈,我多喜歡一點也沒什麽吧。”

面對這一解釋,陳秀平終於是嘆了口氣。

“涉川,娘無意指責你什麽。”她道,“只是你一個人在宮裏,凡事須得小心。”

蘇道安聽了這語氣,知道母親沒有在於自己開玩笑,又坐直了身子,認真的看向陳秀平的眼睛。

“唐拂衣此人,我知道你先前派人查過她的身份來歷,但查的並不深入,這不是一個好習慣。雖然最後她所說的信息都已經得到了查證,但這次我問她的時候,她顯然是有些慌張。”

“許是因為……她會害怕吧。”

不知是因為大病初醒還有些虛弱,還是別的什麽,蘇道安一字一句說的很慢。

“娘,拂衣她不比我大多少,可當時我在黑獄裏見到她的時候,她渾身都是傷,話都說不出來。”

她說著,仿佛又想起了當時的所見所聞,眼中浮出一點難過來。

“後來我打聽了一下,他們說她是當年南唐那位前來和親的和敬公主的侍女,已經被關了兩年。”

“黑獄那種地方,被關了兩年,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活下來的。”

蘇道安的聲音裏帶了一點哭腔:“傷口一直不愈合的話,一定很疼。”

“嗯,娘知道。”陳秀平湊近了些,擡手給她擦去眼角的淚,聲音又輕又柔,“涉川是善良的孩子,不忍心看到無辜的人受苦,所以想幫一幫她,對嗎?”

蘇道安點點頭,她自己擡手揉了揉眼睛,看向陳秀平:“娘,如果她原本就沒有做錯什麽的話,她想要活著,也是沒錯的吧。”

“站在她的角度,當然無可厚非。但是涉川……”

“怎麽了,娘?”蘇道安疑惑。

“沒什麽。”陳秀平搖了搖頭,“涉川剛醒過來,說了這麽些話應該也累了,離天亮還有一陣子,再睡會兒吧。”

“嗯。”蘇道安老實點頭。她陳秀平,困意湧上來,眼皮沈重直往下落。

“娘,你也睡。”她嘟囔了一句,聽見母親低聲應了一個“好”字,便徹底放下心來,很快就又進入了夢鄉。

陳秀平起身將燈熄了,餘下的一點燭火輕盈的躍動了兩下,也滅了。

屋內不暗,一縷黑煙裊裊散開。

陳秀平走出去,見到天邊已經泛起白肚。

黎明將至,霧卻依舊未散。

只是不是明日是否天氣晴好,可見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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