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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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淩晨四點零七分,舊港公寓。

電視自動跳出突發新聞——

【LAS VEGAS 突發】

Tsar Casino 前總裁維克托·德拉科維奇確認死亡!

畫面裏,火場廢墟被拉上黃黑警戒線,法醫擡出黑色屍袋,鏡頭一閃而過,卻足夠讓整個客廳瞬間寂靜。

刻章握著遙控器,陸野抱著抱枕,兩人同時看向沙發——

俞晨窩在毯子裏,指節無聲收緊,屏幕冷光映在她臉上,像給四年追殺畫上最後句點。

“死因:頭部槍傷,焚場毀跡,身份已DNA比對確認。”

“案發時間:昨夜 03:17”

“無嫌疑人,無目擊者,案件移交聯邦冷案組。”

一行行字在屏幕底部滾動,像給失敗人生寫下的勝利腳註。

俞晨盯著“DNA比對確認”——那是她親手準備的贗品,如今卻成了官方認證的“死亡判決書”。

新聞播完,自動跳回深夜脫口秀,主持人講著無關痛癢的笑話。

客廳裏,三人無人開口——

刻章把遙控器放下,陸野把抱枕抱得更緊,俞晨把毯子拉到下巴,像給四年追殺蓋上最後被子。

還是俞晨先開口,聲音輕得只剩氣音:

“他死了,我活了。”

刻章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聲音低卻亮:

“那現在,可以剪發了嗎?”

陸野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聲音散在淩晨冷氣:

“剪完,我們去看燈塔。”

俞晨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深夜音樂臺——

MV裏,女主把黑發剪到耳下,再染回艷紅,像把黑夜重新點燃。

她低頭,把指節貼在屏幕,聲音輕得只剩氣音:

“明天,就剪。”

屏幕冷光映在她臉上,像給四年追殺畫上最後句點:

——維奇徹底死亡,

——俞晨徹底覆活,

——艷紅,即將重燃。

淩晨四點十分,新聞重播。

火場廢墟,法醫擡出黑色屍袋,鏡頭一閃而過。

無人知曉,屍袋是贗品;

無人知曉,真身已覆活;

無人知曉,艷紅即將重燃。

只有舊港公寓,一盞小燈亮著,

像給四年追殺畫上最後句點:

——維奇徹底死亡,

——俞晨徹底覆活,

——艷紅,即將重燃。

新聞頭條後第七天,Tsar集團律師樓。

黑色文件夾推到阿林面前——

“維克托·德拉科維奇全部股權、不動產、海外賬戶,由獨子林·維克托繼承。”

簽名欄,少年握筆,茶色瞳仁映出紙頁白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雪。

他簽下名字,卻把筆帽輕輕推回——

“附加請求,可以嗎?”

律師點頭:“您說。”

阿林聲音低而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不要剪他頭發——程煙的長發,我要它留著。”

同一刻,舊港公寓。

俞晨坐在陽臺,膝上放著那只鋁合金手提箱——

箱蓋打開,裏面躺著一把未拆封的理發剪,

和一支染膏,色號:艷紅PANTONE 185C。

她指尖在剪刀刃口輕敲,像給倒計時找節拍。

刻章端著筆記本進來,屏幕停在一條加密訊息——

【Tsar繼承附加條款:繼承人請求,程煙保留長發。】

陸野跟在後面,把熱可可放在她手邊,聲音低磁:

“剪嗎?”

俞晨楞了半秒,茶色瞳仁映出遠處海平線,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雪。

她聲音輕卻亮:“繼承人請求,能不剪嗎?”

當晚,視頻通話。

屏幕裏,阿林坐在Tsar頂層,背景是落地窗外火場廢墟,白燈冷光映在他側臉,像給少年鍍上一層雪。

他看向鏡頭,看向俞晨,聲音低而軟,像怕驚動雪:

“程煙,長發的時候,像太陽掉進雪屋,

剪了,雪就化了。”

他停頓,指尖在屏幕輕敲,像給太陽找坐標:

“留著長發,好嗎?

雪屋已塌,太陽別再走。”

俞晨指尖在發梢無聲收緊——

四年裏,黑發是隱身衣,是潛入證,是覆仇的墨;

艷紅,才是她本來的火,是她本來的名。

她擡頭,看向屏幕裏的少年,聲音輕卻亮:

“長發可以留,顏色要還我。”

阿林茶色瞳仁亮了一下,像雪被夕陽映紅:

“顏色,還你;長發,留我。”

他伸手,在屏幕虛碰她發尾,像給太陽找一個落點:

“艷紅回來,長發別走。”

通話結束,陽臺燈熄。

俞晨把理發剪放回鋁合金手提箱,卻把染膏留在桌面——

像給黑夜留一盞紅燈。

她聲音輕得只剩氣音:

“維奇已死,艷紅該回來了。”

“長發,留給阿林;顏色,留給我。”

“從此,太陽不再躲進雪。”

一周後,舊港碼頭。

俞晨站在潛艇甲板,海風吹亂黑長發,卻吹不散發尾新染的艷紅——

像一簇被重新點燃的火,卻不再灼人。

她低頭,把那只極小藍寶石胸針貼在指骨,聲音輕得只剩氣音:

“維奇,你關上的門——

我用火打開,用槍鎖死,用長發留給阿林。”

“現在,門屬於他,顏色屬於我,餘生屬於太陽。”

海繼續拍,像提前敲響的回合鈴——

這一次,不再有人覆仇,

不再有人躲藏,

只有長發艷紅,

在遠海上,悄悄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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