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牌女

關燈
發牌女

洛杉磯·淩晨04:11

雨下得毫無儀式感,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層保鮮膜。

俞晨把紅色拳套袋往肩頭一甩,推開24小時網咖的玻璃門——

霓虹燈在雨裏暈成模糊的光斑,像被水沖開的血。

角落裏,一臺舊式蘋果機亮著冷白光,屏幕前的人戴著黑色兜帽,指節在鍵盤上敲出機關槍節奏。

“刻章。”

俞晨把斷成兩半的SIM卡扔到桌上,聲音低而穩,“我要個新身份。”

兜帽擡起,露出一張過分蒼白的臉——

華裔,23歲,黑眼圈重得像是被墨汁暈開,唇色卻艷得詭異。

他瞥她一眼,毒舌模式瞬間上線——

“喲,這不是把自己開死亡證明的小瘋子嗎?

怎麽,閻王不收你,你就來收我?”

俞晨把帽檐壓到眉骨,聲音冷得拖尾:

“三小時,我要進維克托·德拉科維奇的常去賭場。

職位不限,只要離他近。”

刻章嘖了一聲,指尖在鍵盤上劈裏啪啦:

“維奇?那個靠抽貸發家的俄裔毒瘤?

他常去的賭場只有一家——‘Tsar’,沙皇,VIP廳。

離他近的職位……”

他停頓,屏幕反光在瞳孔裏結成綠色代碼,

“——發牌女。”

俞晨眉峰一跳:“沒有荷官?”

刻章聳肩,毒舌繼續:

“荷官要背景調查三代,你?

黑戶+死亡證明+紅色拳套袋,

人家怕你掀桌子。”

他把屏幕一轉,頁面上赫然出現一張招聘啟事——

【Tsar Casino ·  Blackjack Dealer】

要求:18-25歲,女性,面容姣好,手速快,無犯罪記錄。

備註:可接受短期培訓,包吃住,日結小費。

刻章用指尖敲了敲“無犯罪記錄”那一行,笑得一臉欠揍:

“犯罪記錄我有辦法抹,手速……你打拳的,應該不慢。

至於面容姣好——”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毒舌裏難得摻了點真誠,

“把艷紅頭發塞進帽子裏,別笑,就能過關。”

身份資料·30分鐘後新鮮出爐

中文名:程煙

英文名:Amber Cheng

出生:2005-03-17(比真實年齡小3個月)

履歷: Nevada State College ·數學系退學

手速測試:0.18秒/張(賭場要求0.2秒以下)

犯罪記錄:零(刻章用“橡皮擦”程序抹得幹幹凈凈)

照片:俞晨現拍,黑發,冷臉,唇角無笑——像給自己拍遺照。

刻章把U盤拋給她,聲音低下來,難得不毒舌:

“發牌女就發牌女,別小看這個位置——

維奇每周末必坐你那張臺子,

他習慣贏完最後一手,把籌碼甩給荷官當小費。

你要的‘近’,就是那兒。”

上崗前·深夜訓練室

Tsar地下二層,廢棄撲克桌,燈泡昏黃。

刻章倚在門框,指間轉著一枚黑色籌碼,聲音毒得發甜:

“發牌要穩,微笑要冷,艷紅頭發一根也不許露。

記住,你不是俞晨,你是程煙——

程煙的煙,是冒煙的煙,不是胭脂胭。”

俞晨把最後一副牌洗完,0.16秒/張,手速快得帶出殘影。

她擡頭,目光穿過燈泡昏黃,像穿過一層被水暈開的血:

“程煙不會笑,只會發牌。”

“發完牌,就輪到維奇哭。”

Tsar Casino ·周末 00:00

水晶吊燈亮得晃眼,VIP廳空氣混著雪茄與薄荷味。

維克托·德拉科維奇坐在七號臺正中央——

俄裔,45歲,灰白短發,指節粗糲,腕間一塊百達翡麗閃著冷光。

他習慣把籌碼堆成堡壘,每贏一手,就用指尖把最上面那枚彈給荷官——

像打賞,也像施舍。

俞晨——不,程煙,站在發牌位。

黑發及肩,冷白皮,唇色淡得近乎無,指節在綠色呢臺面上輕敲,發出極輕的“嗒”。

她擡眼,目光穿過水晶燈,與維奇短暫相接——

像發牌器對準了靶心。

“Shuffle——”

她聲音低而冷,中文發音,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異國腔。

撲克在她指尖展開,扇形殘影一閃,被迅速收攏——

0.16秒/張,比機器還快。

維奇挑眉,第一次把視線停在荷官臉上,聲音帶著濃重俄腔:

“New girl?Handy.”

他指尖輕點臺面,像給獵物標下記號。

俞晨面無表情,只在心底給那記號畫上叉:

——獵物確認,可以收網。

淩晨 03:11,VIP廳散場。

維奇把最後一枚十萬面額籌碼彈給俞晨,聲音低而啞:

“For your silence.”

俞晨接住,指尖摩挲籌碼邊緣,聲音冷得拖尾:

“I only silence for the dead.”

她擡眼,目光像被冰水淬過的刀:

“Hope you be one soon.”

維奇楞了半秒,隨即大笑,露出金質犬齒——

他以為這是冷幽默。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發牌女,

已經給自己開過死亡證明,

現在,輪到給他寫訃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