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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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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屍骨無存

蕭玦想起前日去地牢時,見衛凜正為蕭玄擦拭傷口,兩人相對無言卻氛圍繾綣的模樣,終是松了口:“好,我準你隨行。路上多加小心,若遇難處,可隨時傳信回京。”

流放之日來得很快。

蕭玄身著囚服,站在馬車旁,神色平靜得無波無瀾,仿佛早已看淡世事。

衛凜翻身上馬,掛著簡單的包袱,目光始終落在蕭玄身上,帶著全然的守護之意。

城樓之上,蕭玦與蕭硯並肩而立,望著那支漸行漸遠的隊伍。

除了蕭玄與衛凜,隊伍中還有遲鳶。

蕭玦為她爭取到流放邊疆的恩旨,於她所行之事,已是萬幸。

冷風吹起蕭玦的朝服,獵獵作響。

蕭硯縮了縮脖子,往他身邊靠了靠:“殿下,城樓上風大,不如回去吧?”

蕭玦側頭看他凍得微紅的鼻尖,眼底泛起暖意,點頭應道:“好。”

誰知流放隊伍出發不過兩日,宮中就傳來急報。

彼時蕭玦正在禦書房處理朝政,公公躬身稟報,聲音帶著幾分遲疑:“殿下,前往邊疆的隊伍出了意外,馬車墜入懸崖,蕭玄、衛凜公子與遲鳶……皆不見蹤跡。”

蕭玦握著朱筆的手頓了頓,隨即緩緩合上奏折,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知道了,讓護送的禁軍悉數回京。”

“那……遺體還要尋嗎?”公公忍不住追問,實在不解殿下為何如此冷靜。

“尋。”蕭玦擡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找不到也沒關系,山中野獸眾多說不準被吃了也未可知,尋些生前的衣服,葬禮按皇子規格置辦。他這一生太過坎坷,死後總該留些體面。”

“是。”公公躬身應下,轉身離去時仍滿心疑惑。

或許,三殿下真的恨極了廢太子吧……

連知道死訊都能如此平靜。

蕭玦隨即下令,嚴密封鎖消息,絕不能讓病重的父皇知曉此事,免得徒增操勞。

處理完這一切,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轉身朝著冷宮的方向走去。

是時候了結與廢後的恩怨了。

冷宮的木窗欞朽得厲害,冷風灌進來時發出“吱呀——”的哀鳴,像極了廢後此刻的處境。

她枯坐在缺了角的木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鬢邊稀疏的發絲。

那是她在這破敗之地,僅存的一點體面。

腳步聲從青磚地面傳來,沈悶而清晰。

廢後猛地擡頭,黯淡的眼眸瞬間迸出光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直起身,可看清來人是蕭玦時,那點光亮又迅速熄滅,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呵,蕭玦。”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擡手攏了攏淩亂的發髻,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強撐的驕傲:“你怎麽來了?來看我這階下囚的笑話?”

蕭玦緩緩走近,玄色朝服掃過地上的枯草,眼神裏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剜向她:“怎麽?見到是我,很失望?”

他在桌旁坐下:“讓你失望了,我不僅活著,還活得好好的。你的人,沒能殺了我。”

“哼,別得意!”廢後猛地拍向桌面,茶碗晃了晃,濺出幾滴渾濁的水漬:“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的心腹就絕不會放過你!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把你從高位上拽下來!”

蕭玦端起桌上的冷茶,指尖捏著冰涼的碗沿,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一字一頓道:“蕭玄死了。”

“你說什麽?”廢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掐住喉嚨的老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踉蹌著撲到蕭玦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神裏滿是瘋狂的不敢置信:“你胡說!玄兒怎麽會死?他是被流放,不是被處死!你在騙我!蕭玦,你這個騙子!”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蕭玦的皮肉裏,可蕭玦只是冷漠地看著她,任由她嘶吼掙紮:“流放隊伍墜了崖,屍骨無存。方才公公來報,已經派人去搜了。不過是盡盡人事,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

“不……不可能……”廢後的力氣瞬間被抽幹,手從蕭玦衣袖上滑落,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木桌上。

她盯著蕭玦,眼神渙散,嘴裏不停念叨著,“我的玄兒……他不會死的……是你!是你害死了他!蕭玦,你這個劊子手!”

說完她像瘋狗般撲向蕭玦,指尖還未觸到他的衣袍,就被一道淩厲的身影踹飛。

蕭硯身形如電,一腳正中她的胸口,廢後重重摔在青磚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掙紮著擡頭,看清來人後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卑賤的奴隸!攀上蕭玦的高枝,就真以為自己能飛黃騰達了?”

蕭硯緩步上前,眼底淬著冰,冷笑一聲:“托你的福,陛下已賜我皇姓蕭,入宗室籍,封校尉。若不是你逼迫我入王府,我還真沒機會‘攀高枝’。”

“賜姓?哈哈哈……”廢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踉蹌著想站直,卻被蕭硯一腳踹中後膝窩,“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啊——!”劇痛讓她慘叫出聲,蕭硯隨即上前,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你這種蛇蠍毒婦,根本不配站著說話!”

寒光一閃,蕭硯腰間的短刀已出鞘,精準刺入廢後的後肩,鮮血瞬間浸透了破舊的宮裝。

“這一刀,是你欠阿婉的!”他聲音冷冽,帶著壓抑多年的恨意:“因為你,她被你囚禁在京城,在斷魂閣險些喪命,至今還需靜養!”

刀刃拔出又刺入,第二刀紮在她的左臂:“這一刀,是你欠皇貴妃的!她視你如親姐妹,你卻下毒謀害,讓她含恨而終!”

第三刀落在她的右腿:“這一刀,欠蕭玦!你一次次構陷,讓他自幼背負血仇!”

第四刀刺入她的左肩,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淌,蕭硯的聲音卻頓住了。

後面的話,他咽進了心裏:這一刀,是你欠我的。我被你逼迫進入王府,做牛做馬受盡屈辱,活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裏,一次次掙紮求生。

廢後疼得渾身抽搐,卻突然察覺到他的遲疑,猛地擡頭,破口大罵:“蕭玦!你這個懦夫!只會躲在低賤奴隸身後的廢物!有本事就殺了我!”

蕭玦緩緩上前,拍了拍蕭硯的肩膀示意他退開。

他從腰間摸出一塊染血的玉佩,玉佩邊緣磕損:“禁軍在墜崖的山谷裏搜到的,拿到時,玉佩上的血已經凝住了。”

他擡手一拋,玉佩落在廢後面前的地上。

“他們說,蕭玄的屍骨被山裏的野獸啃食殆盡,連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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