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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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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重逢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外的廝殺聲漸漸平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這邊跑來,伴隨著熟悉的呼喊:“阿硯!阿硯!你在不在裏面?!”

阿硯的哭聲頓了頓,混沌的腦子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緩緩擡起頭,視線模糊中,看到一道玄色勁裝的身影沖了進來。

是蕭玦!

他的盔甲上沾滿了血汙,左臂的甲片被砍出一道缺口,顯然是剛從廝殺中脫身。

蕭玦一眼就看到了阿硯懷裏的阿婉,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快步沖上前,聲音裏滿是急切:“阿硯!這是怎麽回事?阿婉她……”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阿婉的鼻息,就被那刺骨的冰涼嚇得縮回手。

可轉念一想,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把抓住阿硯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阿硯!你清醒點!藥呢?九轉丸呢?你快拿出來!”

阿硯楞了楞,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他猛地想起沈辭淵離開那天給他的九轉丸,說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他慌忙松開一只手,顫抖著摸向腰間,指尖觸到冰涼的瓷瓶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幾乎是手抖著擰開瓶塞,裏面是暗紅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快!餵給阿婉!”蕭玦連忙幫著小心翼翼地扶起阿婉的身體,避開她胸口的傷口,眼神裏滿是急切:“這藥內有十多種神草,說不定還有希望!阿硯,別慌!”

阿硯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卻不再是絕望的淚。

他用指尖緩緩將藥丸推進阿婉的嘴,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生怕力氣大了,會弄疼懷裏的人。

不過片刻,阿婉原本蒼白的嘴唇竟微微動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卻被一直盯著的蕭玦捕捉到了。

“阿硯!你看!阿婉動了!”蕭玦的聲音都在發顫,指著阿婉的睫毛:“她的睫毛也顫了一下!有希望!阿婉還有希望!”

阿硯連忙湊過去,屏住呼吸盯著阿婉的臉。

果然,阿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胸口也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像是在努力呼吸。

阿硯的心臟猛地一跳,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裏滿是懇求:“阿婉……太好了……阿婉……”

蕭玦緊緊攥住阿硯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傳遞一絲安穩,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我帶了太醫過來,就在外面候著,我這就去叫他!”

他生怕阿硯再陷入絕望,話音未落就轉身往外沖,腳步快得險些撞在門框上,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呼喊:“太醫!太醫快進來!”

不過片刻,太醫就提著沈甸甸的藥箱跑進來,花白的胡須隨著奔跑微微晃動。

他剛一進門,就被蕭玦引到阿婉身邊,連忙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阿婉的腕脈上,眼睛緊緊盯著阿婉胸口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怎麽樣?太醫!她還有救嗎?”阿硯湊上前,聲音裏滿是懇求。

太醫收回手,又仔細查看了阿婉的眼瞼和氣息,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慶幸又幾分凝重:“姑娘胸口劍傷深及肺腑,本是回天乏術,萬幸及時服下了九轉丸。此藥能穩住心脈,暫保性命無憂。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阿硯急切的眼神,繼續說道:“這藥丸只能穩住氣息,若想讓姑娘徹底醒來,必須盡快帶回京城。太醫院存有名貴藥材,需每日以藥湯滋養,輔以針灸調理,才有一線生機。若在此地拖延,怕是……”

“不管用多少藥材!多少錢!我都要救她!”阿硯猛地抓住太醫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讓阿婉醒過來,我什麽都願意做!”

蕭玦在一旁連忙附和,語氣帶著安撫:“阿硯,你別急。不如先讓太醫把阿婉擡上軟轎,咱們盡快趕回京城,太醫院的藥材我都能調用,一定能治好阿婉。”

可阿硯卻猛地擡頭,眼神瞬間充滿警惕,像只被觸碰了底線的困獸,猛地松開太醫的手,後退一步將阿婉護在身後:“不行!你不能帶走阿婉!”

他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蕭玦。

他怕這又是一場新的圈套。

“阿硯,你聽我解釋!”蕭玦急得上前一步,語氣裏滿是委屈和急切:“我不是要帶走阿婉,是她現在的情況根本經不起耽擱!只有京城的藥材和醫術,才能保住她的命!”

“我自己會找大夫,不勞三殿下費心!”阿硯的語氣帶著冰冷的抗拒,他忘不了過去的隔閡,也不敢賭蕭玦的“好意”是否藏著別的目的。

蕭玦看著他滿眼的防備,心裏又酸又急,忍不住再上前一步,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阿硯,我們之間的誤會……”

話還沒說完,阿硯像是本能般揮開他的手,力道之大遠超蕭玦的預料。

“砰”的一聲,蕭玦被推得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石墻上。

一塊青磚“嘩啦”掉落在地,露出墻內一個狹小的暗格。

暗格裏,正放著一塊染血的布條,布料的花紋,赫然是阿婉身上服飾的樣式!

蕭玦疼得皺了皺眉,卻顧不上撞疼的後背,連忙彎腰撿起那塊布條,聲音裏滿是驚喜:“阿硯!你快看!這是阿婉的東西!說不定是她留下的!”

阿硯的目光瞬間被布條吸引,所有的警惕和抗拒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快步沖上前,一把從蕭玦手裏奪過布條,指尖觸到布料上幹涸的血跡時,心臟猛地一縮。

布條展開,上面是用血漬寫的字跡,筆畫虛弱卻工整。

顯然是阿婉趁地牢無人時,用自己的血寫下來的。

“哥哥,若你能看到這些,或許阿婉已經走了。”

阿硯的指尖開始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血字上,暈開淡淡的痕跡。

“別為我傷心,從被斷魂閣抓回來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只有我死了,他們才沒法再用我威脅你。哥哥這些年的苦,我都看在眼裏。你總說沒事,可夜裏偷偷擦傷口的樣子,我都看見了。我總想為你做點什麽,這次,總算能幫你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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