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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進去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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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進去談談

“殿下不信任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我本就是皇後派來的臥底,是個不值得信的人。”

“不是的!阿硯,我沒有不信你!”蕭玦急忙辯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之前是我太多疑,是我混蛋,我不該懷疑你,不該把你鎖起來,更不該說要把你送給沈辭淵……我知道錯了,你想怎麽生氣我都行,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說著,伸手想去碰阿硯的臉,卻在半空停住。

他怕自己再弄疼他,更怕阿硯會躲開。

阿硯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沒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苦澀:“殿下,我沒有離開過你。”

蕭玦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又沈了下去。

阿硯說的是“沒有離開過”,不是“不會離開”。

他張了張嘴,想求阿硯留下,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資格。

他傷了阿硯那麽多次,憑什麽要求對方無條件原諒?

“阿硯,我知道現在讓你接受很難。”蕭玦深吸一口氣,語氣裏滿是卑微:“我不逼你馬上原諒我,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改的,我會學著怎麽對你好,怎麽尊重你,再也不會用之前的方式把你綁在身邊……”

他說了很多,甚至笨拙地承諾會給阿硯自由,會陪他去吃糖葫蘆。

那些阿婉提到的、阿硯曾經喜歡的東西。

阿硯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輕輕點頭,沒有多言。

他的沈默像一張網,讓蕭玦越來越不安,卻也讓他明白:此刻再多的話,都不如實際行動來得實在。

“我……我去給你端藥。”蕭玦站起身,逃也似的走向門口,他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更怕看到阿硯眼底的冷漠。

房門輕輕關上,臥房裏又只剩下阿硯一人。

他緩緩擡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他知道蕭玦愧疚,知道蕭玦此刻的在意,可這份在意,太多是源於“虧欠”,而非真正的“喜歡”。

他想要的從不是愧疚換來的遷就,而是平等的尊重,是不用偽裝、不用害怕被拋棄的安心。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卻照不進阿硯心底的那片微涼。

他輕輕閉上眼睛,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或許,他們都需要時間,去弄明白,到底什麽是愛,什麽是真正的陪伴。

蕭玦攥著藥碗往廚房走,指尖被溫熱的瓷壁燙得發麻,心裏卻比指尖更亂。

方才阿硯眼底的冷淡像根細針,反覆紮著他。

阿硯沒說原諒,沒說留下,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只那一句“我沒有離開過你”,就道盡了所有的疏離。

他想起墨叔說的斷魂閣,心臟像被浸在藥湯裏,又苦又澀。

他之前總以為,把阿硯鎖在身邊就是愛,卻不知阿硯是從刀尖上爬出來的人,骨子裏藏著對自由的渴望。

他用項圈、用威脅、用自以為是的“保護”,把阿硯困在王府的方寸之地,卻從沒問過阿硯想不想要。

就像把一只本應翺翔的鷹,關在鍍金的籠子裏,還自欺欺人說這是偏愛。

“殿下?”廊下的侍女見他站在原地發呆,輕聲喚了句。

蕭玦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阿硯臥房外。

藥碗裏的藥還冒著熱氣,氤氳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擡手想推門,手指卻在門板前停住。

他突然怕了,怕進去後看到阿硯依舊冷漠的眼神,更怕自己忍不住又想把阿硯“綁”在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揮揮手讓侍女過來。

侍女快步上前,蕭玦將藥碗遞過去時,手指微微顫抖,語氣卻盡量放得平穩:“把這碗藥送進去,看著阿硯公子喝了。他剛醒,傷口還疼,多留意著點,有什麽事立刻來報。”

“是,殿下。”侍女接過藥碗,轉身輕輕推開臥房的門,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裏面的人。

蕭玦站在廊下,看著那扇半掩的門,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侍女輕聲問話,心裏像被掏空了一塊,卻又莫名松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愛不是編織囚籠,不是強行占有,而是讓對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阿硯想自由,他就該給阿硯自由,哪怕這份自由裏,可能沒有他。

風從廊下吹過,帶著藥香。

他轉身離開,停在阿婉房門外,靴底碾過青石板,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來來回回走了三趟,手在袖中攥得發緊。

他想敲門,指尖懸在門板上,卻又收回,生怕得到的是冷硬的拒絕。

“你在這兒晃悠什麽?”

門軸忽然“吱呀”一聲轉動,阿婉倚在門框上,墨發松松挽著。

她眼底帶著剛被打擾的煩悶,卻沒多少意外,顯然早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蕭玦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站直了些,語氣盡量放得平和,甚至帶了幾分他自己都不熟悉的鄭重:“能不能……進去談談?關於你哥哥事。”

阿婉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從他眼底的紅血絲看到他微微發皺的朝服下擺,沈默片刻,終於側身讓開:“進來吧。”

而另一邊的臥房裏,藥香還濃得散不開。

侍女正跪坐在床邊,指尖沾著清涼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阿硯頸間的紗布邊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琉璃:“阿硯公子,太醫特意叮囑,頸間的傷口最忌諱拉扯,您千萬不要亂動紗布,不然愈合會慢很多。”

阿硯垂著眼,能清晰感覺到紗布纏在頸間的束縛感。

粗布蹭著未愈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疼,像一道無形的項圈,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你曾是囚籠裏的人,現在的安穩,不過是別人愧疚之下的施舍。

“只是不好愈合?”他開口,聲音還帶著服用竭元散後的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侍女楞了一瞬,擡頭飛快瞥了眼他頸間鼓鼓囊囊的紗布,又慌忙低下頭:“是……是這樣的,只要您乖乖養著,很快就能好。”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阿硯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沒看侍女一眼,仿佛身上的傷與自己無關。

侍女站起身,心裏滿是疑惑。

從前的阿硯溫和得很,連對下人間都帶著幾分客氣,從不會這樣用命令的語氣說話,更不會露出這般疏離的模樣。

如今竟然帶著些上位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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