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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你的身手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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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你的身手跟誰學的

蕭玦望著遠處地面上蠕動的薛脈,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可那笑意卻沒半分溫度,反倒透著股噬人的冷意:“折騰什麽?扔過去不就死透了。”

這話輕飄飄的,像在說丟棄一件垃圾,卻讓不遠處的薛脈渾身劇烈抽搐。

他雖沒了舌頭,卻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渾濁的眼睛裏湧出絕望的淚水,喉嚨裏“嗚嗚”的哀鳴愈發微弱,只剩殘破的軀體在徒勞地扭動。

可在場的人沒一個在意他的死活,沒人會為一只認不清地位的螻蟻停留。

“起來吧,地上涼。”蕭玦的目光落回跪在血漬裏的阿硯身上,語氣軟了幾分,眼底竟漾著幾分前所未有的真切暖意。

方才阿硯的狠厲與果決,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心底從未有過的在意。

阿硯聞言,指尖悄悄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他緩緩起身時,垂著的眼底閃過一絲明悟:這些日子他一味順從,換來的是忽視與交易;如今展露鋒芒,反倒讓蕭玦多看了幾分。

難道真要成為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人,才能被真正放在心上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場模糊卻堅定的謀劃,便在他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侍衛們早已按捺不住胃裏的翻湧,此刻得了默許,連忙拿過一張破舊草席,皺著眉用鐵鉤勾住薛脈的殘軀,又將散落的斷肢胡亂裹進去,草席瞬間被血浸透,沈甸甸地往下墜。

“等等。”阿硯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侍衛們的動作猛地頓住,紛紛轉頭望向他,眼神裏滿是忌憚。

經過剛才的事,沒人敢再輕視這個看似溫順的少年。

阿硯彎腰撿起地上那塊沾著油汙與血漬的抹布,快步走到草席邊。

薛脈似乎察覺到什麽,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嗚咽。

阿硯面無表情,擡手狠狠將抹布塞進他嘴裏,堵住了所有聲響,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頭看向輪椅上的蕭玦,迎上對方不解的目光時,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笑著解釋:“殿下,我怕他一路發出聲響,引來府外的人盤問,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蕭玦聞言,眼底的疑慮瞬間消散,讚許地點點頭:“考慮得周全,做得好。”

他心中對阿硯的認可又多了幾分。

一旁的沈辭淵對著蕭玦拱拱手說道:“殿下,我去盯著他們把事做好,你先回房歇著,晚點再議。”

話音未落,便轉身快步離開。

阿硯主動走到輪椅後,握住扶手:“殿下,我送您回書房吧。”

蕭玦沒拒絕,微微頷首。

輪椅緩緩推動,阿硯推著他穿過回廊,在蕭玦看不見的角度,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陰暗弧度,眼底翻湧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厲。

薛脈這種枉死之人,被堵上嘴,就算到了閻羅殿,也沒機會告狀。

蕭玦像是本能察覺到什麽,忽然頓住,下意識回頭望向身後的阿硯。

阿硯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眉眼彎彎,笑得清甜無害,聲音軟乎乎的:“殿下,奴先送您回書房歇息,然後去換身幹凈衣服,再給您沏壺新茶,好不好?”

蕭玦看著他眼底純粹的笑意,方才那點莫名的察覺瞬間煙消雲散,只當是自己多心,重新靠回輪椅上,溫聲道:“好。”

阿硯推著輪椅,腳步平穩地往書房走去,輪椅滾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玦指尖摩挲著輪椅扶手的雕花,沈默片刻後,目光落在阿硯染著血漬的衣擺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阿硯,你的身手是跟誰學的。”

他此刻已不排斥阿硯會武。

可方才薛脈那慘烈的模樣,絕非尋常習武之人會做的事,那是帶著極致狠厲的虐殺,像淬過地獄的冰,與阿硯平日溫順軟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看著心軟善良的少年,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手段。

“一個江湖上的人。”阿硯垂著眼,語氣平淡得,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角。

這個回答太過敷衍,瞞不過蕭玦的眼睛。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聲音裏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他原本看中了阿婉,想把她培育成才。後來阿婉幫他做事時受了重傷,再也不能習武了,他便轉而培養了我。”

這話半真半假,他將斷魂閣的血腥過往,輕巧地包裝成“江湖恩怨”。

蕭玦眉峰微蹙:“那他現在還讓你做事嗎?”

他追問,呼吸不自覺的頓住,等著阿硯回答。

他不喜歡阿硯身上有不屬於自己的牽絆,更不允許阿硯再為旁人效力。

“不讓了。”阿硯抿了抿唇,擡頭時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懇切:“我和阿婉已經離開了那裏,再也不想回去了。”

蕭玦聞言,緊繃的肩線松了幾分,緩緩點頭:“這樣也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看向阿硯,語氣裏摻著幾分真心,更多的卻是試探:“他既教了你一身本事,你又沒了父母,不如改日帶他來府裏,讓我見見?”

他想看看,能教出這般身手的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也想借機將阿硯的“後路”徹底攥在自己手裏。

“好啊。”阿硯笑得乖巧,點頭應下,可話音剛落,語氣便輕輕一轉,帶著幾分狡黠的試探:“只是殿下想以什麽身份見他?”

兩人說話間,已到了書房門口。

阿硯上前推開門,雕花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他推著輪椅走進書房,暖爐裏的炭火正旺,將屋內烘得溫熱,驅散了屋外的寒氣。

往日裏,阿硯對他的話向來言聽計從,從不會反問,今日這一問,倒讓蕭玦楞了一下。

他頓了頓,看著阿硯將自己推到書桌旁,語氣帶著幾分不悅:“你已是我的人,你說用什麽身份?”

他不明白阿硯為何會糾結這個。

阿硯沒接話,只是笑著上前,輕輕解開蕭玦身上的狐裘袍。

他將袍子掛在一旁的衣架上,隨後緩緩蹲下身子,與坐在輪椅上的蕭玦對視。

他身上未散的血腥氣,混著炭火的暖意,一同鉆進蕭玦的鼻腔。

阿硯仰頭望著眼前這個自己愛入骨髓,又恨其涼薄的人,沒了往日的敬語,聲音低沈而偏執:“殿下,我永遠都是你的人嗎?”

蕭玦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阿硯的睫毛很長,垂落時像蝶翼輕顫,眼底卻藏著一絲他看不懂的執拗。

這副帶著鋒芒的模樣,與往日裏溫順的阿硯判若兩人,竟讓他有了一瞬的失神。

“自然。”他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前傾著身子微微靠近,吻上了阿硯冰涼的雙唇。

阿硯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放松,回應著這個帶著暖意的吻。

兩人灼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撒在對方的臉頰上,暖得發燙。

可就在蕭玦想加深這個吻時,阿硯卻猛地推開了他,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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