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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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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心酸

薛脈像瘋了一樣,一腳接一腳地踹在阿硯身上,專挑有傷口的地方下手:胸口、膝蓋、手背,每一次撞擊都帶來鉆心的疼。

阿硯趴在地上,視線漸漸模糊,耳邊薛脈的咒罵聲卻越來越清晰:“讓你裝清高!讓你不理我!你以為老周護著你,我就不敢動你了?告訴你,你就是個賤奴隸!早就該被打死!”

阿硯的意識漸漸飄遠,胸口的疼越來越重,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心臟。

他想反抗,想動手,可身體裏的力氣早已被疼痛抽幹,只能任由薛脈的腳落在自己身上,連擡起手臂護住頭的力氣都沒有。

“住手!”

沈冷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進混亂裏,薛脈踹人的動作猛地頓住,腳還懸在半空,回頭時臉上的兇戾沒來得及收,撞上周老冷得像冰的眼神,竟下意識地縮了縮。

老周快步走到兩人跟前,一把拽住薛脈的胳膊,力道大得讓薛脈疼得齜牙:“你下手這麽重,是想把人打死在王府裏?他就算是奴隸,也是府裏的人,你這樣做,還是不是人?”

薛脈掙了掙沒掙開,臉上閃過一絲忌憚,卻還嘴硬:“我教訓個賤奴隸,跟你有什麽關系?”

“雜役房的事,我就管得著!”老周的語氣更沈:“你再敢動他一下,我現在就去找墨叔,讓他評評理,看看你是怎麽在府裏行兇傷人的!”

薛脈一聽“墨叔”,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狠狠甩開老周的手,冷哼一聲:“好,我不打他,但他也別想好過!”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往洗衣房的晾衣區沖,伸手抓住晾衣繩用力一扯,“嘩啦”一聲,阿硯剛洗完掛好的大半衣服全掉在地上,沾了滿是塵土的青石板。

他還覺得不解氣,又擡起腳在衣服上狠狠踩了兩腳,黑鞋印在幹凈的衣料上格外刺眼,嘴裏還罵罵咧咧:“賤人,想好過,沒門、賤人!賤人!”

罵完,他瞪了阿硯一眼,甩著袖子揚長而去,連頭都沒回。

老周看著滿地狼藉,又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阿硯,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蹲下身:“能起來嗎?我扶你。”

阿硯趴在地上,胸口的疼讓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嘴角還掛著血絲,剛才被踹得狠了,連喉嚨裏都泛著腥甜。

他聽見老周的聲音,慢慢擡起頭,眼神還有些渙散,搖了搖手,想自己撐著站起來,可剛一用勁,膝蓋就傳來鉆心的疼,又跌了回去。

老周沒再等他拒絕,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

阿硯的身體軟得像沒骨頭,大半重量都壓在老周身上,每走一步都踉蹌著,胸口的紗布被血浸得發黑,連衣袍都黏在了皮膚上。

“先在旁邊歇會兒吧,”老周把他扶到洗衣房門口的石階上坐下,指著滿地的衣服:“這麽多衣服,天黑透了,你今天肯定洗不完,不如明天再洗,明天我跟你一起,能快些。”

阿硯坐在石階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用了,周叔,我自己來就行。”

他知道老周是好意,可他不敢接受。

要是明天還沒洗完,管事肯定會追問。

要是知道老周幫了他,指不定會連老周一起罰。

更怕管事跑去蕭玦面前告狀,說他“連點衣服都洗不完,還偷懶找幫手”,到時候又是一頓麻煩。

他不想讓蕭玦覺得自己又在耍心機,他只想讓蕭玦開心一點,或許只要自己不去煩蕭玦,蕭玦就會過的很開心吧。

他本就是人中龍鳳,從小錦衣玉食,現在沒有自己在他身邊找事,他以後一定會很幸福吧……

想著想著阿硯心裏就一陣心酸。

他扶著石階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滿地衣服,彎腰去撿。

指尖剛碰到衣料,掌心的傷口就裂開了,血珠滴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紅。

老周看著他倔強的背影,想再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搖搖頭,嘆了口氣:“那你自己當心點,別硬撐。”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阿硯沒應聲,只是埋頭撿衣服。

天黑得越來越快,洗衣房裏的光線早就暗了,他只能借著天邊最後一點微光,把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放進木盆裏。

冷水比白天更冰了,剛一伸手進去,指尖就凍得發麻。

他坐在木盆前,一下一下地搓著衣服,動作慢得像生銹的木偶。

周圍的雜役早就散了,整個洗衣房只剩下他一個人,只有搓衣板摩擦衣服的“嘩啦”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餓意也漸漸湧了上來,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肚子餓得咕咕叫,可他不敢停。

月亮慢慢升到了中天,又漸漸西斜,天快要亮的時候,阿硯終於洗完了最後一件衣服。

他撐著洗衣板站起來,腿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手也凍得紅腫,連握拳都困難。

他看著重新掛滿繩子的衣服,長長地舒了口氣,卻沒半分輕松,只有無盡的疲憊和饑餓。

他顫顫巍巍地走出洗衣房,沒回雜役房,反而朝著蕭玦住的主院走去。

他想去看看,至少現在過去不會被蕭玦發現,不會惹他心煩。

主院裏很安靜,連巡邏的侍衛都換班了,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走到主院的樹下,擡頭看向蕭玦的臥房,裏面黑漆漆的,沒有一點燈光,想來蕭玦還在睡著。

阿硯靠在樹幹上慢慢坐下,胸口的疼還在隱隱作祟,肚子餓得發慌。

他看著蕭玦的臥房,眼神裏滿是覆雜,有委屈,有想念,還有不敢靠近的膽怯。

自己現在的身份,連靠近主院都是僭越,可他就是想來看看,看看那個曾對他溫柔過的人,是不是還好好的。

想著,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什麽都做不好,現在失去了蕭玦的信任,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猶未可知,更別說救妹妹了。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他身上,帶著一點微弱的暖意。

阿硯攏了攏單薄的衣袍,心裏默默想著:明天的活,能不能少一點?至少能讓他有時間,去廚房找些吃的填填肚子。

先活下去,再找其他的機會……

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救妹妹,他都想盡力挽回蕭玦。

蕭玦是第一個除了妹妹以外對自己好的人,哪怕會罰自己,可也都事出有因。

他不想就這麽失去……

他靠在樹下,剛閉著眼想歇會兒,就聽見“吱呀”一聲。

那是蕭玦臥房木門開合的輕響,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刺耳。

他渾身一僵,像被針紮了似的瞬間清醒,胸口的傷口因為突然的緊張牽扯著疼,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這個時辰,蕭玦怎麽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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