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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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疏離
而此刻的臥房裏，阿硯正坐在銅鏡前，指尖輕輕碰著脖子上的項圈。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讓他想起蕭玦剛才溫熱的吻，心臟又忍不住“咚咚”跳了起來。
他看著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還有眼底那份連自己都沒理清的悸動，心裏突然生出一絲奢望。
如果自己不是皇後派來的棋子，如果沒有斷魂閣的身份，是不是就能真的留在蕭玦身邊？
可這份奢望很快被現實打破。
他想起皇後的威脅，想起還在牢裏受苦的阿婉，指尖瞬間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還有其他的選擇？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臥房外的庭院還浸在薄霧裏，檐角的銅鈴偶爾隨風輕響，襯得整個王府格外安靜。
阿硯一夜沒睡安穩，蕭玦淩晨上朝時的輕響驚醒了他，聽著腳步聲漸遠，他才悄悄起身。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趁著府裏侍從還在打掃、視線分散的間隙，貼著回廊的陰影，悄悄溜向蕭玦的書房。
推開門的瞬間，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書房裏收拾得極整齊，書架上的書按經史子集排得一絲不茍。
阿硯的心跳瞬間加快，指尖劃過案上的抽屜，都空著。
蕭玦向來謹慎，重要的東西定是收在匣子裏。
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匣子邊緣，輕輕拉開，裏面疊著幾卷宣紙，最上面那卷的封皮上，用小楷寫著“治災策”三個字，正是皇後要他找的治災方案。
他慌忙抽出紙卷展開，目光飛快掃過，紙上的字跡力透紙背，從南方水災的糧草調配，到流民安置的臨時棚區規劃，連災後水源消毒、預防瘟疫的草藥清單都寫得詳盡。
阿硯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為了裝“災區逃難的奴隸”，真的跟著流民走了半個月，見過餓殍躺在路邊無人管，見過母親抱著餓死的孩子哭到暈厥，蕭玦的方案，剛好戳中那些災情裏最痛、最需要解決的地方。
“若是這方案能成……”他心裏剛冒起一絲認可，就被現實狠狠拽了回來，皇後要這方案，是為了在朝堂上挑錯，斷蕭玦的政績，甚至可能篡改方案，讓災情更糟。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竹掃帚掃過地面的輕響。
阿硯心裏一慌，手忙腳亂地把治災策塞回匣子，按原樣鎖好，閃身躲到書架後面，屏住呼吸盯著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墨叔拿著灑掃工具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布衣裳，頭發梳得整齊，動作輕緩地打掃著房間。
阿硯後背貼著涼涼的書架，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不敢重，生怕被墨叔察覺氣息。
還好墨叔沒多停留，掃完地又擦了擦案角，便提著工具離開了，關門時的“吱呀”聲，在阿硯聽來卻像驚雷。
他等了片刻，確認外面沒人，才從書架後鉆出來，腳步虛浮地溜出書房，一路繞著偏院走，直到出了王府大門，才敢大口喘氣，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按著皇後給的地址，快步走到街角那家酒樓。
櫃臺後的小二見他來，眼神亮了亮，沒多問。
阿硯從袖中摸出抄好方案的薄紙，飛快遞過去，壓低聲音道：“按約定交的。”
小二接過紙，疊好塞進懷裏，點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吧。”
阿硯沒多停留，轉身就往府裏走。
回到府裏，他沒敢多耽擱，徑直去了茶水房。
蕭玦下朝後總愛喝一壺溫好的雨前龍井，他記著這個習慣，熟練地取了茶葉，用溫水潤過茶芽，再註上剛燒好的沸水，茶香很快漫了滿室。
剛把茶盞端到書房門口，就見蕭玦的身影從回廊那頭過來，朝服還沒換，墨發用玉冠束著，臉色卻比往常冷了不少，眉峰微蹙，連眼神都帶著幾分疏離。
阿硯連忙迎上去，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雀躍：“殿下，您回來了。”
蕭玦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像往常那樣伸手揉他的頭發，徑直越過他進了書房，留下阿硯僵在原地，手裏還捧著溫熱的茶盞。
總覺得蕭玦今日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他跟著進了書房，把茶盞輕輕放在蕭玦案前，指尖碰了碰杯壁，確認溫度剛好。
蕭玦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語氣聽不出情緒：“阿硯泡的茶，還是這麽香甜。”
阿硯瞬間松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像個得到誇獎的孩子，眼睛都亮了些：“殿下喜歡就好，奴再給您續。”
“不必了。”蕭玦放下茶盞，翻開奏折，“我還有事務要處理，你在外面候著吧。”
阿硯的笑容僵了僵，只好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到書房外，守在廊下。
日頭漸漸升高，府裏的侍從往來忙碌，偶爾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勉強笑一笑。
蕭玦這一整天都沒再叫他進去，連午膳都是讓侍從端進書房的，那份刻意的疏遠，像根細針，輕輕紮在阿硯心上。
直到傍晚，天邊染了層橘紅，書房的門才終於打開。
蕭玦站在門口，朝服已經換成了常穿的墨色錦袍，語氣比白天緩和了些：“阿硯，去城西買盒桂花糕回來，我想吃。”
阿硯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是！奴這就去！”
他知道城西遠，一來一回要走兩個時辰，此刻去怕是要摸黑回來，可他沒猶豫，轉身就往府外跑。
只要蕭玦還需要他，那份莫名的疏離，好像就不算什麽了。
他沒敢用輕功，只能撒開腿往前跑。
等跑到城西，掌櫃的剛要關門，見他急急忙忙的模樣，還是把最後一盒桂花糕給了他。
阿硯揣著油紙包，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天徹底黑透時，才走到離王府還有兩條街的僻靜小巷。
巷子裏沒掛燈籠，只有月光漏過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
阿硯剛拐進巷口，突然覺得後頸一涼，是殺氣。
他腳步猛地頓住，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裏的桂花糕，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就從墻頭上躍下，手裏的彎刀泛著冷光，直刺他的胸口！
阿硯的身體比腦子快，側身一躲，彎刀擦著他的衣擺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他心裏一沈，剛要擡手格擋，卻突然聽見巷口暗處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那節奏、那力度，他太熟悉了，是衛凜！
還有埋伏的人……
阿硯瞬間明白過來，這不是真的刺殺，是試探！
他猛地收起剛要擡起的手，故意往後踉蹌了兩步，扯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喊完，他轉身就往王府的方向跑，腳步慌亂，故意露出破綻。
黑衣人在後面緊追不舍，彎刀幾次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卻沒真的傷到他。
巷口暗處，衛凜攥著劍的手青筋暴起，身旁的暗衛急得壓低聲音：“頭兒！再不出手，阿硯就要被追上了！”
衛凜額角冒出冷汗，目光死死盯著阿硯逃竄的背影。
剛才阿硯躲開第一刀時，動作幹凈利落，絕不像普通人，可現在又只顧著跑，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還是阿硯在裝？他咬了咬牙：“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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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臥房裏，阿硯正坐在銅鏡前，指尖輕輕碰著脖子上的項圈。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讓他想起蕭玦剛才溫熱的吻，心臟又忍不住“咚咚”跳了起來。
他看著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還有眼底那份連自己都沒理清的悸動，心裏突然生出一絲奢望。
如果自己不是皇後派來的棋子，如果沒有斷魂閣的身份，是不是就能真的留在蕭玦身邊？
可這份奢望很快被現實打破。
他想起皇後的威脅，想起還在牢裏受苦的阿婉，指尖瞬間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還有其他的選擇？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臥房外的庭院還浸在薄霧裏，檐角的銅鈴偶爾隨風輕響，襯得整個王府格外安靜。
阿硯一夜沒睡安穩，蕭玦淩晨上朝時的輕響驚醒了他，聽著腳步聲漸遠，他才悄悄起身。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趁著府裏侍從還在打掃、視線分散的間隙，貼著回廊的陰影，悄悄溜向蕭玦的書房。
推開門的瞬間，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書房裏收拾得極整齊，書架上的書按經史子集排得一絲不茍。
阿硯的心跳瞬間加快，指尖劃過案上的抽屜，都空著。
蕭玦向來謹慎，重要的東西定是收在匣子裏。
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匣子邊緣，輕輕拉開，裏面疊著幾卷宣紙，最上面那卷的封皮上，用小楷寫著“治災策”三個字，正是皇後要他找的治災方案。
他慌忙抽出紙卷展開，目光飛快掃過，紙上的字跡力透紙背，從南方水災的糧草調配，到流民安置的臨時棚區規劃，連災後水源消毒、預防瘟疫的草藥清單都寫得詳盡。
阿硯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為了裝“災區逃難的奴隸”，真的跟著流民走了半個月，見過餓殍躺在路邊無人管，見過母親抱著餓死的孩子哭到暈厥，蕭玦的方案，剛好戳中那些災情裏最痛、最需要解決的地方。
“若是這方案能成……”他心裏剛冒起一絲認可，就被現實狠狠拽了回來，皇後要這方案，是為了在朝堂上挑錯，斷蕭玦的政績，甚至可能篡改方案，讓災情更糟。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竹掃帚掃過地面的輕響。
阿硯心裏一慌，手忙腳亂地把治災策塞回匣子，按原樣鎖好，閃身躲到書架後面，屏住呼吸盯著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墨叔拿著灑掃工具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布衣裳，頭發梳得整齊，動作輕緩地打掃著房間。
阿硯後背貼著涼涼的書架，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不敢重，生怕被墨叔察覺氣息。
還好墨叔沒多停留，掃完地又擦了擦案角，便提著工具離開了，關門時的“吱呀”聲，在阿硯聽來卻像驚雷。
他等了片刻，確認外面沒人，才從書架後鉆出來，腳步虛浮地溜出書房，一路繞著偏院走，直到出了王府大門，才敢大口喘氣，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按著皇後給的地址，快步走到街角那家酒樓。
櫃臺後的小二見他來，眼神亮了亮，沒多問。
阿硯從袖中摸出抄好方案的薄紙，飛快遞過去，壓低聲音道：“按約定交的。”
小二接過紙，疊好塞進懷裏，點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吧。”
阿硯沒多停留，轉身就往府裏走。
回到府裏，他沒敢多耽擱，徑直去了茶水房。
蕭玦下朝後總愛喝一壺溫好的雨前龍井，他記著這個習慣，熟練地取了茶葉，用溫水潤過茶芽，再註上剛燒好的沸水，茶香很快漫了滿室。
剛把茶盞端到書房門口，就見蕭玦的身影從回廊那頭過來，朝服還沒換，墨發用玉冠束著，臉色卻比往常冷了不少，眉峰微蹙，連眼神都帶著幾分疏離。
阿硯連忙迎上去，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雀躍：“殿下，您回來了。”
蕭玦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像往常那樣伸手揉他的頭發，徑直越過他進了書房，留下阿硯僵在原地，手裏還捧著溫熱的茶盞。
總覺得蕭玦今日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他跟著進了書房，把茶盞輕輕放在蕭玦案前，指尖碰了碰杯壁，確認溫度剛好。
蕭玦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語氣聽不出情緒：“阿硯泡的茶，還是這麽香甜。”
阿硯瞬間松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像個得到誇獎的孩子，眼睛都亮了些：“殿下喜歡就好，奴再給您續。”
“不必了。”蕭玦放下茶盞，翻開奏折，“我還有事務要處理，你在外面候著吧。”
阿硯的笑容僵了僵，只好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到書房外，守在廊下。
日頭漸漸升高，府裏的侍從往來忙碌，偶爾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勉強笑一笑。
蕭玦這一整天都沒再叫他進去，連午膳都是讓侍從端進書房的，那份刻意的疏遠，像根細針，輕輕紮在阿硯心上。
直到傍晚，天邊染了層橘紅，書房的門才終於打開。
蕭玦站在門口，朝服已經換成了常穿的墨色錦袍，語氣比白天緩和了些：“阿硯，去城西買盒桂花糕回來，我想吃。”
阿硯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是！奴這就去！”
他知道城西遠，一來一回要走兩個時辰，此刻去怕是要摸黑回來，可他沒猶豫，轉身就往府外跑。
只要蕭玦還需要他，那份莫名的疏離，好像就不算什麽了。
他沒敢用輕功，只能撒開腿往前跑。
等跑到城西，掌櫃的剛要關門，見他急急忙忙的模樣，還是把最後一盒桂花糕給了他。
阿硯揣著油紙包，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天徹底黑透時，才走到離王府還有兩條街的僻靜小巷。
巷子裏沒掛燈籠，只有月光漏過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
阿硯剛拐進巷口，突然覺得後頸一涼，是殺氣。
他腳步猛地頓住，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裏的桂花糕，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就從墻頭上躍下，手裏的彎刀泛著冷光，直刺他的胸口！
阿硯的身體比腦子快，側身一躲，彎刀擦著他的衣擺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他心裏一沈，剛要擡手格擋，卻突然聽見巷口暗處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那節奏、那力度，他太熟悉了，是衛凜！
還有埋伏的人……
阿硯瞬間明白過來，這不是真的刺殺，是試探！
他猛地收起剛要擡起的手，故意往後踉蹌了兩步，扯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喊完，他轉身就往王府的方向跑，腳步慌亂，故意露出破綻。
黑衣人在後面緊追不舍，彎刀幾次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卻沒真的傷到他。
巷口暗處，衛凜攥著劍的手青筋暴起，身旁的暗衛急得壓低聲音：“頭兒！再不出手，阿硯就要被追上了！”
衛凜額角冒出冷汗，目光死死盯著阿硯逃竄的背影。
剛才阿硯躲開第一刀時，動作幹凈利落，絕不像普通人，可現在又只顧著跑，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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