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日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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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日常
餘渺渺仰起頭，問：“拍這張照片時，你是什麽感受？”
“這張嗎？”
江澄一看著這張獨特的照片，回憶道：“那時候我在想的應該是……”
“你的頭發在在太陽下是金色的，真漂亮。”
他微微一笑，“我原以為照片沒有記錄下這一刻，所以想要用眼睛，把那時候的你記在腦海裏。”
餘渺渺不自在地把視線從照片上移開。
“我不是就在你身邊嘛……”
她嘟噥著：“有什麽好記的。”
“不一樣的。”
江澄一搖頭，“每一天的你都和昨天不一樣。”
“所以每一天的你，我都要好好記住。”
餘渺渺不相信，“哪裏不一樣？”
江澄一一一細數，“比如說第一次見面，你抱著籠子瞪我的模樣，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好像一只炸毛的貓’。”
回想這事，餘渺渺依然心有餘悸，“你要給我絕育誒，我當然很害怕！”
“在山上拍戲的時候，你一個人玩逗貓棒，被我撞見了，你表現得很淡定，但估計自己都沒有發現，耳朵紅了。”
江澄一輕觸餘渺渺的耳廓，聲音中含著笑意，“就像現在。”
餘渺渺捂住自己發燙的耳朵，在草地上滾開，“沒有，你看錯了！”
江澄一立刻改口，“好吧。我看錯了。”
“還有，在山洞的那天晚上，你發燒了，一直拽著我不放手。第二天早上，你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真的……”
江澄一輕笑出聲，“很可愛。”
“啊，還有……”
餘渺渺聽不下去了，翻身騎在他身上，羞惱地捂住他的嘴，“不許再說了！”
江澄一舉手妥協。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餘渺渺趴在江澄一的身上休息。
也許是今天的氛圍太好，她也不自覺陷入回憶，“一開始，我不太喜歡你。”
“應該是討厭吧。”
江澄一說：“剛見面的時候，你非常討厭我，離我遠遠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偷偷看我。那時候，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得罪過你。”
“後來才知道，原來我被是你當成競爭對手了。”
餘渺渺振振有詞，“誰叫你在FA獎學金的報名者裏最厲害，我當然要好好打探敵情。”
好一會兒，江澄一都沒有回答。
她後知後覺地懊悔起來。
剛才的話……是不是太冷酷了？
江澄一難過了？
“其實……”
餘渺渺笨拙地解釋：“其實我不只把你當成競爭對手……”
“渺渺，我很慶幸。”
她一怔，撐起身看江澄一，“什麽？”
夜幕下，江澄一的眼睛映著星光，“我很慶幸能被你當成競爭對手。”
“如果不是這樣，也許我們永遠都不會有交集，不會相遇。”
他忽然起身，抱住餘渺渺，整張臉埋在她的頸窩。
“我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的生活是什麽樣子。”
說話間，溫熱而顫抖的呼吸打在女孩的頸側，帶著罕見的脆弱。
他在害怕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
“會相遇的。”
她把江澄一拉開，註視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在我們妖怪眼裏，人和人的緣分是註定的。”
“就算沒有FA獎學金，沒有那麽多事，我們也一定會遇見、會在一起的。”
“一定會遇見嗎……”
江澄一深深地望著餘渺渺，然後毫無預兆地吻了上去。
“唔……”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餘渺渺拉開江澄一換氣，抱怨道：“至少提前說一聲。”
江澄一抵著女孩的額頭，低低喘息：“渺渺，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希望可以在小時候就遇見你。”
餘渺渺還沒想明白江澄一的話是什麽意思，對方就再次吻上來。
……
如果在小時候就遇見你，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你，不讓你受到那麽多傷害，讓你不需要對整個世界都充滿憤怒，不需要用冰冷的刺來武裝自己？
-
第二天，餘渺渺終於在許周的研究中派上用場。
原因是在體檢中，他檢測出幾十個疑似具有空間跳躍能力的雪豹。
經過一定的刺激，其中幾個居然真的覺醒了空間跳躍能力，但由於不熟練，他們就像小白一樣，不受控制地跳來跳去。
許周於是把餘渺渺叫過來，想試試是否對他們也能起作用。
“居然真的有用！”
許周很驚喜，圍著餘渺渺轉來轉去，“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的體檢報告我看過好多遍了，沒什麽特別的啊？”
餘渺渺無聊地坐在椅子上，以她為圓心，身邊是一群雪豹，男女老少齊全，都很激動。
一個眉毛雪白的老豹高興得喃喃自語，“這可是神賜的能力啊，沒想到我都617歲了，還能被神眷顧。”
許周不知道第幾遍科普，“這不是神賜，這是每個妖怪與生俱來的天賦！”
一只年青豹子舉手，“神賜和天賦，不是一個意思嗎？”
許周卡殼了。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不管怎麽樣，許周決定再對餘渺渺做一次徹底全面的體檢。
先是拍照，這種證件照，餘渺渺拍得輕車熟路，面無表情站著，一、二，哢嚓，拍完了。
許周拍完餘渺渺，儀器轉向江澄一，“你也順便來做個檢查吧，反正機器是人妖通用的。”
兩個人都體檢完，正要離開，卻被許周喊住。
“渺渺，你還沒完呢，變成原型，再檢查一次。”
餘渺渺不解，“為什麽要查兩次。”
許周解釋：“妖怪的人型和原型，各種指標是略有差異的，所以全面體檢，需要兩個都測。”
她於是變成原型，站在桌子上，讓許周拍照。
許周上下移動儀器，“不行，光線不對，拍不清。”
他指揮江澄一，“你把它舉起來，大概在胸口的位置。”
江澄一於是托起小貓咪，放到胸口，充當一個人形展架。
拍完又是體檢，做完檢查，她看見江澄一從許周那兒走過來，問：“他找你有事？”
江澄一說：“是我找他要了剛才給你拍的照片。”
“體檢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很可愛呢。”
他打開手機，給餘渺渺展示。
小貓咪淺金的毛發蓬松而茂密，邊緣在明亮的陽光中融化，就像一團金色的蒲公英。
她端端正正地站在江澄一的掌心，尾巴高高翹著，下巴揚起，神色驕矜，真是一只神氣的小貓咪，哪裏像體檢照，簡直是貓咪評選的送展照片。
餘渺渺左看右看，仍覺得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張照片，說：“你喜歡就好。”
江澄一把這張照片，拖進一個名叫【喵喵】的相冊。
餘渺渺掃過，發現裏面全是自己的照片！
她瞳孔放大，“為什麽有這麽多照片，你什麽時候拍的？”
“日積月累就有這麽多了。”
江澄一想起什麽，遺憾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給我展示了很多你小時候的照片，可惜晃一下就收回去了，要是……”
餘渺渺想也沒想就拒絕：“不可能。”
這些照片是她的黑歷史，那時展示出來不過是一時情急，怎麽可能再給別人看。
江澄一期待地望著她，“但我真的想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
她心軟了，“……好吧。”
打開手機，翻到最下面，找出那幾張照片，遞給江澄一，“喏，只給你一個人，不許給別人看。”
江澄一看著照片裏小時候的貓貓，打呵欠、發呆、兇巴巴地瞪鏡頭，每一張都是那麽的可愛，他的眼神都柔軟起來。
劃到下一張，江澄一楞了一下，因為這是人形的餘渺渺。
照片的背景是辦公室，和之前的原型應該是同一時期，女孩很瘦，膚色慘白，校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露在外面的手腕骨頭突出。
她直視著鏡頭的眼睛不能說冷酷，而是毫無情緒，像玻璃或某種無機質的東西，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在意——
照片裏的餘渺渺相比起人，更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江澄一心裏一痛，“這是什麽時候拍的照片？”
餘渺渺回憶道：“應該是初二。”
再下一張，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和餘渺渺的合照，女孩攬著餘渺渺，笑容洋溢。
而餘渺渺的神情也不像上一張那麽空洞，而是微微皺起眉，帶了點不情願。
這一點細微的情緒，讓她從一個洋娃娃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她是誰？”
“我初二的數學老師。”
餘渺渺看著照片，眼睛裏多了懷念。
江澄一註意到她的情緒，“她一定對你很重要。”
“……對。”
“這些年，你跟她聯系過嗎？”
餘渺渺沈默很久，才說：“沒必要聯系，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能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說：“她是我初二的數學老師，姓楊，那時候，我剛得知就算學習成績再好，也比不過那些妖力強大的妖怪，成績一落千丈。”
“她是個人類，不知道妖怪的事，著急得天天找我談話，問我發生了什麽。”
“後來有一次，她去孤兒院家訪，看見我被妖怪欺負，才知道怎麽回事。”
“她告訴我，妖力強大並不代表一切，我很聰明，比其他妖怪要厲害得多，告訴我妖怪部也有不審查妖力的崗位。”
“那段時間，她經常來找我，帶我去吃各種東西，跟我聊天，趁我不註意，給我拍照片。”
“然後呢？”
“然後……她被調走了。”
“因為我是未成年，沒有簽署《責任書》的資格，她只能喝下了遺忘劑。”
“她走後，妖怪部的員工給了我一個U盤，裏面就是這些照片。”
江澄一看著手機，似乎能透過這些照片，感受到拍照人內心的情感，“她一定很愛你。”
餘渺渺註視著照片中女孩明媚的笑，視線仿佛穿越六年的時光，回到那間小小的辦公室。
瘦小的餘渺渺追著女孩，兇巴巴地說：“不要給我拍照，我一點都不喜歡，刪掉！”
女孩舉起相機，“不行哦，這些照片是很珍貴的。”
“不就是照片，有什麽珍貴的？”
女孩蹲下身，註視餘渺渺，認真地說：
“渺渺，世界是很大的，不只有孤兒院，也不只有學校，你不會永遠孤單一人*，你一定會遇到一個可以理解你的人，祂如果想要知道你小時候模樣，那時候，沒有照片，該有多遺憾啊？”
幾個月以前，餘渺渺對這話嗤之以鼻。
可現在……
她轉頭，望著瀏覽照片的江澄一，他的神色專註，像是要把每一張照片中的餘渺渺都刻在腦海裏。
餘渺渺微笑起來，楊老師，你說得對，這些照片的確派上了用場。
我沒有永遠孤單。
他叫江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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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渺渺仰起頭，問：“拍這張照片時，你是什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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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我原以為照片沒有記錄下這一刻，所以想要用眼睛，把那時候的你記在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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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就在你身邊嘛……”
她嘟噥著：“有什麽好記的。”
“不一樣的。”
江澄一搖頭，“每一天的你都和昨天不一樣。”
“所以每一天的你，我都要好好記住。”
餘渺渺不相信，“哪裏不一樣？”
江澄一一一細數，“比如說第一次見面，你抱著籠子瞪我的模樣，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好像一只炸毛的貓’。”
回想這事，餘渺渺依然心有餘悸，“你要給我絕育誒，我當然很害怕！”
“在山上拍戲的時候，你一個人玩逗貓棒，被我撞見了，你表現得很淡定，但估計自己都沒有發現，耳朵紅了。”
江澄一輕觸餘渺渺的耳廓，聲音中含著笑意，“就像現在。”
餘渺渺捂住自己發燙的耳朵，在草地上滾開，“沒有，你看錯了！”
江澄一立刻改口，“好吧。我看錯了。”
“還有，在山洞的那天晚上，你發燒了，一直拽著我不放手。第二天早上，你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真的……”
江澄一輕笑出聲，“很可愛。”
“啊，還有……”
餘渺渺聽不下去了，翻身騎在他身上，羞惱地捂住他的嘴，“不許再說了！”
江澄一舉手妥協。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餘渺渺趴在江澄一的身上休息。
也許是今天的氛圍太好，她也不自覺陷入回憶，“一開始，我不太喜歡你。”
“應該是討厭吧。”
江澄一說：“剛見面的時候，你非常討厭我，離我遠遠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偷偷看我。那時候，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得罪過你。”
“後來才知道，原來我被是你當成競爭對手了。”
餘渺渺振振有詞，“誰叫你在FA獎學金的報名者裏最厲害，我當然要好好打探敵情。”
好一會兒，江澄一都沒有回答。
她後知後覺地懊悔起來。
剛才的話……是不是太冷酷了？
江澄一難過了？
“其實……”
餘渺渺笨拙地解釋：“其實我不只把你當成競爭對手……”
“渺渺，我很慶幸。”
她一怔，撐起身看江澄一，“什麽？”
夜幕下，江澄一的眼睛映著星光，“我很慶幸能被你當成競爭對手。”
“如果不是這樣，也許我們永遠都不會有交集，不會相遇。”
他忽然起身，抱住餘渺渺，整張臉埋在她的頸窩。
“我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的生活是什麽樣子。”
說話間，溫熱而顫抖的呼吸打在女孩的頸側，帶著罕見的脆弱。
他在害怕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
“會相遇的。”
她把江澄一拉開，註視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在我們妖怪眼裏，人和人的緣分是註定的。”
“就算沒有FA獎學金，沒有那麽多事，我們也一定會遇見、會在一起的。”
“一定會遇見嗎……”
江澄一深深地望著餘渺渺，然後毫無預兆地吻了上去。
“唔……”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餘渺渺拉開江澄一換氣，抱怨道：“至少提前說一聲。”
江澄一抵著女孩的額頭，低低喘息：“渺渺，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希望可以在小時候就遇見你。”
餘渺渺還沒想明白江澄一的話是什麽意思，對方就再次吻上來。
……
如果在小時候就遇見你，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你，不讓你受到那麽多傷害，讓你不需要對整個世界都充滿憤怒，不需要用冰冷的刺來武裝自己？
-
第二天，餘渺渺終於在許周的研究中派上用場。
原因是在體檢中，他檢測出幾十個疑似具有空間跳躍能力的雪豹。
經過一定的刺激，其中幾個居然真的覺醒了空間跳躍能力，但由於不熟練，他們就像小白一樣，不受控制地跳來跳去。
許周於是把餘渺渺叫過來，想試試是否對他們也能起作用。
“居然真的有用！”
許周很驚喜，圍著餘渺渺轉來轉去，“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的體檢報告我看過好多遍了，沒什麽特別的啊？”
餘渺渺無聊地坐在椅子上，以她為圓心，身邊是一群雪豹，男女老少齊全，都很激動。
一個眉毛雪白的老豹高興得喃喃自語，“這可是神賜的能力啊，沒想到我都617歲了，還能被神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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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樣，許周決定再對餘渺渺做一次徹底全面的體檢。
先是拍照，這種證件照，餘渺渺拍得輕車熟路，面無表情站著，一、二，哢嚓，拍完了。
許周拍完餘渺渺，儀器轉向江澄一，“你也順便來做個檢查吧，反正機器是人妖通用的。”
兩個人都體檢完，正要離開，卻被許周喊住。
“渺渺，你還沒完呢，變成原型，再檢查一次。”
餘渺渺不解，“為什麽要查兩次。”
許周解釋：“妖怪的人型和原型，各種指標是略有差異的，所以全面體檢，需要兩個都測。”
她於是變成原型，站在桌子上，讓許周拍照。
許周上下移動儀器，“不行，光線不對，拍不清。”
他指揮江澄一，“你把它舉起來，大概在胸口的位置。”
江澄一於是托起小貓咪，放到胸口，充當一個人形展架。
拍完又是體檢，做完檢查，她看見江澄一從許周那兒走過來，問：“他找你有事？”
江澄一說：“是我找他要了剛才給你拍的照片。”
“體檢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很可愛呢。”
他打開手機，給餘渺渺展示。
小貓咪淺金的毛發蓬松而茂密，邊緣在明亮的陽光中融化，就像一團金色的蒲公英。
她端端正正地站在江澄一的掌心，尾巴高高翹著，下巴揚起，神色驕矜，真是一只神氣的小貓咪，哪裏像體檢照，簡直是貓咪評選的送展照片。
餘渺渺左看右看，仍覺得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張照片，說：“你喜歡就好。”
江澄一把這張照片，拖進一個名叫【喵喵】的相冊。
餘渺渺掃過，發現裏面全是自己的照片！
她瞳孔放大，“為什麽有這麽多照片，你什麽時候拍的？”
“日積月累就有這麽多了。”
江澄一想起什麽，遺憾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給我展示了很多你小時候的照片，可惜晃一下就收回去了，要是……”
餘渺渺想也沒想就拒絕：“不可能。”
這些照片是她的黑歷史，那時展示出來不過是一時情急，怎麽可能再給別人看。
江澄一期待地望著她，“但我真的想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
她心軟了，“……好吧。”
打開手機，翻到最下面，找出那幾張照片，遞給江澄一，“喏，只給你一個人，不許給別人看。”
江澄一看著照片裏小時候的貓貓，打呵欠、發呆、兇巴巴地瞪鏡頭，每一張都是那麽的可愛，他的眼神都柔軟起來。
劃到下一張，江澄一楞了一下，因為這是人形的餘渺渺。
照片的背景是辦公室，和之前的原型應該是同一時期，女孩很瘦，膚色慘白，校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露在外面的手腕骨頭突出。
她直視著鏡頭的眼睛不能說冷酷，而是毫無情緒，像玻璃或某種無機質的東西，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在意——
照片裏的餘渺渺相比起人，更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江澄一心裏一痛，“這是什麽時候拍的照片？”
餘渺渺回憶道：“應該是初二。”
再下一張，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和餘渺渺的合照，女孩攬著餘渺渺，笑容洋溢。
而餘渺渺的神情也不像上一張那麽空洞，而是微微皺起眉，帶了點不情願。
這一點細微的情緒，讓她從一個洋娃娃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她是誰？”
“我初二的數學老師。”
餘渺渺看著照片，眼睛裏多了懷念。
江澄一註意到她的情緒，“她一定對你很重要。”
“……對。”
“這些年，你跟她聯系過嗎？”
餘渺渺沈默很久，才說：“沒必要聯系，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能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說：“她是我初二的數學老師，姓楊，那時候，我剛得知就算學習成績再好，也比不過那些妖力強大的妖怪，成績一落千丈。”
“她是個人類，不知道妖怪的事，著急得天天找我談話，問我發生了什麽。”
“後來有一次，她去孤兒院家訪，看見我被妖怪欺負，才知道怎麽回事。”
“她告訴我，妖力強大並不代表一切，我很聰明，比其他妖怪要厲害得多，告訴我妖怪部也有不審查妖力的崗位。”
“那段時間，她經常來找我，帶我去吃各種東西，跟我聊天，趁我不註意，給我拍照片。”
“然後呢？”
“然後……她被調走了。”
“因為我是未成年，沒有簽署《責任書》的資格，她只能喝下了遺忘劑。”
“她走後，妖怪部的員工給了我一個U盤，裏面就是這些照片。”
江澄一看著手機，似乎能透過這些照片，感受到拍照人內心的情感，“她一定很愛你。”
餘渺渺註視著照片中女孩明媚的笑，視線仿佛穿越六年的時光，回到那間小小的辦公室。
瘦小的餘渺渺追著女孩，兇巴巴地說：“不要給我拍照，我一點都不喜歡，刪掉！”
女孩舉起相機，“不行哦，這些照片是很珍貴的。”
“不就是照片，有什麽珍貴的？”
女孩蹲下身，註視餘渺渺，認真地說：
“渺渺，世界是很大的，不只有孤兒院，也不只有學校，你不會永遠孤單一人*，你一定會遇到一個可以理解你的人，祂如果想要知道你小時候模樣，那時候，沒有照片，該有多遺憾啊？”
幾個月以前，餘渺渺對這話嗤之以鼻。
可現在……
她轉頭，望著瀏覽照片的江澄一，他的神色專註，像是要把每一張照片中的餘渺渺都刻在腦海裏。
餘渺渺微笑起來，楊老師，你說得對，這些照片的確派上了用場。
我沒有永遠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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