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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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陸燁如遭雷擊，楞在原地一動不動，趁此機會，餘渺渺拉著江澄一趕緊上車。
直到車輛開出A大，餘渺渺松了一口氣，這才有餘裕註意別的事。
歸功於靈敏的聽覺，她稍一回憶，就意識到看似空曠的停車場，其實車裏坐著不少的人。
太荒唐了，所以，她是拉著江澄一，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兩人在一起了。
餘渺渺默默地閉上眼，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這段時間情緒失控的次數，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多。
但她不是一個逃避的人，稍微整理一下思緒後，她決定先跟江澄一解釋。
她往左邊乜了一眼，江澄一目視前方，認真地開著車，正好遇上紅燈，車輛提前減速，穩穩停在路口前。
紅燈很長，餘渺渺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開口，“剛剛……我說的都是氣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江澄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他並未直接回應餘渺渺的問題，“你看起來很在乎那個人。”
她看著江澄一，像是反問，又像問自己，“我為什麽要在乎他？”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一手按下車窗，“不在乎一個人，是不會被他的情緒影響到自身，更不會為了讓他生氣，去故意說謊。”
他微微側頭，望向餘渺渺，那雙烏黑如墨的眼睛凝著專註的光，並不像聲音中表現得那麽漫不經心。
“你覺得呢？”
新鮮微寒的空氣順著車窗湧進來，讓餘渺渺的大腦冷靜下來，她突然覺得在江城一面前再掩飾下去沒什麽意思。
“他是我的父親，血緣關系上的。”
餘渺渺不管江澄一的反應，一口氣說下去，“在我媽媽懷孕的時候，他失蹤了，從此以後再沒有音訊，前段時間忽然出現，說自己有苦衷，哭著喊著對不起我媽，要補償我。”
“可是我媽已經死了12年，我跟他從未見過，除了血緣在沒有其他關系，這遲來的補償，除了滿足他自己的愧疚，還有什麽意思？”
她望著江澄一，眼中是不加遮掩的恨意與怒火，“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綠燈亮起，車輛緩緩起步
餘渺渺被後坐力推向靠背，她註視著前方的車流，一輛又一輛，呼嘯著掠過，恍惚中，現實與幻覺交錯，她仿佛來到那個雨夜的路口，灰色的柏油馬路被雨水浸濕，變成深沈的青黑，一輛汽車的殘骸孤零零地躺在那裏，血液流出，融在雨水裏，把整個路面染成淺紅。
她想大喊讓江澄一停下來，她要下車，要去救媽媽，可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幻覺。
媽媽已經死了。
她渾身顫抖起來，指尖冰涼。
“給你。”
餘渺渺回神，低下頭，發現江澄一的右手不知何時遞到餘渺渺面前，掌心放著一枚太妃糖。
“醫學證明，吃甜食能夠緩解難過的情緒。”
她順著手掌看去，對方目不轉睛地開車，仿佛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
她用發顫的手指拈起糖，撕開糖紙，把那粒小小的棕色糖丸含進嘴裏。
濃郁的焦糖氣息迅速傳遞到舌尖，太妃糖在口腔溫度下軟化，奶油和黃油的甜蜜氣息蔓延至整個口腔。
“甜死了，一點都不好吃。”
餘渺渺啞著嗓子抱怨。
實在太甜了，餘見青死後，她再也沒吃過蛋糕，也沒吃過這麽甜的東西，甜得喉嚨都痛起來，火燒火燎的。
-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貓貓樂公司的大樓，前臺把兩人帶到公關部的會議室，許瀾和幾個員工已經在裏面等著。
“許總，兩位已經到了。”
許瀾連忙讓兩人進來，“渺渺、澄一，快坐下。”
電視大屏上，正滾動播放著宣傳片下網友的評論，看幾位員工焦頭爛額的模樣，這次的有關餘渺渺的負面輿論對貓貓樂的影響很大。
許瀾有些愧疚的模樣，“是貓貓樂波及到了你。”
“那些傳播的營銷號，大部分都是貓貓樂的對手花錢買的。”
CAE的地位雖高，但影響力也不過局限於業內，前幾天餘渺渺因為進入決賽上了熱搜，有貓貓樂在背後做推手，而現在針對餘渺渺的負面輿論，少不了貓貓樂的對家推波助瀾，不然，絕對達到不了現在的規模。
一個帶著黑框眼睛的員工站起來，“許總，我剛剛查到，這個視頻的前期推廣和營銷號，是張明軒本人買的。”
另一個員工咬牙道：“這張明軒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哪有苦主自己買營銷的。”
餘渺渺點點頭，並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這兩件事，都是她預料到的。
作為本人，她比誰都清楚代碼是誰寫的，而這張明軒這個剽竊者，既然選擇發視頻先聲奪人，他的手段絕對不止局限於此。
另一位面無表情的員工轉過椅子，“許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當事人能否拿出更有力的證據駁斥張明軒，在這個基礎上，我們才好操作，不然在這個大勢所趨的環境下，投入再多的水軍也於事無補，說不帶還會造成反效果。”
說罷，他有意無意地瞥了餘渺渺一眼。
許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向餘渺渺，“渺渺，你在電話裏說的證據，可以先展示給我們看看嗎？”
餘渺渺頷首，她帶上電腦，就是為了這個。
……
片刻後，幾人都目露崇拜地看著餘渺渺，連江澄一，眼中也透著訝異。
眼鏡員工歡呼，“太厲害了，這證據一放出去，那個張明軒的臉都要被打爛。”
許瀾亦是心中大定，“渺渺，你盡快放出證據，我們去聯系媒體和律師。”
這時，一員工驚呼，“許總，又上熱搜了！”
她在公共大屏操作，進入微博主頁，#餘渺渺外婆爆料# 取代 #張明軒坦白# 成為熱搜第一。
“點進去看看！”
員工點開熱搜，是一個不知名的某某媒體二十分鐘前發布的采訪視頻，介紹語就充滿聳人聽聞的意味。
【冷血無情？拋家棄親？A大學霸餘渺渺的真面目！】
點開視頻，一位白發老人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看上去慈眉善目。她穿著陳舊的棉衣，背景是灰撲撲的墻壁和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木沙發，顯出這個家庭的窮困。
“對，我的外孫女是叫餘渺渺。”
“您跟她見面多嗎？”畫外音問。
“我跟她見得少。”
“為什麽呢？”
“小青，就是她媽媽，年輕的時候性子犟，不聽我勸，非要跟一個年紀大、沒爹媽的男人結婚，後來那男的在她懷孕的時候跑了，她一個人帶孩子，可能沒臉吧，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去找她也不見我。”
她搖頭，很為女兒不值當的樣子。
“您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渺渺呀，從小就聰明，考上A大，我可高興壞了，就是性子獨，不愛跟人交流，上大學後，我就沒見過她了。”
“這又是什麽原因呢？”
“我也疑惑，小青早些年出車禍死了，我是想領養渺渺的，可是她不願意，非要自己去孤兒院，我去探望她，她也不答應。前段時間，我給她打電話，她把我罵了一通，拉黑了。”
“怎麽會這樣，跟親人生活，總比在孤兒院裏好，再說，外婆打來的電話，也不應該拉黑呀？”
“我一開始也疑惑，後來想想，可能是因為那筆錢吧。”
“什麽錢？”
“小青去世賠了三百萬，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分的，總之說都給渺渺存著，成年後給她，她可能是怕我們要錢吧。”
老太太給記者展示了一段錄音，錄音中，餘渺渺冷漠的聲音顯得十分尖刻。
【餘素華，這是我的錢，你也別想拿到一分錢，你想要的話，就來試試。】
老太太偏頭抹眼淚，顯得十分委屈傷心，“其實我就是想問問她過得怎麽樣，渺渺是小青唯一的女兒，那錢給她就給她了，我一個長輩，還能跟她搶不成。”
接著，記者采訪了老太太的兩個兒子，都是老實巴交的模樣，據他們自我介紹，一個是開小餐館的，一個是基層公務員，看上去都十分清貧。
還有小孫子，看起來年輕憨厚，“渺渺妹妹學計算機的，從小就聰明，聽說高中的時候就接項目賺錢了，一個項目能賺好幾萬，我們一家人加起來賺的都比不上她。”
視頻最後，老太太抱著餘見青的遺像，一家人深情呼籲，“渺渺，你回來吧，我們不想要錢，只想你回家吃一頓飯。”
視頻結束，員工點進評論區。
【沒想到餘渺渺是這樣的人，虧我幾天前還把她當做偶像呢。】
【這當媽的太戀愛腦了吧，跟男人私奔，臨死都不讓女兒認外婆，心理得多扭曲？】
【額額額果然學歷和素質不能劃等號。】
【看外婆家裏的情況，餘渺渺指縫裏漏點都不至於，什麽自私的鐵公雞】
【只有我有一個人看見餘渺渺的第一眼就不喜歡她嗎，看見她照片的第一眼我就很害怕，因為她跟我之前遇見的一個NPD特別像，這種人，都是非常以自我為中心，不顧他人感受的。】
【外婆穿破衣服住破房子，外孫女美美拿三百萬賠償金，這吸血鬼屬性遺傳得真到位~】
【別忘了，還有一個項目幾萬的報酬哦。】
【看來抄襲張明軒的事也八九不離十了，能為了賠償金跟家人斷絕關系的人，什麽事幹不出來。】
【客觀說，她媽跟老男人私奔又被拋棄，本質是自作自受吧？】
看完視頻，辦公室的人都陷入靜默。
片刻，許瀾問：“渺渺，視頻裏的東西……真實性如何”
她當然不會傻到以為視頻是真的。
在在劇組的那段時間，她沒有見到餘渺渺接過任何一個親人的電話，這足以證明視頻中的那個老人並不像她說的那樣關心外孫女。
餘渺渺神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被評論影響，語氣淡漠：
“除了那三百萬真實存在，其他的你都可以當做放屁。”
許瀾精神振奮了些，“查查視頻的推手。”
有員工立刻投入工作，貓貓樂和某營銷公司巨頭有深度合作，因此渠道很廣，不過片刻就查到了。
“許總，是張明軒合作的那家營銷公司！”
言下之意，這次熱搜很可能也是張明軒在後面推了一把。
許瀾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上些嫌惡，“怎麽哪都有這個張明軒。”
她思索，做出計劃，“小李，你找人把餘素華的熱搜降下來，小張，你去聯系媒體，調查餘素華一家，還有……”
餘渺渺打開手機，她的微博消息提示再一次爆滿了，相比於視頻評論，她的微博底下的評論更加不堪入目。
【生出你這麽個畜生，你媽死了也是活該。】
【罵家人的感覺很爽嗎，沒娘養的東西，不好意思[笑]，這好像是事實。】
【你媽墳頭草三米高了還不消停，非要把外婆逼死了才甘心？】
【因為生了你，你媽下輩子只能進畜生道，你那三百萬夠超度嗎？】
【我就是當年撞你媽的司機，你媽當年求我撞死她，說女兒是災星[呲牙笑]】
【剛尿完你媽墳頭，熱乎的，孝女快來喝】
她看著評論，卻不像剛才那樣面不改色，攥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在滑到下一頁，看見用餘見青遺照P的圖片時，終於忍不住閉上眼，洩露急促的呼吸。
她可以無視那些辱罵自己的言論，因為網友的無能狂怒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影響，可餘見青，是她的底線，不論是張明軒還是餘素華，抑或是這些被煽動的網友，都在她的底線上踐踏。
她絕不容忍。
“渺渺，等把整件事調查清楚，發布辟謠後，你再同步發布代碼抄襲事件澄清，這樣效果最好，渺渺？”
許瀾沒等到回應，走近餘渺渺，看見她手機中的評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發覺冰涼無比，輕嘆了一口氣，“渺渺，這些人純粹就是發洩情緒，不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餘渺渺關上手機，吐出一口氣，擡頭看上許瀾，“許姐，現在發布辟謠，還算不上最好的時機。”
許瀾忽然覺得面前的女孩有些陌生，那雙眼睛依然冷漠，卻不覆平靜。
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即將沖出樊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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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功於靈敏的聽覺，她稍一回憶，就意識到看似空曠的停車場，其實車裏坐著不少的人。
太荒唐了，所以，她是拉著江澄一，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兩人在一起了。
餘渺渺默默地閉上眼，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這段時間情緒失控的次數，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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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很長，餘渺渺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開口，“剛剛……我說的都是氣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江澄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他並未直接回應餘渺渺的問題，“你看起來很在乎那個人。”
她看著江澄一，像是反問，又像問自己，“我為什麽要在乎他？”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一手按下車窗，“不在乎一個人，是不會被他的情緒影響到自身，更不會為了讓他生氣，去故意說謊。”
他微微側頭，望向餘渺渺，那雙烏黑如墨的眼睛凝著專註的光，並不像聲音中表現得那麽漫不經心。
“你覺得呢？”
新鮮微寒的空氣順著車窗湧進來，讓餘渺渺的大腦冷靜下來，她突然覺得在江城一面前再掩飾下去沒什麽意思。
“他是我的父親，血緣關系上的。”
餘渺渺不管江澄一的反應，一口氣說下去，“在我媽媽懷孕的時候，他失蹤了，從此以後再沒有音訊，前段時間忽然出現，說自己有苦衷，哭著喊著對不起我媽，要補償我。”
“可是我媽已經死了12年，我跟他從未見過，除了血緣在沒有其他關系，這遲來的補償，除了滿足他自己的愧疚，還有什麽意思？”
她望著江澄一，眼中是不加遮掩的恨意與怒火，“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綠燈亮起，車輛緩緩起步
餘渺渺被後坐力推向靠背，她註視著前方的車流，一輛又一輛，呼嘯著掠過，恍惚中，現實與幻覺交錯，她仿佛來到那個雨夜的路口，灰色的柏油馬路被雨水浸濕，變成深沈的青黑，一輛汽車的殘骸孤零零地躺在那裏，血液流出，融在雨水裏，把整個路面染成淺紅。
她想大喊讓江澄一停下來，她要下車，要去救媽媽，可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幻覺。
媽媽已經死了。
她渾身顫抖起來，指尖冰涼。
“給你。”
餘渺渺回神，低下頭，發現江澄一的右手不知何時遞到餘渺渺面前，掌心放著一枚太妃糖。
“醫學證明，吃甜食能夠緩解難過的情緒。”
她順著手掌看去，對方目不轉睛地開車，仿佛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
她用發顫的手指拈起糖，撕開糖紙，把那粒小小的棕色糖丸含進嘴裏。
濃郁的焦糖氣息迅速傳遞到舌尖，太妃糖在口腔溫度下軟化，奶油和黃油的甜蜜氣息蔓延至整個口腔。
“甜死了，一點都不好吃。”
餘渺渺啞著嗓子抱怨。
實在太甜了，餘見青死後，她再也沒吃過蛋糕，也沒吃過這麽甜的東西，甜得喉嚨都痛起來，火燒火燎的。
-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貓貓樂公司的大樓，前臺把兩人帶到公關部的會議室，許瀾和幾個員工已經在裏面等著。
“許總，兩位已經到了。”
許瀾連忙讓兩人進來，“渺渺、澄一，快坐下。”
電視大屏上，正滾動播放著宣傳片下網友的評論，看幾位員工焦頭爛額的模樣，這次的有關餘渺渺的負面輿論對貓貓樂的影響很大。
許瀾有些愧疚的模樣，“是貓貓樂波及到了你。”
“那些傳播的營銷號，大部分都是貓貓樂的對手花錢買的。”
CAE的地位雖高，但影響力也不過局限於業內，前幾天餘渺渺因為進入決賽上了熱搜，有貓貓樂在背後做推手，而現在針對餘渺渺的負面輿論，少不了貓貓樂的對家推波助瀾，不然，絕對達到不了現在的規模。
一個帶著黑框眼睛的員工站起來，“許總，我剛剛查到，這個視頻的前期推廣和營銷號，是張明軒本人買的。”
另一個員工咬牙道：“這張明軒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哪有苦主自己買營銷的。”
餘渺渺點點頭，並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這兩件事，都是她預料到的。
作為本人，她比誰都清楚代碼是誰寫的，而這張明軒這個剽竊者，既然選擇發視頻先聲奪人，他的手段絕對不止局限於此。
另一位面無表情的員工轉過椅子，“許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當事人能否拿出更有力的證據駁斥張明軒，在這個基礎上，我們才好操作，不然在這個大勢所趨的環境下，投入再多的水軍也於事無補，說不帶還會造成反效果。”
說罷，他有意無意地瞥了餘渺渺一眼。
許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向餘渺渺，“渺渺，你在電話裏說的證據，可以先展示給我們看看嗎？”
餘渺渺頷首，她帶上電腦，就是為了這個。
……
片刻後，幾人都目露崇拜地看著餘渺渺，連江澄一，眼中也透著訝異。
眼鏡員工歡呼，“太厲害了，這證據一放出去，那個張明軒的臉都要被打爛。”
許瀾亦是心中大定，“渺渺，你盡快放出證據，我們去聯系媒體和律師。”
這時，一員工驚呼，“許總，又上熱搜了！”
她在公共大屏操作，進入微博主頁，#餘渺渺外婆爆料# 取代 #張明軒坦白# 成為熱搜第一。
“點進去看看！”
員工點開熱搜，是一個不知名的某某媒體二十分鐘前發布的采訪視頻，介紹語就充滿聳人聽聞的意味。
【冷血無情？拋家棄親？A大學霸餘渺渺的真面目！】
點開視頻，一位白發老人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看上去慈眉善目。她穿著陳舊的棉衣，背景是灰撲撲的墻壁和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木沙發，顯出這個家庭的窮困。
“對，我的外孫女是叫餘渺渺。”
“您跟她見面多嗎？”畫外音問。
“我跟她見得少。”
“為什麽呢？”
“小青，就是她媽媽，年輕的時候性子犟，不聽我勸，非要跟一個年紀大、沒爹媽的男人結婚，後來那男的在她懷孕的時候跑了，她一個人帶孩子，可能沒臉吧，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去找她也不見我。”
她搖頭，很為女兒不值當的樣子。
“您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渺渺呀，從小就聰明，考上A大，我可高興壞了，就是性子獨，不愛跟人交流，上大學後，我就沒見過她了。”
“這又是什麽原因呢？”
“我也疑惑，小青早些年出車禍死了，我是想領養渺渺的，可是她不願意，非要自己去孤兒院，我去探望她，她也不答應。前段時間，我給她打電話，她把我罵了一通，拉黑了。”
“怎麽會這樣，跟親人生活，總比在孤兒院裏好，再說，外婆打來的電話，也不應該拉黑呀？”
“我一開始也疑惑，後來想想，可能是因為那筆錢吧。”
“什麽錢？”
“小青去世賠了三百萬，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分的，總之說都給渺渺存著，成年後給她，她可能是怕我們要錢吧。”
老太太給記者展示了一段錄音，錄音中，餘渺渺冷漠的聲音顯得十分尖刻。
【餘素華，這是我的錢，你也別想拿到一分錢，你想要的話，就來試試。】
老太太偏頭抹眼淚，顯得十分委屈傷心，“其實我就是想問問她過得怎麽樣，渺渺是小青唯一的女兒，那錢給她就給她了，我一個長輩，還能跟她搶不成。”
接著，記者采訪了老太太的兩個兒子，都是老實巴交的模樣，據他們自我介紹，一個是開小餐館的，一個是基層公務員，看上去都十分清貧。
還有小孫子，看起來年輕憨厚，“渺渺妹妹學計算機的，從小就聰明，聽說高中的時候就接項目賺錢了，一個項目能賺好幾萬，我們一家人加起來賺的都比不上她。”
視頻最後，老太太抱著餘見青的遺像，一家人深情呼籲，“渺渺，你回來吧，我們不想要錢，只想你回家吃一頓飯。”
視頻結束，員工點進評論區。
【沒想到餘渺渺是這樣的人，虧我幾天前還把她當做偶像呢。】
【這當媽的太戀愛腦了吧，跟男人私奔，臨死都不讓女兒認外婆，心理得多扭曲？】
【額額額果然學歷和素質不能劃等號。】
【看外婆家裏的情況，餘渺渺指縫裏漏點都不至於，什麽自私的鐵公雞】
【只有我有一個人看見餘渺渺的第一眼就不喜歡她嗎，看見她照片的第一眼我就很害怕，因為她跟我之前遇見的一個NPD特別像，這種人，都是非常以自我為中心，不顧他人感受的。】
【外婆穿破衣服住破房子，外孫女美美拿三百萬賠償金，這吸血鬼屬性遺傳得真到位~】
【別忘了，還有一個項目幾萬的報酬哦。】
【看來抄襲張明軒的事也八九不離十了，能為了賠償金跟家人斷絕關系的人，什麽事幹不出來。】
【客觀說，她媽跟老男人私奔又被拋棄，本質是自作自受吧？】
看完視頻，辦公室的人都陷入靜默。
片刻，許瀾問：“渺渺，視頻裏的東西……真實性如何”
她當然不會傻到以為視頻是真的。
在在劇組的那段時間，她沒有見到餘渺渺接過任何一個親人的電話，這足以證明視頻中的那個老人並不像她說的那樣關心外孫女。
餘渺渺神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被評論影響，語氣淡漠：
“除了那三百萬真實存在，其他的你都可以當做放屁。”
許瀾精神振奮了些，“查查視頻的推手。”
有員工立刻投入工作，貓貓樂和某營銷公司巨頭有深度合作，因此渠道很廣，不過片刻就查到了。
“許總，是張明軒合作的那家營銷公司！”
言下之意，這次熱搜很可能也是張明軒在後面推了一把。
許瀾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上些嫌惡，“怎麽哪都有這個張明軒。”
她思索，做出計劃，“小李，你找人把餘素華的熱搜降下來，小張，你去聯系媒體，調查餘素華一家，還有……”
餘渺渺打開手機，她的微博消息提示再一次爆滿了，相比於視頻評論，她的微博底下的評論更加不堪入目。
【生出你這麽個畜生，你媽死了也是活該。】
【罵家人的感覺很爽嗎，沒娘養的東西，不好意思[笑]，這好像是事實。】
【你媽墳頭草三米高了還不消停，非要把外婆逼死了才甘心？】
【因為生了你，你媽下輩子只能進畜生道，你那三百萬夠超度嗎？】
【我就是當年撞你媽的司機，你媽當年求我撞死她，說女兒是災星[呲牙笑]】
【剛尿完你媽墳頭，熱乎的，孝女快來喝】
她看著評論，卻不像剛才那樣面不改色，攥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在滑到下一頁，看見用餘見青遺照P的圖片時，終於忍不住閉上眼，洩露急促的呼吸。
她可以無視那些辱罵自己的言論，因為網友的無能狂怒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影響，可餘見青，是她的底線，不論是張明軒還是餘素華，抑或是這些被煽動的網友，都在她的底線上踐踏。
她絕不容忍。
“渺渺，等把整件事調查清楚，發布辟謠後，你再同步發布代碼抄襲事件澄清，這樣效果最好，渺渺？”
許瀾沒等到回應，走近餘渺渺，看見她手機中的評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發覺冰涼無比，輕嘆了一口氣，“渺渺，這些人純粹就是發洩情緒，不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餘渺渺關上手機，吐出一口氣，擡頭看上許瀾，“許姐，現在發布辟謠，還算不上最好的時機。”
許瀾忽然覺得面前的女孩有些陌生，那雙眼睛依然冷漠，卻不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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