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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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深夜，餘渺渺距離絕育手術還有8個小時。
今天那群醫生下班的時候，小貓咪偷聽了他們的對話。
明天早上，貓貓樂醫院的第一臺手術就是給它做絕育，由經驗最豐富的高醫生操刀。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其他意外，小貓咪8個小時後就得對完整的自己說再見。
當然，它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畢竟，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貓咪，而是妖力強大的妖怪。
好吧，其實妖力不怎麽強大。
在普通人的眼中，妖怪也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飛天遁地、移山倒海、蠱惑人心、無中生有。
這些——
餘渺渺通通都不會。
它最多給自己變身衣服、用障眼法換個發色、召喚一些距離不遠的小東西……
並且，就算是使用這些消耗不大的小法術，也隨時面臨著妖力消耗殆盡，從人形變成原形的風險。
因此，餘渺渺非必要情況絕不輕易動用法術。
但現在，情況十分緊急。
小貓咪用靈活地爪子勾開籠門，在四周貓狗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觀察環境。
全封閉的室內，房門是密碼鎖，窗戶用鐵絲網封起來，沒有任何可以逃離的漏洞。
房頂兩端分別安裝著一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覆蓋。
餘渺渺冷靜地計算著，使用法術打開鐵絲網不是難事，但第二天看見破損的防護網和不見的貓，這些人絕對會查看監控，到時候自己是妖怪的事就暴露了。
根據《妖怪治安管理法》第二十六條。
任何登記在冊的妖怪個體或組織，禁止以任何方式向普通人類暴露其妖怪身份，違反本條規定的，根據情節輕重處以罰款、拘留或註銷妖怪戶籍。
餘渺渺可是要考進妖監委的貓，檔案上絕對不能有任何汙點。
現在，它需要想出一個有效，不會讓人起疑到翻看監控記錄的方法救出自己。
有了！
小貓咪來到籠子前，無聲地念出一段咒語，籠內頓時出現一只閉眼沈睡，看上去和它一模一樣的貓咪，毛發栩栩如生。
它轉身，輕悄悄進入洗手間。
-
次日。
“澄一，那只貓的主人找來了！”
院長打電話給江澄一吐苦水。
“怎麽回事？”電話那頭聲音嚴肅。
“今天一早上忽然出現的，非要把貓帶走，連手術也不願意做!”
他求救：“你趕緊過來吧。”
江澄一趕過來時，看到的是兩方對峙的場景。
一方是院長和幾個護士，另一方是一個抱著貓籠的女孩，膚色蒼白，頭發則是少見的淺褐色，眼睛大而圓，玻璃一般，神情冷漠。
“小妹妹，我們這麽大的醫院，還能騙你的貓不成？”
院長苦口婆心，“做絕育呀，對貓好、對人也好，你放心，我們醫生技術特別好。”
“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有人替你付了。”
他說得口幹舌燥，女孩眼睛都不擡，冷冷地回一句：“不做。”
氣得院長倒仰。
看到江澄一，院長向看見救星一樣奔來。
“你去跟她談吧，”他無奈道：“我是說不通了，一個女孩子，性格怎麽這麽固執。”
江澄一走過去，看見女孩眼睛猛地睜大，淺色的睫毛微微顫抖，瞳孔閃過奇怪的情緒，像是……
悲憤和警惕？
自己惹過她？
他問道：“你是貓的主人，有什麽證據？”
餘渺渺第一次以人形和江澄一見面，視角的不同帶來的差別很大。
做貓的時候，總是仰視，看見的常常只有下半張臉，嘴唇一張一合，睫毛翕動，說話時胸口的震動，是對這人的印象。
變成了人，總算能看清全貌。
身量頎長，比她高了一頭還多，頭發極短，是前兩天剛剪的，小貓咪還曾抱怨過紮得爪子疼。
膚色很白，眉眼則漆黑，薄唇輪廓清晰，整個人像一張細致描繪的工筆畫，五官銳利，沒有一個鈍角，刺得人眼睛疼。
鳳眼懶洋洋地半闔著，是一種冷淡的漫不經心，卻並不顯得散漫隨意，反而氣勢驚人，讓人不敢對視。
但這不包括餘渺渺。
她毫不畏懼地看過去。
“當然有。”
“它叫什麽名字？”
“喵喵”
“多大了？”
“一歲多一點，剛成年。”
“什麽品種的？”
“中華田園貓。”
“照片？”
“給你。”
餘渺渺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照片，“這是它小時候的樣子。”
照片裏面是一只蹲在別人手上的小貓，實在是太過小巧，只有那只手的一半大，毛發很淺，是近乎透明的輕金色。
小貓正打著哈欠，露出尖尖的乳犬牙，眼睛瞇起來，帶著點淚光。
這似乎是張抓拍的照片，因為劃到下一張，就是小貓咪兇巴巴地瞪著拍照的人。
再往後翻，有小貓撲羽毛的照片、戴伊麗莎白圈的照片、躺在椅子上睡覺的照片……
“這些可以證明嗎？”
餘渺渺收回手機，懷裏的籠子抱得更緊了。
“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她轉身欲走，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正是江澄一。
“等等，我還沒問完。”
餘渺渺皺起眉，不耐道：“還有什麽問題，我趕著去上課。”
“它是什麽時候丟的？”
“它根本沒丟過，”餘渺渺倒打一耙。
“它只是前兩天晚上不小心從窗戶跑了出去，要不是你把它帶走了，我當天晚上就能找到它！”
“可是A大的人反饋，去年就在校園裏面見過這只貓流浪，你怎麽說？”
“我一直都是放養的，”餘渺渺反問：“不可以嗎？”
“你家住在幾樓？”
“六樓。怎麽了？”
江澄一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上前一步，那張本來就氣勢驚人的臉越發冷酷。
“所以，你在六樓養貓不封窗，還在學校裏放養。”
餘渺渺一步不讓，仰頭和他對視，神情坦然又挑釁，“是又怎麽樣，我的貓，我想怎麽養都是我的事。”
情況膠著至極，院長挺身而出，隔開針鋒相對的兩人，打圓場。
“澄一，別這麽兇嘛，好好聊，好好聊我。”
又對餘渺渺：“小妹妹，你養貓稍稍有點隨意了哈，正經養貓是不能這樣的。”
她瞥向對方，眉頭微挑，雖未說話，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有什麽問題嗎？
院長吐血。
餘渺渺雖然是貓妖，但對於正經養貓的一切知識幾乎都一無所知。
所以她不大清楚，為什麽院長和護士都是一臉難評的表情。
但她並不關心周圍的人在想什麽，也沒有請教的打算。
自覺解釋清楚，她拎起貓準備離開，為表禮貌，還打了聲招呼，“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但江澄一又一次攔住了她。
“做了絕育再走。”
他難得解釋：“貓已經成年了，不絕育放養的話，在發情期懷孕概率極高。”
“它不會發情，也不會懷孕。”
“你怎麽證明它不會發情？”
餘渺渺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汙蔑，但又無法說出實情，難得氣紅了臉。
“我不需要跟你解釋！”
她繞開江澄一向大門走去，走了好幾步，對方橫跨一步，又穩穩攔在她的身前。
餘渺渺一時不查，撞到一個堅硬的胸膛，額頭紅了一塊，疼得眼睛冒水。
她捂著額頭，咬牙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兩位，兩位，暫停一下！”
院長接了個電話，回頭來忙把兩個人分開。
“澄一，小妹妹，你們倆先坐下來靜一靜，喝喝茶。”
他有些急促：“貓貓樂公司的制片組馬上來醫院考察拍攝場地，等他們考察完，你們再好好地、平心靜氣地談一談絕育的事怎麽樣。”
“絕育是不可能的。”餘渺渺言辭堅決，但看著院長懇請的神情，瞪了江澄一一眼，還是在沙發上坐下。
江澄一也坐下，和她隔了一個身位，顯然是怕她趁機溜出去。
餘渺渺哼了一聲，別過頭，不願看見江澄一。
可惡的競爭對手，怎麽事事都要阻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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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餘渺渺距離絕育手術還有8個小時。
今天那群醫生下班的時候，小貓咪偷聽了他們的對話。
明天早上，貓貓樂醫院的第一臺手術就是給它做絕育，由經驗最豐富的高醫生操刀。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其他意外，小貓咪8個小時後就得對完整的自己說再見。
當然，它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畢竟，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貓咪，而是妖力強大的妖怪。
好吧，其實妖力不怎麽強大。
在普通人的眼中，妖怪也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飛天遁地、移山倒海、蠱惑人心、無中生有。
這些——
餘渺渺通通都不會。
它最多給自己變身衣服、用障眼法換個發色、召喚一些距離不遠的小東西……
並且，就算是使用這些消耗不大的小法術，也隨時面臨著妖力消耗殆盡，從人形變成原形的風險。
因此，餘渺渺非必要情況絕不輕易動用法術。
但現在，情況十分緊急。
小貓咪用靈活地爪子勾開籠門，在四周貓狗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觀察環境。
全封閉的室內，房門是密碼鎖，窗戶用鐵絲網封起來，沒有任何可以逃離的漏洞。
房頂兩端分別安裝著一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覆蓋。
餘渺渺冷靜地計算著，使用法術打開鐵絲網不是難事，但第二天看見破損的防護網和不見的貓，這些人絕對會查看監控，到時候自己是妖怪的事就暴露了。
根據《妖怪治安管理法》第二十六條。
任何登記在冊的妖怪個體或組織，禁止以任何方式向普通人類暴露其妖怪身份，違反本條規定的，根據情節輕重處以罰款、拘留或註銷妖怪戶籍。
餘渺渺可是要考進妖監委的貓，檔案上絕對不能有任何汙點。
現在，它需要想出一個有效，不會讓人起疑到翻看監控記錄的方法救出自己。
有了！
小貓咪來到籠子前，無聲地念出一段咒語，籠內頓時出現一只閉眼沈睡，看上去和它一模一樣的貓咪，毛發栩栩如生。
它轉身，輕悄悄進入洗手間。
-
次日。
“澄一，那只貓的主人找來了！”
院長打電話給江澄一吐苦水。
“怎麽回事？”電話那頭聲音嚴肅。
“今天一早上忽然出現的，非要把貓帶走，連手術也不願意做!”
他求救：“你趕緊過來吧。”
江澄一趕過來時，看到的是兩方對峙的場景。
一方是院長和幾個護士，另一方是一個抱著貓籠的女孩，膚色蒼白，頭發則是少見的淺褐色，眼睛大而圓，玻璃一般，神情冷漠。
“小妹妹，我們這麽大的醫院，還能騙你的貓不成？”
院長苦口婆心，“做絕育呀，對貓好、對人也好，你放心，我們醫生技術特別好。”
“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有人替你付了。”
他說得口幹舌燥，女孩眼睛都不擡，冷冷地回一句：“不做。”
氣得院長倒仰。
看到江澄一，院長向看見救星一樣奔來。
“你去跟她談吧，”他無奈道：“我是說不通了，一個女孩子，性格怎麽這麽固執。”
江澄一走過去，看見女孩眼睛猛地睜大，淺色的睫毛微微顫抖，瞳孔閃過奇怪的情緒，像是……
悲憤和警惕？
自己惹過她？
他問道：“你是貓的主人，有什麽證據？”
餘渺渺第一次以人形和江澄一見面，視角的不同帶來的差別很大。
做貓的時候，總是仰視，看見的常常只有下半張臉，嘴唇一張一合，睫毛翕動，說話時胸口的震動，是對這人的印象。
變成了人，總算能看清全貌。
身量頎長，比她高了一頭還多，頭發極短，是前兩天剛剪的，小貓咪還曾抱怨過紮得爪子疼。
膚色很白，眉眼則漆黑，薄唇輪廓清晰，整個人像一張細致描繪的工筆畫，五官銳利，沒有一個鈍角，刺得人眼睛疼。
鳳眼懶洋洋地半闔著，是一種冷淡的漫不經心，卻並不顯得散漫隨意，反而氣勢驚人，讓人不敢對視。
但這不包括餘渺渺。
她毫不畏懼地看過去。
“當然有。”
“它叫什麽名字？”
“喵喵”
“多大了？”
“一歲多一點，剛成年。”
“什麽品種的？”
“中華田園貓。”
“照片？”
“給你。”
餘渺渺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照片，“這是它小時候的樣子。”
照片裏面是一只蹲在別人手上的小貓，實在是太過小巧，只有那只手的一半大，毛發很淺，是近乎透明的輕金色。
小貓正打著哈欠，露出尖尖的乳犬牙，眼睛瞇起來，帶著點淚光。
這似乎是張抓拍的照片，因為劃到下一張，就是小貓咪兇巴巴地瞪著拍照的人。
再往後翻，有小貓撲羽毛的照片、戴伊麗莎白圈的照片、躺在椅子上睡覺的照片……
“這些可以證明嗎？”
餘渺渺收回手機，懷裏的籠子抱得更緊了。
“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她轉身欲走，忽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正是江澄一。
“等等，我還沒問完。”
餘渺渺皺起眉，不耐道：“還有什麽問題，我趕著去上課。”
“它是什麽時候丟的？”
“它根本沒丟過，”餘渺渺倒打一耙。
“它只是前兩天晚上不小心從窗戶跑了出去，要不是你把它帶走了，我當天晚上就能找到它！”
“可是A大的人反饋，去年就在校園裏面見過這只貓流浪，你怎麽說？”
“我一直都是放養的，”餘渺渺反問：“不可以嗎？”
“你家住在幾樓？”
“六樓。怎麽了？”
江澄一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上前一步，那張本來就氣勢驚人的臉越發冷酷。
“所以，你在六樓養貓不封窗，還在學校裏放養。”
餘渺渺一步不讓，仰頭和他對視，神情坦然又挑釁，“是又怎麽樣，我的貓，我想怎麽養都是我的事。”
情況膠著至極，院長挺身而出，隔開針鋒相對的兩人，打圓場。
“澄一，別這麽兇嘛，好好聊，好好聊我。”
又對餘渺渺：“小妹妹，你養貓稍稍有點隨意了哈，正經養貓是不能這樣的。”
她瞥向對方，眉頭微挑，雖未說話，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有什麽問題嗎？
院長吐血。
餘渺渺雖然是貓妖，但對於正經養貓的一切知識幾乎都一無所知。
所以她不大清楚，為什麽院長和護士都是一臉難評的表情。
但她並不關心周圍的人在想什麽，也沒有請教的打算。
自覺解釋清楚，她拎起貓準備離開，為表禮貌，還打了聲招呼，“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但江澄一又一次攔住了她。
“做了絕育再走。”
他難得解釋：“貓已經成年了，不絕育放養的話，在發情期懷孕概率極高。”
“它不會發情，也不會懷孕。”
“你怎麽證明它不會發情？”
餘渺渺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汙蔑，但又無法說出實情，難得氣紅了臉。
“我不需要跟你解釋！”
她繞開江澄一向大門走去，走了好幾步，對方橫跨一步，又穩穩攔在她的身前。
餘渺渺一時不查，撞到一個堅硬的胸膛，額頭紅了一塊，疼得眼睛冒水。
她捂著額頭，咬牙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兩位，兩位，暫停一下！”
院長接了個電話，回頭來忙把兩個人分開。
“澄一，小妹妹，你們倆先坐下來靜一靜，喝喝茶。”
他有些急促：“貓貓樂公司的制片組馬上來醫院考察拍攝場地，等他們考察完，你們再好好地、平心靜氣地談一談絕育的事怎麽樣。”
“絕育是不可能的。”餘渺渺言辭堅決，但看著院長懇請的神情，瞪了江澄一一眼，還是在沙發上坐下。
江澄一也坐下，和她隔了一個身位，顯然是怕她趁機溜出去。
餘渺渺哼了一聲，別過頭，不願看見江澄一。
可惡的競爭對手，怎麽事事都要阻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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