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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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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在側

這日午後,陽光努力穿透雲層,帶來些許暖意。春桃和秋菊見她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連最愛的《霸道王爺愛上我》系列話本都扔在了一邊,便鼓起勇氣提議。

“小姐,今日外面天氣尚可,聽說西市新來了個西域胡商隊,有不少新奇玩意兒,什麽會自己唱歌的盒子,還有能把人畫得跟真的一樣的鏡子!不如我們出去逛逛,轉換一下心情?就當是……市場調研!”

姜晚梔癱在軟榻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沒興趣,本宮的Energy已耗盡……” 但轉念一想,繼續在府裏躺平,只會陷入情緒惡性循環,不如出去吸收點人間煙火氣。

“罷了罷了,就當是去補充點‘多巴胺’。”她掙紮著起身。

街市上果然熙熙攘攘,人流如織。叫賣聲、議論聲、車馬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姜晚梔努力將註意力集中在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上,試圖驅散心中的陰霾。

然而,那些她刻意躲避的流言,卻像長了腳一般,無處不在。

剛在一個胭脂水粉攤前駐足,便聽到旁邊兩個衣著光鮮的婦人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珩王殿下快回京了,身邊還跟著那位北淵國公主呢!”

“可不是嘛!我家老爺在前線有熟人捎信回來,說那公主生得極美,騎術精湛,這一路上對珩王殿下可是……殷勤得很呢!”

“何止!聽說這一路上,對珩王殿下關懷備至,噓寒問暖,怕是芳心暗許了。”

“這和親,怕是板上釘釘了。”

“唉,說起來,珩王殿下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若是兩國和親,倒也是一樁美事。只怕姜丞相的千金……”

“噓!小聲點,這事哪是我們能議論的……”

姜晚梔手一抖,那塊龍涎香膏差點脫手。她默默放下,內心OS:絕色佳人?關懷備至?這劇本怎麽這麽像惡毒女配上線,正宮娘娘即將下線的節奏?差評!

沒走幾步,在茶樓外的歇腳處,又聽到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在高談闊論。

“北淵國此番派公主隨行,意圖再明顯不過!依我看,這和親之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珩王殿下文韜武略,北淵國公主身份尊貴,若真能結秦晉之好,邊關可享數年太平,於國於民,善莫大焉!”

“只是不知……那位與殿下有婚約的姜小姐,該當如何自處……”

“婚約豈能與國事相比?想必姜丞相也能體諒……”

姜晚梔:“……” 我謝謝您了!她感覺自己像個即將被優化掉的“冗餘資產”,心情瞬間跌停板。

臉色蒼白的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湖邊小巷,靠在潮濕的墻壁上,大口喘氣。委屈、酸澀、還有一種被當作“代價”的無力感,洶湧而來。

這屆京城群眾的輿論導向,真是讓她體驗了一把什麽叫“社會性死亡”。

原來,整個京城似乎都已默認了“和親”的事實,甚至開始為她這個“前”未婚妻感到惋惜。

“晚梔?”一個溫和清潤的嗓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姜晚梔擡頭,看到昭王宗政昭然站在巷口,依舊是那副清風朗月的模樣。她趕緊站直,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昭王殿下,好巧。”

內心:大型社死現場被圍觀了!

宗政昭然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和眼底的狼狽,心中了然。那些流言,他自然知曉。

他緩步走近,語氣溫和得不像個皇子,倒像個老朋友:“看晚梔臉色不佳,可是這巷中風大?前面有處茶軒,環境尚可,不如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他的邀請自然又體貼,沒有追問,沒有憐憫,只是提供了一個避風港。姜晚梔此刻正需要冷靜,加上對這位疑似“同類”的皇子有那麽點好奇,便點了點頭:“……那就打擾殿下片刻。”

茶軒雅間臨水而設,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垂柳依依,偶有畫舫經過,傳來隱隱絲竹之聲,確實能讓人心神寧靜幾分。

宗政昭然親自泡茶,動作行雲流水。他沒有聊那些糟心的話題,反而說起京中趣聞,比如某位老翰林堅持用甲骨文寫奏折,把皇帝陛下看得一頭霧水。

姜晚梔聽著,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吐槽道:“這位大人是陷入了‘路徑依賴’啊,不知道與時俱進,用戶體驗極差!”

“路徑依賴?”宗政昭然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為深深的笑意和探究,他頷首,“妙啊!晚梔總能一語中的。確實,困於陳規,不知變通,終將被淘汰。”

他語氣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感慨,仿佛親眼見過許多這樣的例子。

姜晚梔心裏的小雷達“滴滴”作響:實錘了!這絕對是重生者大佬的視角!她膽子更肥了,開始放飛:“就是嘛!世界那麽大,選擇那麽多,幹嘛非在一棵樹上吊死?說不定換個賽道,就發現藍海市場了呢?”她意有所指,暗戳戳地指向某個“霸總”。

宗政昭然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清朗愉悅,不再是那種標準的溫潤笑容:“晚梔此言,真是……令人耳目一新。”他發現和她聊天,就像在挖掘一個無盡的寶藏,總能給他驚喜。

氣氛瞬間輕松得像現代社會的茶話會。然而,樂極生悲,一陣湖風灌入,姜晚梔被嗆得猛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報應來了,背後議論人果然要不得……”

宗政昭然立刻收斂笑容,起身關窗,遞上溫水,眉頭微蹙:“可是著涼了?”

姜晚梔咳得眼淚直流,擺擺手,還不忘自嘲:“沒事……可能是我這破服務器,負載過高,突然宕機……”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更劇烈的咳嗽,咳得她頭暈眼花,渾身發冷,幾乎坐不穩。

宗政昭然面色一凝,也顧不得問“服務器”是何物,伸手快速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滾燙!

“好燙!”宗政昭然臉色微變,“你在發燒。必須立刻回府請大夫診治,不能再耽擱了。”

姜晚梔自己也感覺到了,身體一陣陣發冷,卻又覺得額頭和臉頰滾燙,意識都有些模糊起來。她無力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兵荒馬亂,姜晚梔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昭王迅速安排好了馬車,小心地扶著她,他的動作穩當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上了馬車後,她冷得直哆嗦,感覺像是被扔進了冰窖,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恍惚中,一件帶著清雅冷梅香和體溫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然後是更溫暖、更堅實的依靠,她被小心翼翼地擁入了一個懷抱。

那懷抱穩定而溫暖,驅散了她骨子裏的寒意,輕柔的拍撫像是在安撫她混亂的“系統進程”。

她像只找到熱源的小貓,無意識地往裏縮了縮,額頭抵著那溫暖的來源,甚至能聽到對方有些失序的心跳聲。

兩人瞬間靠得極近,姜晚梔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宗政昭然的頸側,帶來一陣微麻的癢意。而她身上淡淡的,清甜的氣息,也縈繞在他的鼻尖。

宗政昭然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柔軟與滾燙,以及她那微弱卻急促的心跳。他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奏,在靜謐的馬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聲音低沈而溫柔地在她耳邊安撫:“忍一忍,很快就到府上了。大夫馬上就來。”

…………

被送回丞相府,又是一陣人仰馬翻。大夫診脈,說是“憂思傷脾,外邪入侵”,開了安神退燒的方子。姜晚梔在藥力作用下,昏昏沈沈睡了幾天。

幾天後,高燒終於退了。姜晚梔靠在床頭,小口喝著秋菊餵的白粥,感覺自己像是被格式化了重啟,虛弱但清醒。

“小姐,昭王府又派人送藥材來了,還有上好的血燕窩。”春桃匯報著,語氣裏帶著對昭王的感激。

姜晚梔嗯了一聲,心裏有點覆雜。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是昭王伸出了援手。那種來自“同類”的理解和不著痕跡的照顧,讓她倍感溫暖。

又休養了兩日,她能下床走動了。這日陽光正好,她坐在窗邊軟榻上曬太陽,進行“光合作用”補充能量,春桃進來通報:“小姐,昭王殿下親自來探望您了。”

姜晚梔有些意外,趕緊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

宗政昭然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瓷罐。他看到她氣色好轉,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笑意,那笑容不同於平時的溫潤,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松:“看來晚梔恢覆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他將瓷罐放下,“這是川貝枇杷膏,宮裏出來的,對止咳甚好。想著你或許需要,就帶了些來。”

“殿下,您這算是……天使投資人嗎?救命之恩,等小女子病好了回報你。”姜晚梔試圖用輕松的語氣表達感謝。

宗政昭然雖然不完全明白“天使投資”具體何意,但結合語境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他莞爾一笑,順著她的話說:“那姜小姐打算如何‘變現’?本王可是很期待你的‘商業模式’。”

姜晚梔被他這句接梗逗樂了,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鮮活氣:“殿下您學壞了啊,都會搶答了!”

宗政昭然看著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他發現和她在一起,自己似乎也放下了許多包袱,可以輕松地笑,可以接一些無傷大雅的“怪話”。

這種毫無壓力的相處,是他重生以來從未有過的體驗。他越來越確信,姜晚梔就是他灰暗重生路上,意外出現的那抹最鮮活、最珍貴的色彩。

而姜晚梔也覺得,和昭王聊天特別舒服,不用刻意偽裝成古代的大家閨秀,可以偶爾蹦出幾個現代詞,他好像總能理解,甚至還能幽默地回應。

這種“同類”之間的默契和輕松,是她在宗政珩煜那裏永遠無法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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