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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的陰謀詭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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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的陰謀詭計(2)

“第三步,人證。”鬼面先生繼續道,“馥郁齋裏一個負責倉庫登記的小夥計,嗜賭成性,欠了地下錢莊一大筆債。夜鷹閣會派人幫他還清債務,再許他一大筆安家費。”

“讓他向某些特定的人透露一個消息:大概半個月前,確實有一小批罕見的南疆花草入庫,味道奇特,而且沒多久,就似乎有身份不凡的人來打聽過,具體是誰,他地位低微,沒看清,但聽口音像是京城人士。”

“之後,夜鷹閣會讓這個小夥計拿著錢,回老家娶媳婦,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模糊的人證,一段含糊的供詞,恰到好處地佐證了物證的存在,卻又死無對證。

“第四步,宮中配合。”鬼面先生的聲音壓得更低,“內廷司那位錢副管事,雖然折了青竹這條線讓他受了點驚嚇,但他已深陷其中,無法回頭。”

“我們安排他,適時地在審查報告中,忽略掉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卻又會在關鍵處,偶然發現一點與宮外調查方向,不謀而合的疑點,引導調查視線轉向宮外,轉向謝家,最終……指向丞相府。”

宗政明塵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父皇震怒、姜丞相百口莫辯、宗政珩煜臉色鐵青的場景。

他忍不住追問:“那……姜晚梔呢?這個計劃裏,她似乎……”

“殿下,”鬼面先生陰冷一笑,“姜小姐是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卻也是最不需要我們動手的一環。”

“當所有的疑點,所有的‘證據’都隱約指向她的外家,甚至牽連她的父相時,她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動機。”

“聽聞姜晚梔並不願意嫁給珩王,賜婚聖旨剛到丞相府,她便半夜離家出走,此事鬧的沸沸揚揚。若我們抓住這點信息放大,她自己禦前失儀的罪責,對陛下賜婚不滿,又因醉蝶花,牽連家族……這些種種,一旦在陛下心中種下,會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具破壞力。”

“屆時,無論珩王是相信她而惹上一身騷,還是懷疑她而心生隔閡,對我們都是有利的。甚至,若陛下盛怒,收回成命……”鬼面先生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宗政明塵徹底明白了,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志在必得的陰笑:“好!好一個連環計!先生不愧為夜鷹閣智囊!此事若成,孤絕不會虧待先生與夜鷹閣!”

“為殿下效力,乃我等本分。”鬼面先生謙卑地躬身,眼底卻無半分暖意,“此事須得盡快布置,各個環節需同步進行,方能天衣無縫。屬下這就去安排。”

“去吧!務必小心!”宗政明塵揮揮手,已是迫不及待。

鬼面先生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宗政明塵獨自留在室內,興奮地踱步,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他走到墻邊,看著懸掛著的大熵疆域圖,目光落在代表珩王勢力的區域,眼中充滿了貪婪與狠厲。

“老九,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接下來的幾日,南疆某邊境小鎮,一筆看似普通的香料交易順利完成,“醉蝶花”混在其他貨物中,被記錄在案。

京城馥郁齋的賬房,夜深人靜時,有人影悄然潛入,在厚厚的賬本上,添上了幾筆難以察覺的虛假記錄。

一個賭坊裏,被追債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夥計,突然被神秘人救下,還清了所有債務,他感恩戴德地聽著對方的吩咐,不斷點頭。

內廷司的檔案房裏,錢副管事借著核查舊檔的名義,獨自待了許久,在一份即將呈送禦前的報告草稿上,用極細的筆,添加了幾個看似無意,實則關鍵的詞語……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沿著精心設計的軌跡,悄無聲息地撒向毫不知情的丞相府。

…………

數日後,關於百花宴,醉蝶花案的初步調查報告,被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了皇帝宗政弘的禦案上。

報告內容冗長而細致,詳細記錄了涉事宮人的口供、花卉來源的追查、以及那名已死宮女青竹的背景。

整體結論傾向於“意外失手”與“宮人失察”,建議懲處相關責任人,加強宮規管理。

然而,在這份看似滴水不漏的報告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提及了後續追查方向時,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據查,宮外的某些專營異域香料的商號,和南疆有過來往交易,有幾家曾有過購買醉蝶花的記錄,”

皇帝宗政弘深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宮外……商號……”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

內廷司的報告通常不會輕易將線索引向宮外,除非……確有疑點。這恰好觸動了他因流言而本就敏感的神經。

“著內廷司,依此線索,暗查京中所有經營南疆貨品的商號,一有發現,即刻密報。”皇帝淡淡吩咐,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是。”貼身大太監躬身領命,心中卻是一凜,知道陛下對此事的關註頗重。

…………

內廷司的暗探動作很快。他們很快鎖定了幾家規模較大、與南疆有貿易往來的商號,謝家旁支的“馥郁齋”正在其列。

調查是在極其隱秘的情況下進行的。暗探偽裝成稅務稽查的吏員,調閱了馥郁齋近幾個月的進貨賬冊和庫存記錄。

一切看似正常。直到一名眼神銳利的暗探,在翻閱一批約兩個月前的進貨清單時,手指停在了一行記錄上:“南疆稀有花草料,貳斤,價銀八十兩。”

記錄模糊,未有具體名稱。 “這批貨,現在何處?”暗探狀似無意地問道。

掌櫃的賠著笑:“回官爺,這些番邦來的稀罕物,量少價高,通常入庫不久就會被各府貴人們訂走,早已售罄了。”

“售予哪些府上,可有記錄?”

“這……時間有些久了,且多是各家管事私下采買,記錄恐怕不全……”掌櫃的額頭微微見汗。

暗探不再多問,只是將那一頁賬目悄然拓印下來。同時,在核查銀錢流水時,另一名暗探也“恰好”發現了一筆約五百兩的支出,名目為“特殊原料預購”,接收方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貨棧。

而這個小貨棧的資金流向,在經過幾層覆雜的轉折後,其中一小部分,竟然隱約與丞相府一位二管家親戚的產業,產生了極其微弱的關聯。

這些發現被迅速整理,作為“疑點”,密報了上去。每一條單獨看來都似乎可以解釋,但組合在一起,就顯得格外刺眼。

…………

晏成將內廷司暗查的動向以及關於馥郁齋和那模糊資金鏈的密報,呈給了宗政珩煜。

宗政珩煜看著那拓印的模糊賬目和覆雜的資金流向圖,眼神冰冷得能凍徹骨髓。

“果然來了。”他冷哼一聲,“手段還算縝密,可惜,太過刻意。”

“殿下,此事明顯是沖您和姜丞相來的。”晏成沈聲道,“是否要我們的人介入,切斷調查,或者清理痕跡?”

“不必。”宗政珩煜擡手阻止,目光銳利如刀,“此時插手,無異於不打自招。對方布局周密,正等著我們自亂陣腳。”

他指尖點在那資金流向圖上:“查,讓他們查。不僅要讓他們查,我們還要幫他們‘查’得更清楚一點。”

晏成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找到那個二管家的遠房表親,幫他把綢緞莊的賬目做得更漂亮一點,務必讓那筆五百兩銀子的最終去向,看起來更合理,更像是正常的商業周轉,徹底洗清與相府的關聯。”

宗政珩煜語氣平靜,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冷酷,“至於馥郁齋那邊,那個嗜賭的夥計不是回老家了嗎?讓他老家的人給他帶個話,叫他這輩子都別再開口說任何關於南疆花草的事。”

他要的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方想用模糊的疑點織網,他就暗中將這些疑點一一剪除,讓那張網變成一張破網。

同時,反向追查這些“線索”的源頭。

“另外,”他補充道,“讓我們在南疆的人,查清楚那批醉蝶花到底是從哪個部落、經過誰的手流出來的。順藤摸瓜,找出幕後那只手。”

“是!”晏成領命,心中暗嘆珩王的冷靜與狠辣。這不僅是化解危機,更是要直搗黃龍。

…………

姜晚梔對宮外圍繞她和她家族掀起的暗湧一無所知。她每日抄書、打理小院的花草、通過丫鬟打聽慈安堂的消息,日子過得平靜卻壓抑。

姜丞相下朝後的臉色日益凝重,雖然在她面前依舊溫和,但眉宇間的憂色難以掩飾。府中的氣氛似乎也悄悄變得緊張起來。

只因下朝後,宗政珩煜在宮門口和姜丞相寒暄了幾句。他回府後,就把那位與模糊資金鏈有關的二管家,因“年老體衰”被姜丞相恩準回鄉養養老,接替他的是姜丞相用了多年的心腹老人。

皇帝的禦書房內,宗政弘看著內廷司送上來的最新密報,關於那筆五百兩銀子的最終調查結果顯示,其流轉數次後,投入了一家經營不善的瓷窯,血本無歸,與丞相府並無直接關聯。

而馥郁齋那邊,關於南疆花草的線索也徹底中斷。

疑點似乎被洗清了。

但皇帝的目光卻更加深沈。太過幹凈的結果,有時候本身就是一種不尋常。

他拿起另一份密奏,那是關於京中流言的最新匯總,“珩王與南疆”、“二王爭一女”的字眼依然刺目。

“老九,姜丞相……”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眼中閃爍著帝王獨有的,深不可測的猜忌與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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