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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腿我先抱為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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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腿我先抱為敬(1)

夜色漸濃,相府各處次第點起了燈火。晚梔閣也掌了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幾分黑暗,卻驅不散姜晚梔心頭的陰霾。

她翻來覆去,腦子裏走馬燈似的輪番上演著今日聽聞的驚悚大戲:朝堂上劍拔弩張的對峙,明王那張被圈禁二字刺激得猙獰扭曲的臉,珩王據理力爭的反駁,他的傷勢……還有丞相爹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凝重。

原著書裏確實提過,臨安是邊疆唯一一個,水土幅員遼闊,風景山青水秀,如世外桃源一般的鎮城。所以,北狄部落一直虎視眈眈想占為己有。

心頭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理不清的麻線。她猛地從榻上坐起,對著窗外黑沈沈的夜空深吸一口氣。

“不行,不能躺了!再躺下去真成砧板上的鹹魚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驅使著她,“我得出去透口氣!悶死了!”

“小姐,老爺吩咐了……” 春桃一聽她要出去,嚇得連忙阻攔。

“我知道!就在咱晚梔閣的後花園走走!絕對不出院門!”姜晚梔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再悶在屋裏,我怕我明天就真瘋了!放心,我就在院子裏,哪兒也不去!”

春桃拗不過她,只得提了盞光線柔和的風燈,一步一趨地跟在她身後。

晚梔閣的後花園不大,卻布置得精巧。

假山玲瓏,引了一小股活水形成淺淺的池塘,幾尾錦鯉在睡蓮葉子下游弋。

初夏的夜風帶著水汽和草木的微腥,拂過臉頰,確實讓姜晚梔憋悶的胸腔稍稍舒緩了些。

她沿著鵝卵石小徑漫無目的地踱步,腦子裏依舊一團亂麻。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靠近了後院外,西北角方向,那裏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婆娑,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正當姜晚梔心思飄忽之際,一陣刻意壓低,卻因情緒激動而隱隱拔高的女聲,穿過稀疏的竹影,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明塵哥哥!你嚇死我了!今日朝堂上傳得沸沸揚揚,說…說你被圈禁了?到底怎麽回事啊?是不是那個珩王陷害你?!”

這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嬌柔和毫不掩飾的關切,熟悉得讓姜晚梔瞬間僵在原地,是蘇雨玥!

她怎麽會在這裏?!姜晚梔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拉住不明所以的春桃,閃身躲到了旁邊一叢高大的芭蕉葉後面,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一個帶著明顯煩躁和壓抑怒火的男聲響起,正是二皇子宗政明塵!

“哼!這個宗政珩煜!藏得可真深!本王倒是小瞧了他!還有那個多事的姜晚梔!若非她那晚正好也在馬車裏,老九哪能如此憤恨追查到底,這麽快就把事情按到我頭上!壞我大事!”

躲在芭蕉葉後的姜晚梔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果然!那晚的刺殺,明王是主謀!害珩王中箭毒傷,自己也被卷了進去!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明塵哥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蘇雨玥的聲音帶著依賴。

“等!”宗政明塵的聲音冷靜下來,透著一股毒蛇般的陰冷,“三司會審?呵…審得出什麽?證據?本王有的是辦法讓它變成偽證!當務之急,是讓外面的人,尤其是北狄那邊,穩住!還有…臨安城…”

“臨安城?”蘇雨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和擔憂。

“對!”宗政明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破釜沈舟的狠絕,“水不渾,怎麽摸魚?既然老九想把火燒到臨安,那本王就給他把火燒得更旺!讓那潭水徹底攪渾!越大越好!”

宗政明塵說的字字誅心,狠狠紮進姜晚梔的心臟。

讓臨安亂起來?把朝廷的註意力全部吸引過去?姜晚梔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

她終於明白了!明王在臨安搞的那些勾結外邦,調兵遣將,根本就不是為了奪一個城那麽簡單!他是要制造一場巨大的混亂,一場足以讓整個大熵王朝焦頭爛額,無暇他顧的動亂!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書裏原本劇情範圍,超出他這個人設爭權奪利的範疇,這是……禍國殃民!

他聲音壓得更低,“臨安城那邊,動靜弄大點!越大越好!”

蘇雨玥似乎有些遲疑,“動靜太大……會不會……”

“怕什麽?”宗政明塵冷笑,“亂起來才好!水渾了,才有摸魚的機會!記住,玥兒,想要得到想要的,有時候……就得讓這天下,先亂上一亂!”

“可是明塵哥哥……”蘇雨玥的聲音裏透出明顯的遲疑,“臨安若亂,萬一失控……邊關不穩,受苦的可是黎民百姓啊……”

“黎民百姓?”宗政明塵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刻薄,充滿了上位者對螻蟻的漠視。

“一將功成萬骨枯!玥兒,你怎麽還是這般婦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幾座城,幾條賤命,算得了什麽?只要能登上那個位置,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必要的代價!”

芭蕉葉後,姜晚梔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憤怒直沖頭頂。

賤命?必要的代價?

這個瘋子!為了他的野心,他要把整個臨安,甚至大熵的邊境都拖入地獄!

書裏那個雖然陰險但至少還有幾分梟雄氣度的明王,此刻在她心中徹底變成了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

短暫的沈默後,蘇雨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刻意放軟的語調裏卻摻雜了欲望,清晰地穿透夜色。

“明塵哥哥口中的百姓……玥兒也顧不及那麽遠,玥兒只盼著明塵哥哥能夠早日君臨天下!”

宗政明塵一把摟她入懷,“玥兒,本王若事成,你便是大熵皇後!”

她此刻徹底看清了,蘇雨玥,這個頂著女主光環,心思深沈又善於偽裝的女人,書裏那個溫婉善良,與世無爭的女主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竹林那邊這兩個黑衣人如膠似漆的的對話還在繼續,但姜晚梔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渾身冰冷,手腳發麻,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懼感沖擊得她頭暈目眩。她死死抓住春桃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裏。

“小……小姐?”春桃被她慘白的臉色和手上的力道嚇壞了,聲音都變了調。

“走……快走!”姜晚梔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拖著癱軟的春桃,踉踉蹌蹌,深一腳淺一腳地逃離了後院,逃離那片令人窒息的竹林邊緣。

夜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卻絲毫無法冷卻她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回到晚梔閣的臥房,關上門的剎那,姜晚梔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她的裏衣,黏膩地貼在身上。

“小姐!您到底怎麽了?聽到什麽了?”春桃跪在她身邊,焦急地用手帕擦拭她額頭的冷汗。

“我聽到了……地獄的聲音。”姜晚梔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躺平?當鹹魚?等著被劇情碾成渣?

不!她猛地搖頭,被風吹亂的發絲拂過臉頰,帶來一絲刺痛。

這已經不是炮灰不炮灰的問題了!

這是生存!是活下去的最基本訴求!

明王一旦成功制造動亂,朝廷自顧不暇,三司會審必然受阻,他極有可能脫困甚至反撲!

到時候,作為壞他大事的關鍵人物之一,她和整個丞相府,必定首當其沖,死無葬身之地!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她的理智。她抱緊自己的膝蓋,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告訴丞相爹?

不行!爹雖然位高權重,但明王和蘇雨玥能在相府後院外的竹林私會,府裏未必沒有他們的眼線!打草驚蛇只會讓事情更糟!

自己跑?能跑到哪裏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個相府千金,又能躲到哪裏?

一個名字,一個她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在這種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宗政珩煜!

只有他!只有這個剛剛在朝堂上重創了明王,掌握著關鍵證據,並且同樣被明王視為死敵的人!

只有他,才有能力,也有動機去阻止明王在臨安制造更大的災難!也只有他,或許能震懾住蘇雨玥那條毒蛇!

可是……那個男人……姜晚梔想起他未來黑化的結局……抱他的大腿?這無異於與虎謀皮!前門拒狼,後門迎虎?

然而,現實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臨安一旦大亂,烽煙四起,屍橫遍野,朝廷威信掃地,明王趁勢而起……她姜晚梔,連同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將被這場滔天巨浪徹底吞噬!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姜晚梔猛地擡起頭,眼中恐懼未消,卻多了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厲和孤註一擲的光芒。

她推開試圖扶起她的春桃,踉蹌著沖到梳妝臺前,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

“小姐?您要做什麽?”春桃被她反常的舉動嚇住了。

“換衣服!最不起眼的那套!”姜晚梔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急促,“春桃,幫我!快!”

她手抖得幾乎解不開衣帶,最後還是春桃含著淚,幫她迅速換上了一身丫鬟們穿的灰藍色粗布衣裙。

姜晚梔又胡亂地把自己的長發挽成一個最簡單的低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小姐!您到底要去哪兒啊?這大半夜的!”春桃急得快哭了。

姜晚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銳利地盯著春桃:“聽著春桃,我必須出去一趟!事關重大!你留在屋裏,鎖好門,不管誰來問,都說我驚嚇過度,喝了安神藥早早睡下了!明白嗎?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我出去了!”

“可是小姐……”

“沒有可是!”姜晚梔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相信我!這是為了活命!為了我們所有人!”

她最後看了一眼銅鏡中那個臉色慘白卻眼神決絕的陌生自己,猛地轉身,像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臥房,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

丞相府的高墻在深夜裏顯得格外巍峨森嚴。

姜晚梔憑著記憶,摸索到花園最偏僻的角落。這裏墻根下堆著一些修剪下來的枯枝敗葉,墻頭相對低矮一些。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借著假山的凸起和墻邊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枝幹,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粗糙的樹皮磨破了掌心,裙擺被勾破了好幾處,她也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出去!去找宗政珩煜!

當她終於狼狽地翻過墻頭,重重摔在外面的草地上時,劇烈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但恐懼和決絕支撐著她立刻爬了起來。

夜色中的京城街道空曠而寂靜,只有更夫梆子聲遠遠傳來。

她辨了辨方向,提起沾滿泥土和草屑的裙擺,朝著記憶中珩王府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珩王府那威嚴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前兩尊石獅子在昏暗的燈籠光線下,如同沈默的巨獸。

姜晚梔氣喘籲籲地停在階下,仰望著那高聳的門楣,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止。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全身的勇氣,上前用力扣響了門環。

沈重的叩擊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過了片刻,側門上方的一個小觀察窗被拉開,露出一張帶著警惕和睡意的臉,是王府的守夜門房。

“何人深夜叩門?”門房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我……我找珩王殿下!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姜晚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但氣息依舊不穩。

門房借著燈籠的光線,狐疑地打量著階下這個穿著粗布衣裙,發髻散亂,臉上還蹭著泥土的“丫鬟”,眉頭皺得更緊了:“殿下重傷在身,早已歇下!不見外客!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說著就要關上觀察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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