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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舍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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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舍身救我!

她看向對面閉目養神,仿佛無事發生的宗政珩煜,一股被戲耍的屈辱感混合著長久以來的恐懼,終於沖破了臨界點。

她豁出去了!

“殿下!”她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死寂,“您不是有話要對臣女說嗎?方才晏侍衛當著家父的面,言之鑿鑿。如今馬車已行過半程,殿下卻閉口不言,是何用意?”

宗政珩煜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內,精準地鎖定了她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漲紅的臉。

他聲音低沈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姜晚梔,本王倒想問問你,你究竟為何對本王有如此大的敵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直刺她的眼底深處:“從賜婚聖旨一下,你當晚便翻墻離家出走。除夕子夜珩王府門口,你便如同驚弓之鳥。宮宴之上,你一見本王便如見鬼魅,倉皇逃竄。如今同乘一車,你更是避如蛇蠍,坐立難安……”

他每說一句,姜晚梔的臉色就白一分,那些她極力想要隱藏的恐懼和掙紮,被他毫不留情地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本王自問,”宗政珩煜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從未苛待於你,甚至在你受驚之後,還特意遣人送去補償。可你,姜晚梔,你的敵意與恐懼,究竟從何而來?莫非……本王在你眼中,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洪水猛獸不成?”

他習慣於將所有人和事都置於精準的計算與掌控之下,而唯有姜晚梔,令他揣測不透。

洪水猛獸?呵!姜晚梔心裏吶喊著:是誰滅了姜丞相滿門?是誰將我打入冷宮?是誰折磨我置死罷休?

宗政珩煜的話音剛落……

“咻!”

一聲極其尖銳,撕裂空氣的厲嘯驟然響起!

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一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帶著千鈞之力,竟穿透了厚重的車壁木板,擦著姜晚梔的鬢角飛過,深深釘入她對面的車壁!箭尾猶在劇烈震顫!

“啊!!!”姜晚梔的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我(消音)!什麽情況!

宗政珩煜!你還帶這麽玩我的嗎!

“有刺客!保護殿下!”車外瞬間響起晏成厲聲的呼喝和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聲!

拉車的駿馬發出驚恐的嘶鳴,馬車再次劇烈地顛簸起來!

剎那間,姜晚梔只感覺眼前玄影一閃!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她從座位上拽起,狠狠撲倒在地!

“唔!”她整個人被宗政珩煜高大的身軀完全覆蓋,護在身下!

結實冰冷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沈重而急促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別動!”他低沈急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幾乎就在同時!

“噗嗤!”

一聲沈悶得令人心頭發顫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姜晚梔清晰地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宗政珩煜身體猛地一震!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緊咬的齒縫間溢出,噴在她頸側的呼吸驟然變得灼熱而紊亂!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狹小的車廂內彌漫開來!

“殿下!”車外傳來晏成驚怒交加的呼喊和更加激烈的打鬥聲!

姜晚梔徹底嚇傻了!她僵硬地被他壓在身下,一動不敢動,鼻尖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他身上冷冽的氣息,巨大的恐懼讓她連哭都忘了。

“走!”宗政珩煜的聲音帶著劇痛下的嘶啞和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強撐著身體,一手護著她,另一手猛地掀開車簾,“晏成!沖出去!回府!”

“是!”晏成的聲音帶著決絕。

馬車如同離弦之箭般在混亂的街道上狂奔起來,車外刀劍交擊聲,呼喝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姜晚梔被宗政珩煜死死護在身下,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每一次因疼痛而產生的細微顫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迅速浸透他後背的衣料,蔓延到她緊貼著他背脊的手上。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猛地一頓,終於停了下來。外面傳來晏成焦急的呼喊:“殿下!到了!”

車簾被猛地掀開,晏成滿身血汙,臉色鐵青地探身進來,看到宗政珩煜背後插著的那支仍在微微顫動的弩箭,瞳孔驟縮:“殿下!你……”

“無礙……”宗政珩煜的聲音虛弱了許多,臉色因失血而異常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強撐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姜晚梔此刻才如夢初醒,看著他那支穿透肩胛,觸目驚心的箭矢,和被鮮血染紅的玄色錦袍,再看到自己的雙手上沾染了他的血……嚇傻眼了。

姜晚梔趕緊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下鉆出來,和晏成一起,手忙腳亂地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宗政珩煜。

珩王府內瞬間燈火通明,一片兵荒馬亂。禦醫被火速召來。

處理傷口的過程異常兇險,那支弩箭帶有倒鉤,拔出時宗政珩煜雖忍不住得低沈“呃……”了一聲。

他緊握的拳頭和瞬間繃緊如鐵的肌肉,以及額角暴起的青筋和滾滾而下的冷汗,都昭示著巨大的痛苦。

姜晚梔被勒令等在屏風外,聽著裏面壓抑的抽氣聲和金屬器具碰撞的冰冷聲響,看著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她渾身冰冷,手腳發麻,只覺得從未離死亡如此之近。

直到禦醫出來,擦著汗說:“殿下吉人天相,箭傷雖深,幸未傷及要害,失血雖多,但已無性命之憂。只是需靜養數日,傷口切忌沾水,按時換藥……”

姜晚梔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松懈下來,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被侍女引到安置宗政珩煜的寢殿外間暫歇。

晏成守在內室門口,如同門神,面色依舊凝重,但看向姜晚梔的眼神,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絲覆雜的意味。

驚魂未定和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姜晚梔蜷縮在外間的軟榻上,本想強撐著等宗政珩煜情況穩定些就離開,可眼皮卻越來越沈。

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他身上那揮之不去的沈水香,讓她心神不寧。不知何時,她竟在極度的心力交瘁和身體的疲憊雙重壓迫下,沈沈睡去。

…………

刺眼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明晃晃地照在臉上。

姜晚梔猛地驚醒!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環境,華貴精致的帳幔,紫檀木的家具,空氣裏還殘留著藥味和……屬於宗政珩煜的氣息。

這裏是……珩王府?!

她“噌”地一下坐起身!驚恐地環顧四周!外間!她還在昨晚那個軟榻上!而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完!犢!子!了!

姜晚梔腦子裏“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一個未出閣的丞相府千金!竟然在珩王府!在宗政珩煜的寢殿外間!睡了一夜?!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別說抱男主大腿了!她可以直接宣布社會性死亡!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宗政珩煜那個煞星會怎麽想?外人會怎麽傳?她爹會氣瘋吧?!

巨大的恐慌讓她瞬間手腳冰涼。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軟榻上下來,也顧不得儀容了,跌跌撞撞地就往內室沖去!

“姜小姐!殿下尚未……”守在門口的晏成試圖阻攔。

姜晚梔卻像沒看見他,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沖了進去!

內室裏,宗政珩煜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許多。他僅著雪白的中衣,墨發披散,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病弱的俊美。

一名侍仆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更換手臂上包紮的布條,露出精壯卻帶著猙獰傷口的鎖骨。

看到一臉驚恐沖進來的姜晚梔,宗政珩煜微微挑眉,眼神深邃莫測。

“殿下!”姜晚梔看著他,“天亮了!我要回府!”

宗政珩煜靜靜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他揮了揮手,示意換藥的侍從們退下。

寢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微微後靠,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玩味的虛弱笑容。

他緩緩擡起那只未受傷的手,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肩胛處被厚厚包紮的位置,目光沈沈地鎖住她。

“姜晚梔,本王為了護你,險些命喪黃泉,如今重傷在身,動彈不得……”

他頓了頓,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你倒好,天一亮,見到本王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本王的傷勢,而是即刻離府?”

姜晚梔卻不依不饒回道:“殿下,我畢竟是丞相千金,未出閣的姑娘在你這過夜,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你說,本王該如何替你解釋?”

“解釋你姜晚梔,在本王舍命相護之後,在珩王府安然酣睡至天明,卻對本王的傷勢不聞不問,只擔心自己的名聲?”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姜晚梔慌亂的心上。她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是啊……他是因為救她才受的傷,她醒來第一件事,不是關心他的傷勢,而是急著要躲開他,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管他後期有多惡毒,至少現在並沒有傷害她。

姜晚梔瞬間一種羞愧感湧上心頭,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這時的她,才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適,有些頭暈站不穩……難道是沒吃早飯,低血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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