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少女 混沌，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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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少女 混沌，餛飩。
離開軒轅丘的前一夜, 夏燭她們圍在一起開了個會。
主要是因為短短數天吸收的信息量過於龐大，而其中似乎有很多關鍵的謎團讓人懸懸在念，牽腸掛肚。
譬如最夏燭在意的一點，就是應龍的故事裏被一筆帶過的其餘兩位角色。
主神就不必說了, 雖然從未露面, 但是風楓她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九天之上還存在著一位能跨越時間和空間, 主宰萬物的神明。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應龍稱九天為時間之縫, 夏燭難免在意，畢竟這個詞很久以前也聽人提起過。
不知道兩個時間縫隙之間又有什麽聯系呢。
而另一個讓人不得不去思考的就是那只叫“小白”的狗。
按照應龍所說, 小白是神偶然間撿回來的一條來自人間的狗，像賜予諸位人神天生相那樣，神也賜予了小白天生相，讓它搖身一變得以在本來的屬性後也加上了個“神’字。
只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 神選擇讓女魃離開的時候帶著小白一起，恰逢絕地通天，來到人間的小白應是再也回不到神的身邊了。
所以問題來了，它去哪裏了呢？
應龍為了履行諾言在軒轅丘守護了上萬年，而女魃大概是在人間游蕩，最終找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歸宿之地，而小白的結局她卻沒有提到。
難道是因為並不在意, 又或者有別的原因。
總之那天在浮島上聽了故事的人都在心裏默默記上了一筆，過後想要再詢問應龍，她卻找各種理由不肯出水了。於是幾人不得不將“小白”的形象在腦海中逐一刻畫, 最後竟不約而同地將其與疫鬼司幽去世當天的場景聯系在了一起。
尤其是姬陰秀，他恍然大悟，之前就覺得那縷詭異的白影頗為眼熟, 而現在他似乎能確定，那縷引發詛咒黑煙的虛影就是一個白色犬類的形象。
雖然大家紛紛點頭附和，卻不能就此蓋棺定論。
於是眾人都掏出各自的看家本領，勾畫篩選出現存妖神中有可能的犬類妖神，最終經過幾小時的熱烈討論將目標鎖定在了“禍鬥”、“窮奇”、“麅鸮”、“天狗”、“混沌”，五大妖神身上。
而這些目標中，上古四大兇獸就占了三個。當然了能與應龍女魃同處一個時期的妖神，必定是強大非凡的，所以更讓人忍不住懷疑，“小白”是否就是那個掀起人間巨浪的掌舵。
接下來的旅途可謂是非常之艱險，但為了弄清赤雲組織以及末日預言的真相，這個編外非正經未命名隊伍也會究查到底，絕不放棄的。
好巧不巧，非常幸運，剛剛得出了以上結論，風眠就在不明官論壇中發現了非常符合條件的目擊帖子。
帖主說自己在太白山附近見到了一只狀如猛犬的妖神，十分窮兇極惡，自己孤身一人剛剛落地太白山追風道，所以不敢追上去，如果有在附近的隊伍倒是可以前去一探究竟。
風眠趕緊私信了她。
——“請問這只狀如猛犬窮兇極惡的妖神是否是白色的。”
對面很快就給了回覆。
——“依稀記得是白的吧？”
——“這位同行，可是組隊前往？”
風眠不知道她問這個問題的意思，默默回了個“是”。
——“那就好，那天我見到這只狀如猛犬窮兇極惡的妖神之時還在它旁邊發現了另一道黑紅色的不明身影，據我的經驗，這種結伴而行的妖神能力非同小可，十分棘手，各位還是小心為上。”
風眠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太白山？”風楓掐指一算，“倒是離軒轅丘不算太遠。”
於是幾人面面相覷，達成統一意見，決定第二天一早就乘坐崆峒的追風道直達太白山。
初夏正午，山中的日頭還是有些烈，從太白山頂往下邊找邊走，夏燭將校服外套脫了下來系在腰間，山風一吹，清涼了不少。
只是走了大約一小時了，還是沒有見到半點妖神的影子，甚至蛇蟲鼠蟻都十分稀少。
風眠不忍心讓喵喵跟著亂走，寵上天了將它背在包中行了半程路，導致很快就體力不支，幾人只好找了一塊陰涼的地方坐下來休息休息。
樹蔭下幾塊長滿苔痕的石頭剛好可以用來放置東西，夏燭解下背包，拿著外套袖子一下又一下扇著風，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叫從遠處響起，空氣清新，山林秀麗，讓人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風眠坐在石頭上，從包裏拿出喵喵的水碗給它倒滿放在另一邊的平地上。
“你們說，如果這次的妖神真是窮奇饕餮那種兇獸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不管是兇獸還是禽獸，只要做了壞事，來一個就吃俺一個巴掌，來兩個就吃個雙響炮！”風楓蹲在地上揉著喵喵的腦袋，接過哥哥的話。
風眠盯著她的頭頂忍不住笑起來。
“昨晚查資料的時候，我倒是看見了個有意思的故事…”
“什麽什麽？”他話還沒說完，夏燭和風楓就自動排排坐好，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吃了起來，另外兩人也順便坐了過來。
“是關於妖神混沌的…少吃點，我不要…”他擺了擺手又說：“混沌這個妖神十分特殊，從名字就能聽出來，它無序混亂，像是一種天地未分時的狀態，所以記載中混沌神有面無目。”
“莊子在《應帝王》中還講了一則寓言，說是世間有三帝，南海之帝名叫倏，北海之地叫做忽，而中央之帝為混沌。說是倏和忽在混沌的地盤上停留相遇，混沌將這兩人招待得十分周到妥帖，很是熱情。受人恩惠，他們便湊在一起打算著要為混沌做點什麽。”
“其中一個舉手說道’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唯獨混沌沒有，不如我們幫他鑿個七竅出來吧’，於是二人一拍即合，日鑿一竅，卻沒想到，到了第七天混沌反而死了。”
風眠說完喝了一口瓶中的水。
“沒了？”風楓張著嘴巴。
“沒了。”
“俺聽懂了，這個寓言的意思是，三個人湊在一起必有一個傳奇點子王。”
風眠笑著沒有說話，一旁的姬陰秀忽然問道，“南北二帝的名字，是倏忽這個詞嗎？”
風眠點頭。
“那確實挺有意思的。”他低頭摩挲著放在膝上的軒轅劍，“倏忽而已。”
薯片吃得太多確實有點幹巴，夏燭使勁往下咽了咽，“混沌這個名字取得真好，我們小時候看的神話都講世界的初始是一片混沌，盤古才於其中開天劈地。”“20世紀的科學革命也揭示了世界的本質實際上是一個非線性的，動態的，可確定又不能長期預測的。這好像也是另一種對混沌的解釋。”
“所以說，這就是古人的智慧嘛！”風楓嗦著手指頭，風眠見狀給兩人都遞了紙巾。
夏燭讚同地點了點頭，“所以說，我總覺得世界就是一個循環。”
“循環？”
她看了看頭頂晴朗的天空，“也許在古神存在之前，就有更高的人類文明存在呢。”視線下移，發現風楓正滿臉可疑地盯著自己，她咧開嘴笑了一下，“我瞎說的。”
風眠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將地上的碗啊罐頭啊都收在了保鮮袋裏，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他說著突然停住，眼睛看向林中一處。
剩下幾人也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紛紛警惕起來。
只見幾米外的草地無風自動，仿佛底下藏了什麽動物似的，看草尖移動的方向，那玩意兒甚至正朝著幾人緩慢前進著，看上去頗有幾分鬼鬼祟祟的意味。
夏燭風楓對視了一眼，繼續假裝收拾石頭上散落的零食包裝，姬陰秀則在一邊默默拔出了軒轅劍。
風眠瞧喵喵匍匐在地蓄勢待發的樣子，趕緊從包裏掏出狗零食成功轉移了它的註意力。
動靜越來越靠近。
“1…”
“2…”
“3！”
兩人瞬間轉身，風楓手裏已經多了一張藤條織就的網，她順勢一拋兜頭罩住了草底下的東西。裏面瞬間傳來了幾聲小狗似得嚶嚶嚎叫。
夏燭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卻發現裏頭是只圓滾滾，沒有耳朵和眼睛渾身長著白色長毛的怪物，體型還不如半個喵喵大。
它翻了個身露著肚皮，竟長著六條短粗的腿，正沖幾人胡亂蹬著，張著一張嘴似乎只是為了幫眾人區分頭和尾。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混沌？”
“還是餛飩。”
風楓正想上手解開藤條，大家好看得更清楚，卻忽聽一陣清脆的鈴響從頭頂飄來，婉轉之間，竟然不自覺晃了神。
“放開小圓。”
一道稚嫩的女聲再次從頭頂傳來。
眾人擡頭一看，見一十四五歲的女孩正蹲在樹杈之間，雙眼些許無神幽幽地盯著他們，她擡手腕間一串銀鐲碰撞，叮叮當當便落到了地上。
“放開小圓。”她又說了一聲。
夏燭見她穿著苗服，以黑為底，其間織繡紅綠的繁覆花紋，紮著兩個麻花辮，頭上耳朵，脖子手腕，盡是月華似的銀飾。腰間居然和風楓一樣，掛著大大小小好幾個同樣風格的布袋子。
比起她漂亮的衣飾，女孩白凈懵懂的臉上彩繪一樣的紅色暗紋更引人註目，讓她看起來比十幾歲的孩子多了一絲邪氣。
風眠見狀上前，指著網中的妖神問她，“這是你的…”
“家人。”女孩幽幽地回道。
“等等等等！等一下！”風楓跳到了中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銀飾…苗服…”
“你是妘家的人？”
女孩直接就承認，點了點頭，看起來甚至有些單純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妘奺。”
風楓險些驚掉下巴，她湊上前去恨不得把雲奺一寸寸看得仔細。
“頭回見到活的妘家人啊，稀奇稀奇…”忽然，她又換上另一副嚴肅的表情，捏著下巴說：“不對！是可疑！南霍山離這裏十萬八千裏，你們妘家人不是從來不出南霍，不問世事嗎？老實交代！你來這裏幹什麽！？”
妘奺歪著腦袋，想也沒想就告訴了她。
“我來找爸爸。”
聽罷，風楓笑嘻嘻地彎下了腰，到差不多和妘奺一個高度，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並沒有掉色。
“你爸爸離家出走啦？”
“他死了。”
“啊？”風楓有些懵。
“我在找他的屍體，請問，你們有見過嗎？”
風楓搖頭，伸出一根手指，“男屍沒見過，女屍倒是見過一具…”還沒說完，就被風眠拽了回去。
妘奺順著她的方向望了過去，在視線掃到夏燭臉上時，那雙沒有聚焦的眼睛卻忽然亮了起來，她直接跨過地上還在嚶嚶掙紮的小圓沖到了夏燭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
“媽媽。”
妘奺可憐巴巴地擡起小臉，一雙圓眼濕漉漉地看著渾身僵硬的夏燭。
“媽媽。”她再次清晰無比地叫了一聲，生怕眾人沒有聽見。
“什麽！！！！”風楓差點跳了起來，聲音響徹太白山。
緊接著，不遠處的一棵杉樹底下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太白山再次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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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軒轅丘的前一夜, 夏燭她們圍在一起開了個會。
主要是因為短短數天吸收的信息量過於龐大，而其中似乎有很多關鍵的謎團讓人懸懸在念，牽腸掛肚。
譬如最夏燭在意的一點，就是應龍的故事裏被一筆帶過的其餘兩位角色。
主神就不必說了, 雖然從未露面, 但是風楓她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九天之上還存在著一位能跨越時間和空間, 主宰萬物的神明。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應龍稱九天為時間之縫, 夏燭難免在意，畢竟這個詞很久以前也聽人提起過。
不知道兩個時間縫隙之間又有什麽聯系呢。
而另一個讓人不得不去思考的就是那只叫“小白”的狗。
按照應龍所說, 小白是神偶然間撿回來的一條來自人間的狗，像賜予諸位人神天生相那樣，神也賜予了小白天生相，讓它搖身一變得以在本來的屬性後也加上了個“神’字。
只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 神選擇讓女魃離開的時候帶著小白一起，恰逢絕地通天，來到人間的小白應是再也回不到神的身邊了。
所以問題來了，它去哪裏了呢？
應龍為了履行諾言在軒轅丘守護了上萬年，而女魃大概是在人間游蕩，最終找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歸宿之地，而小白的結局她卻沒有提到。
難道是因為並不在意, 又或者有別的原因。
總之那天在浮島上聽了故事的人都在心裏默默記上了一筆，過後想要再詢問應龍，她卻找各種理由不肯出水了。於是幾人不得不將“小白”的形象在腦海中逐一刻畫, 最後竟不約而同地將其與疫鬼司幽去世當天的場景聯系在了一起。
尤其是姬陰秀，他恍然大悟，之前就覺得那縷詭異的白影頗為眼熟, 而現在他似乎能確定，那縷引發詛咒黑煙的虛影就是一個白色犬類的形象。
雖然大家紛紛點頭附和，卻不能就此蓋棺定論。
於是眾人都掏出各自的看家本領，勾畫篩選出現存妖神中有可能的犬類妖神，最終經過幾小時的熱烈討論將目標鎖定在了“禍鬥”、“窮奇”、“麅鸮”、“天狗”、“混沌”，五大妖神身上。
而這些目標中，上古四大兇獸就占了三個。當然了能與應龍女魃同處一個時期的妖神，必定是強大非凡的，所以更讓人忍不住懷疑，“小白”是否就是那個掀起人間巨浪的掌舵。
接下來的旅途可謂是非常之艱險，但為了弄清赤雲組織以及末日預言的真相，這個編外非正經未命名隊伍也會究查到底，絕不放棄的。
好巧不巧，非常幸運，剛剛得出了以上結論，風眠就在不明官論壇中發現了非常符合條件的目擊帖子。
帖主說自己在太白山附近見到了一只狀如猛犬的妖神，十分窮兇極惡，自己孤身一人剛剛落地太白山追風道，所以不敢追上去，如果有在附近的隊伍倒是可以前去一探究竟。
風眠趕緊私信了她。
——“請問這只狀如猛犬窮兇極惡的妖神是否是白色的。”
對面很快就給了回覆。
——“依稀記得是白的吧？”
——“這位同行，可是組隊前往？”
風眠不知道她問這個問題的意思，默默回了個“是”。
——“那就好，那天我見到這只狀如猛犬窮兇極惡的妖神之時還在它旁邊發現了另一道黑紅色的不明身影，據我的經驗，這種結伴而行的妖神能力非同小可，十分棘手，各位還是小心為上。”
風眠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太白山？”風楓掐指一算，“倒是離軒轅丘不算太遠。”
於是幾人面面相覷，達成統一意見，決定第二天一早就乘坐崆峒的追風道直達太白山。
初夏正午，山中的日頭還是有些烈，從太白山頂往下邊找邊走，夏燭將校服外套脫了下來系在腰間，山風一吹，清涼了不少。
只是走了大約一小時了，還是沒有見到半點妖神的影子，甚至蛇蟲鼠蟻都十分稀少。
風眠不忍心讓喵喵跟著亂走，寵上天了將它背在包中行了半程路，導致很快就體力不支，幾人只好找了一塊陰涼的地方坐下來休息休息。
樹蔭下幾塊長滿苔痕的石頭剛好可以用來放置東西，夏燭解下背包，拿著外套袖子一下又一下扇著風，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叫從遠處響起，空氣清新，山林秀麗，讓人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風眠坐在石頭上，從包裏拿出喵喵的水碗給它倒滿放在另一邊的平地上。
“你們說，如果這次的妖神真是窮奇饕餮那種兇獸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不管是兇獸還是禽獸，只要做了壞事，來一個就吃俺一個巴掌，來兩個就吃個雙響炮！”風楓蹲在地上揉著喵喵的腦袋，接過哥哥的話。
風眠盯著她的頭頂忍不住笑起來。
“昨晚查資料的時候，我倒是看見了個有意思的故事…”
“什麽什麽？”他話還沒說完，夏燭和風楓就自動排排坐好，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吃了起來，另外兩人也順便坐了過來。
“是關於妖神混沌的…少吃點，我不要…”他擺了擺手又說：“混沌這個妖神十分特殊，從名字就能聽出來，它無序混亂，像是一種天地未分時的狀態，所以記載中混沌神有面無目。”
“莊子在《應帝王》中還講了一則寓言，說是世間有三帝，南海之帝名叫倏，北海之地叫做忽，而中央之帝為混沌。說是倏和忽在混沌的地盤上停留相遇，混沌將這兩人招待得十分周到妥帖，很是熱情。受人恩惠，他們便湊在一起打算著要為混沌做點什麽。”
“其中一個舉手說道’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唯獨混沌沒有，不如我們幫他鑿個七竅出來吧’，於是二人一拍即合，日鑿一竅，卻沒想到，到了第七天混沌反而死了。”
風眠說完喝了一口瓶中的水。
“沒了？”風楓張著嘴巴。
“沒了。”
“俺聽懂了，這個寓言的意思是，三個人湊在一起必有一個傳奇點子王。”
風眠笑著沒有說話，一旁的姬陰秀忽然問道，“南北二帝的名字，是倏忽這個詞嗎？”
風眠點頭。
“那確實挺有意思的。”他低頭摩挲著放在膝上的軒轅劍，“倏忽而已。”
薯片吃得太多確實有點幹巴，夏燭使勁往下咽了咽，“混沌這個名字取得真好，我們小時候看的神話都講世界的初始是一片混沌，盤古才於其中開天劈地。”“20世紀的科學革命也揭示了世界的本質實際上是一個非線性的，動態的，可確定又不能長期預測的。這好像也是另一種對混沌的解釋。”
“所以說，這就是古人的智慧嘛！”風楓嗦著手指頭，風眠見狀給兩人都遞了紙巾。
夏燭讚同地點了點頭，“所以說，我總覺得世界就是一個循環。”
“循環？”
她看了看頭頂晴朗的天空，“也許在古神存在之前，就有更高的人類文明存在呢。”視線下移，發現風楓正滿臉可疑地盯著自己，她咧開嘴笑了一下，“我瞎說的。”
風眠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將地上的碗啊罐頭啊都收在了保鮮袋裏，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他說著突然停住，眼睛看向林中一處。
剩下幾人也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紛紛警惕起來。
只見幾米外的草地無風自動，仿佛底下藏了什麽動物似的，看草尖移動的方向，那玩意兒甚至正朝著幾人緩慢前進著，看上去頗有幾分鬼鬼祟祟的意味。
夏燭風楓對視了一眼，繼續假裝收拾石頭上散落的零食包裝，姬陰秀則在一邊默默拔出了軒轅劍。
風眠瞧喵喵匍匐在地蓄勢待發的樣子，趕緊從包裏掏出狗零食成功轉移了它的註意力。
動靜越來越靠近。
“1…”
“2…”
“3！”
兩人瞬間轉身，風楓手裏已經多了一張藤條織就的網，她順勢一拋兜頭罩住了草底下的東西。裏面瞬間傳來了幾聲小狗似得嚶嚶嚎叫。
夏燭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卻發現裏頭是只圓滾滾，沒有耳朵和眼睛渾身長著白色長毛的怪物，體型還不如半個喵喵大。
它翻了個身露著肚皮，竟長著六條短粗的腿，正沖幾人胡亂蹬著，張著一張嘴似乎只是為了幫眾人區分頭和尾。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混沌？”
“還是餛飩。”
風楓正想上手解開藤條，大家好看得更清楚，卻忽聽一陣清脆的鈴響從頭頂飄來，婉轉之間，竟然不自覺晃了神。
“放開小圓。”
一道稚嫩的女聲再次從頭頂傳來。
眾人擡頭一看，見一十四五歲的女孩正蹲在樹杈之間，雙眼些許無神幽幽地盯著他們，她擡手腕間一串銀鐲碰撞，叮叮當當便落到了地上。
“放開小圓。”她又說了一聲。
夏燭見她穿著苗服，以黑為底，其間織繡紅綠的繁覆花紋，紮著兩個麻花辮，頭上耳朵，脖子手腕，盡是月華似的銀飾。腰間居然和風楓一樣，掛著大大小小好幾個同樣風格的布袋子。
比起她漂亮的衣飾，女孩白凈懵懂的臉上彩繪一樣的紅色暗紋更引人註目，讓她看起來比十幾歲的孩子多了一絲邪氣。
風眠見狀上前，指著網中的妖神問她，“這是你的…”
“家人。”女孩幽幽地回道。
“等等等等！等一下！”風楓跳到了中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銀飾…苗服…”
“你是妘家的人？”
女孩直接就承認，點了點頭，看起來甚至有些單純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妘奺。”
風楓險些驚掉下巴，她湊上前去恨不得把雲奺一寸寸看得仔細。
“頭回見到活的妘家人啊，稀奇稀奇…”忽然，她又換上另一副嚴肅的表情，捏著下巴說：“不對！是可疑！南霍山離這裏十萬八千裏，你們妘家人不是從來不出南霍，不問世事嗎？老實交代！你來這裏幹什麽！？”
妘奺歪著腦袋，想也沒想就告訴了她。
“我來找爸爸。”
聽罷，風楓笑嘻嘻地彎下了腰，到差不多和妘奺一個高度，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並沒有掉色。
“你爸爸離家出走啦？”
“他死了。”
“啊？”風楓有些懵。
“我在找他的屍體，請問，你們有見過嗎？”
風楓搖頭，伸出一根手指，“男屍沒見過，女屍倒是見過一具…”還沒說完，就被風眠拽了回去。
妘奺順著她的方向望了過去，在視線掃到夏燭臉上時，那雙沒有聚焦的眼睛卻忽然亮了起來，她直接跨過地上還在嚶嚶掙紮的小圓沖到了夏燭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
“媽媽。”
妘奺可憐巴巴地擡起小臉，一雙圓眼濕漉漉地看著渾身僵硬的夏燭。
“媽媽。”她再次清晰無比地叫了一聲，生怕眾人沒有聽見。
“什麽！！！！”風楓差點跳了起來，聲音響徹太白山。
緊接著，不遠處的一棵杉樹底下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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