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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圈(八) 停屍房裏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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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圈(八) 停屍房裏的屍體。

怪物撞門而出, 兩個人朝著電梯口跑去。

夏燭1號想到了負一樓天花板上摔下來的怪物,以及同樣死在那裏的姬無愁。那小楓呢?風楓四人人也許一直和姬無愁在一起,但她們直到最後也沒有再出現,想來結局應該和姬無愁一樣。

她看到即將要跑到電梯的兩人, 意識到自己必須做點什麽來改變原本的行動軌跡, 腳邊剛好有一把折疊椅, 於是沒有多想, 拿起椅子朝著怪物的後背擲了出去。

夏燭2號果然停下了腳步, 片刻之間轉變了思路,打算先解決掉眼前的怪物再說。

1號躲進了陰影裏, 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走廊裏傳來是一件很怪異的事。

“如果可以的話就幫忙,不然就躲得遠一些。”

“好啊。”贏惑懶洋洋地跟了一句,果然後退了幾步離2號遠遠的。

1號背靠著墻,聽著走廊上打鬥的動靜, 快速分析了眼下的情形,明白也許這都是魎的把戲,一場循環包括相力消失。

只是她不明白循環的底層邏輯是什麽,觸發的條件大概猜測是參與者死亡至僅剩一人的時候,循環就會開始。

而且,不管邏輯和條件是什麽,這都說明魎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她們預想。也許預言是真的。

她正想著, 突然察覺到走廊上的聲音已經停了下來,幾秒之後,腳步聲朝著自己的位置逼近。1號的心跳加速, 她低著頭看向自己的腳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自己”碰面,但是就在這短暫的猶豫期間, 那雙熟悉的鞋子已經邁進了相同的一塊陰影裏。

1號下意識的擡起頭,預想會看見一雙眼睛。就在雙眼對視的一剎那,周圍再次陷入黑暗。等到看清身邊的一切,她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那間停屍房中,2號和贏惑都消失不見。

這一次她快速跑過長廊,但並沒有選擇坐電梯直上,而是從消防通道走樓梯上了三樓。和她猜想的一樣,那只被2號殺死的縫合怪屍體仍然躺在地板上,循環沒有觸發。

“原來是這樣…”

1號返回了負一層,按下了電梯的上行鍵。

觸發條件有1和2,需要兩個同時達成才能進入循環。

首先就是存活人數為1,其次,幸存下來的那個人必須乘坐電梯回到原始的位置。新一輪的循環才算開始。

這一次,她提前來到走廊的拐角,在怪物出現後再次扔出折疊椅,並用墻邊推車上的紅藥水在墻上畫下了楓葉,以及對準消防通道的箭頭標識。

她不確定風楓是否就在1樓,只能指引2號從樓梯往下走,這樣就能更快的遇到另外幾人。

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靠近,1號放下手裏的藥水瓶,轉身擰開了最近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而2號在看到墻上的標識之後立馬明白了用意,她徑直來到了醫院的2樓,卻沒有在這裏遇到風楓。而是迎面撞見了幾個陌生的面孔。

驚慌失措的NPC告訴兩人,他們兩兩成對從病房內醒來,沒過多久就遇到了一群怪物,一些同行的人因為發出動靜當場斃命,幾人僥幸才逃了出來。

2號從NPC的臉上一一掃過,沒有發現異樣。她剛準備轉身繼續下樓,卻被一個女生拖住了腳步。

“我醒來的那個..房間裏,她還沒死,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她…”

“她?是個紅頭發的女孩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房間太黑了看不清…不過!是個女孩!沒錯!”

夏燭皺起了眉頭,如果不是風楓而是另一個NPC,去房間查看就會浪費時間。但如果,裏面真的是風楓怎麽辦?是風楓的話,就連NPC都能活著出來,她會因為幾個怪物而受傷嗎?

2號不敢冒險,決定還是跟著女孩去房間內看看,可還沒走出幾步,一聲尖叫穿透整座大樓。

是風眠的聲音。

夏燭甩開女孩的手,不顧她的懇求沖到了1樓。當她看清眼前的場景時,就連心跳都暫停了幾秒。

風楓躺在不遠處的地上,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如同一片真正飄落的楓葉。2號死死盯著她的胸膛,在確認沒有起伏之後,她覺得體內所有的力量也被瞬間抽去了。嬴犽就躺在她的邊上,身體僵直保持著朝她伸出手的姿勢,只剩白骨的一只手臂,僅差幾厘米就能碰到風楓。

而風眠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朝著妹妹身邊爬去,走廊另一側,姬無愁被巨型縫合怪輕易捏在手中,狠狠往地面砸去。

2號眨了眨眼睛,奔向唯一還有生氣的風眠。

她握住風眠的手腕想要治療他,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體內的相力。沒錯了,她剛剛就覺得這個場景無比的怪異,卻始終說不上來。

原來是這裏根本沒有出現任何相力的痕跡,無論是藤蔓或者鴉羽。

“阿燭…”風眠看著夏燭,臉上的表情滿是不可置信,“阿燭,不是這樣的…不該是我活著…不是的!”

他的聲音顫抖,每說一句話就有大量的鮮血泛著泡沫從口中湧出,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用力將自己的手從夏燭手心抽出緊緊反握住她。

“一定有問題!所有人一定不是真的死了!”

他用盡生命的最後一點力氣,將夏燭的手腕捏得生疼。

“救她!救…風楓…”

風眠在夏燭懷裏咽了氣,他流出的血染透了夏燭的衣服。

幾個NPC由一個男生帶著也跟著二人下了樓,解決掉姬無愁的怪物再次被幾人轉移了註意力,僅僅幾個跳躍就來到了NPC跟前,捏死他們如同捏死幾只螞蟻。

2號把風眠輕輕放平在地上,握著手裏的短劍站了起來,她盯著那團腐肉一般擠在走廊中的縫合怪,殺人償命吧,2號只有這一個念頭。

她不管不顧地和怪物纏鬥起來,可那東西雖然身型龐大,行動卻不遲緩。靈巧地穿梭在夏燭的每一次攻擊間。

在雙方的一次騰空閃身後,縫合怪扭動身體,將自己尖銳的肉尾甩了過來。

剛剛的打鬥中,夏燭的脛骨也許是碎了,手臂上也被劃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她的身體還處在淩空狀態,即使看見朝自己刺來的尖尾,身體也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了。

不甘心,她答應了風眠的,不甘心就這麽結束。

所以當那個身影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夏燭只想到心誠則靈,也許有人聽到了她的心聲。即使舍身救人這個行為放在贏惑身上顯得特別詭異。

他的身體重重地摔了下去,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處一個巨大的血洞正在往外冒著鮮血。

“你…”夏燭不解地看著地上的贏惑。

“我剛才想了想,總之都在一個夢裏,還是幫忙好了。”如果不是嘴角的鮮血,單從臉上根本看不出贏惑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好像他從來都是這麽蒼白。

那種白色從他身體上轉移到夏燭的眼前再到腦子裏,她一時無法思考。

頭頂的燈光突然熄滅,夏燭下意識地握緊了小劍,她沒有忘記縫合怪還沒有倒下,隨時會趁著黑暗襲擊自己。

她繃緊了神經,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張開自己所有的感官領域。

可是,除自己以外,她絲毫氣息都感覺不到。

當光明重新降臨,2號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全新的空間。三面密密麻麻的冷藏抽屜嵌在金屬框架內。

這裏似乎是一間停屍房。

“叮——”

門外傳來電梯停靠的聲音,2號再次走出了房間。

入口一旁的墻壁上,那面看起來早就壞掉的掛鐘在夏燭離開之後響起了齒輪轉動的聲音,時針緩慢地向右偏移,最終停在了三點整。

當2號看見另一個夏燭和贏惑出現在走廊,她同樣明白了一切只是一場循環。

這一次,她在墻上準確地畫下了風楓四人所在的樓層,一片楓葉以及“1L”的字樣。

趕在3號靠近自己之前,轉身閃進了最近的一扇門中。

既然之前的“自己”只在墻上畫下提示,那就意味著“夏燭”和“夏燭”不能面對面。

一切從這裏形成閉環。

而所有完成提示任務的“夏燭”,都會在東山第四病院醒來,在懷疑世界存在的精神折磨下再次找到“自己”。

夏燭在紙上寫下她的疑問。

“所以我們不能見面是嗎?”

“準確來說,是不能四目相對。

1號說她之前試過了,四目相對的結果就是回到停屍房重來一次。”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3號等了很久,那邊才重新遞過來一張新的藥單。

“我們都犯了一個錯誤,無論是哪一個夏燭都不應該在無限的循環中試圖救下朋友。

這只是一個魍魎夢,入夢的目的是什麽?

是殺死魎。”

“所以,你們知道魎是誰了?”

這一次跟著藥單遞過來的還有一截細細的鐵絲。

“負一樓,表現的好一點,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3號將鐵絲收了起來,了解了真相的夏燭像一個打了雞血的演員,更加奮力地扮演一個病人的角色,努力配合醫生護士,終於等到一個夜晚,悄悄溜出了病房,沿著空蕩蕩的樓梯一路下到了負一樓。

空氣陰冷,光線昏暗的長廊,就連故意放輕的腳步聲都顯得異常清晰。

她雙眼直直地盯著盡頭從門縫內漏出的光線,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中升起。她拿著2號給的鐵絲摸索著門鎖,直到手指觸碰到粗糙的,曾經被兩次撬動的痕跡,輕車熟路地將鐵絲伸了進去,就好像她之前也做過同樣的事。

門打開,3號再次回到了這間停屍房,和循環中的一模一樣。通天的冷藏格,粗略看過去得有一兩百個。密密麻麻如同蜂巢,此刻被夏燭看在眼裏,卻不同於前幾次的心情,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妙,手臂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頭頂上方隱藏著巨大的制冷系統,正在孜孜不倦地往這間屋子輸送冷氣,不斷傳來低沈,恒定的嗡鳴。像是一首漠然的禱文。

冷氣鉆進她寬大的袖口,如同一層薄膜覆蓋在皮膚之上。

她走向離得最近的一只冷藏格,手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把手,再緩慢拉開。

裏面靜靜躺著一具男生的屍體,面容安詳,嘴角淡淡往上翹著,屍體上不見任何損傷,看上去似乎只是睡著了一樣。

夏燭盯著他的臉,覺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來,是最後領著一隊NPC下到一樓,從而導致被縫合怪團滅的那一個。

魎,就是他嗎?

可為什麽他死了夢境還沒有結束呢?

鬼使神差地,夏燭繼續拉開了旁邊的另一格抽屜,她的瞳孔放大,握著抽屜把手的手指不自覺的松開。

還是他,這一格中冷藏保存的屍體還是那個男孩。

一模一樣的兩具屍體,完好,安詳,甚至面帶微笑。

夏燭想到了什麽,她開始從下往上一格一格地拉開抽屜。

整個停屍房,幾百個抽屜被全部打開,但是裏面密密麻麻地,躺著同一個人。

夏燭靠著冷藏櫃慢慢蹲了下去。

沒錯了,他只有讓自己死亡才能觸發循環。

幾百具屍體的意思是,魎已經在這個夢中循環了上百次了。

所以,夏燭想到了那個預言。

也許這只魎早就在無盡的循環中成型,也許,它早就破夢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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