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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自由之地(九) 超標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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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自由之地(九) 超標怪。

“餵餵!別為了首富嘆氣啦!人家至少豪擲千金過了一生!出走半生歸來仍是有錢人啊!俺們是什麽!俺們是三個窮鬼和一個陰暗老鼠人好嗎??”

“煽情劇情沒法一鍵跳過, 那就趕緊走完直搗魍魎老巢吧夥計們!”

夏燭覺得風楓真了不起,即使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難過,但還能保持高昂的情緒說出這種鼓舞人心的話來,而且這樣的話顯然是成功了, 車內沈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陰郁和悲傷都從四面的車窗中溜出去了。

就連風眠也大笑起來, 他將手伸出窗外, 由他掌握的速度正以風的姿態從指縫中穿過。

車輛全力加速, 短暫的低沈後再次向著目的地前進。

夜幕降臨戈壁,依舊冷漠註視世界的星體發出清冷的光輝, 照亮這條沒有盡頭的公路,像是一道荒漠中劈出的天塹,或者一條寂寞的游蛇。

原本美好的想象是在下一輪流星雨來臨前到達岡仁波齊的,但剛應付完一輪逃亡又悶頭開了幾百公裏, 大家都快散架了,只好將車停在路邊稍作休整。

風眠去給車加水,剩下三人齊齊躺在近旁的沙地裏,動也不想動,累到肚子也感覺不到餓。

銀色星光,幹燥夜風,風眠若有若無的絮叨, 風滾草沙沙的遷徙,如果不是突然出現的羊叫,一切都顯得十分寧靜美好。

夏燭從地上坐起,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車旁邊的風眠顯然也聽到了那聲羊叫,他僵直地站在原地, 和夏燭對視了一眼。

“咩——”

“羊?”身邊的小楓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哪裏來的羊??”

荒漠中所有的一切都被三輪圓月覆上了一層白紗,照理說有生物靠近應該很明顯的,但那羊叫近在咫尺,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是,那裏。”嬴犽默默指了個方向。

大家隨著他的手指看去,寬闊的公路上孤零零的站著一只黑色山羊。

它的體型很大,兩只眼睛像兩盞黃色燈籠在夜色中尤為醒目,巨大的羊角盤出螺旋狀的紋理向下彎曲,險些要戳進自己的眼裏。

見四人朝自己看來,黑山羊甩動了一下腦袋。

“咩——”它又叫了一聲,前蹄不安分地在原地踏動,發出噠噠的聲音。

“戈壁上有山羊應該是正常的吧?”風楓微微偏頭詢問百科全書夏燭。

“應該是,正常的。”山羊出現在這裏照理來說沒問題,但眼前這只正不正常….

得到肯定答案的風楓剛松了口氣,就見那只黑山羊更加不安的原地踱起步來。

下一秒,它突然擡起前肢站了起來,用僅剩的兩條後腿穩穩地踩在地上往四人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們被山羊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哆嗦,風楓下意識伸手抓住身邊的夏燭。

“咩——”又一聲羊叫,不過不是公路上那只發出的,而是來自於三人背後。

站在車邊的風眠面對著他們,先一步看見了三人背後的情景,他眼角抽搐,擡手往那一指。三人動作劃一整齊且僵硬地轉過頭去。

無數盞黃色燈籠高高掛在半空中。

那是一群後腿直立的巨型黑山羊,氣勢猶如一墻黑色的海浪,浪頭上密密麻麻的掛著邪惡的頭顱。

這一幕不是恐怖,而是說不出的詭異,夏燭覺得自己的後頸麻麻的,山羊奇異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幾人,它們咧至耳後的嘴角像是在笑。

隨著公路上那只領頭羊的仰天嚎叫,羊群一觸即發,朝幾人跑來。是實打實的用兩腿跑了過來。

夏燭他們從地上連滾打爬地往車子方向跑去,風楓還不忘回頭升起一堵藤蔓做的高墻試圖阻止山羊群的步伐,奈何羊角鋒利,很快就撞開了破口。

風眠將引擎蓋一扣,沖到座位上發動車輛,只等三人坐好就踩下油門。

“快快快!”風楓猛拍著哥哥的座位。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沒想到車身只有一個往前的趨勢,嘎吱一下停在了原地,與此同時後備箱傳來一陣悶響。

夏燭往後一看,公路上那只黑山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車後,兩只前蹄死死按住車身,羊蹄下的鐵皮甚至深深凹陷下去。

“什麽怪物!”風楓怪叫,聲音因為顫抖而變形。

車子無法前進,但原本被拖延在後的羊群卻有兩只來到車旁邊,風楓忍不住往夏燭的方向縮,就見最近的那只山羊埋頭一頂,羊角插進車門把手一仰脖就將車門撬了起來,嘴裏發出興奮的咩咩聲。

眼見一路失守,風眠再次發動汽車,奈何關鍵時候總會出點問題,車子這下是徹底熄火了。

“不是?好歹長個人頭俺都覺得還好,這就是完全的山羊,也太詭異了吧!!”風楓雖然一直在往後蹬,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一根粗壯的藤蔓從車內鉆了出去,沿著羊蹄迅速纏繞上了山羊的脖子,藤蔓一圈圈收縮,山羊的慘叫被遏制在了喉管,它的雙眼受到絕對的擠壓,紅白的眼球直接爆了出來,鮮血頓時四濺,坐在前排的兩人也不能幸免。

“不要邊說著害怕的話邊給別人爆頭了好吧!”風眠掀起衣服下擺抹了一把臉,但是情況顯然更糟,原本幾滴鮮血現在是均勻地鋪在臉上了。

沒想到就算失去了眼球,那只山羊居然還能反抗,它扯著脖子,猛地往後一仰,後退了幾步,但那藤蔓原本是從風楓手心長出,山羊的動作出其不意順勢將風楓也扯出了車外。

夏燭反應過來一把摟住風楓的腰,兩方形成對立,風楓大半截身體懸在半空。夏燭箍住她的腰身,騰出一只手摸向座位上的雙肩包。

但是更多的羊群在逐漸將他們的車圍住,嬴犽見風楓被山羊托著,拉開車門就跳了下去,風眠根本來不及阻止。

天邊黑壓壓的一片,大群烏鴉朝著車的位置飛來,而嬴犽則是沖了上去抱住那只拉走風楓的山羊,鴉群采用上次的戰術,紛紛朝著山羊們脆弱的眼部琢去,可這些黑山羊並不懼怕烏鴉,並且由於飛的太低,越來越多的烏鴉被山羊蹄的分趾抓住,塞到嘴邊,一口咬斷頸脖。

黑色的鴉羽漫天飛舞,血腥味使羊群更加亢奮,叫聲再度高昂。

夏燭終於摸到了小劍,回身斬斷風楓與黑山羊之間的藤蔓,沒有了力的平衡,那只失去眼睛的山羊帶著嬴犽倒進羊群中,夏燭想都沒想,握著小劍沖進了羊群。

“小烏鴉!阿燭!”

風楓迅速升起重重的藤障,試圖隔絕兩人身邊的山羊,奈何它們數量過多,又一身蠻勁,藤障堅持不了太久。

火力被車外的兩人吸引,風眠再次發動了引擎。

“快回來!”他對著已經被黑壓壓的羊群和烏鴉淹沒的兩人吼道,見妹妹也想下車,他趕緊側身抓住了風楓的手腕。

“你去了,阿燭還得多救一個人!”

“那俺也不能幹看著啊?”她邊說邊揮動右手,甩出一條藤蔓拉住最近一只山羊的後腿將它絆倒在地,“再說了!誰救誰還不一定,俺們不能讓阿燭單獨作戰!”

夏燭沖進羊堆裏的時候,嬴犽正被那頭山一樣高大的羊壓在身下,山羊看不見只能亂揮著四肢,做最後的垂死掙紮,嬴犽一張小臉被壓的更蒼白白。夏燭伸手過去試圖將他從山羊身下扯出來,但斜刺又沖來一只,頭上的羊角尖尖上揚,對著夏燭就頂了上來。

她不得不松了手轉身一把握住刺過來的羊角,但那黑山羊體型異常力量也異常得大,她根本不是對手,只能用後腳死死抵住沙地被山羊頂著往後退了好幾米,最終被壓倒在地。

那重量猶如泰山壓頂,夏燭覺得胸骨都被壓斷了幾根,也許是戳破了肺部,險些吸不上氣,好在身體內的力量在迅速修補,她張大嘴巴喘著粗氣。

山羊沖著她的臉咩咩叫著,一股腥臭撲面而來,她又趕緊屏住了呼吸,那滴著鮮血的羊角尖就戳在她的瞳孔上方,夏燭突然意識到,即使擁有了武器,她們之間依舊存在著很大的力量懸殊,想要和夢境中的怪物殊死搏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不到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秒,她永遠不會放棄抵抗。

夏燭猛地收起膝蓋,狠狠擊中黑山羊柔軟且脆弱的胃部,它吃痛收了力度,身體往旁邊一倒,從夏燭身上滾了下去,但那只尖銳如彎刀的羊角卻因此紮進了她的肩膀。

撲哧一聲,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形成貫穿傷,鮮血股股湧了出來。

她咬緊牙關,手腳再次用力將黑山羊完全推到,肩膀處的傷口不免會受到了二次傷害。

倒地的山羊翻了個身再次從正常形態變為雙腳站立,它的雙蹄一下又一下地踏在沙地上,掀起陣陣憤怒的沙塵,越來越多的黑山羊朝著受傷的夏燭圍過來。

她抱著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肩膀處的傷牽扯著每一次呼吸鉆心的疼,還嘗到了鐵銹的味道不斷從喉嚨上湧,內傷還沒有完全恢覆又來了致命的貫穿傷。

好在眼風中看見被自己吸引走戰火的嬴犽,得以從已經掙紮著死去的山羊身下爬了起來。

現在只有一人被群狼環伺,這對夏燭來說就是戰鬥的初步勝利。她放緩呼吸,有意識地調動游走在身體內的氣息。之前就發現了,她的身體內部似乎有一股混亂的力量,往往在她需要治療的時候尤為明顯。

也許這股力量就是小楓她們說過的相力,所以她幹脆摒棄一切雜念,做冥想一般閉上了眼睛。

不遠處跳下車的風楓抱著頭一臉絕望。

“她怎麽閉眼了呢?別告訴俺是打架打困了?”

不出所料,當她靜下心來閉上眼睛,向內看自己的身體,那股力量就更加清晰地在經脈之下流動,她有意地領著它們朝肩膀處匯集,那裏破損的細胞和斷裂的血管在力量的沖刷下迅速分裂重生。

一息之後,身體再度完整,所有傷痕都消失不見。

夏燭睜開了眼睛,朝著最近的黑山羊撲了上去,趁著羊群反應不過來,主動掌握了這場戰事。

“害!俺就說嘛!阿燭我一直都看好你!”風楓和嬴犽也沒有閑著,各自的符鈺發出亮光,從外部瓦解包圍圈。

小劍狠狠刺進山羊的頭顱,劍尖穿透頭骨猶如斬斷水流切分軟肉,夏燭踩住山羊的腹部一個借力重新將小劍抽了出來,帶出黃白一片黏糊糊的不明物。

一只黑山羊倒下還有數不清的黑山羊排山倒海而來,她握劍的手變得酸痛,但還是不停地刺向撲上來的怪物。

夏燭開始覺得眼花,剛剛恢覆了身體內的所有傷,腎上腺素又給予了一次反擊的機會,但是機制獎勵還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到她只剩下筋疲力盡,和機械地揮出手裏的劍,就連意識也慢慢變淡。

身邊所有的羊頭似乎變成了漂浮不斷的黑色陰霾,陰魂不散地伸出腥臭無比的長舌舔舐她手裏的小劍。

“好惡心。”夏燭的覺得天地都在顛倒,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阿燭!”風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只無比高大的黑山羊正從她背後的羊群中站立起來,它之前都以羊的形態混跡其中,隱藏身形,可如今看來這只肌肉虬結,羊角碩大的才是領頭羊。它的身軀遠比夏燭大上不止幾倍,聽到風楓的提醒,夏燭本能地回過身,只覺得眼前一黑,她呆呆地仰起頭,才發現遮天蔽日的竟然是一只羊。

對上那雙冰冷的毫無情緒可言的詭異瞳孔,夏燭有些羨慕。

“吃什麽,長這麽高呢。”如果她擁有如此強大的體魄,就能手撕山羊怪,沖出包圍圈和小楓她們站在一起了。

“不喜歡。”她不喜歡這種一個人的感覺,也不喜歡有東西居高臨下的俯視自己。

可是她的雙臂像是融化了一樣,不管再怎麽努力也擡不起來了。

巨型黑山羊似乎看出了夏燭的無力,帶著勝利的喜悅揚起它油膩漆黑發亮的頭顱,張開腥氣撲鼻的巨口,勢必要一口咬下面前這個脆弱生物的頭顱。

夏燭還拖著手臂,試圖用身體將山羊撞到,可她用盡全力撞上去就像撞在城墻上,巋然不動。

黑山羊發出邪惡的笑聲,不再給她反抗的機會。露出了黃色渾濁的尖牙。夏燭以為一切就到此為止了,意識迷糊間,她聽到一聲尖嘯,似乎是利箭破開空氣的聲音。頭頂傳來熱烈的氣浪,有什麽東西流星一般帶著拖尾的火焰刺穿了黑羊的頭顱。

“那是…?”風楓呆在原地,看見一支燃燒的羽箭同時穿過三四只黑羊最後穩穩地刺進沙地中,就算如此,羽箭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風眠從她身後走出,他聲音冰冷的接過話:“是逐日。”

話音還沒落地,由無數黑山羊形成的包圍圈被一道帶著金色光輝的劍風破開,所有羊怪被攔腰斬成了兩半,血霧漫天中走出來兩個人。

“我還說什麽東西把這群嘍啰拖在這裏,原來是別的不明官呢。”個頭中等但氣場十足的女生走到了風家兄妹面前。

一頭黑色長發一絲不茍地往後梳成高高的馬尾,在晚風中揚出十分驕傲的弧度,女孩的左手拿著一把金紅色的大弓,豎起來怕是比她還要高,身後背著剪筒,緊實的小臂上戴著暗金色的護臂,護臂之下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龍形符鈺掛在腰間。

她伸手將地上的羽箭拔了起來,火焰頃刻熄滅變成了普通的箭矢被她反手插進剪筒。女孩單手撩了撩額前並不存在的碎發。

她朝風楓風眠看了過來,語氣帶著藏不住的輕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勤勤懇懇的風家人。哥哥,看來這場我們有競爭對手了哦。”

她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那是個身材高挑面容秀麗的男生,如果不是被女孩叫做哥哥,風楓大概會以為他也是個漂亮女生。

他將手中的長劍收回劍鞘,劍與鞘碰撞之間溶金四落,發出錚鳴。他穿著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寬肩窄腰,顯得更加挺拔修長,腰間除了那把看上去就不凡的劍,還同樣掛著龍形符鈺。高領之上是白皙到透明的皮膚,冷淡的眉和淺色的瞳仁,以及一頭掃在頸部的整齊白發,各種超標特征無不昭示她們身份的尊貴。

男孩眉上的劉海被夜風吹起,露出他精致的面孔,只是和冰冷的長相不同,他的聲音卻格外輕柔,出聲阻止了另一邊還在釋放敵意的女孩:“羅池,不要這樣。”

姬羅池抱著手臂不滿地冷哼。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聽誰的話,不過今天不屑於爭口舌之快罷了。

風家兄妹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被兩人的氣場壓得不敢亂動。

“逐日弓和軒轅劍吶,好消息是我們有救了…”

“壞消息是,這把又撞夢了….”勤勤懇懇的風家人一面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一面用微如蚊蚋的聲音交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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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姬陰秀和姬羅池,黃帝姬家的人,兩人是表兄妹。

Ps:發現了一個關於夏燭眼鏡的bug,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插入,所以大概解釋一下,風楓覺得入夢帶框架眼鏡比較麻煩,所以給夏燭送了隱形!

夏燭:科技果然改變生活![豎耳兔頭]

所以以後入夢默認她帶隱形,但日常還是黑框,畢竟那是夏燭本體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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