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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石墩 * 趙天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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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石墩 * 趙天天(雙更)……

“咱們死也不搞男人的石墩兒, 終於拜倒在男人石榴裙下了。”

虎仔笑嘻嘻道。

還有幾天就成親了。

石墩嘴裏叼著草芯兒,一股青草露水浸潤口舌,甜心裏頭去了。

“滾, 那是趙天天把我纏煩了, 我就勉為其難配合下。”

“嘖。”章崢懶得說他, 回頭看章小水,後者優哉游哉地看山看水看春色。

此時草長鶯飛,春雨像是潑灑的綠汁,山頭、河流、田間到處一片綠油油,新綠, 黛綠, 黃綠,畫師耗費珍貴顏料難調的顏色,目之所及到處都是。

山裏一簇簇粉白野杏白花, 田地裏一大片紫雲英。每家每戶都撒了種子,是種子鋪鐘老板送他們的。是剛引入新的草料種子,冬季休耕撒稻田裏,四五月就開一大片的紫色小花。幼苗的時候可以做菜, 味道甘甜軟和鮮美的很,長大後可以做牧草和肥料。

只是,這價格也不便宜,尋常農戶壓根買不起。一畝就撒七八斤種子,一斤十文錢, 哪裏舍得。

不過山狗村騾馬畜牲多, 鐘老板送來後,章有銀就花錢承包了整個村的紫雲英。

現在山狗村可真是漂亮的很。村人本就勤快,坎裏坎後的雜草都用鏟子刮得幹凈, 小路還有人掃,梯田彎彎繞繞盤著一片片紫色花朵,一座座白墻青瓦裏,孩童拿著竹條編制的捕網,嘻嘻鬧鬧跑去紫雲英裏捕蝴蝶和蜻蜓。

虎二郎帶著一群小孩子跑著玩,見哥哥們又躺在草籽田裏放牛放馬,也要湊去玩。

石墩哪能讓他們聽自己這些事情。

“二郎,帶著弟弟妹妹們去河邊摘一些刺苔和茅草芯來,誰摘的多,就給誰一文錢。”

團團和冬麥都高興壞了,蹦蹦跳跳跑了,虎二郎知道哥哥們又再說他們不能聽的話。

虎二郎不好奇他們說什麽,但是他覺得自己長大了,咋還和一群小屁孩兒玩呢。

但是石墩哥哥眼神驅趕他,虎二郎只得帶著孩子們去河邊玩了。

孩子們走了,躺在馬背上的幾人又開始胡天侃地了。

章小水雙手抱頭枕在馬背上,春光在眼裏雀躍,“難怪石墩以前一心要娶城裏大小姐,是不是那會兒就對小甜甜有意思,但是被他娘瞧不起,就想證明自己能娶比小甜甜更好的。”

周小溪道,“呸,小甜甜能追著你,你還不知道珍惜。你去河邊照照臉吧。”

石墩看著周小溪一邊給牛角上戴紫雲英花環,一邊給自己戴,最後還要給章小水戴,小孩子家家的,也懶得跟他爭。

石墩道,“我命好,甩都甩不掉。趙天天費盡心思只求我一笑,如今他怕是做夢都在笑。”

虎仔道,“你這樣是要被修理的。”作為過來人的虎仔忍不住為兄弟著想。

石墩很是不屑,馬背上翹著二郎腿,很是瀟灑霸氣道,“你和章崢都這麽窩囊懼內,我可不一樣,頂天立地男子漢,只有趙天天聽我的。”

“我要讓他知道什麽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在這一點上,我可不止比章崢虎仔強一點半點,就是山狗村的男人都沒我這本事。你們一個個像是被下蠱似的,別管多大本事,別管在外面多威風,那一到家裏就變成了搖尾乞憐的狗,我可不一樣,我是狼。是被趙天天求著追著的雄狼。”

“哎呀,我可就是山狗村最後的真男人了。”石墩越想心裏越美。可不是麽,一群耙耳朵裏,只有他頂得起來。

章崢章小水周小溪虎仔四人對視一眼,突然就很理解,趙天天給他們布置的任務了。

著實很欠揍。

石墩瞇著眼晃著腦袋,瞧四人那嫉妒艷羨的模樣,得意道,“哥哥我啊,這輩子太順了。兄弟兄弟靠得住,媳婦兒媳婦兒不用追,老爹還不管,瀟瀟灑灑一紅塵啊。”

他正說著,就見許桂香急匆匆跑在幾層高高的田埂上,對河邊下的田裏大喊,“石墩,趙天天老家來人了,要把他抓回老家!”

許桂香一貫中氣十足,嗓門大的很,她嗓子一吼,那整個村子都在餘音晃動中。

低頭吃歡快吃草的騾馬豎起耳朵,茫然一瞬,又繼續低頭吃草。

背上的主人石墩,還沈浸在“這輩子太順”的感嘆中。

章小水懵了下,而後回頭見石墩還搖頭晃腦的,大喊道,“你媳婦兒被抓了,順順哥!”

石墩怔住片刻,隨即看破一切的目光笑道,“耍人的小把戲,肯定是趙天天叫你們耍我的。”

田埂上的許桂香見石墩還不動,急地跺腳,又扯著嗓門大罵道,“背時砍腦殼死的石墩,趙天天要是被抓走了,這輩子你就娶不到媳婦兒了!”

石墩被罵得後脖子一抖,許桂香那著急怒火終於鉆進他耳朵裏,心都顫了顫。

石墩立馬起身,雙腿狠狠夾著馬肚子,低頭吃草的馬脖子被韁繩拉著高高揚起,“駕”的一聲,只留一個震怒上湧的側臉給幾人。

馬背沒套馬鞍,新手周小溪不敢騎,章小水伸手把他拉上馬,抱著他就一溜煙騎走了。

虎仔懵逼,“章崢,你可以管管章小水嗎?”

章崢也很煩,“怎麽不說周小溪太弱雞,沒馬鞍馬鐙,上馬都不會。”

“還有你,凡事得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周小溪不和你共騎,說明章小水和你,他更喜歡章小水,周小溪當初就說不喜歡你,只是想桂香嬸子成為他的婆母。”

“摸著良心說,你真是憨牛嚼嬌花,暴殄天物。”

“啊啊啊啊,章小水怎麽沒被你毒死!章崢我和你拼了!”

章崢嘖嘖兩聲,騎著馬也跑了。

騎馬快,沒片刻,幾人都到大黃村了,田裏的村民聽見趙家院子鬧出的動靜,紛紛丟下鋤頭跑去看熱鬧。

等石墩幾人趕到趙家院子,院子都擠滿了人,趙家院子下的小路都落不進腳。

趙氏哭哭啼啼和一個男人吵架,趙天天滿臉驚慌憤恨,扶著趙奶奶在一旁躲著護衛抓人。

趙氏看著面前的陌生男人,眉心褶皺深深,眉眼全是落魄疲倦,滿臉的滄桑和胡茬,是十幾年沒見的丈夫。

趙天天要成親了,按照規矩來說要通知當爹的。

即使,父子倆已經形同路人,自從趙天天十三歲回大黃村後,再也沒見過他爹,甚至仇恨他爹。

但成親畢竟是要父母在場,要敬茶拜天地的。

要是娘家人這邊沒人撐腰,趙氏怕兒子嫁去山狗村被石墩欺負。

別看石墩現在對趙天天很喜歡,可到底是兩個小子結合,不能生孩子傳宗接代。

一時歡喜情濃,能抵得住往後柴米油鹽醬醋茶和外界鶯鶯燕燕嗎?

瞧石墩就是個不安分的主。

如今又有了五品爵位,趙氏又喜又憂,便寫信給老家,請人參加兒子喜事。

她信裏沒多寫什麽,只說趙天天中意山狗村的小子,非人不嫁。

結果趙忠豐收到信後,氣急暴跳,連忙帶著護衛就敢來了。

趙忠豐擡手指著趙氏鼻子罵,“天天十歲那年,就被縣令大人定下了,他怎麽敢成親!他腦子不清楚,你一個大人還不清楚?還真是泥腿子出生的農女,拎不清輕重!”

趙氏被罵得滿頭霧水,可這熟悉的賤罵聲令她骨子裏瑟縮。縱使十幾年不曾聽見了,可這會一聽見,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如墜冰窟,下意識低著頭腦袋空白,更別提反駁了。

看熱鬧的村民也是一個個奇怪,趙天天已經訂了親,怎麽還和山狗村石墩拉拉扯扯搞不清?

是個男人都不能忍,自己還沒成親就被未婚夫戴一頂綠帽子。

等會兒石墩來了可有好戲看了。

瞧著趙天天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男狐貍精模樣招搖的很,這果真水性楊花了。

眾人不敢說出口,黃氏和老婆子還在牢裏,兩家也雞飛狗跳日子不安生,可不敢再說什麽口舌了。

這趙天天倒是膽子真的大,老家一個山狗村一個,完全不虧待自己。

趙家在當地是有名的大地主,趙家子女和當地鄉紳官吏姻親錯綜覆雜。而趙天天當年在老家落水生病後,形銷骨瘦,五官沾染了幾分病態的稚氣,加上心性單純,面若好女,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飄零小花氣質。

當地的縣令在趙家做客,見席間的趙天天,兩眼尋著獵物似的眼睛發光。

年過百半的男人見多美人,依舊難振雄風,華服下依舊遮掩不住日益腐敗的氣味。

一方面渴求少年少女們鮮活生機,一方面又嫉妒他們的鮮嫩活力,而趙天天恰好在兩者中間。

鮮活又帶著病氣,只讓人憐愛,會滿足中年男人的掌控欲和汲取新鮮皮肉,讓自己變得年輕的畸形心理。

趙天天一開始被趙忠豐經常帶去做客,趙天天很是局促不安。他在老家被兄弟姐妹排擠下鄉泥腿子,學業見識能力各方面都跟不上,連庶出的弟弟妹妹們都敢明目張膽踩他一頭。

在老家大宅過得壓抑討好戰戰兢兢,可突然間,縣令伯伯誇他,很喜歡他還沒架子經常和他談心,指點他的困惑,比他爹還好。

直到後來,趙忠豐醉酒要強迫他,趙天天才驚覺自己陷入了圈套裏,被他爹賣了人,來籠絡人脈。

趙天天不可置信,驚怒之下急火攻心,吐血暈死過去了。

而後他設法脫身,找來算命先生說了一套鬼神命運風水說辭,說他命天生帶煞氣,容易克死親近之人。所以他爹才把他丟在偏僻村子遲遲不喊回來。

而趙天天之前本就因為算命先生的話被迫穿女裝,縣令大人對此也有耳聞,上了年紀對這些深信不疑,便打消了納妾的念頭。

趙家子孫明爭暗鬥,趙天天又找了個機會,叫人把自己送回大黃村。

而後幾年裏,他一直收到老家的來信,說縣令對他一直念念不忘之類的,還說定了親事,只等他十八歲陽盛之時再迎娶過門。

這些書信,趙天天攔截沒給趙氏和趙奶奶看。

沒別的,一方面,他不信趙氏,怕被趙氏抓回去,畢竟趙氏嘴裏常掛著的就是爭氣為她爭光,埋怨自己一個正妻被冷落在大黃村,心心念念都想回去。

另一方面,不告訴也是讓她們安心,趙天天覺得告訴了她們只會憑添擔憂。

趙天天見道,“我不會跟你回去,把我們娘三兒拋棄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十幾年,不聞不問,現在想我跟你回去,做夢!”

趙忠豐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不聞不問?要是沒我的錢,你這病秧子身體早就沒命了,現在墳頭草都不知道幾丈高了。”

“我病秧子還不是拜你愛妾生的二兒子所賜,我年少不懂事,只以為多了親兄弟歡歡喜喜和他玩,大冬天卻把我推池塘裏,你明知道是他要我命,你還沒追究,我這條命早就還給你趙家了,你趙忠豐給的銀子不過是支付的醫藥費。”

“要不是今天你找上門,我們大街上碰面都認不得。還有那狗屁親事,為了自己的利益,把十歲的我強行賣給一只腳入土的老頭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幹出這個惡臭熏天的事情,我早就不認你這個爹,花你錢也是賠償我受到的惡心傷害!”

一直低頭哭啼慌張的趙氏,聞言猛地擡頭,震驚地看向趙天天,然後又看向理直氣壯的趙忠豐。

要是在本地,趙忠豐還會顧忌臉面,可這大黃村他一點都沒放在眼裏。

他道,“你一個農婦生的卑賤種,你能為趙家賣身是你的榮幸,要是沒我這個爹,你以為你還有錦衣玉食的命?嫁給山狗村那個流民村,我看你是好日子過膩了,不知人間疾苦。對方一個莽夫想要高攀門楣,看中你是趙家的兒子,能分得一些錢財今後衣食無憂,你以為真會喜歡你這個不能生又不能下地幹活的廢物……”

趙忠豐說著,趙氏忽的拿起院墻邊靠著的鐵鏟,拎起來就沖趙忠豐砸去,“閉起你的狗嘴!你竟然讓那個賤人的兒子害死天天!我就說他怎麽好端端就落水了,那個狗縣令折騰死多少人,你還想把天天往火坑裏推!我今天拼了命也要為兒子出口氣。”

趙奶奶也沒想到這個繼子居然偏心到如此地步,一時間氣得兩眼昏花,喝聲道,“我身為趙家老祖母,定要把你的罪行告發到族裏!”

趙忠豐完全不杵,因為族裏得到的消息是,他這次過來是奔喪的。

趙忠豐一把就將趙氏推倒,趙氏如脫線的風箏摔倒在地上,趙忠豐拽著趙天天就要往外走。

趙天天見他娘爬起來又要拎起鐵鏟打,眼睛一熱,開口道,“娘,算了,我和爹回去。爹說的對,石墩只是看中我女裝好顏色,他不喜歡我男兒裝扮。”

趙天天剛說完,人群裏傳來石墩怒急的大喝一聲,“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同意你走了!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

趙忠豐一看來人,山匪莽夫,濃眉似反弓飛揚,眼睛似豺狼兇躁,粗布短打泥腿子,滿臉兇相,就這樣的人還敢娶他趙家的兒子。

趙天天一見石墩來了,心裏大石頭落地,面色急惶道,“反正你又不是真喜歡我,我爹雖然背著我把我賣給老頭子做妾,但總好過我滿心歡喜嫁給你,沒兩日你又厭倦了我。”

石墩又急又氣,知道趙天天這個尿性又在玩他。

但見趙忠豐抓著趙天天,還一副瞧不起打量他的目光,還要給趙天天賣給老子做妾……

趙氏見石墩怒紅了臉,立馬道,“石墩,天天八歲那年生病,就是這個死爹縱容庶出兒子害死天天,還在天天十歲時,就想把天天賣給老頭子,蒼天啊,我家天天命怎麽這麽苦啊,都是我這個當娘的沒用,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扛著啊,要不是死爹找來搶人,我至今還被蒙在鼓裏啊。”

“啊!”趙忠豐吃痛驚聲。

沒人看清石墩是怎麽沖出去,一拳就把趙忠豐撂倒在地上。

趙忠豐身邊的護衛一擁而上,但被趕來的虎仔幾人全部制服。

十人身強力壯的護衛,被章崢三人瞬間打趴下,圍觀的村民都驚大了嘴角,不愧是上過戰場拿過軍功封爵的。

石墩扯著趙忠豐衣領將人單手拎起來,趙忠豐嚇得面色蒼白,他好歹也有一百六十斤,而這莽匪胳膊像是鐵臂一般。

更令他頭皮發麻的,是一拳之隔怒火中燒的雙眼,簡直要把他打死洩憤的沖動。

“我是趙天天他爹,你敢打我,我就告官定你個不孝大罪,起碼吃四十大板再判你流放!”

他話剛說完,鐵拳砰地砸來,砸得趙忠豐吱哇亂叫,一聲哀嚎難出聲,只覺得頭暈目眩要昏死過去了。

不待趙忠豐回神,他又被狠狠扔在了地上,院子裏鋪的鵝卵石蹭破了膝蓋手肘,疼得他冷汗連連。

“大膽!你們裏正是誰,給你們裏正喊來!”

“誰喊來我出五百文!”

鄭裏正心想我自己出來,這錢能不能給我?

人群中默默看熱鬧的鄭裏正一直沒出聲,畢竟趙天天戶籍不在本地,還是在老家的。這種家長裏短的事情,他也摻和不過來,一般不鬧出人命,影響太惡劣的,他是不會管的。

這會兒被點名的鄭裏正同情地看向趙忠豐,“趙老爺,石墩就是封的五品爵位,他也是官老爺。”

趙忠豐惱怒脹紅的臉一滯,重新打臉石墩,毫無腦子匹夫一個,“就他?”

趙氏立即耀武揚威道,“就是,石墩可是遼東有軍功封爵,比縣令官還大!”

趙忠豐權衡一翻,膝蓋手肘和臉上的淤青灼痛狠狠咬著他,趙忠豐冷笑道,“不過是個毫無實權的爵位,還真能大過縣令大過刺史了!”

章小水道,“你背後的縣令和刺史是誰,說出來聽聽,我爹二品爵位治不了他,我那當遼東刺史的二伯治不了他,那我當朝首輔的伯伯總能治得了吧,實在不行,當今太子殿下我們也有過命交情。”

趙忠豐眼神不信,但面色已經刷白了,只覺得耳朵出了問題,嗡鳴抓不住聲音,一個小小流民村怎麽可能有這麽多大人物。

鄭裏正不希望事情鬧大,他道,“趙老爺,和您說話的這位也是軍功封了五品爵位的。”

趙忠豐這才仔細瞧章小水,一開始掃一眼,只恍神這哥兒的出色容貌,但很快就無暇顧及,因為被石墩打了一拳。

這會兒聽他有軍功,一下子就腿軟了。

如今天底下誰不知道,有一個小村子的哥兒,帶著十四人去遼東打仗的事跡。

這件事還牽扯出以前的成年舊案,秦擎一身軍功完全是搶別人上來的,其中被搶最多的就是那哥兒爹的。

一說那哥兒少年俠義心懷百姓,誤打誤撞進了遼東戰場卻一身肝膽奮勇殺敵;還有一說,是那哥兒蓄意謀略,就是為父報仇要奪回屬於他爹的軍功。

關於他們的話本戲曲數不勝數,而那哥兒更是成為天下哥兒婦人議論的話頭榜樣。歷朝歷代還沒有一個哥兒憑軍功封爵的。

趙忠豐腦子一時混亂,看著章小水又看看一旁的章崢、虎仔,再看看石墩,這簡直猛虎之相啊,山中大王不過如此。

趙忠豐連忙賠笑,牽扯到嘴角吃痛也顧不得了,諂媚道,“賢婿賢婿,之前都是誤會,我也是被那狗縣令逼迫的無奈啊,要不是我力保天天,十歲那年天天就落入魔爪了。”

石墩恨得血液翻湧,一拳又狠狠打下去。

直到把趙忠豐打得半死不活,章小水他們才拉人起來。

村民也覺得這趙老爺子太不是人了,十歲就賣兒子,簡直就是畜牲。

他們村裏人有的人家賣兒賣女抵賦稅,或者看病吃藥,那都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心裏不割肉的疼。

可這趙家明顯不缺錢,還幹這些勾當,簡直太不是東西了。

難怪說趙天天八歲回老家後又是生病又是女裝的,十三歲後回村子總感覺人沒以前活潑可愛,人總有骨子揮之不去的陰冷勁兒。

幹事情也很肆無忌憚,一逮著石墩就跟著人屁股跑,完全不顧及村裏人口舌,我行我素的囂張。

這下看來,也不知道說什麽,心裏更多是對趙天天的憐愛了。

一場鬧劇散去,趙忠豐帶著護衛馬不停蹄趕回老家,再多待一回兒都怕石墩打死他。

那臉色是叫一個悔啊,好好的金龜婿就這麽沒了。

村民也搖搖頭,費盡苦心算來算去,最後把到手的榮華富貴給算計沒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只趙氏抽抽噎噎的咒罵聲,她哭得一個狠啊,恨自己竟然毫無察覺的笨腦子,兒子被人欺負這麽些年,她竟然一點都沒發現,只想和村裏人炫耀新衣裳新頭面……

趙天天見趙氏這樣,心裏也好受一點,但也忍不住叫她別哭了,哭得頭疼又沒什麽作用。

他剛安慰好趙氏,目光看向石墩,石墩擡手啪得一巴掌扇下。

章小水眼睛瞪大。

周小溪都驚得捂嘴。

趙天天捂住臉,一臉驚詫,只覺得臉火辣辣的在灼燒。

石墩又擡手想扇下,趙天天連忙握住他手,“你幹嘛打自己。”

石墩眼裏滿是疼惜和自我唾棄,他一把抱緊趙天天,胸口起伏的心疼和懊惱直逼咽喉,燒啞了粗聲,“我該打。”

章崢嘖了聲,“山狗村最後的大男人也倒下了。”

虎仔道,“哎,山狗村又多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了。”

石墩沒管他倆的陰陽怪氣,只覺得心如鈍刀子割似的疼,把趙天天緊緊箍在胸口,恨不得融進血液一般寶貝又內疚。

大熱天的,趙天天被石墩渾身燙得發紅出汗,可石墩壓抑哽咽的聲,又令他神魂震顫。

只聽落在頭頂上的粗聲滿是自責懊悔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我只記著你最開始騙我那事情,我其實那時候就喜歡上你了,但是你只說是報覆我,而你娘也瞧不上我,所以每次和你相處,我就很暴躁,控制不住自己心動,覺得自己下賤的很。而你又總是逗弄我,我就覺得你肯定還在報覆誠心看我笑話。”

趙天天臉都被石墩粗重的呼吸燙紅了,他環顧四周,見他娘和奶奶進屋子去了,可那堂屋門縫也沒關緊,一想到長輩在門後偷看,趙天天臉就臊得不行。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追著你跑了。”

石墩捧著趙天天的腦袋,兩眼疼惜滿是濃情,“今後我不會再兇你了,也不會讓你再受欺負了。”

虎仔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章小水哎呀哎呀的笑。

周小溪雙手捧臉看得都不好意思跺腳跳了。

章崢也接著虎仔的口哨吹了個更長的。

章崢道,“我小時候其實也很慘。”

緊緊摟住的兩人都被這話吸引了,松開彼此但手還緊緊握著。

章小水心都咯噔跳了下,章崢握住他,神色悠遠望著天邊,像是把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傾訴出來。

“你們也知道我是被林屠夫抵債給舅舅的,陰差陽錯找到了親人。要不是前些日子得知小水替我報仇了,這些往事我還以為一輩子都不得釋懷。”

虎仔和石墩大概都一知半解,只知道章崢小時候很慘,但具體多慘都不知道。

而趙天天卻是頭一次聽章崢的事情。

原來從小拽到大的章崢,居然身世這麽可憐的?

只聽章崢道,“我從小就被虐待,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潮濕小地方,那地方很黑很小,我只能蜷縮著,沒人給我飯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種無助的感覺我如今想起來還毛骨悚然。”

章小水聽得面色沈得如水,又滿是心疼的攬著章崢的肩膀。好像是要給那時候的小章崢一點安慰和擁抱。

章崢順勢彎著腦袋折著肩膀縮在章小水的懷裏,慢慢嘆氣道,“後來,我得知要逃出這地方,就要和好些兄弟姐妹廝殺,可是我那麽小怎麽殺得過來,不過我還是趁機逃出來了。可見是我出來,對方很失望氣憤,當場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害怕大哭,而後便是癱瘓在床,每天吃喝拉撒不能自理。”

章小水又氣又恨又心疼,摸摸章崢的腦袋,又親親他額頭,“哥哥,我以後絕對不讓你委屈一分!”

趙天天心裏也動容驚詫,驚詫章崢這種一貫自傲強勢的人居然為了讓他好受,而自揭傷疤。

章崢認真看向趙天天,“與君共勉。”

趙天天心頭一熱,石墩也快感動哭了,誰說章崢冷漠無情的!

這就是過命兄弟情!

章崢見章小水快要哭出來,憋著淚汪汪的眼淚壓著嘴角,那心疼的樣子讓他也於心不忍。

於是章崢咳嗽了聲道,“直到一兩歲時,靠著我自強不息不離不棄心氣兒,我能自己穿衣服走路,能自理得活了下來。”

章小水楞了片刻。

眾人也沒反應過來。

門後的趙氏原本驚訝章崢的淒慘,可聽到這裏忍不住噴笑出來了。

“哎呀,這不就是章崢在他阿爹肚子裏待著的時候嘛,孩子一出生都要被打一頓,看看嗓子壞沒壞。生出來不能動不能爬,可不就是癱瘓。”

眾人:……

章小水眼底淚水一收,而後擰著章崢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耳朵,“顯得你能是吧!”

章崢道,“我這是舍己為人為石墩二人轉移註意力,他倆只差旁若無人親起來了。再說,水寶你心疼我說的過去,但是現在是個玩笑,你應該慶幸啊,慶幸我沒遭受這些。”

章小水又擰了一圈耳朵,“好賴都讓你說了!”

幾人哄笑,氣氛倒是輕松起來了。

石墩握著趙天天的手,親了下手背道,“三天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虎仔受不了了,連擼了好幾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周小溪十分上道的給虎仔擼,他也被麻得手心發癢想抓撓什麽。

章崢道,“舔狗啊。”

章小水嘆氣笑道,“也好,石墩心結也解了。我就說他肯定對小甜甜就有意思。”

三天後,辦了一場熱熱鬧鬧風風光光的親事。

原先對趙天天嫁給石墩還挺嫉妒的,可是經過趙老爺子鬧一通,只覺得趙天天很厲害,活該嫁得好。

能經歷磨難一個人扛過來,還很勇敢追男人,他雖然多是女相打扮瞧著很弱不禁風,但性子一點都不柔弱,能扛得住事情。

高朋滿堂的歡笑聲散去,程家只留親朋收拾桌椅打掃院子。

鄭秋菊瞧著趙蘭鳴拿著掃帚掃地,忙搶來道,“你不用幹,我來我來。”

石墩和趙天天拜高堂的時候,堂下做的是程武和鄭秋菊。

就沖趙蘭鳴自己主動提出來這點,而且還心無芥蒂,一心為石墩著想,鄭秋菊就把人往心裏放了。

趙蘭鳴喊鄭秋菊為姐姐,還喊鄭秋菊搬來山狗村住,這樣也方便看石墩些。

換個人這樣做,村裏人肯定都要罵人傻,但是程武對趙蘭鳴什麽樣,大家都看在眼底。這是趙蘭鳴喊人落腳山狗村的底氣。

同樣的,鄭秋菊和程武還是合不來,不是因為過往怨恨,就是性子不合適,見面就皺眉忍不住挑剔嫌棄的那種。

但是今天,兩人卻是意外的能說到一起去了。

鄭秋菊看著張燈結彩的院子,眼裏滿是追憶懷念,“石墩小時候調皮的很,為了拿袋子給章崢摘夏枯草,竟然把我一袋子土豆偷偷倒田裏,拿著袋子屁顛顛找人去。就這樣的蠢蛋,如今也封爵娶妻了。”

程武也覺得人生大事完成了大半,心頭一股酣暢之氣湧起,有些醉意道,“那是,要是石墩跟你過,現在指不定比鄭耀祖還不如。這和離得好啊,兒子沒你溺愛,跟著章家有規矩了,現在也是人中龍鳳咯。”

鄭秋菊知道這是事實,但是從程武這個莽夫嘴裏說出來格外不討喜,她道,“那也是人章家帶的好,真給你自己帶,孩子餓死都不知道!”

“石墩哪有這麽蠢會把自己餓死,他餓了就知道跑去章家找吃的。”

鄭秋菊:……

聽著程武那語氣裏全是自傲得意,就控制不住的火冒三丈。

趙蘭鳴見兩人情勢不對,跑中間調和。

鄭秋菊面色緩和下來,“也是辛苦你了,跟這麽個粗人。”

趙蘭鳴羞澀笑道,“是我福氣,以前吃的苦在遇到程武哥,一切都值了。”

鄭秋菊:……

行吧。

許桂香看出她的尷尬,“來,秋菊搭把手,咱們一起把桌子搬進去。明天我打算進山裏河邊看看,那香蒲芯子應該正嫩,抓來炒臘肉香得很。”

“好啊好啊,我也去。”

章有銀和李瑜正看程武和鄭秋菊吵呢,哪知道場面落空了。但也不免想起以前雞毛蒜皮的舊事。

所幸,大家現在都挺好的。

西廂房是石墩住的喜房,孩子們正在鬧洞房,裏面傳來一陣哄笑,惹得章有銀心底蠢蠢欲動。

李瑜拍拍他肩膀,章有銀這才沒跑去聽墻角。

也不知道這小子們玩什麽花樣,只聽屋裏的石墩又氣又惱又臊的,嘰裏呱啦說什麽聽不清,反正大家都在笑,只石墩感覺天塌了。

石墩可不是天塌了。

沒說洞房要把他綁起來啊!

他喝了酒醉醺醺的,壓根不是章崢四人合力的對手,石墩晃動手腕細銀鐵鏈子,腳也拴了綁在床柱上,紅艷艷的喜燭都變成了驚恐的顏色。

石墩嚇得酒醒,渾身都冒了冷汗。

尤其是趙天天不懷好意道,“你不是說不會再委屈我,什麽都聽我的嗎?”

石墩吞咽了下口水,話是沒錯……

趙天天一臉幽怨潸然的模樣,“你只是嘴上說說?哄我的?”

石墩忙搖頭。

但是……救命啊。

石墩四肢都被拴著,扭頭怒罵章崢虎仔章小水,“你們就這樣坑我!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章小水切了聲,“你能上不能下啊,既然小甜甜想上,那你就必須下。甜言蜜語說的好聽,真要你做了,又像是殺了你似的抗拒生氣。你的情誼可真敷衍啊。”

石墩掙紮只晃動鐵鏈清脆,他咬牙道,“你說的好聽,換章崢試試!你不是一直和章崢比高低嗎?你就心甘情願讓他壓?你不想壓他?以前沒有哥兒壓男人,你就做第一個又如何!”

章崢拳頭硬了。

周小溪兩眼亮晶晶的,這是他能聽的嗎!

虎仔看著周小溪嬌弱纖細的身材,整個人剛到他脖子處,晚上也哼哼唧唧全靠他……虎仔松了口氣,不自覺摸了下屁股,穩穩的安心。

章小水也酒意上頭,臉都紅撲撲的,這會兒有幾分還未通人事那會兒的虎勁兒,他拍拍章崢肩膀道,“哥,你願意不。”

章崢背脊被拍得緊繃,後背都出了冷汗,面色僵硬但也只得道,“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可以。你能為我做的事情,我也能為你做。”

說到最後,章崢面色已經不勉強了,黑眸堅定註視著面色坨紅的章小水,像是克服萬難決心赴死一般。

章小水見狀哈哈笑,摟著章崢的脖子腳步踉蹌一下,章崢及時摟住他腰,章小水兩眼癡癡笑,“不會啦,上面的多累。而且哥哥很厲害,只要伺候得滿意,我就不會造反。”

章崢下意識松了口氣,然後見虎仔揶揄的神情,章崢忙捂住章小水的嘴巴,什麽都敢往外說!

石墩可沒心思看熱鬧,因為他就要成為最大的熱鬧了。

石墩急地臉面脹紅,“趙天天,我發誓,我今後一定對比溫存備至,我肯定會改掉死犟嘴的毛病,你叫我怎麽做就怎麽做。”

趙天天道,“你就是嘴巴哄我的好,真要你付出點什麽,就跟殺你一樣。”

這比殺我還難受啊。

“真的不行嗎?相公~”趙天天徒然俯身,對著石墩的耳垂,呵氣如蘭,耳廓霎時染上一抹紅霞。

他一身喜袍男兒裝扮,上了妝面分外清麗,裝束頭飾都偏雅正的氣質,狐貍眼卻很是勾人心魄的嫵媚。

紅唇輕咬,手指似玉般冰涼,一點點剝開石墩喜袍的領口,好像被纏著吸食人陽氣的狐貍精。

“好不好嘛~”

石墩被迷得一瞬失神,緩緩點了頭。

章小水雙手捏拳,只差原地蹦跶喊出聲了。

章崢捂住章小水興奮的眼睛,攬著人往門外帶,章小水醉酒任性的很,就非要看,兩人還拳腳相加差點打了起來。

虎仔這邊就好處理多了,周小溪也想看,好刺激,他耳朵都紅了,墊腳從虎仔背後探出羞澀又振奮的腦袋,“小甜甜好好厲害呀!”

虎仔也忍無可忍,扛起周小溪就過肩出門。

章崢見狀,防禦制掣的手掌一把緊鎖章小水的手腕,飛快親了他臉頰,章小水醉懵懵的,這人好犯規,打著打著,怎麽還親他了,不講武德。

那就禮尚往來。

章小水要親章崢時,就被章崢趁機抱在了懷裏。

章小水像殺年豬一般掙紮。

章崢把臉湊下去,章小水親了一口,而後心滿意足躺在安心的懷裏閉眼,還嘟囔著頭暈。

“叫你少喝點,你非不聽。”

“石墩成親我高興嘛。”

章崢臨走,還不忘給石墩關好門。

石墩見他們都走了,也沒人再幫自己了,欲哭無淚也不再掙紮。

他斜著腦袋不看壓來的青絲喜袍和灼灼目光,只盯著一旁桌上的喜燭,滿室紅光照著他通紅的耳垂和隱忍的眼神,一件件衣服被剝光砸椅子上。

趙天天的手繞到後面輕拍了下,抖得石墩如死魚覆活般忍不住掙紮一番。

但是石墩深呼吸一口氣,梗著粗壯的脖子,鼓著有力的青筋狠狠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不過他等來等去,感受到濕熱緊致的包裹時,驚得睜大眼睛。

只見趙天天一身端正喜袍俯身摸過他胸口,親他嘴角,盈盈一笑很是狡黠得點他鼻尖,“相公,動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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