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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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錢
清早街上的百姓開始奔波生計, 叫賣聲、熱騰騰的食攤香氣漸漸喚醒繁華的都城。
章崢拎著早點進屋子時，床簾還靜靜的垂著護著一方靜謐暧昧，他輕手輕腳把早點放桌上, 脫了衣裳光條條又鉆進了床簾, 並未驚醒深處。
昏暗裏一片慵懶，喜被像是綢光的艷海裹著純凈美好的軀體, 主人舒適疲憊的蜷縮著，還在夢裏天外天。
絲滑的黑發散落在白膩的肩頭，恬淡的睡顏只眼尾殘留著一抹濕潤潮紅，濃密的睫毛乖巧地闔著，紅唇微微張著，鼻尖翕動的呼吸聲像是毛茸茸的小動物在酣睡。
只是看著就令人心頭軟軟的，溢出一汪癡癡。
章崢剛躺下側身, 夢中的章小水像是感受到身邊人似的，伸手把人往自己懷中攬。
章崢輕輕捉住他手腕, 將人往自己懷裏帶, 皮肉碰著溫軟的皮肉, 是兩個靈魂的依偎, 睡夢中的章小水發出意味不明的哼哼聲，腦袋往人胸口埋了埋，繼續睡。
章崢昨晚也沒怎麽睡，這抱著人一躺，就睡到了下午。
兩人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咕咕聲吵醒。
一睜眼，兩人四目相對。
對視片刻，兩人都笑了。
章崢抱緊了他, 啞聲問，“身體怎麽樣？”
章小水放空神情仔細感受了下, 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章崢臉色不自然，“那下次輕點。”
章小水嘟囔道，“好後悔啊。”
章崢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像是被審判似的著急道，“快說下一句。”
章小水遺憾道，“感覺就像是主人忙著生意，錯過了采摘時節，秋天就可以吃的小胡蘿蔔留到冬天，變成了大紅蘿蔔，遭罪的是我。”
“你每天掛著那麽大的紅蘿蔔，不累麽？”
章崢語噎，不知道說什麽。
便低頭親了親軟軟的唇瓣，歡喜道，“你看，我們頭發纏在了一起，像不像命運的紅線？”
章小水道，“少煽情了，纏在一起起床會打結，忙的時候還搶發帶。”
說起這事章崢挺煩的，章小水像是吃發帶的精怪，天天一睜眼就問他找發帶。
“是你搶我的發帶好嗎？你自己每天起來第一句話就是看到我的發帶沒？每次給你放床頭抽屜裏，不知道你自己又丟哪裏，最後就扯著我的用。”
“買再多發帶，都禁不住你糟蹋。”
章小水見他反駁，頓時生氣道，“你再垮臉試試？叫你找個發帶而已，又不是要你命，你滾，喜新厭舊的東西，昨晚才睡我，今早就嫌棄我。”
那還不是你那張嘴不解風情。
好好的溫情都被破壞了。
但是這種時候，他不敢唱反調，想著昨晚淚痕沾濕的發帶，他忍不住抱著章小水寶寶寶寶的叫。
章小水哼了聲，“嘴上說的好聽，你拿點實際行動來。”
“今後你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給我遞發帶。”
章崢還以為是什麽事情，有些好笑又無語，“我沒給你找嗎？”
章小水道，“找了，但是罵罵咧咧。”
章崢親親他臉，“今後不會了。”
“為什麽？”
章崢羞澀道，“因為我們是真正的夫夫了。”
“要給你提升待遇了。”
章小水：……
“跪下。”
章崢一怔，而後爬起來跪好。
還挺了挺肩膀，企圖把好身材展露一覽無餘，遮不住的一臉春心蕩漾和期待。
章小水更無語了。
一腳踹章崢胸口，不僅腳踝被捉住，還牽扯用力扯到了後面。
章小水唔了聲緊鎖眉頭，章崢道，“我看看。”
章崢那眼神就像是餵個半飽的狼，還虎視眈眈的。
“看個屁！”
章崢笑，“是看個眼。”
說完就扯著被子，蓋住了兩人頭，蒙住了兩人嬉笑聲，留在外面的青絲翻滾和紅被糾纏，柔順綢緞似的，硬黑寒亮似的，美好又悸動。
兩人打鬧一番，從被窩裏爬起來時，日頭西斜映著兩人紅紅又饜足的臉。
章崢坐在床沿感嘆，“果真春宵苦短日高起。”
章小水也排排坐道，“果然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兩人默契地對第一次打了滿分。
彼此視線都黏糊糊的，好想再倒頭膩歪下，但是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下。
章崢早上沒買熱乎的，因為考慮到會懶床，全是些填肚子的糕點，兩人刷牙洗漱後，將就吃一點，開始數銀子。
“虎仔他們沒敲門來也是奇怪。”章小水拿茶水漱口含糊道。
章崢眨眨眼沒說話。
然後章小水出門時，就見門上張貼了一張紙——“操勞深夜，勿擾。”
“操勞深夜”這四個字瞧得章小水眼皮直跳，臊著臉小聲道，“你這樣寫，他們等會兒肯定要打趣我們。”
章崢瞧他，“你以前不還信誓旦旦說這是人的本能，不然這世上就沒人了？”
章小水一臉深沈，“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章崢摸了摸他腦袋，“放心，他們不會多想。”
沒一會兒，石墩和虎仔回客棧了。
看到門口的貼紙取下後，才敲門進去。
兩人手裏拎著熱騰騰的雞湯粉絲和水晶蝦仁餃子，鮮香濃郁直擊章小水兩人味蕾，這一刻，簡直“父慈子孝”。
石墩一臉諂笑，“大爹二爹，你們起來啦，快來吃飯。”
虎仔也道，“瞧咱們大爹這段日子操心勞累的，臉都差點毀了。但好在真的順利解決了。”
所以他們倆好不容易睡個懶覺，他們也沒懷疑什麽。
章崢一向好強，事情沒解決前都自己憋著，解決後估計才能好好睡個好覺。
兩人對於章崢佩服的五體投地，要不是章崢和鶴羽茶莊達成了合作，虎仔怕是要被人趕出茶市。
那場面太危急尷尬難以應對了，眼見要人人唾罵呵斥，石墩也瞅著心急懊悔的很。
章崢那手筆可以說是絕境裏力挽狂瀾了。
兩人從四面楚歌要落荒而逃，直接搖身一變，成了最炙手可熱的老板了。
這輩子都沒這麽多人對兩人罵過，也沒這麽多人對兩人狂熱大喊過。
簡直冰火兩重天，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心口壓緊又極致膨脹，腦袋現在都還暈乎乎的不敢置信。
虎仔道，“你們兩不知道，昨天好多人圍著我要退茶葉，第一個人跑來說買茶葉，我都以為是石墩搞的把戲，我還罵他，但後面又跑來好些人，我的天，那一刻，我感覺看到了天降神兵把我從地獄裏拽了出來，硬生生把我從難堪的出境救出來，我好像看到那就是崢哥派來的救兵，他娘的，現在心口還砰砰的。”
石墩道，“我是真徹底服了，牛啊，崢哥，以後你喊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喊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章崢吃著餃子口齒裏鮮嫩蝦仁流汁兒，他慢慢吞了後，才道，“別這樣托腮看著我們，怪惡心的。”
章小水呼嚕呼嚕喝雞湯，滋潤著空空的腸胃，滿足的嘆口氣道，“也是搭上我們崢哥過上好日子了。”
章崢寡淡的神情頓時鮮活忍笑，給章小水嘴邊塞了顆水餃。
這水餃和雞湯是兩人跑去城裏百年老字號買的，味道真的一絕，吃完後口齒留香，好像老饕餮終於吃上一頓對胃口的美食了。
雞湯價格就不說了，就一顆蝦餃就十文了，這麽貴，還是石墩兩人排隊等了快兩刻鐘，騎馬回來又兩刻鐘，就為了給操勞到深夜的兩人補補身體。
某方面來說，那真是體貼至極了。
章小水吃完摸摸肚皮，心滿意足道，“好漲，飽了。”
章崢聞言嘴角微勾，意味深長地瞥了章小水一眼。
章小水瞬間就想到昨晚撐鼓的肚皮，立馬埋頭捧著喝幹的湯碗心虛掩飾。
章崢輕輕舔著齒間，隨意道，“雞湯還挺香濃的。”
章小水耳廓都通紅了。
埋頭裝死發出喝湯的咕嚕咕嚕聲。
石墩現在心思壓根就沒旁的，滿腦子都是昨天那瘋狂誇張的哄搶場面，此時章崢說香，他拍拍胸脯道，“離長安之前，你倆的雞湯早點我倆包了。”
虎仔也再次感嘆吶吶道，“昨天真太瘋狂了。”
石墩也道，“太爽了，做夢似的。”
章崢點頭，“是很失控也很爽。”
然後問章小水，“水寶覺得呢？”
章小水低低咳嗽了聲，只覺得兩個耳朵燒融化了，幸好今天是半披發，遮住看不見。
“那什麽，我們開始清賬吧。”
章小水把十幾個箱子打開，裏面全是銅串和碎銀，看得人兩眼發直，眼底都是銀閃閃的光星。
虎仔和石墩又感覺找不到北了，這是真實存在的麽？
虎仔深吸一口氣，癡怔道，“好香啊。誰說銅是臭的？”
章小水道，“是銅臭（xiu），你個文盲。”
虎仔不管，“這麽多，應該破千兩了吧。”
石墩道，“好想因為分臟不均兄弟大鬧公堂啊。”
章小水道，“廢話這麽多，快想辦法怎麽數錢，數完就存錢莊換成銀票。”
先去客棧借了一次可稱兩百斤的大稱，粗粗過了碎銀重量，再用五十兩秤砣的戥子，分批精細稱碎銀。
窗邊的日頭漸漸西斜，紅通通的霞光照亮一張張興奮的臉頰，最後夜黑了，星星月光出來了，屋裏點了燭光，四人不吃不喝，手邊堆滿了碎銀銅錢。
碎銀一共得了九百三十兩。
銅錢百文成串，一共六千多串，壘了六七個箱子。
石墩報完最後一串數，歪頭躺倒在地板上，屋裏沒人說話，他耳邊還回響著碎銀和銅錢碰撞的清脆心悸聲。
他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被數錢聲震聾了耳朵。
虎仔也攤成了一張胖餅，眼裏空洞，完全沒一點世俗的金錢欲望了。
章小水十指翻飛，把算盤撥得嘩啦啦清脆響，最後深吸一口氣，報數道，“一共一千六百兩零三百文。”
地上兩人微微抽動嘴角以表震驚。
活像被水淹死的魚。
真的太多了。
章小水放下筆，手指都在抖，這倒真是數錢數到手抽筋了。
他趴在桌上一臉虛脫地望著章崢，“好累哦。”
章崢倒是還好，還是那麽鎮定精力充沛，他起身挨著章小水按摩肩膀，揉揉手腕手臂。
燭光靜幽幽地落在桌面一團，光暈由盛到暗，地上兩條死魚還睜著空洞洞的眼，章小水趴桌上被按得舒服，瞇著眼忍不住哼哼唧唧，但嘴角剛張開就被章崢手捂住了。
屋裏陷入死寂，章崢躲在昏暗裏，盯著燭暈光下昏昏欲睡的章小水，湊近耳語唇齒吐出纏綿的暗示，“寶寶，想你了。”
然後嚴謹地補充道，“中間省略了一個字。”
章小水瞌睡霎時嚇飛，後脖頸被揉的酥麻，驚起一片雞皮疙瘩。
虎仔翻了個身，看著章崢那張陰影裏冷靜淡然的臉，一千六百兩啊，他都不放眼裏，不經咂舌道，“你好像出家似的，沒什麽世俗的欲望。”
章小水呵呵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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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裏一片慵懶，喜被像是綢光的艷海裹著純凈美好的軀體, 主人舒適疲憊的蜷縮著，還在夢裏天外天。
絲滑的黑發散落在白膩的肩頭，恬淡的睡顏只眼尾殘留著一抹濕潤潮紅，濃密的睫毛乖巧地闔著，紅唇微微張著，鼻尖翕動的呼吸聲像是毛茸茸的小動物在酣睡。
只是看著就令人心頭軟軟的，溢出一汪癡癡。
章崢剛躺下側身, 夢中的章小水像是感受到身邊人似的，伸手把人往自己懷中攬。
章崢輕輕捉住他手腕, 將人往自己懷裏帶, 皮肉碰著溫軟的皮肉, 是兩個靈魂的依偎, 睡夢中的章小水發出意味不明的哼哼聲，腦袋往人胸口埋了埋，繼續睡。
章崢昨晚也沒怎麽睡，這抱著人一躺，就睡到了下午。
兩人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咕咕聲吵醒。
一睜眼，兩人四目相對。
對視片刻，兩人都笑了。
章崢抱緊了他, 啞聲問，“身體怎麽樣？”
章小水放空神情仔細感受了下, 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章崢臉色不自然，“那下次輕點。”
章小水嘟囔道，“好後悔啊。”
章崢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像是被審判似的著急道，“快說下一句。”
章小水遺憾道，“感覺就像是主人忙著生意，錯過了采摘時節，秋天就可以吃的小胡蘿蔔留到冬天，變成了大紅蘿蔔，遭罪的是我。”
“你每天掛著那麽大的紅蘿蔔，不累麽？”
章崢語噎，不知道說什麽。
便低頭親了親軟軟的唇瓣，歡喜道，“你看，我們頭發纏在了一起，像不像命運的紅線？”
章小水道，“少煽情了，纏在一起起床會打結，忙的時候還搶發帶。”
說起這事章崢挺煩的，章小水像是吃發帶的精怪，天天一睜眼就問他找發帶。
“是你搶我的發帶好嗎？你自己每天起來第一句話就是看到我的發帶沒？每次給你放床頭抽屜裏，不知道你自己又丟哪裏，最後就扯著我的用。”
“買再多發帶，都禁不住你糟蹋。”
章小水見他反駁，頓時生氣道，“你再垮臉試試？叫你找個發帶而已，又不是要你命，你滾，喜新厭舊的東西，昨晚才睡我，今早就嫌棄我。”
那還不是你那張嘴不解風情。
好好的溫情都被破壞了。
但是這種時候，他不敢唱反調，想著昨晚淚痕沾濕的發帶，他忍不住抱著章小水寶寶寶寶的叫。
章小水哼了聲，“嘴上說的好聽，你拿點實際行動來。”
“今後你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給我遞發帶。”
章崢還以為是什麽事情，有些好笑又無語，“我沒給你找嗎？”
章小水道，“找了，但是罵罵咧咧。”
章崢親親他臉，“今後不會了。”
“為什麽？”
章崢羞澀道，“因為我們是真正的夫夫了。”
“要給你提升待遇了。”
章小水：……
“跪下。”
章崢一怔，而後爬起來跪好。
還挺了挺肩膀，企圖把好身材展露一覽無餘，遮不住的一臉春心蕩漾和期待。
章小水更無語了。
一腳踹章崢胸口，不僅腳踝被捉住，還牽扯用力扯到了後面。
章小水唔了聲緊鎖眉頭，章崢道，“我看看。”
章崢那眼神就像是餵個半飽的狼，還虎視眈眈的。
“看個屁！”
章崢笑，“是看個眼。”
說完就扯著被子，蓋住了兩人頭，蒙住了兩人嬉笑聲，留在外面的青絲翻滾和紅被糾纏，柔順綢緞似的，硬黑寒亮似的，美好又悸動。
兩人打鬧一番，從被窩裏爬起來時，日頭西斜映著兩人紅紅又饜足的臉。
章崢坐在床沿感嘆，“果真春宵苦短日高起。”
章小水也排排坐道，“果然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兩人默契地對第一次打了滿分。
彼此視線都黏糊糊的，好想再倒頭膩歪下，但是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下。
章崢早上沒買熱乎的，因為考慮到會懶床，全是些填肚子的糕點，兩人刷牙洗漱後，將就吃一點，開始數銀子。
“虎仔他們沒敲門來也是奇怪。”章小水拿茶水漱口含糊道。
章崢眨眨眼沒說話。
然後章小水出門時，就見門上張貼了一張紙——“操勞深夜，勿擾。”
“操勞深夜”這四個字瞧得章小水眼皮直跳，臊著臉小聲道，“你這樣寫，他們等會兒肯定要打趣我們。”
章崢瞧他，“你以前不還信誓旦旦說這是人的本能，不然這世上就沒人了？”
章小水一臉深沈，“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章崢摸了摸他腦袋，“放心，他們不會多想。”
沒一會兒，石墩和虎仔回客棧了。
看到門口的貼紙取下後，才敲門進去。
兩人手裏拎著熱騰騰的雞湯粉絲和水晶蝦仁餃子，鮮香濃郁直擊章小水兩人味蕾，這一刻，簡直“父慈子孝”。
石墩一臉諂笑，“大爹二爹，你們起來啦，快來吃飯。”
虎仔也道，“瞧咱們大爹這段日子操心勞累的，臉都差點毀了。但好在真的順利解決了。”
所以他們倆好不容易睡個懶覺，他們也沒懷疑什麽。
章崢一向好強，事情沒解決前都自己憋著，解決後估計才能好好睡個好覺。
兩人對於章崢佩服的五體投地，要不是章崢和鶴羽茶莊達成了合作，虎仔怕是要被人趕出茶市。
那場面太危急尷尬難以應對了，眼見要人人唾罵呵斥，石墩也瞅著心急懊悔的很。
章崢那手筆可以說是絕境裏力挽狂瀾了。
兩人從四面楚歌要落荒而逃，直接搖身一變，成了最炙手可熱的老板了。
這輩子都沒這麽多人對兩人罵過，也沒這麽多人對兩人狂熱大喊過。
簡直冰火兩重天，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心口壓緊又極致膨脹，腦袋現在都還暈乎乎的不敢置信。
虎仔道，“你們兩不知道，昨天好多人圍著我要退茶葉，第一個人跑來說買茶葉，我都以為是石墩搞的把戲，我還罵他，但後面又跑來好些人，我的天，那一刻，我感覺看到了天降神兵把我從地獄裏拽了出來，硬生生把我從難堪的出境救出來，我好像看到那就是崢哥派來的救兵，他娘的，現在心口還砰砰的。”
石墩道，“我是真徹底服了，牛啊，崢哥，以後你喊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喊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章崢吃著餃子口齒裏鮮嫩蝦仁流汁兒，他慢慢吞了後，才道，“別這樣托腮看著我們，怪惡心的。”
章小水呼嚕呼嚕喝雞湯，滋潤著空空的腸胃，滿足的嘆口氣道，“也是搭上我們崢哥過上好日子了。”
章崢寡淡的神情頓時鮮活忍笑，給章小水嘴邊塞了顆水餃。
這水餃和雞湯是兩人跑去城裏百年老字號買的，味道真的一絕，吃完後口齒留香，好像老饕餮終於吃上一頓對胃口的美食了。
雞湯價格就不說了，就一顆蝦餃就十文了，這麽貴，還是石墩兩人排隊等了快兩刻鐘，騎馬回來又兩刻鐘，就為了給操勞到深夜的兩人補補身體。
某方面來說，那真是體貼至極了。
章小水吃完摸摸肚皮，心滿意足道，“好漲，飽了。”
章崢聞言嘴角微勾，意味深長地瞥了章小水一眼。
章小水瞬間就想到昨晚撐鼓的肚皮，立馬埋頭捧著喝幹的湯碗心虛掩飾。
章崢輕輕舔著齒間，隨意道，“雞湯還挺香濃的。”
章小水耳廓都通紅了。
埋頭裝死發出喝湯的咕嚕咕嚕聲。
石墩現在心思壓根就沒旁的，滿腦子都是昨天那瘋狂誇張的哄搶場面，此時章崢說香，他拍拍胸脯道，“離長安之前，你倆的雞湯早點我倆包了。”
虎仔也再次感嘆吶吶道，“昨天真太瘋狂了。”
石墩也道，“太爽了，做夢似的。”
章崢點頭，“是很失控也很爽。”
然後問章小水，“水寶覺得呢？”
章小水低低咳嗽了聲，只覺得兩個耳朵燒融化了，幸好今天是半披發，遮住看不見。
“那什麽，我們開始清賬吧。”
章小水把十幾個箱子打開，裏面全是銅串和碎銀，看得人兩眼發直，眼底都是銀閃閃的光星。
虎仔和石墩又感覺找不到北了，這是真實存在的麽？
虎仔深吸一口氣，癡怔道，“好香啊。誰說銅是臭的？”
章小水道，“是銅臭（xiu），你個文盲。”
虎仔不管，“這麽多，應該破千兩了吧。”
石墩道，“好想因為分臟不均兄弟大鬧公堂啊。”
章小水道，“廢話這麽多，快想辦法怎麽數錢，數完就存錢莊換成銀票。”
先去客棧借了一次可稱兩百斤的大稱，粗粗過了碎銀重量，再用五十兩秤砣的戥子，分批精細稱碎銀。
窗邊的日頭漸漸西斜，紅通通的霞光照亮一張張興奮的臉頰，最後夜黑了，星星月光出來了，屋裏點了燭光，四人不吃不喝，手邊堆滿了碎銀銅錢。
碎銀一共得了九百三十兩。
銅錢百文成串，一共六千多串，壘了六七個箱子。
石墩報完最後一串數，歪頭躺倒在地板上，屋裏沒人說話，他耳邊還回響著碎銀和銅錢碰撞的清脆心悸聲。
他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被數錢聲震聾了耳朵。
虎仔也攤成了一張胖餅，眼裏空洞，完全沒一點世俗的金錢欲望了。
章小水十指翻飛，把算盤撥得嘩啦啦清脆響，最後深吸一口氣，報數道，“一共一千六百兩零三百文。”
地上兩人微微抽動嘴角以表震驚。
活像被水淹死的魚。
真的太多了。
章小水放下筆，手指都在抖，這倒真是數錢數到手抽筋了。
他趴在桌上一臉虛脫地望著章崢，“好累哦。”
章崢倒是還好，還是那麽鎮定精力充沛，他起身挨著章小水按摩肩膀，揉揉手腕手臂。
燭光靜幽幽地落在桌面一團，光暈由盛到暗，地上兩條死魚還睜著空洞洞的眼，章小水趴桌上被按得舒服，瞇著眼忍不住哼哼唧唧，但嘴角剛張開就被章崢手捂住了。
屋裏陷入死寂，章崢躲在昏暗裏，盯著燭暈光下昏昏欲睡的章小水，湊近耳語唇齒吐出纏綿的暗示，“寶寶，想你了。”
然後嚴謹地補充道，“中間省略了一個字。”
章小水瞌睡霎時嚇飛，後脖頸被揉的酥麻，驚起一片雞皮疙瘩。
虎仔翻了個身，看著章崢那張陰影裏冷靜淡然的臉，一千六百兩啊，他都不放眼裏，不經咂舌道，“你好像出家似的，沒什麽世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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