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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智囊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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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智囊團

成親人來的太多了, 昨天席面散時天已經麻黑了,冬天晚上冷,鍋碗瓢盆桌椅板凳一應家當都沒收拾。

不過其他三家是會過來吃早飯, 順帶一起清理的。

當地的風俗一般是成親前一天請幫工吃晚飯, 席面結束後的頭一天清早請吃早飯。

昨天席面飯菜都吃光了,今早答謝幫工的飯菜還得重新做, 幾家人一起二十幾口人呢,章家一家哪能忙活的過來。

周圓昨晚喜宴結束就回城裏了,周青山和田幸今早吃飯就去。臨近過年,豆腐磨坊生意正是旺季。他們得忙到年二十八才歇息,二十九才回來準備年夜飯。

周家一直勤勞,去城裏開鋪子了,反而更忙了, 每次來去匆匆的。

賺的錢,周圍村子的人一點都不眼紅, 全是熬出來的。

趙麗花就給孫傲梅說, 叫田幸就當個甩手掌櫃, 負責收錢就行了, 哪用得著事事親力親為,那做豆豉腐竹香幹的活,量少還行,量大,田幸一個哥兒身體哪吃得消。

叫田幸別累壞身體,只生一個丸哥兒怎麽能行,還得多多生幾個傳宗接代。

不然現在忙活, 今後丸哥兒嫁人了,豆腐磨坊都後繼無人了, 或者要被吃絕戶。

還暗戳戳說,周家以前在四家最出挑,如今墊底了,虎家那虎仔看著耳根子軟聽周小溪的,可今後的事情誰說得上,說不定周小溪嫁進虎家聯合許桂香吞了磨坊也不一定。而且,周圓夫夫本就偏心周小溪,這可能性就很大了。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豈止幾分,天底下就沒新鮮事,人一輩子就不是圖這些嗎。

別田幸累死累活最後為他人做嫁衣了。

孫傲梅輾轉反側的想。

周家只周青山一個獨子,小月牙和周小溪今後都要嫁出去,自然分不到家業,可田幸又只一個丸哥兒,沒有兒子傍身。

田幸回城前自然要看他娘的,母子說貼心話,自然就帶出來了。

生自然是要生的。

但也急不來,哥兒本就受孕不易。

只一個丸哥兒,到底兄弟少,獨木招風不成林,沒個幫襯怕丸哥兒今後在夫家吃虧。

至於他娘說的十幾年後爭家產的事情,田幸一開始一口否決,但想著想著也有些恍惚擔心了。

都說花無百日紅,他做生意見多了家長裏短兄弟鬩墻,現在好是因為沒利益紛爭,未來誰又能說的準?

田幸心亂了,想的多了,就開始擔心了。

周青山見他情緒不高,老實人也不會說什麽開解的甜言蜜語,他身高外貌甚至品性都隨了柳桑,二十出頭的年紀也生出了厚實可靠的肩膀。田幸喜歡憋心裏不給他說,周青山只能一頓猛幹,把人折騰服了斷斷續續說出了心裏話。

原來是這些事情。

周青山有些生氣,父母健在就想他們身後事,這是忤逆大不孝。

但見田幸委屈又悶氣,也知道他是為孩子著想打算。

周青山誰的氣都生不著了,只生自己的氣,他要是像章崢他們能幹些,何至於田幸為未來發愁。

人挪活樹挪死,何況他本就是根木頭。

周青山腦子軸,基本一根筋,從小到大沒違背過雙親意願,唯一一次還是要娶田幸。婚後他也聽田幸的,田幸也全心全意為大家操持,但是現在小家逐漸和大家有利益分割了,田幸為小家盤算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如何解決,不會問雙親也不會問其他叔伯,這下成周青山悶悶不樂了。

兩個無依無靠的人習慣自小受了委屈自己消解自己悶,但他們日子要過下去,總有一個人得先低頭。

田幸每當這個時候就想自己婚前的日子,這時候就會意識到自己有些貪得無厭,往往會釋懷一些。

但這次他卻是想的是王二郎,王二郎太慘了,同樣是父母惡毒,他起碼還有娘為他盤算,但王二郎爹娘都是歹毒恨不得他死的。

就說這次過年回家,王二郎是家都不敢回,一直住在吳嬸子家的。

王大牛和陳氏從秋天放出來後,手裏捏了八百文田租子,倒是安生幾個月,臨近過年,錢沒了柴米油鹽都沒了,可不得問王二郎要。

王二郎又不可能見他們活活餓死,又給了五百文叫他們添置冬衣褥子。王二郎怎麽想的,田幸一猜便知,花錢過個安靜年,等開年了,就去食肆做工,眼不見心不煩了。

田幸想這如何能擺脫?王二郎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王二郎如今還真是不一樣了,以前畏畏縮縮的,現在見人帶笑,脾氣也稍微硬了些。

章家宴席上就看得出來,王二郎做事是忙中有細,細裏帶穩。

他見山子記賬被人圍住了,怕他一人忙不過來,就招呼了另外一個夥計沈三去看著些,倒是很快就井然有序了。

田幸親自見證了王二郎的變化,甚至感同身受。

自小被打罵苛責長大的人只會逆來順受,對未來充滿惶恐絕望。

未來是摸不到是不安的,只有當下被虐待是真實的,真實的有些踏實安心了。因為這在他的預料中,只要挨一頓打就能解決了,忍一忍爹娘罵一罵就過了,所以壓根就沒想反抗。

只有王二郎對未來充滿足夠大的希冀時,他才可能反抗。

田幸在王二郎身上看到了這種可能。

而王二郎的變化,最重要的還是章小水拉了他一把,幫助他自己自立自強,幫他自己立了起來。

田幸心裏想著分析著,隱約摸到了解開心裏疙瘩的關竅。

但總還覺得差了臨門一腳的粉碎,這之後,他知道他心底會敞亮會堅定起來。

是什麽呢?

田幸想著,忍不住就想到了章小水,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有喜惡隨心的膽魄,要是他的話,肯定不會擔心自己兩個弟弟們今後搶家產,因為他自己就能掙。

田幸一下子就想通了,然後給周青山說了,與其寄托家產,還不如好好教孩子謀一份本事。

說著說著,又嘆氣了,說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怎麽就想不明白。還怕自己教不了丸哥兒,養不出章小水一樣的孩子。

周青山就說,因為你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你是一直這樣做的,所以短暫的迷茫了下很快就能想通。

還說丸哥兒不用像小水,像田幸就很好。

老實人說誠實話,田幸好像聽到這世上最好的情話。

哥嫂說知心話,周小溪完全不知道。

他早早起來要去章家幫忙,柳桑也在幫丸哥兒紮頭發,這父子也聚少離多。柳桑少話,對自己疼愛的哥兒也很難直抒胸臆,能直說的,只有和周圓。

主要是周圓總能三言兩語把話頭挑開,又或是周圓是丈夫,自己受婆母所托,要兩人遇事有商有量。

但三月份的時候,周小溪就要成親了。

有些事不說怕成了疙瘩。

話到嘴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周小溪自小也爭強好勝,小時候寵的有些嬌縱,和章小水玩後又跟著李瑜學手藝,性子軟和很多,心軟又善良,但總有些攀比心的。

章小水和他有些雙生似的,會被村裏人比較,沒比贏,哄兩句就好了,下次又屁顛顛的找章小水玩。

那些都是小事,可這成親的大事是一輩子的。

是永遠會拿出被別人比的。

但是他們家給不了周小溪這樣風光體面的席面和彩禮。

章家昨天其他幾個村子來四十多戶,每戶都拖家帶口的起碼三四人,大米飯蒸了三個甑子,去了三百斤大米。

尋常人家哪舍得這樣吃,混著雜糧看怎麽吃,緊吧的吃四口之家撐半年都沒問題。

臨時來客,換做他家谷子都來不及舂米,苞谷面也來不及碾,但是章家平時就吃白米,所以囤了三百多斤白米。

米飯就去了二兩多,葷菜吃了半扇豬,雞鴨魚肉兔子等加起來也二兩多,素菜不值錢,但是調料貴,加上柴火,整個席面辦下來得過五兩了。

村裏隨禮有的是二十文空手,有的是十文加一塊臘肉,還是豬頸肉沒油水,短的,提這個走親戚去都會被數落吝嗇,但來章家是剛好的。

章家還回禮兩個雞蛋就是三文了,散喜錢兩百文,粗粗估計,總開支七兩,禮金不算他們幾家的,估計折合下來頂多八百文。

這席面虧得大,沒看其他村人回去都吃得一嘴油,各個都眉開眼笑揉著肚皮回去,兜裏還揣滿了花生瓜子。

單單席面就虧了六兩多,豆腐磨坊一月能賺三兩銀子都是生意不錯的。

生意沒以前好了,會做豆腐的有幾家,豆腐三文一塊了,以前生意好的時候,一天能做六模豆腐,拋出成本,一月能賺個三兩銀子。

但是現在豆腐會做的多了,一個月基本都是二兩不到。其他腐竹,十五文一斤和香幹巴掌大五文一塊,客源穩定,和水豆腐加起來能純賺三兩。

一年能有三十幾兩的營生,在村子裏算富戶了。買糧花錢,穿的布料和吃的葷腥,家裏沒少孩子的,一年能攢十二三兩都不錯了。

所以哪舍不得這麽辦席面。

就吃的,得消耗兩三個月的辛苦錢。

其他大頭的彩禮家具等等誇張的驚人。

地主家婚嫁不外乎如此。

就連趙氏那挑剔的人,昨天在章家也是看的眼前一亮,吃的心滿意足,還叮囑石墩,他家趙天天也要這樣的風光體面。

所以柳桑才怕周小溪有落差,他家沒這樣的家底也不會打腫臉充胖子。

他家孩子也多,老大周青山的婚事辦的很潦草,不說給周小溪風光辦,就是正常辦,他也怕田幸有意見。

一碗水要盡量端平,給周小溪辦婚事,添彩禮時,還得給丸哥兒準備一份全當彌補田幸的。

柳桑道,“你們三月初的親事,”

他話還沒說話,周小溪就道,“要風風光光的辦。”

柳桑一下子語塞,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他自然也想風光辦的。

不過確實要風風光光的,虎家給的聘禮是二十兩,陪嫁怎麽都要十五兩了。再說周小溪每月交公一兩銀子,拿出十五兩成親,也是他自己的錢,相信田幸不會有意見的。

周小溪道,“錢我自己出,不用家裏的,畢竟哥哥成親的時候家裏就沒怎麽辦。我這有十三兩,就用這個錢辦親事。”

十三兩銀子買家具彩禮加上席面,這在村裏也是大辦了。在別的村子也是中等挑不出錯的。

柳桑驚訝,然後道,“你怎麽有這麽多,你都已經交公一半了。”

周小溪撓頭不好意思道,“去年五月份跟師父去城裏,每月刺繡能賺二三兩,我只給家裏交一兩,其餘我自己攢著成親用。”

柳桑沈默半晌,“那我再把你之前交公的拿出來,再添十兩,差不多四十兩,足夠了。”

周小溪道,“不要,之前交公的就是我孝敬你們的養育之恩,成親的錢就用我手裏的。”

柳桑嘆氣,“那我得和你大嫂商量下,看他怎麽想的。”

柳桑信得過田幸,周小溪成親,不可能不用公家錢。

柳桑把田幸喊來說這件事後,田幸羞赧的很,為他昨晚翻來覆去的小心思。

他其實沒意見的,不用補貼他這邊,知足常樂,不能貪心。不然幸也會變得不幸。

他也是看著周小溪長大,當親弟弟一般對待,雖然想孩子大了爭家產的可能,但已經解開疙瘩了。目前濃厚的親情,讓他也想要給周小溪一個風光的親事。

雖然不能比章小水,但也不能比別的村子差。

周小溪都是出挑的,親事怎麽能辦的一般。

周小溪不知道田幸的打算,收拾完自己就趕緊跑去章家幫忙了。

他路過虎仔家時,喊了虎仔一聲,虎二郎在用豬食桶攪拌粗糠麥麩餵雞,扭頭說哥哥去章叔家了。

周小溪氣就上來了。

他都知道喊虎仔,虎仔偏偏不知道等他。

榆木腦袋,就是欠敲打。

虎二郎忙道,“哥哥是先跟著爹娘去幹活啦,等嫂嫂去後,就只要和小水哥哥聊天啦。”

周小溪嗔了一眼虎二郎,“你哥有這腦子和嘴巴,我們早成親了。”

虎二郎笑。

不憨,反而真有幾分人小鬼大的沈穩。

周小溪前腳走,後腳就被石墩喊住了,回頭是一家三口。

程武一直碎碎叨叨,連路嘆氣。

石墩瞧見周小溪了,趕緊跑走幾步,把身後兩人甩遠了。

他爹看了昨天的熱鬧風光,就有心病了。

很是懊悔沒給小叔一個熱熱鬧鬧明媒正娶的喜宴。

嘴裏的後悔話就沒停,生生把一個軟糯的結巴逼成了急哭的結巴。

每次看到他爹抱著人後背輕拍,嘴裏冒著章叔哄團團冬麥的嗯嗯哦哦調子,石墩總覺得自己多了一個弟弟一般詭異。

太他娘的可怕了。

周小溪見石墩一副趕緊跑的樣子,也偷笑快走幾步。

程武就後面問,“你們昨天洞房鬧得怎麽樣?”

“小崢那小子臉皮薄的很,還非得讓我撒喜錢把外人轟走,鬧洞房就要熱熱鬧鬧才好玩喜氣嘛。”

趙蘭鳴心想你這個連洞房都不會的人,哪懂新人的心情。

程武握著的小手突然就抽走了,他一頭霧水傾著肩膀顯得微微俯身,“咋啦,怎麽生氣啦。”

然後哈哈笑道,“有脾氣好啊,養家了。”

趙蘭鳴一瞬語塞,他剛剛竟然有脾氣了。

“誒,蘭鳴你臉怎麽紅了。”

“你別生氣啊,有脾氣是好事啊。我喜歡。”

已經跑到門口的石墩還是聽到他爹炸呼呼驚喜的粗聲。

嘖。

進門就看見章小水章崢在掃地。

地不好掃,鋪的鵝卵石,縫隙裏沾了好些淤泥、炮火紙屑。

至於席面的殘羹冷炙骨頭等都沒掉的,要麽村裏的狗昨晚吃了,要麽有勤儉持家的村民帶回去餵狗餵豬了。

兩人拿著竹掃帚中間還隔了一丈遠,氣氛還挺奇怪,完全沒如膠似漆新婚燕爾。

他爹和小叔那會兒兩人一對視都羞答答的,完全不知道他為何物呢。

這倆人一個比一個面冷,氣氛冷颼颼的,明明空氣裏還彌漫著硝煙喜氣,紅綢紅囍都還鮮亮著沒取呢。

這倆人……

石墩走到章小水面前,手剛放章小水的肩膀上,章崢就齜牙兇來了。

石墩聳聳肩,“所以你們鬧什麽。”

章小水見院子裏還有其他人,王二郎沈三春妮兒都在洗菜洗碗,他小聲神秘道,“我倆在保持清白。”

石墩:……

這什麽由頭?婚後還保持清白?你們婚前也不見得清白,哦,趙天天說他們挺單純的。

“為什麽?”石墩也小聲問。

不知道從哪裏鉆來的虎仔小聲道,“我知道我知道。”

周小溪也深沈著後腦勺,微微埋頭小聲道,“我也知道。”

程武和趙蘭鳴一進院子,就見五人腦袋湊一起圍成了一個圈,嘀嘀咕咕很是大庭廣眾密謀的感覺。

只聽章小水小聲道,“要讓大人放心,我和章崢絕對沒洞房,我們可都是乖乖聽話呢,說等一兩年就會做到呢,所以不能黏糊在一起,讓大人誤解擔心。”

虎仔也低聲起了勝負欲,“青山大哥和田幸都能做到,我們當然也能。”

章小水嘿嘿笑,“不愧上陣父子兵。”

虎仔一巴掌扇後背,章崢把他爪子拍斷了,虎仔嗷嗷疼。

周小溪沒管,自顧自分析道,“但這事情又不能直接告訴他們,怪難為情的,所以章小水就出了這個主意。”

章小水重重點頭,“不愧是你。我的最好朋友。”

周小溪甜蜜蜜的。

虎仔皺眉,差輩分了啊,啊呸!

石墩聽完,咋就沒人給他說這個?

天啦天啦,咋辦……

四人齊齊看石墩,四雙眼滿是不可逃避的審視——你、不、乖。

石墩抹臉,賣可憐,“我沒人教嘛。”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程武:……

悄悄踱步不帶走一片埋怨。

石墩不把話頭留自己肩膀上,看戲嘿嘿道,“章崢怨氣這麽足,我猜猜,怕是早早醒來準備摟著章小水述說滿腔柔情,章小水卻判若兩人,開口就說我們要保持距離,章崢感覺瞬間被負心漢咬了一口。”

章崢怨氣十足道,“不是,是被傻狗咬了一口。”

章小水嘶了聲,“你看周小溪和虎仔都讚同,我怎麽傻了?”

因為他們倆也不見得聰明。

石墩看透似的迷之微笑。

石墩又見兩人剛成親就有些疙瘩裂縫,這雖然是不打緊,但是新婚燕爾,浪費這大把春光幹啥。

石墩雙手後背,老成持重輕聲道,“老夫觀你二人,同床異夢,可與我緩緩道來,必有妙計。”

章崢冷呵。

這下,章小水這就知道章崢真的有意見了。

“你說嘛,大家分析分析。”

虎仔手拐子碰章小水,“哄哄。”

章小水抓了抓眉頭,嘴角有些蠕動抿合,欲言又止沒了爽快幹脆。

“你就說嘛。”

章崢這下沒辦法不說了。

昨晚挺甜蜜的,甜得他腦袋發懵,意識又格外清醒,章小水累得睡了,他便只能回味,覆盤。

越想越不滿意,他心裏還挺懊惱的。

“昨天成親太匆忙了,好像臨時趕鴨子上架,很多儀式我都沒準備招架,我之前也沒見過旁人成親是什麽樣的。走鏢在外的時候壓根沒心思想,只想怎麽想辦法脫身趕緊回來。”

“就像那個踢轎禮,雖然我沒踢,但是也不滿意,為什麽就沒想到讓章小水踢?”

“還有,鬧洞房這點,章小水一開始看著那麽多人顯然有些猶豫嚇到,然後妥協了,我雖然有安排散喜錢轟走外人,但最開始我就應該強硬的表態,不想鬧洞房。”

“而不是給石墩你們面子走個流程。”

四人驚訝望章崢。

話好多哦。

心思這麽細膩。

目光落在章小水身上——你聽懂了嗎?

章小水似懂非懂,“這有啥的,不是什麽大事。而且我願意妥協忍忍。”

虎仔也道,“對啊,沒啥的,你在感情上就是婆婆媽媽的。”

石墩罵章崢,“賤。”

章小水皺眉道,“幹嘛突然罵人,你才賤。”

石墩哼哼道,“你遷就他時,章崢又舍不得你遷就,不遷就他,你堅持原則時,章崢又感覺不被愛,心裏不爽整天陰著臉。”

章小水好像被人強行醍醐灌頂一般,“大師!救我!”

章崢伸手攬著章小水的脖子,不然他往石墩那邊湊。

石墩看向章崢,右手持佛禮,神在在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章小水還是半懵半出竅的狀態,難道是章崢總是不安焦躁以及他的控制欲?

章小水求證似的看向章崢,章崢揉了他腦袋低頭和他咬耳朵。

章小水聽了怔怔。

一旁石墩已經給虎仔和周小溪分析章崢的心理了。

“章小水遷就他時,他應該是喜歡又焦躁難受,不遷就他時,應該是失落又驕傲。”

虎仔和周小溪聽得滿頭霧水。

但章小水明白了。

章崢剛剛說:

——他只想和完整的章小水合二為一。

——他會學著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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