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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劃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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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劃山頭

幾家熱熱鬧鬧吃完飯後, 第二天秋收幹勁兒滿滿。

章家的牛租給山子家用,一天三十文錢,不用管牛草。

如今到秋天草料少了, 皇竹草類似大號的白茅草都老了, 但地裏的苞谷桿兒和豆桿、花生桿兒都是牛愛吃的。

還有稻桿,牛也愛吃。再過十天半個月, 小陽春出來一派春日融融,田裏的稻茬兒會重新長起來,嫩芽青蔥,那就是牛最愛的肥嫩口糧了。

章小水把牛送去打工前,將牛肚子餵的飽肚子都明顯鼓著,直到把稻草遞過去牛扭過腦袋,這是吃飽的意思。他還摸了摸牛腦袋, “雖然是第一次出門做工,但是勇敢牛牛勇奪第一!”

牛牽到吳啟河家的時候, 吳啟河還有些不會牽, 怕牛, 畏手畏腳的, 尤其是那兩個牛角有些嚇人。

趙麗花就上手麻利多了。牽著牛下地幹的飛快。

三十文一天貴,吳啟河一月的工錢換成天,還不及三十。但吳啟河做工體面光鮮,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雖然心疼三十文錢,但是吳啟河盡快把家裏秋收搞定,好早早去上衙。

中間吳啟河還抽了一天時間,每家每戶抽一個男丁去給王二郎家秋收。

他本意是男丁有把子力氣幹活快, 但是來的都是女人,章家來的還是章小水。

吳啟河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這是沒考慮到王二郎是個小哥兒的緣故。

這點,吳啟河在心裏記下了,可不能忽視一些邊緣人的想法,他今後去衙門要想搞好關系,也得真放下身段去交際,再說他本就沒什麽身段。

王家就一畝水田,那谷子差勁兒的很,稻桿瘦弱倒伏也不好收割耽誤進度,但人多,半天不到就割完稻穗。

他們這裏稻谷脫粒和脫豆子一樣的,都是把麥穗曬院子裏,鋪一張粗布,用連枷打。

王二郎這個年紀本做不來這活兒的,但是雙親不拿他當人用,揮著長長的連枷那也有模有樣。

他家旱地裏的苞谷和豆子、紅薯之類的就不讓鄉親們幫忙了,地裏沒多少,他都能背回來。

章小水自討腰包給他阿爹三十文錢,給王二郎租了一天的牛。這樣王二郎就只要把地裏的東西挖出來或者摘好裝著,省了運輸的苦力,輕松很多。

要是他自己邊挖邊背,力氣小,背不了多少,螞蟻搬家似的,一畝地的雜糧估計要忙活十天,但是有牛幫忙運送,他攢了勁兒狠狠摘挖兩天就幹完了。

王二郎心裏感謝村民和章家的幫忙,可他家又沒東西,剛收上來的糧食怕還不夠繳納糧稅的。

不止他家,山狗村周邊的村子都在擔心糧稅。

天幹,地裏都沒莊稼。

山狗村還算是地裏富裕的了。

吳啟河跟著縣令進村跑,才知道其他村子多慘,不說顆粒無收,那地裏的幹裂縫都能把腳指頭夾進去,城外已經有鬧饑荒的災民了。

好在崔衛風是個幹實事的,毫無技巧,全憑錢砸出來的可靠。

他一來華水縣就是天幹,縣裏糧倉空的老鼠屎都沒有,便早早從江南走水路運輸了一批糧食囤著。

這樣一來,縣裏糧價被壓著穩穩的,鄉紳商賈失去暴利賺錢的機會。

他這動作大,朝中有人參他,濫用職權與民爭利。但一樣的,和之前參他整頓牛市那情況輕飄飄沒個水花,憑借他的家世,寫一份辨折遞上去就了事。

今年整個縣的秋收都受到了旱災影響,秋收還沒進入尾聲,就下起了兩場暴雨。

山狗村的人都松了口氣,今年秋收早。

章家秋收早早完工,唯一田地多的,虎家十幾畝地,那其他幾戶都幫忙收割兩天,半大少年有的是力氣加大人十多個,那站在田間地頭如蝗蟲過境,鬧嗡嗡的就把地裏莊稼收回去了。

多年來都這樣,已經習慣了,這做工自然不開工錢,做點葷菜補補油水就是了。其他幾家有事情也都這樣來的。分不清誰占便宜誰吃虧。

虎家地裏收好後,村子裏最讓人操心的王二郎,也一點點把地裏東西刨光了。

王二郎剛從地裏把豆子搬回家,來不及曬,山雨欲來陰風卷起土腥味,豆大雨滴砸菜葉子上,他坐在屋檐下捧著豁口的粗瓷灌了幾口水,稍稍休息後再把豆桿兒鋪開在堂屋裏,免得堆攘在一起發熱豆子生芽。

別的村子都在埋怨這烏壓壓的滂沱大雨,王二郎卻是高興的,盯著山邊的雨腳,下雨好啊。這樣山裏就會長東西了,他可以進山摘點山貨給村子裏送。

幫他家秋收,王二郎都拿不出飯菜招待,村子裏人也不要吃飯,他松了口氣又壓在心頭。

這雨水好,他等雨小了,去河邊撿好些細細沙土發了豆芽,發個兩斤豆子約莫出十五斤豆芽,每家每戶應該都能分一碗豆芽菜。

他又覺得村裏人幫他太多,這點東西拿不出手。於是過兩三天雨停後,他又去山裏撿菌子山果看看。

王二郎去問了章小水要不要進山,章小水沒有空,吳家交割的二十畝地可有的章家父子三人忙。

二十畝地肥力不均,多是中下等,萬幸的是田裏沒難清理的雜草,接受過來就可以翻種。

章家挑了不方便灌溉的三畝出來,放幹水田犁地,準備做旱地,過一個月後種冬小麥。

他們家以前沒地沒種,過年過節就買小麥自己舂面粉,如今有地了,可不得使勁兒種。小麥可是和谷子差不多的價格。

開挖了五畝的田種油菜,來年吃油就不用買了。

村子裏人都說他家一年吃不到五畝的油菜吧,可章小水知道他爹是準備進城擺攤賣吃食,可不得要很多油很多面粉。

外加秋天也要開始種蒜、蘿蔔、胡蘿蔔、白菜等小菜,章小水確實沒時間去。

等過了中秋,他哥就要去鏢局試試了,到時候家裏更少了一個勞動力,章小水便割舍了進山尋寶的樂趣,安心種地。

王二郎便自己進山看看機會了。

他出門的時候見村子裏都忙著種冬天吃的地裏菜,想著那別的村子怕也一樣,進山的人就少。

更何況其他村子還在秋收。

王二郎出門的時候,劉翠翠和田禾秀還招呼王二郎一個人進山別走太深,小心踩狼虎豹,野豬之類的。

王二郎見她們兩出村,便問她們是做什麽去。

劉翠翠道,“去大黃村給老黃村長家秋收,他家地多忙不過來。”

原本老黃村長家是沒打算請人的,他家四十畝地,勞動力算上婦人哥兒,也得十五六口了,幹活夠了。但是一場連日三天的暴雨,莊稼耽擱在地裏了,谷子都有發黴長芽的了。

咬咬牙,便想請小工。

請小工一般都是請勞動力三十文一天,但是秋收人不好請,外加上請同村的人,什麽脾性都清楚。那勤快的,地裏活肯定多,自己忙不過來。不勤快的,給你打工也不會用力幹,做為主人家還要顧忌情面不好說。

黃老村長就問吳啟河山狗村有沒有推薦的。

這就推了劉翠翠兩人。黃老村長一聽是兩個婦人,連連擺手。婦人哪有力氣下田幹活,頂多秋收搭把力氣,請婦人幹活不是燒錢嗎。

吳啟河就說是不信他,也得信裏正啊,他是裏正的幹兒子又怎麽會騙老黃村長之類的話。

老黃村長猶豫同意,還想砍價給二十文一天。

吳啟河哪能退,這一退不就變相說兩婦人確實不如勞動力嗎。堅決說要三十,要是幹的不滿意他壓著人再來幹滿意為止。

這事就這麽成了。劉翠翠他們收到這消息時,都吃驚的很。給吳啟河家常年幹活,只給她們發十五文一天。沒想到這回倒是給她們攬了個三十文一天的了。

吳啟河還交代不能說出價格差異,兩人自然都懂。

劉翠翠和田禾秀兩人去了大黃村,結結實實幹了兩天,讓大黃村的漢子婦人都吃驚了,山狗村的婦人都這麽能幹的?

可把劉翠翠兩人得意一番。劉翠翠是個大喇叭,順便誇起了吳啟河,還誇了他們村現在如何如何好,像一家人似的。落腳山狗村的時候哪知道有今天啊,又說幸好當年沒響應號召遷移西北。

田禾秀也說,主要給人擺吳家接四家吃飯的熱鬧,說那酒菜如何豐盛像是過年似的。

那大黃村的婦人不樂意了,“那吳家和章家和好接人吃酒,關你倆什麽事情。人就是好成一家子,也沒通知你兩家一起熱鬧吃飯啊。”

“一直說章家好,凈是拍人家馬屁,我看章家也就是會來事,他家舉薦吳啟河去衙門做工,怎麽沒舉薦你們家男人,那吳家還和他家有仇哩,說來說去還不是章家會巴結人,見吳家做村長,在村裏哪能一直得罪村長唱反調。”

“你們說章家好,你們倆家得什麽了就好了?人家日子過的好,也不見得給你們分一丁點好處。”

那畢竟是大黃村的主場,劉翠翠和田禾秀吵不過七嘴八舌,外加她倆也沒時間吵,要幹活。

於是為了爭一口氣,幹活更猛了,把大黃村的漢子都甩了一大截。其實割稻谷本就比拼的是耐力和幹勁兒,山狗村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老黃村長對兩人幹活很滿意,爽快地結清了工錢。

章小水發現王二郎這兩三天沒往他家來了,他有些奇怪便想上門去看看。

章崢問他去哪兒。

陰陽怪氣道,“你倆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又要去看你家二郎啊。”

“你也別把自己看得很重要,你沒去看,人家就不能活了?”

“你要是想提早無痛當阿爹,你可以把你泛濫的姆愛放我身上,我勉為其難不嫌棄。”

章小水笑嘻嘻,想起章崢吃酒醉了,抱著他喊阿爹。

“我可沒你這麽氣人的好大兒。”

章崢道,“我也沒你這麽不顧家的阿爹。”

章有銀聽著,“你們倆要不再打一架。”

章崢道,“現在沒空,我要去地裏瞅瞅。”

章崢說著就出門了,鋤頭也沒帶,去的方向不是地裏,是走的去王二郎家方向的小路。

章小水道,“哥,咱家那邊沒地吧。新的二十畝都不在那邊。”

章有銀嘖了聲,“你還不快去。少得你哥走路心慌。”

章小水眼睛一轉,哦,死鴨子嘴硬。

看來他也是關心王二郎的。

章小水追上去,扯著章崢狂走疾馳的衣角,氣性大的很,對他哥道,“你就是面冷心熱,你這樣的外人看著討嫌的很,做了都不得好,我都不知道今後嫂子得受你多少氣。”

章小水小嘴叭叭的苦口婆心勸章崢。

末了還補了句,“你就是想陪我去,直接說就是了。”

章崢沒說話,看著跟在章小水身後的白狗,憑什麽他還得說,狗不說話照樣跟來,章小水還歡喜的很。

章小水才是最可惡的,氣人的很。

再說,他就是記錯了田的位置,不熟悉村子,再逛逛怎麽了。

一路上田間有人,兩人都沒說話,心裏又卻相互打起了嘴仗。

快走到王家的時候,兩人都十分默契的歇仗了。

到了王家,一看王二郎正跛著腳曬一些山貨。

一些野板栗、野核桃、一兩斤雜菌子、還撿了好些桐子和山茶籽。後兩種都是能送上鎮油坊收的,山茶籽壓稱三文一斤,桐子果不壓稱,就貴一點五文一斤。那山茶油還能做膏脂,周小溪給他買了塗抹手,說能嫩滑之類的。

“你腳怎麽了?”章小水問。

“進山拐的?不過你收獲還不錯嘛。”

王二郎笑道,“還行,大家都忙秋收,沒人搶。”

王二郎忙著招呼章小水吃板栗,本想剝開曬幹送去的,沒想他找來了。

章崢看著王二郎側臉不太明顯的痕跡,隱約是五指印。

章崢見章小水沒怎麽註意,心裏有些微妙。

但是他很大度的提醒了章小水。

章小水肩膀被拍了下,他擡頭疑惑,而後順著章崢的視線看去,就發現王二郎的側臉有些微微腫脹。

王二郎正給他們剝毛球板栗,這會兒被章小水盯著,只得如實交代了。

他上山去的小井村那邊的山頭,山狗村這邊的山頭早就被摸完了。他又不是砍柴,便沒什麽防備,就是有主的山頭撿菌子撿山貨都是可以的,基本上是默認的事情。

但這種事,你外村人撿多了,本村人肯定會心裏嘀咕和嫌棄,畢竟東西就那些,別人撿了,自己就少了。

他在山裏撿了一背簍外加一個麻布袋下山,碰見了張滿果等幾個小子,人家頓時就不幹了,要看撿的是什麽東西,說那山頭是他們村的,不許外村人撿。

王二郎瘦弱一個細竹竿,別說打架了,能撐著頭皮不哭就很厲害了。張滿果見王二郎好欺負,家裏又沒人,扇臉都不還手的,就要把他東西搶走。結果王二郎就發瘋了,那刀亂揮,把張滿果等人嚇跑了。

章崢聽完面無表情,“我就知道張滿果不是好人。”

章小水氣憤道,“太可惡了,憑什麽這樣欺負人。”

王二郎忙道,“不用幫我報仇,別去得罪他們。畢竟我們今後還是要去別人村山裏撿東西。”他們山狗村沒山。

章崢看了眼王二郎,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出這話。

章小水是那麽沒腦子的嗎?他去幫你出頭,用什麽身份名義,吃力不討好,惹得一身騷。

但章崢以防萬一,他對章小水道,“那張滿果你別去,我去做。”

章小水兩眼一亮道,“哥,我就說你面冷心熱。”

這下就連王二郎都吃驚了。這下也信了章崢是好人。

章崢只知道他忍張滿果很久了。

王二郎去小井村撿山貨被打的事情很快村子裏人都知道了。

他跛子著腳,臉上腫,村裏人一問就問出來了。

山狗村的人都很氣憤,但又無奈的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叫他們是外地人又沒山頭。

但很快,吳啟河從縣裏回來帶了好消息,他們山狗村能按戶頭劃分山頭了。

那山雖然離山狗村有些距離,在小井村那邊,但是村民都高興的合不攏嘴,不敢想自己家也是有山的。

吳啟河這些日子就在和那山頭附近村子的村長打交道。

雖說是上頭縣令的意思劃山頭,但是底下村長也不能交惡,得周旋一番,讓村長對底下有意見的百姓約束一二,免得鬧出打架流血的惡性事件。

不能好好一樁美事,變成了村子之間的鬥毆,縣令那裏不好交代。

而章家最開始就對交好的幾家說這事情沒定下之前,都不要對外聲張。

這跑腿辦手續、村子周旋的事情還得吳啟河去辦。

原本那小井村村長是有意見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吳啟河種了幾年的地冷不丁要給章家一樣。

而吳啟河也辦的順利漂亮,推杯換盞近擡裏正遠擡縣令壓人,又給村子許諾切實可見的好處,小井村離山狗村近啊,優先上門問種姜方法啊。種地就是這樣,知道怎麽種和真的下地種又不同,其中細節還得靠人指點。

一番利害點名,小井村村長又不是蠢的。

自然同意了。

劃山頭那天,山狗村是敲鑼打鼓放鞭炮,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十幾戶人家婦孺孩童都跟著男人進山去了。

劉翠翠他們路過大黃村的時候還大聲嚷嚷,故意出幾天前的憋氣。

“誰說章家不好的,章家不好,咱們每家能分十畝的山頭?”

田禾秀搭腔道,“可不是,沒想到還有咱的份啊,咱也有山頭了。”

有田地能生根,有山頭那就能發芽。

今後進山可不看其他村子人的臉色了。

山狗村人腰桿都挺直直的。

一路把鑼鼓敲的震天響。

大黃村的人田裏圍觀看熱鬧,一個個真眼巴巴羨慕。這章家是真有好處惦記著大家啊。他們大黃村也不是人人都有山頭的,有的口分田就是分的荒地,村子裏冬天組織大家開荒。

這下山狗村家家戶戶都有山,這可不得眼熱嗎。

還有的人看鄭秋菊,想看她面色有沒有後悔。

她當年嫌棄不行的山狗村,這會兒真是翻身了。

而鄭秋菊……據說還要伺候有身孕的小妾。

當然黃書生家做的不明顯,只是她婆母三天兩頭就喊這痛哪痛,需要補補身體,那好吃的都進了小妾的嘴巴。

婆母還說人家體弱有身子,搶著給小兒媳婦端茶倒水伺候的,伺候完又說這全身不舒服,家務活都讓鄭秋菊擔著點。

鄭秋菊為了堵住婆母到處說她不體貼不孝心,她一口傲氣為了名聲,便只能處處聽婆母安排,忍著。

這會兒,看那日子還沒在山狗村好過。

山狗村的人進了小井村,原本從村口可以直接去後山的,但是山狗村的人特意從張滿果家門口繞了一圈。

王二郎感動的不行,他知道大家都是在為他撐腰。

今後再撿山貨,不用擔心偷偷摸摸被抓了,旁人也沒底氣質疑刁難他。

張木匠見山狗村喜事,笑著恭喜,那章家真的不錯,有本事給全村要的分山頭。

而章小水看著張滿果,只見張滿果也跛著腳,一臉頹喪洩氣的樣子,那目光一對上章崢,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膽怯。

章小水偷偷拽他哥衣角,湊近問,“你對他做啥了。”

章崢道,“大庭廣眾下別拉拉扯扯。”

要是在山狗村,章小水就踢他哥屁股了。

嘚瑟的很,不過也不錯。

他哥就是很厲害的。

吹吹打打,程武只差把借來的大鼓敲碎了,十裏八村都聽見了,要不是秋收忙,他們高低跑去湊熱鬧。

山狗村的村民扛著鋤頭鐵鎬,腰間背著柴刀,由裏正帶著兩個村的村長族老進山分山界。

山界很簡單,就是挖一條溝壑就是了。十畝地的範圍也不可能真的拿著木圓規測量田地一般精細,就裏正圈一塊地,估摸著一個範圍就是了。

這山反正是無主的。而他們山狗村,裏正看在吳啟河的份上,每家都圈了個大的。

章家的山裏多竹林,那這便是好挖筍子和砍竹子賣了。

吳啟河家的山頭是最好的,裏面樹林直,多樅樹樟木。虎仔家等其他村民的都是抽簽,山裏情況大同小異,多灌木,沒合抱的大樹,被砍光了又沒補種,稀稀拉拉的。

要想大樹,這個冬天就要開始種樹了。

挖界碑之前,吳啟河請張三瞎作法討個吉利,張三瞎從背簍裏取出祭祀山神的香燭,嘴裏念念有詞帶著全村人叩拜。

這一叩,多少婦人男人紅了眼。

有山了。

得多謝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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