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厲害

關燈
第63章  厲害

章小水道, “誰叫你帶頭欺負我們山狗村的人,還罵我們蠢。”

鄭耀祖肉乎乎的腮幫子鼓著尷尬和氣惱,他道, “那我承認你不蠢了。”

章小水道, “我何止不蠢,我簡直聰明好嗎?”

這話讓周圍的孩子都瞠目結舌, 哪有人不要臉誇自己聰明的啊。說出來要丟死人了。但是章小水說他聰明,卻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確實有這個本事啊!

山子和周小溪都羨慕的望著章小水。

甚至悄悄挪步挨著他身後了,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但是章崢站在章小水正後方,他們倆只能一左一右挨著個邊。

章崢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瞧著章小水那神氣的樣子,好像雞圈裏打架贏了後的小公雞。只是小公雞現在腦袋亂糟糟的,章崢給他梳毛, 重新用紅頭繩紮了兩個漂亮的丸子。

全程目睹的周小溪看著章崢那兇橫拳頭都有些血跡,給人紮頭發的時候又輕柔小心的很。誰羨慕了他不說。

章小水摸了摸兩側的丸子, 他哥哥的手藝他還是放心的。

於是更雄赳赳的昂著腦袋, 摸了摸稚嫩的下巴, 老成持重道, “我覺得你們挺蠢的,只知道欺負人,明明是你們爹娘送你們錢來讀書,好的不學偏偏學欺負人。對得起你們爹娘的血汗錢嗎?”

周圍學生被呵斥的一楞楞的,好像他們家長輩親臨一般話都不敢說了,心虛的很。尤其那氣勢做派,簡直比黃夫子還能嚇人。

周小溪拉著章崢問, “他是跟誰學的啊,怎麽這麽會說。”

章崢道, “我外公是舉人也是夫子,舅舅現在偶爾也會提起外公的,然後就說他經常掛嘴巴的話就這麽幾句,我都能背出來了。”

好處是他們都知道外公的零星事跡了。

壞處就是章小水愛學人,動不動板著臉批評他。

“你看看你們,你們爹娘給你們上學好衣服好鞋子穿的,你們不知道愛惜,渾身像個泥猴子扯得稀爛,你們以為那錢就是白長出來的?你們去地裏刨個看看?”

章小水還在罵,神色很是沈浸嚴肅。

就連一旁的黃夫子都覺得自己被傷害到了。

黃夫子見學生們一個個低頭呆腦,他咳嗽一聲道,“好了,章小水,你別說鄭耀祖了,你先動手打架還有理了,你這麽能說去找裏正說理去。也讓裏正看看孫子被打成什麽樣了。”

章崢繞在章小水面前,仰頭盯著黃夫子,“夫子的話是裏正大人幫親不幫理,會偏袒他的孫子嗎?不然明明是鄭耀祖先丟我們的糖還羞辱我們,為什麽聽起來好像裏正會責罰我們。”

周圍孩子聽的一楞楞的,鄭耀祖大叫,“我爺爺才不會偏袒誰,我爺爺是裏正他最公正了,你要是再說我爺爺不好我打死你!”

章崢慫慫肩膀,指著黃夫子道,“是他說的。你有本事打他。”

鄭耀祖目光兇兇的轉向黃夫子,黃夫子被章崢那眼神瞧的心底發毛,黝黑看似幹凈的眼睛裏藏著陰沈的暴戾。好像一個邪惡的靈魂潛在這具六七歲的孩子身體裏。

黃夫子毛骨悚然。

真是天生的壞種。

果然荀子說的人性本壞,這種沒受過教化的孩子任由本性操控只會源源不斷擴大人性的惡意。

正當黃夫子要不要喊裏正時,鄭秋菊挎著竹籃從牛車上下來了。她今天進城了一趟,去城裏給黃夫子買了開春的新布,順道去嫁在城裏的三姐那裏小坐,這不到中午就回來了也是忙著春耕。

黃夫子一見到鄭秋菊,當即把之前孩子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並側重把鄭耀祖被打的多慘詳細說了一番。

“耀祖被章家兩個孩子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是,那章家孩子還用竹簽戳耀祖。”

還不待鄭秋菊反應呢,鄭耀祖就赤急白臉大聲嚷嚷道,“胡說!哪有這樣,我很強的!我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他們根本沒打痛我,我還把他們倆打的滿地爬!”

章崢拉著章小水爽快點頭,“我們渾身都是傷,痛死了。”

鄭耀祖神氣道,“你們看吧,他們自己都說了!”

周圍的孩子嘴巴張了又閉,眼睛有點游神好像自己幻聽了,只是身上的傷痛提醒他們剛才兩兄弟下手是多麽瘋且重。

鄭秋菊見鄭耀祖好面子死活不肯承認自己就是被打的狼狽,而章家兩兄弟這會兒已經是可憐兮兮的小白菜了。

黃夫子也恨鐵不成鋼的道,“他們原本賣兩文錢的糖,賣耀祖就要三文錢。”

鄭秋菊道,“不就是貴一文錢麽,有什麽計較的。”

黃夫子道,“他要給所有學生買。”

鄭耀祖狠狠瞪了黃夫子一眼,真是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狠狠說。

他本來都想悄悄混過去的,這下好了,大家又都齊刷刷地熱切看著他了。

你說倒是你出錢啊!

鄭耀祖滿是幽怨怒氣看著黃夫子。

鄭秋菊看向章小水道,“你的糖給我看看。”

章小水可記恨著鄭秋菊,以前造謠他阿爹,後來他爹爹救了她也不見上門道歉。

可章小水也能分的清了,就像是鄭秋菊以前和石墩程叔是一家,他以為他們都壞,但最後其實鄭秋菊一個人壞,石墩變好了,程叔本來就是好的。所以還得分開看。就像是吳啟河不好,山子是好的。

鄭秋菊壞,但是他的糖是好的。

所以……不能把他的好糖賣給鄭秋菊。

章小水猶疑一瞬後通了,兇巴巴道,“不給。”

章崢見章小水不同意賣,心裏有些惋惜,但也怕和章小水反著來把他弄生氣了。

於是也對鄭耀祖道,“愛買不買,反正有人買得起。我家的糖不愁賣。”

周小溪急了,他可走不動了,他不想再跑去其他村子問。一路問了多少人都被拒絕了,還有的大人企圖騙他們糖吃,還有大孩子要搶他們的,要不是章崢手裏拿著彈弓遠遠的就拿石子射著玩嚇唬人,他們的東西早就被搶了。

他這會兒才隱約明白他爹之前和小爹說的什麽路上還算順利安全之類的,因為真的有人會想搶東西。

周小溪道,“賣賣賣!”

他從竹籃子裏掏出一塊糖,那糖也是沾了黃豆粉所以並不黏糊,拿起時黃豆粉濃香散開,空氣裏都香噴噴的,有人微微動了下鼻尖,又吸入一股醇厚的甜。

趙天天不自覺舔了下嘴巴,張嘴嚼了下空氣。

章小水被趙天天逗笑了,章崢趁機道,“咱們能賣三文錢就賣,兩文錢就不賣。”

章小水想了想點頭,血賺她一文!

鄭秋菊一看到那糖,就明白了。

給了三文,接過糖給鄭耀祖,同時又從竹籃子裏取出一塊糖紙裹著的糖,也剝開給鄭耀祖吃。

鄭耀祖道,“這倆味道一樣啊,但是章家的糖更甜更香。”

趙天天立馬道,“對吧,我這蛀蟲的牙齒不會騙人的。”

章小水高興道,“對吧,他的蛀牙都說好吃!”

鄭耀祖被說的更偏向章家的糖了,這一對比還就看出差異了。

鄭秋菊在城裏買的糖顏色漂亮在陽光下有點琥珀透明的,章家的糖顏色紅褐看著厚實,雖然外觀不及城裏鋪子包裝好看,但更加香甜醇正,城裏的糖看著像是摻和兌水了。

鄭秋菊問鄭耀祖,“你是喜歡吃兩文錢從城裏買的,還是三文錢章家的。”

鄭耀祖一下子把嘴裏兩文錢的東西丟地上,“難吃死了,我要吃貴的!”

周圍同學們都誇鄭耀祖,只有貴的才配他。

鄭耀祖高興了,嘴角一咧,豪氣道,“都有份!”

孩子們一陣歡呼,紛紛湧向周小溪身邊,章崢道,“排隊!別想渾水摸魚多拿!”

章小水也攔在周小溪身邊維持隊伍,最後學生們一個個都吃到了,拿著竹簽歪頭舔的飛起,眉眼沈浸的很,偶爾和同學對視一眼都是歡喜的呼笑,還有人咬著糖含糊在嘴裏不肯嚼,望著淡藍的天傻傻的笑。

黃夫子喊了好幾次上課了,孩子們還是不動,可不,嘴裏的糖沒吃完吶。鄭秋菊還給黃夫子說叫孩子們吃完後再上課,黃夫子氣的嘴角一抽,但又沒好發作,只自己進了屋子。

學生一共買了十六塊,鄭秋菊還給黃夫子和她婆母買了一塊,又給娘家的侄子侄女們買了八塊,還給她爹娘買了兩塊,一起就是二十七塊。

鄭秋菊道,“一共多少錢?”

窗戶裏黃夫子盯著外面,手指頭還在勾算,習慣性地準備撥下算盤。

章小水以為她是在考他,飛快心算報出道,“八十一文。”

屋裏算盤聲稍落,鄭秋菊見黃夫子沒出聲那就是對的。

鄭秋菊掏出一小吊一百文的錢,遞給章小水,“你自己數八十一文出來。”

章小水心裏哼了聲,以為她又在刁難他。

其實村子裏能從一數到一百的人找不出幾個,別看這學生就有十幾個了,那可都是未來十裏八村會寫會算的預備役、能幹人。

章小水拿到一串錢,周小溪眼睛都亮了,他道,“我能數到十,我爹說十個十就是一百,我會!你數我給你看著!”

其他孩子也不甘落後道,“我們都會數。”

“你會不會數,我可以幫你。”

章小水沒做聲,直接解開了繩頭,他手小握不住兩端,章崢很有默契的伸手接著另一頭打了個活扣,章小水從頭一枚枚的撥。

一旁孩子們齊聲一二三的數數。

數道十後,大家的聲音就開始各奔東西分道揚鑣了,有的又重新數,有的開始數其他數字,有的渾水摸魚看其他人嘴巴在動也跟著動。聲音雜亂的很,章崢想讓這群人閉嘴,但見章小水數錢也頗得章有銀的真傳,眼心口鼻只有銅錢,沒有外物。

章小水撥到一十九枚就不撥了。

周小溪疑惑,“不夠吧。”

鄭耀祖哈哈哈嘲笑,“算賬都不會還做什麽生意。賠個底褲朝天都不夠的。”

章崢斜了鄭耀祖一眼,“再說撕爛你的嘴。”

鄭耀祖下意識捂住嘴巴,只外強中幹地瞪章崢,章崢見鄭秋菊看來,笑嘻嘻道,“開個玩笑,他膽子真小。”

章小水把一十九枚銅錢給到鄭秋菊,剩下的銅錢叫章崢打結收好。

鄭秋菊不知道是多少,這錢也不知道接還是不接,勾著手指頭算一百文錢給出去八十一文,自己應該得多少。一百給出八十得二十,但是給的八十一文,這要怎麽算?鄭秋菊還真沒算過賬,她不賣東西只買東西,別人給她找多少就是多少,而且一般在村子小賣鋪也都是買十文二十文以內的。不會算賬也不丟人,因為絕大多數人都不會認字算賬。

但是鄭秋菊這會兒被章小水等著,莫名有些臉熱不自在,手指頭像掐拿算命似的動個不停,最後朝窗戶後尋黃夫子。

鄭耀祖道,“你會不會是瞎給,你哪知道你手裏的就是八十一文。”

章小水道,“你上學後就知道了。哦,你要是算術認真學的話。”

鄭秋菊見黃夫子點頭,她接過章小水的錢道,“沒想到你還會算術。”

章小水很驕傲道,“我阿爹教的。”

這會兒其他孩子都崇拜的看著章小水了,又能背書又能算術,簡直他們眼中的小神童。孩子們原本對山狗村的好惡都受家裏大人影響,這會兒親自看到章小水了,才知道山狗村的人才不都是笨蛋,也有很厲害的!

趙天天兩眼崇拜道,“章小水,你和我們一起上學吧。這樣我就可以天天吃到你賣的糖了!”

章小水才不想上學,上學坐一個上午一個下午,圈地做牢似的。他阿爹就可以教他還不用學費,再說他今後可是要殺豬的。書上又不教怎麽殺豬。

章小水擺手道,“等我有糖了再來找你,這次賣玩了不一定再有了。”

眾人一臉失望,趙天天就不說了,就連鄭耀祖都道,“那你再做糖,做好了再來賣。”

章小水一連露了三手,鄭耀祖都服氣了。瞧他穿的窮,又長的脆生生的比他幺妹還嬌弱,但讀書厲害算賬厲害,關鍵打架還厲害。鄭耀祖記得他爺爺說的,對能幹的人要交好。

鄭耀祖道,“你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章崢警惕瞪眼鄭耀祖,山子也緊張的很,周小溪覺得鄭耀祖一看就不是好人,蠻橫不講理隨便欺負人,和壞孩子玩章小水也會變壞的。

章小水道,“你欺負我朋友我才不和你玩。”

“你為什麽要一直欺負山子。”

鄭耀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欺負山子,好像欺負他是理所應當的,山子爹見了他都要彎腰笑嘻嘻喊他呢,打他兒子怎麽了。

鄭耀祖吊兒郎當又看不起山子,“好玩唄,他看著就好欺負。”

山子窩囊著小臉想反駁又不敢反駁,被鄭耀祖斜過來餘光還沒碰呢,就低頭恨不得把自己埋土裏。

章小水道,“你今後能不能不打山子了。”

鄭耀祖道,“條件。”

章崢道,“見你一次打一次。”

章小水嗯嗯點頭,“我們會越來越強的哦。”

周小溪見兩人都表態了,又急又怯的道,“我,我其實也很厲害的哦。”

鄭耀祖突然覺得渾身都疼了,強撐著臉色不自然道,“哼,我才不怕你們,他山子也沒什麽好玩的。不打就不打了,沒啥意思了。”

山子看著感動的看著三人,咬牙淚眼婆娑。章小水罵他能不能男子漢,周小溪說他可沒山子愛哭,章崢不說話眼裏也是無語。

鄭耀祖看著有些莫名發酸,覺得好沒意思,自己進屋子去了。

孩子們去上課了,章小水他們揣著錢繼續賣。

臨走,鄭秋菊還買了兩塊糖,叫章小水帶給石墩。

鄭秋菊把糖給洗衣服回來的婆母張氏,張氏一聽她買這麽多糖,心疼的要死。那可都是他兒子辛苦教這一群蠢豬的心血錢啊,早就說不該讓鄭秋菊管家的,她哪會什麽管家遲早敗家。

早就從山狗村和離了,還惦記著那邊的野孩子,自己的肚子偏生又沒個動靜,也不知道能不能下蛋。要不是看在鄭秋菊一直為她兒子守貞的份上,又喊了老產婆驗身,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不過好在她兒子也是有成算的,讓她最開始不把家底交全給鄭秋菊,讓她先大手大腳浪費一番,只出不進全家搭著她喝粥腌菜,她自己不好意思了,管家權她自然會讓給她來做了。

另一邊,章小水三人走了周邊好幾個村子賣糖,有遭狗攆的、鵝追的,甚至還有小孩子搶糖的要哭的,反正雞飛狗跳。

不過狼狽的是周小溪,一路嗷嗷哭著喊累走不動了要回家,給他塞一個白面饅頭,他又喜滋滋嘿嘿笑好甜好吃,能噠噠的繼續跟在兩人後頭。章小水兩兄弟倒是活蹦亂跳,還有心情和路過的貨郎閑聊。

章崢和陌生人一般不說話的,只是盯著人看,那貨郎也不覺得奇怪,人很熱心地和章小水聊。

章小水得知那貨郎還收雞毛豬毛,喊人去他們村子收。他家裏就有豬毛嘞,不過雞毛冬天的時候被清洗曬幹,他阿爹用雞毛纏了個雞毛撣子。

貨郎覺得這小孩子很是活潑健談,他嘴巴都快要講幹了才註意到還有一個小孩子一屁股坐地上累的兩目呆怔,無聊的扣完手心扣泥巴,地上都扣出個小坑窪。

原本幹凈嶄新的紅花襖子和鞋面沾滿了灰,臉也灰撲撲的像是流浪倦怠的小花貓。

“咦,卷籽,你們家裏有卷籽嗎?”

章小水茫然,“田叔,這不是烏桕嗎?”

說的是早上章小水摘的野果子,往周小溪腦袋上插的烏桕。

“哦,學名是叫烏桕,我們這都叫卷籽,這東西你們要是有可以賣錢的,七文錢一斤。”

章小水睜大眼睛,“這麽貴?”

一直沒開口的章崢問,“這是做什麽的?”

貨郎也沒覺得有什麽可以隱瞞的,他道,“收集一起賣給蠟燭鋪子,做烏桕蠟燭,這蠟燭可比燈油好,沒煙霧沒臭味還明亮,就是貴,一根得賣二十好幾,都是城裏有錢人才用得起的。”

章小水哇了聲,“做蠟燭這麽賺錢的嗎!”

“可不是,不過別看一根蠟燭貴,但是籌集材料到人工運輸工人開支等等算下來,也是一筆花銷。”

“所以你家要是能摘卷籽,就放大黃村小鋪子,我到時候就收。”

章小水點頭,“好的,謝謝田叔。”

章小水把兜裏舍不得吃的白面饅頭分了一半給貨郎,貨郎驚訝,連笑著擺手拒絕。

章小水道,“我可不是誰都給的,田叔我喜歡我才給。”

貨郎五官疏闊又細鼻子小眼睛,身材不高,家裏田地少人口多,他只得出來做貨郎,走了那麽多村子甚少得孩子喜歡的。這回頭一次見這麽漂亮的小孩子誇他,貨郎笑得合不攏嘴。

白面饅頭可難得。只年節才能吃的。

那貨郎吃著饅頭直誇手藝好,還問他家這是多少面粉發得多少饅頭,章小水哪知道這個,不過吃的開心就是了。

那貨郎吃人嘴軟了,見章小水家裏都能自己熬著成糖,他道,“或許你家大人也可以試試做蠟燭,聽說做蠟燭和熬湯差不多,但是我試過幾次都沒做出來,你們家能熬糖說不定也可以試試。”

章小水眼睛大亮,連聲說了道謝。

他掀開竹籃子,裏面糖都賣外了,他可惜的收回眼,貨郎也懂他的好心,只笑道,“不用啦,穿鄉過村能遇到你這孩子,我可以高興好幾天呢。”

貨郎也難,路上打劫硬搶的,賒賬不還錢的,運氣不好還山匪地痞全賠光。且不說沒這些,村子裏基本自給自足,手裏頭攢個三五文錢都舍不得花,賺人一文錢不知道要賠多少口舌和笑臉。

章小水仰頭問,“田叔,那你有什麽願望嗎?”

貨郎道,“蓋兩三間屋子,娶個賢惠媳婦兒,生個大胖小子,再來十幾畝地。”

章小水雙手合十祈禱一番,再睜眼對貨郎道,“菩薩都知道啦,田叔願望一定會實現的,真的,菩薩很靈的。”

貨郎心裏融融的,想他將來的孩子像這孩子就好了。

和貨郎分別後,章小水他們在太陽下山的時候終於走到了大黃村。

這會兒的傍晚顯得蕭瑟悲涼,樹枝都光禿禿的,草也幹枯,一點餘暉在灰蒙蒙的天邊暗淡,大山是那麽沒有生機灰暗,看不到山狗村,回家的路顯得好遠好遠,天黑前能到家嗎?

周小溪已經完全走不動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被章小水用棍子在前面牽著,章崢拿棍子在他背後戳著,但凡他有一點嘟囔,兩兄弟就兇他廢物,還威脅他要一起習武。

周小溪又氣又委屈,頭一次覺得坐在家裏,拿繡花針是一件多麽輕松舒服的事情。

周小溪委屈的厲害,嚶嚶又不敢大聲,哽咽道,“我走不動了,你們哄哄我好不好。”

章小水聽著也覺得有點委屈想哭了,他的腿也好累,嘴巴也幹,他也走不動了。

章小水不自覺哽咽了,“抱歉啊周小溪,我哄不動了。”

章崢嘴角抿了又抿,眼見兩人都要哭了,他抱了下章小水,幹巴巴道,“別哭,哥哥哄你。”

周小溪眼巴巴期待,“我呢。”

章崢道,“你要學著自己哄自己。”

章小水被哄了下,開心地推開哥哥,叉腰勁兒鼓鼓地道,“我好啦。”

“哥哥真厲害!”

原本呆怔的周小溪見狀不甘示弱,自己抱自己一下,雙手舉過腦袋搖晃道,“我,我也好啦!”

“我也厲害,把自己哄好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