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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收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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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收獲(一更)

章小水爬的是一顆大腿粗的樅樹。

樅樹這種樹, 在自然生長過程中因為陽光和空間競爭問題會自然脫落枝丫。這顆樹,離地面三米高的樹幹都是光禿禿的,但樹皮片狀粗糙摩擦強, 爬樹對於章小水來說不是問題。

三米高後又有斜斷枝交錯, 他一鼓作氣爬上枝丫高處後松了口氣,向下一望, 心跳聲才開始劇烈響動又無處安放。

他發現幾米遠處的哥哥也正在往下面望,章崢臉色一陣發白,手指狠狠抓著樹幹骨指突出,血液壓迫在指尖整個手掌都通紅。

哥哥真是膽小鬼,怕蛇又怕高。

他一點都不怕!

章小水提了口氣狠狠的想。

章小水挪了下屁股坐在樹杈中間,兩腿夾著樹幹,雙手像熊似的抱著樹幹, 朝一旁不敢動的章崢喊道,“哥哥, 你沒事吧。”

章崢也坐在樅樹枝丫上, 重重喘了口氣, “沒事, 他應該爬不上來,要是上來我就一腳把他踢下去,他要是爬你那顆樹,我拿彈弓射他。”

樹下的大孩子和獵狗憤怒到了極點,獵狗眼眶和鼻子都砸破流血了,這會兒齜牙咧嘴朝章崢仰頭兇惡的嚎叫。

而那個大孩子血氣脹紅了臉,面色猙獰的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小雜種給老子下來,兩個天殺的傻子, 別以為躲在樹上我就奈何不了你。”

章崢冷笑,“鱉孫下三濫的腌臜破爛貨,你有本事你上來。”

那大孩子氣的又罵道,“你給老子等著,看你下來後老子不打死你!”

章崢道,“不孝孫子,連你祖宗老爺都敢罵,我看你家要斷子絕孫。”

兩人一來一回的罵,那孩子被激怒的哇哇跳,章小水原本生氣怒火中燒,可沒想到他哥嘴巴能罵這麽臟。

平時可是小瞧他哥了。

他哥那嘴巴真罵的難聽死了,底下那人赤急白臉簡直要抓頭捶地了。

章小水內心的火焰都被他哥罵順了,竟然還晃著腳朝章崢道,“哥哥你真棒,罵死他!”

不過他話剛說完,底下的人就罵道,“你們神氣什麽,等我爹來了打死你們。山狗村傻子的兒子還敢進山打獵還敢打我的狗,到時候我喊我爹我親族把你們家都拆了!”

這人就是大黃村獵戶黃大興的老六幺兒子黃金書。上次成親的是黃大興的四子,黃大興大孫子和幺兒子相差沒幾歲,不僅他家人丁興旺,就連親族人也多。大黃村姓黃的村民和黃大興家都沾親帶故。

上次章小水兩人當著眾親戚的面來他家要錢,當眾羞辱爹娘下面子,還請裏正來主持公道,他們家不僅在大黃村都顏面掃地臊的慌,就連其他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背後笑話他家。

他爹娘在家相互吵架埋怨,說連個小孩子都敢來欺負他家,相互指責對方事情沒辦體面。黃金書少年血性沖動,平日裏也仗著身板沒少欺負同齡人,要不是他爹壓著他,他早就沖山狗村去打人了。

他爹說這節骨眼打人只會把事情鬧越大,等大家都忘記這件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讓章家脫層皮。

這不,黃金書等啊等,沒想到老天真的開眼讓他在這茫茫深山遇到了最想打的人。

只是沒想到兩小崽子跑的快,彈弓耍的還溜,爬樹那速度簡直令人瞠目結舌,懷疑他倆是不是天天在家練習爬樹躲命。

黃金書越想越氣也越得意,他道,“狗崽仔,你們就等著吧,想來你們那個傻子老爹也來山裏了,到時我爹把那傻子打的跪地求饒,哈哈哈!”

黃金書說完哈哈哈大笑起來,樹上章崢沒動靜怕是被他罵怕了,倒是一旁那小哥兒又驚又怒的發出一聲短促叫聲。

“啊!你……哥哥幹的好!”

“小鳥就是這樣的!”

黃金書見那小哥兒一開始慌忙閉眼,但下一刻卻興奮睜眼還拍手叫好,黃金書仰頭看向樹上的章崢,這一看瞳孔崩潰慌張要閃躲。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條溫熱金黃的液體從樹上飛濺下來,尿騷澆了黃金書一臉。

“啊啊啊啊啊。”

章小水噗嗤沒忍住大笑,好心建議喊道,“你這時候閉嘴比較好哦。”

黃金書哪還有理智聽章小水的話,一邊大叫一邊後退閃躲,結果嘴鼻子都是,腦袋衣服也沾染了。

樹底下的人快要氣的眼球爆裂,狂怒無能的捶打樹幹,但樹幹有大腿粗,只是晃了晃,樹中間的章崢絲毫不受影響,把又添一顯赫戰績的兄弟收進褲子裏,勒緊褲腰帶深藏功與名。

樹上的章小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很快他就沒了笑,朝不遠處來的人影道,“哥,有人來了。”

章崢摸了摸衣兜裏的餅子,“不慌,舅父也會找來的。”

黃金書大吼大叫憤怒到了極點,已經開始拿柴刀亂砍周圍的草和樹藤了,氣急亂發瘋連一旁的獵狗都忘記了兇吼,只靜靜離黃金書遠了點。看樣子他平時脾氣暴躁,失控的時候也沒少拿狗撒氣。

“幺兒,怎麽搞的!”

黃大興一身狼狽的頂著泥土草屑跑來,手裏還拎著一只灰色野兔子和一條十斤多重的果子貍。

看著很是豐收的模樣,只是瞧著捕獵也費了很大的精神,臉色灰敗不是很好沒有銳氣。

黃金書一看他爹回來,當即哭嚎著指樹上兩人牙咬切齒道,“爹,拿箭把他們兩個射下來!我要他們吃狗屎!我要他們死!”

黃金書一跑近黃大興就聞到了一股尿騷味,離兒子遠了點,只鼓著眼道,“沒出息的東西,被兩個孩子嚇得尿褲子。”

黃金書委屈大吼道,“是那個小鬼頭從樹上滋尿!”

“還把大灰的鼻子和眼睛打傷了,爹你快射啊快射啊。”

安靜的山間裏回蕩著黃金書崩潰的怒吼,樹上兩人緊緊抱著樹,面色都不太好。他們可看見獵戶背後背的箭了,不是他爹舅父那種竹箭,而是鐵箭頭。

黃大興仰頭,也看見了樹上兩孩子。他眼底陰狠痛恨閃過,最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大喊道,“你們下來吧,我和你爹是好兄弟。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的很,你們爬這麽高別摔著了。”

章小水緊緊抱著樹幹,腳丫子也不在空中溜了,死死收籠抱樹,哼哼道,“真傻,還用這種把戲騙小孩子呢。老掉牙了。”

章崢兇道,“我勸你老實點,我舅父就在山裏,他也在趕來的路上,小心一拳捶死你。他能一拳頭打死一頭牛,一腳踢死鎮山虎!”

“水寶,你再堅持下,舅父肯定要來的。”

“哥哥沒事,我坐在這裏好舒服的,好像鳥窩裏的小鳥啊。”

章崢咄咄逼人的嘴角一僵,見章小水絲毫不怕,那兩腿只安分了下,又伸出來在空中晃悠,一手還閑的沒事揪樹皮往底下兩人腦袋上砸。要知道地上的人看著矮小的很,他們起碼爬了七八米高。

黃金書見兩兄弟一點都沒被嚇破膽,好像樹上的猴子看把戲似的,氣的直接扯他爹後背的箭匣子,想要自己拉弓射人。

而就在黃大興也彎腰意動取箭的時候,樹林子裏鉆出來的急促腳步聲當即嚇得黃大興臉色煞白。像是某種驚恐後的下意識應激反應。

“爹爹你終於來了!他放狗咬我們!”

“舅父他們要殺死我們!”

樹上剛剛還悠哉活潑的孩子,這會兒臉耷拉著害怕聲音都顫抖著。

章有銀看向黃大興,黃大興那臉色難堪的很,忙道,“沒有誤會誤會,這不是我擔心孩子掉下來,喊他們下來嘛。”

黃大興還把手裏打死的兔子和果子貍小心翼翼放章有銀腳邊,討好道,“這都是章兄弟的。”

黃大興說完就拉著一旁驚震的兒子,連拖帶拽似的把人拖走,但是章有銀攔住了。

“你兒子放狗咬兩兒子,就這麽輕飄飄走了?我們是好兄弟,但也不能讓孩子心寒不是?”章有銀說的時候眼睛看向了他背後的箭匣子。

黃大興臉色一緊,連忙把背後的箭抽出來五根,抽的時候不知道像是扭到身上哪處傷痛了,疼的臉色煞白,但還不敢動作放慢,飛快抽出箭給了章有銀。

然後一臉惶恐又不安的討好看著他。

章有銀對樹上兩孩子問道,“你們看這賠禮夠嗎。”

兩孩子看著下面一幕幕都楞住了,還真是好兄弟啊。

他爹什麽時候和黃大興這個老賴皮稱兄道弟了?

那鐵箭頭也舍得賠禮啊,他可知道這東西貴又難得的很,有錢都難搞到手的。他之前就聽虎叔和他爹說過箭頭的寶貴難得。

章小水道,“夠了夠了。”

章崢也點頭,懂得見好就收。

於是黃大興麻溜的拎著撒潑打滾的兒子走了,黃金書還不肯走,嘴裏還破口大罵,黃大興立馬就一嘴巴子打去,那兇神惡煞把兒子嚇傻了。

黃金書先是一滯,而後是嗚嗚的哭,嘴裏一直喊為什麽要給箭頭,那箭頭那麽寶貴,他爺爺買的時候都是八十文一支,現在還更買不到了。

他爹還把兔子和果子貍給了人,充什麽冤大頭好什麽面子!他爹打獵不像以前他爺爺那麽厲害,現在是幾月不開張,開張吃半年的情況。

黃金書執拗地問他爹為什麽要給,黃大興反手就是一巴掌,就是最寵的幺兒子也照樣打。不成器的死孩子。

帶著獵狗快跑出了這座山頭,黃大興陰狠的面色才呼出了口惡氣。

沒想到章憨包腦袋真的變聰明了。

想起來都是一陣後怕。

那身手狠辣絕對殺過很多人,一身莽匪架勢,把黃大興這個老獵戶都清理老實了。

黃大興追著野兔子滿山跑,那野兔子被飛來的竹尖兒釘在地上,擡頭一看是章有銀,定是誤打誤撞的。

黃大興沒當回事。

冬天打獵不容易,十天半月才碰到一只兔子是常態,這會兒獵物到手,理所當然的把兔子占為己有,反正章有銀這個傻子也好哄騙的很。

還見章有銀手裏拎著果子貍,便也要哄來,說是教他打獵換做學費了。

那傻子天真的很,自然信了他的話給了過來。

黃大興見他聽話的很,越發沒把人放眼裏,心裏還記恨之前取賬的事情。還要章有銀學三聲狗叫才肯教打獵。

他說著就伸手拿過果子貍,可話還沒落音,脖子就被一道遒勁有力的手卡住脖子。沒等黃大興腦子反應過來,他的心口就砰砰的心悸非常,後背一陣冷風直灌入脖子,四周一看嚇得臉都白了,全身發軟。

章有銀掐著他脖子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上。

“進山打獵的話,可得小心啊,死在懸崖一家老小找誰哭去。”章有銀那聲音平常說著,目光深幽令人膽寒。

原來黃大興追兔子追到了一處懸崖邊上,所以那兔子見懸崖到頭只能轉頭跑掉,這才正好撞到了章有銀。

黃大興被拿捏命門求爺爺告奶奶,章有銀才收了手。黃大興脫困後不甘心但又不敢輕易撕破臉。他以收徒看身手為由試探章有銀,只是單單幾個回合就後悔的不行。

對章有銀越發恐懼。

只覺得章有銀越發像是殺人如麻的土匪。

等章有銀耍夠了,才把人放回去。

還把兔子和果子貍讓黃大興拿走,並讓他記住他說的話。章有銀才沒指望拜師,不過偷學人陷阱套子,給點補償也是應該的。

黃大興連連點頭,逃命似的鉆入了叢林裏。

黃大興是打死都不給他兒子說發生了什麽,黃金書一問就是斜眼殺人的目光。

章有銀也沒告訴孩子,只說達成了一些交易。

“能下來嗎?”章有銀望著長在高樹上的兩個孩子,滿是寵溺心虛的笑著。

章小水腳丫子往樹幹下滑了滑,只覺得腳板心的血液都冷抖乏力,才覺得地好遠,他好高,手指都開始哆嗦怕了。

“我,我下不來了。爹爹我怕。”章小水緊緊摟著樹枝帶著哭腔喊道。

章小水這會兒左右張望像個無助的野獸幼崽似的,把自己手腳都團吧團吧的往樹幹裏縮,粗糙的樹皮把手心割的生疼,好像天空都開始眩暈欺負他,看著地面都要哭了,眼淚汪汪的要開始啜泣了。

章崢心裏也怕的很,但是章小水要哭了,他反而想笑。不過為了下地後章小水不打他,他這會兒學著章小水的口氣,十分友善耐心的微笑喊道,“水寶努力哦。”

章有銀著實沒想到孩子能爬六七米這麽高的樹,李瑜看到不得嚇得魂都丟了一半。果然人在求生險境時可以爆發無限潛能。

章有銀兩三點腳尖斜斜踩著樹幹而上,沒片刻功夫,就把章小水從樹上接了下來。

章小水驚呼一聲,另一旁樹上的章崢也驚的眼睛圓爭,竟然這麽厲害,飛檐走壁!

等章小水下地後還抱著章有銀的大腿不放,順著他爹的大腿整個人緩緩滑下,一屁股結結實實坐在地上緩緩呼出一口氣。

這下擡頭望樹上,連樹上章崢的神情都看不清,他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這下頭更暈,腳更麻了。

然而,章崢拒絕章有銀接下樹,要自己下來,章小水頓時氣都不喘,眼睛瞪直了。

章小水神色驚詫恍惚了片刻,然後見章崢雙手開始調整抱姿,雙腿抱著樹幹開始往下滑動,這一滑,拉著樹幹枝丫的手肘被拉直,整個人貼著樹幹,而腳尖距離下個樹枝還有兩三步距離。

章崢這會兒雙手掛在樹幹上,腳尖試探夠下面樹枝,可懸空劃了一片虛無。

樹枝承受四五十斤的孩子重量,隨著章崢雙腿比劃,樹枝一顫顫的晃動,章小水心都捏緊了。

章小水起身趕緊推他爹,“爹你快去接哥哥啊,哥哥撐住啊!”

章有銀沒動,只是摸著章小水急乎乎的腦袋安慰道,“沒事,摔下來摔不死。”

章小水急眼了,章有銀忙道,“我的意思是我會接著崢寶的。”

就在章小水急地返祖嚶嚶叫時,章崢放手抱著樹幹成功滑到了下一階梯的樹杈上。

就這樣,一個樹杈一個樹杈滑了下來。

樹杈也沒什麽規律,有落差大的地方,章崢就抱著樹幹滑下來,這極度考驗手臂和腿的力量,下面的章小水站起來大聲喊“哥哥真厲害!”“哥哥穩住!”“哥哥你真棒!”

襯得章有銀有那麽幾分看熱鬧的鐵石心腸。

等章崢像個困獸小崽子從樹上慢慢滑下來時,章有銀一把接住了他,扛在肩頭轉了幾個圈。章小水雙手拍掌,歡呼雀躍的蹦蹦跳跳。

章有銀一把章崢放地上,章小水就拉著哥哥通紅出血的手心,用袖口把手心刺入的木屑樹皮擦幹凈,手心被堅硬的樹皮紮的坑坑窪窪,有的還破皮了。

章小水舉著哥哥的手心呼呼的猛吹。

“哥哥真厲害。”

章崢渾身熱的不行,正想擡手摸眉毛要掉下來的汗珠,一雙大手給他擦幹了。他胸口劇烈起伏喘著氣,眼睛亮的驚人,話也說不出來,露出了第一個傻傻純真的孩子氣笑,驕傲又滿足。

章小水也跟著傻樂呵。

一旁章有銀等孩子們都緩過勁兒來後,才拍著腦袋道,“咋辦,你們衣服都被樹幹滑破了。”

平時爬樹挑的是屋後的一根椿樹,椿樹樹皮粗糙又筆直,很適合這倆精力過剩的孩子練手。爬樹的時候都穿的粗布打補丁的夏衣,即使磨破也不心疼。

這回上山外面夏衣也破爛,但是裏面的襖子是新的。這回不僅把夏衣磨破了,就連裏面矮子的棉花都翻出來了。

章小水心疼一下下,而後就道,“沒事,阿爹應該會為我們感到驕傲的。他肯定也覺得我們很厲害。”

章崢也道,“對,等我們學會了打獵就賣錢賺錢了。”

章有銀點頭,“那你們到時候可別不吭聲。”

“嗯,也別說我把你們丟了,你們遇到危險了。”

章小水挺胸保證,“不會!爹爹是相信我們的能力才放心去追獵物的!”

章崢也覺得很驕傲,“看吧,我們可以保護自己。”

章有銀松了口氣,可愛死這兩孩子了,捧著倆孩子的腦袋一個個狠狠親了口。

他道,“這野兔子和果子貍,我們這次就吃兔子,賣了果子貍。”

兩兄弟齊齊點頭。

章有銀道,“你們誰來先趴我背上。”

兩人立馬搖頭,警惕的看向他。

辛辛苦苦堅持了大半天,他們一直很強的,可不要最後成了麻煩。

章小水甚至大聲道,“阿爹出門前就說了:'道阻且長,道心彌堅!'就是告訴我們再辛苦都要堅持我們的本心。爹爹現在就是破壞我們道心的壞人!”

章崢可沒什麽本心,他只是不想輸。

於是也點頭同意章小水。

章有銀也知道李瑜對孩子說的話。可他要真要不管孩子,李瑜回去不得揪他耳朵。且,這會兒孩子累的手指都在抖,他心裏也心疼愧疚的很。

章有銀咳嗽了下,擺出威嚴的神態:

“你們已經完成了上山試煉任務,以超出常人的毅力和智慧完美地達成目標,現在,我要獎勵你們。”

章小水一楞,立馬原地跳了起來。

“耶!我可真厲害,是超出常人的毅力,完美的智慧!”

章崢也高興,嘴角彎彎的。

就這樣先背了章小水,再背了章崢下山。

他們還去之前設下的陷阱去看了眼,沒有野雞。章有銀告訴孩子們不要灰心,等過幾天再上山來看看。

下山的時候,還有意外收獲。

原本是打算沿著山路回走的,但是章小水要拉著章有銀去西南邊的大樹看,因為他之前被困在樹上的時候就看到了那邊好像有野果子。

灰灰細長的又歪七扭八的拐來拐去,章小水在村子裏沒見過,不知道能不能吃。

章有銀撿起地上熟透的野果子道,“能吃,這是拐棗。很甜的,尤其是經過了霜雪的冬天後。”

這裏深山來的人少,地上掉了好些都沒人撿。

三人美滋滋的撿了半背簍,章有銀最後還爬上樹,直到把背簍填滿他才下來。

章崢看著樹上還有好些,他道,“咱們下次再來撿。”

章有銀道,“再換顆樹試試,這些就留給鳥兒吃,還有一兩個月山裏才有其他蟲子出來。”

章小水哦了聲,“就是跟捉魚留下小魚一樣的。”

章有銀點頭,"凡事不要做絕,老話說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們也有點手腳功夫了,也不能仗著身手去隨便欺負人。”

雖然這話李瑜和章有銀都說好幾次了,但孩子們還小沒有叛逆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乖巧懂事的點頭。

他們兩小矮人相視的時候那眼底隱藏的興奮滿是驕傲。幸好他們學了彈弓和拳腳功夫,不然今天就要被獵狗咬死了。

下山的時候章有銀還砍了一捆柴火背在背簍上,章小水懷裏抱著死的野兔子,章崢吭哧吭哧抱果子貍,一路上的村民見了沒有不驚訝羨慕的。

自從引水那事情過後,村子裏的人無形中對章有銀和善不少。其實大家心底都認為現在的水渠修的比直接從河裏扯水管強多了。這開春灌溉農田方便多了。都覺得章有銀是能幹能成事的。

這不,沒進山幾次竟然打了兔子和果子貍回來。

那野兔子瞧著不大,但是那果子貍皮厚亮滑,瞧著十幾斤重,可不得賣個好價錢。

“喲,你們運氣真好啊。打這麽大的家夥回來了。”

一路咧嘴齜牙的章小水不樂意了,“是我爹爹厲害!”

“好嘛好嘛,我說錯話了。確實厲害厲害。”

“你們這日子越過越好啊,真是看得羨慕。”

別人說好話,章小水嘴巴也甜,“大家日子都會越過越好的。”

章小水說完後有點蔫蔫的,怎麽沒等到他們誇他和哥哥,全都誇他爹了。

他們也很厲害的好嗎?

李瑜還在虎仔家裏和虎仔、周小溪刺繡,正說家常呢,院子裏虎仔就歡呼跑進來,給李瑜道,“李小叔,章小水他們好厲害,打了兔子回來啦。”

至於果子貍孩子不認識,便說是一坨黑乎乎的滑溜溜的大毛東西。

虎仔娘激動一拍手,“哎喲,剛剛還在說他們兩兄弟,這下就打著東西回來了,看來這幾個月沒白練啊。”

周小溪聽著羨慕的不得了,蹭得起身想要跑出去看看,但又記得他爹說的,幹什麽事情之前都要先問問瑜叔。

李瑜見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不動,但那眼神巴巴的望著他,當即道,“走一起看看。”

於是李瑜帶著虎仔和周小溪回到家裏,就見到了下山豐收的三人。

幾人圍著兔子叫喚,可惜是個死的。周小溪伸手摸了下兔子毛,軟乎乎的。

章小水昂著下巴神氣的很。

周小溪道,“你打的?”

章小水道,“我抱下山的!”

周小溪道,“那也很厲害!”

章小水嗚嗚了兩聲,抱著周小溪像是找到知己,大喊,“好感動!”

周小溪也興奮喊道,“好感動!”

虎仔和章崢兩人一臉無語。

呵,有什麽可感動的。

章有銀還把拐棗拿出來給孩子們分了些,這東西吃起來甜滋滋的,沒想到看起來醜,卻格外甜膩。

兩孩子狼狽又疲憊,身上滿是草屑,就連頭頂都是樹皮,虎仔和周小溪給他倆一點點清理,聽章小水說人狗大戰的時候,神情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激動一會兒拍手稱快。

虎仔聽的心血蓬勃道,“我也要繼續跟你們學了!以後打架算我一個。”

章有銀教孩子武術,石墩、周青山、周小溪都加入了,但是堅持下來的只有章家兄弟。

習武太苦了。

寒冬臘月的天不亮就起來操練,不說的別的就爬樹、跑山路、下蹲卷腹,這些孩子都吃不了苦。

這會兒聽章小水說打架,男孩子還是有勝負欲少俠夢,虎仔又來了興致。

小孩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大人允許,又沒拜師,章有銀便沒不做嚴格要求。

晚上的時候把野兔子殺了,章有銀小心翼翼地把兔子皮毛剝下來,把殘肉和油脂都刮的幹凈,晾在屋檐下風幹。到時候給李瑜做個暖手的或者圍脖都可以。

兔子做了紅燒兔肉,本身兔肉沒多少,一家四口吃能飽飽吃一頓,但李瑜用小碗給三家都分了去。剩下的兔肉做幹鍋,火爐架著砂鍋,切一些蒜段放一些白蘿蔔、洋芋片、白菜等素菜悶著,鍋底兔子油撲哧撲哧的響,素菜都吸進了兔子肉的香。

第二天,章有銀帶著拐棗、果子貍、半包木炭和周圓進城賣去了。

那果子貍也是通過周圓介紹賣給了酒樓,果子貍只是脖頸致命傷口,冬天也能放兩三天,連皮毛一起賺了一百二十文。那管事說要是活口價格會更多一點。

又問了野兔子的價格,管事野兔子肉少,說死的三十文頂天了。

章有銀想幸好自己家吃了。

木炭賣了兩百三十三文。拐棗這東西去菜市場肯定不好賣,挑著擔子走街賣也沒小吃糕點有吆喝噱頭。

周圓提議去周府問問,其實這種山貨野味大戶人家最喜歡了。

而且,章家和周府的廚娘過年都有禮節往來,吳廚娘對兩孩子尤其喜愛,那眼神看孩子像是看自己親孫子似的。

要是章有銀背著山貨上門,人家保證願意銷貨的。

不過章有銀拒絕了。

這小野果子對村裏的孩子是零嘴,但在城裏並不能入人眼,就是吳嬸子拿著了也得想辦法再銷路。

吳嬸子起先就是因為生意和他家結緣,現在已經處成親戚了,再去勞煩生意門路就有些說不清了。沒有血緣的人情很是微妙,能不消耗的情況下,李瑜也不會麻煩別人。

章有銀想背著去問糕點鋪子。

這鋪子之前他給孩子們買核桃酥的時候就發現了,有賣各種動物模樣,什麽兔子、小老虎等小糖果。

那糖果他買來給孩子吃過一次,都說甜甜的好吃。

“你們這收拐棗嗎?”

一問還真收。

一斤三文錢,一共三十三斤,得了九十九文。

這趟賺了四百五十二文。

算上家裏的錢,有一千文出頭了。

老板是個中年婦人,結清了錢,見章有銀還沒走,問道,“數目有問題?”

章有銀那些小糖果三文錢起步,內心升起了一個想法。

“你們這拐棗熬成糖漿制糖的方子能賣嗎?”

老板沒好氣又警惕道,“不賣,這方子難得很,尋常人做不來。”

章有銀笑笑,還道了感謝。

那就是拐棗能做糖漿,還挺簡單易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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