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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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曼兒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渾身一顫,“大夫,我妹妹還有救嗎?”

“老夫識不出此毒,只能用平常的解毒丸來壓制。”

“若姑娘能撐過這兩三日,或還有轉機。”

曼兒緊緊抓住烏大夫的衣袖不松手,堅持問道:“那若是三日後,醒不過來又如何?”

烏大夫長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曼兒險些栽倒過去,幸好院裏打掃的丫頭扶得快。

冬月也失魂落魄地倚靠著墻壁。

片刻後,她才緩過神來,“我定要向那歹人問出解藥來。”

說罷,腳下生風出了院子。

曼兒這時才打起精神進了客房,福兒臉色蒼白躺在榻上。

曼兒緊握著她的手,輕聲喚道:“福兒,你最聽姐姐的話了,答應我一定要醒過來。”

“你不是一直想著你的公子嗎?”

“等你好了,姐姐就帶你去長安找他可好?”

“姐姐求你了。”

最終看福兒沒有一點反應,曼兒把頭埋在被褥裏大哭出聲。

突然,廂房門被人用力推開,曼兒一擡頭,就見祝平一臉急色闖了進來。

看到福兒如此模樣,眼眶瞬間泛紅,下意識就去握福兒的手。

卻又不敢,身子搖晃蹲著榻邊,低聲喚道:“福兒。”

“福兒姐姐,我是祝平,你睜開眼看看我可好?”

一下子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他不敢去握福兒的手。

只緊緊捏住榻沿邊,心中悶痛不願起身,一時沒了主意。

半天後,還是曼兒提醒他。

“祝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公子往日認識人多。”

“你再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大夫。”

祝平這時才緩緩回過神,“你一定要撐住,我讓他們去給你找大夫。”

久叔接到信號,帶人趕到巷子口,看著這一夥人,就猜到福兒她們出了事。

心中擔憂,令臨沂把這一夥人綁了帶回松濤苑。

他自己則往如意街趕去,看到鋪子沒有福兒的人,又趕到寧宅才知福兒受了重傷。

聽到烏大夫說出實情,心一沈,“姑娘這毒能解嗎? ”

烏大夫根本沒把握,看著眼前研制的一堆藥方,搖頭道:“姑娘中的毒很兇險,老夫暫時還不知該如何醫。”

“而且我也不擅長醫毒。”

久叔沈默片刻又問道:“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帶姑娘去長安可行?”

烏大夫只好說出實情,“她人動不得,這樣毒性只會蔓延得更快。”

久叔重重拍著自己的膝蓋,“若是姑娘有個好歹,我等該如何向公子交代?”

“這消息,我哪敢往長安城報呀。”

烏大夫也是一臉挫敗,“如今,就看冬月那邊能不能問出解藥了。”

就在這時,祝平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神色急躁,已失去了平靜。

“久叔,只要你讓人看好福兒,我就隨你回長安。”

見久叔沮喪不已,祝平也慌了,“你不是認識的人多嗎?”

“快去找人救她呀。”

“她就快死了。”

“你們快想想辦法。”

久叔深深自責道:“少主,我若有辦法,怎會不救姑娘。”

“烏大夫也是無能為力了。”

祝平眼睛通紅,依然不願放棄。

“我去找,總能找到,能治好她的人。”

隨著阿貴完好無損地回來,如意街這邊也知道福兒出了事。

羅林春和文氏跌跌撞撞來到寧宅,見到的就是自己女兒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聽說她中毒情況危急後,文氏當即就暈死過去。

羅林春也是抱頭痛哭,後悔自己明知道徐元很危險,不該離開福兒身邊。

傍晚冬月回來了,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帶來好消息。

然而,卻聽她說道:“毒藥是他們買的,他們也不知是何毒?”

久叔不敢放棄,把附近的大夫都請來了。

還有一些是祝平請的。

眼看天色也晚了下來,一日過去,依然無人診出是何毒來。

看著福兒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越黑。

文氏夫婦倆和眾人的心也沈入了谷底。

隨著大夫一聲,“你們還是盡快,給這位姑娘準備後事吧。”

“只怕她撐不過三日。”

“誰撐不過三日?”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熟悉清冷的聲音,尾音有些發顫。

驚得眾人紛紛回頭。

就見寧時毓一臉倦容,出現在門口。

看到突然出現的寧時毓,屋內的眾人都忘記了反應。

寧時毓大步跨進客房,環視了一圈,就是沒有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

再一觀,文氏家中三人都在此。

內心一慌,大聲質問道:“冬月,福兒在何處?”

福兒嚇得一楞,雙膝往地上一跪,“主子,屬下失職,沒保護好姑娘,姑娘她……”

還不等冬月說完,寧時毓已健步如飛出了客房。

寧時毓回陵陽後,最先去的是如意街,見福兒不在。

丫頭和小廝紅著眼眶,也不敢說。

他就知道福兒出了事。

一顆心懸著,路上安慰了自己好多遍。

她應當只是惹了點小麻煩。

他回來為她解決就好,再也不會訓斥她。

誰承想,情況竟比他想象中的嚴重多了。

好半天,他才穩住自己微顫的身子。

緩緩推開福兒的房門,當看到榻上一臉一動不動的福兒時。

心猛地一縮,幾步奔到她跟前。

看到她肩胛處還有血跡時,心如刀絞。

連眼角的紅血絲都像凝固一般,眼底一半是驟然炸開的來的懼怕,一半是快要垮掉的強撐。

緊握著福兒冰冷的雙手,不停地貼向自己的臉龐。

哪怕屋內燃了兩盆香炭,福兒的周身都是冷冰冰的。

寧時毓越來越慌,又把福兒的雙手緊拽在自己大掌裏。

“福兒,我回來了,你起來看看我可好?”

“都是我不好,沒聽出你說的氣話,把你一人丟在這裏。”

“更怪我愚鈍與你賭氣,明明你在我面前,多次說想跟我去長安。”

看著沒有一點變化的福兒,寧時毓心頭又空又慌。

他這麽著急趕回來,就是為她。

可如今她卻生命垂危,讓他如何接受得了。

寧時毓一把扯下自己的裘袍,又脫下裏面的錦袍,小心翼翼把福兒抱在自己懷裏。

想用自己的身體,溫暖福兒冰冷的身子。

而後又蓋上還有他餘溫的錦袍,覺得這樣,福兒就會沒事了。

看福兒消瘦憔悴的臉龐,心口痛得像是裂開一般。

低頭不停地親吻著她的臉頰和額頭,“福兒,你睜開眼,看看阿毓哥哥,阿毓哥哥回來了。”

“阿毓哥哥好想我的福兒。”

“想到都快瘋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哽咽出聲時,眼中的清淚也悄然滑落到,兩人緊緊相貼的臉頰。

“我的福兒最好了,一定舍不得丟下你的阿毓哥哥對不對?”

“這半年身邊沒有你,活著了無生趣。”

“求你一定要好好地,阿毓哥哥已經沒有了父母親,再也不能沒有我的福兒了。”

聽到了期盼已久的聲音,福兒艱難地睜開了眼睛,虛弱道:“阿……毓哥哥,你回來了。”

寧時毓眼中閃過狂喜,雙眸雪亮,低頭一看壞人的人兒已醒了過來。

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胸口,好似這樣心就再也不空了。

可他不敢用力,薄唇貼著福兒的嘴角,一開口卻是泣聲。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再也不離開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福兒貪婪地看向寧時毓,伸手撫向他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她知道這不是一場夢。

柔柔一笑,“你真的……回來了……”

“噗……”

一句話還沒說完,福兒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

擡著的手,慢慢從寧時毓的臉龐滑落。

寧時毓心中驚懼,大聲道:“不要。”

屋外的眾人再次湧入屋內。

寧時毓眼中湧起幾分瘋狂,無論誰來,他都不願放開福兒。

哪怕,烏大夫來診脈他都不願放開。

最後還是穆離眼前一亮,大聲道:“公子,我知道何人能救姑娘了。”

這時寧時毓眼中才燃起希望,“何人?”

“游大夫。”

寧時毓神色激動,欣喜道:“對,你說得對。”

“快去請來。”

“是,屬下這就去。”

游大夫雖擅長診治疑難雜癥和急癥,可他還會醫毒。

上次在嶺南,穆離進山林時,不慎被有劇毒的蛇咬了。

他只看了一眼那蛇,就給穆離配了一副湯藥,服用了兩次就消了腫,傷口也很快愈合。

游大夫被請來已是半夜,她看了眼福兒的癥狀,診脈後篤定道:“她中的是醉仙桃。”

“幸而之前服用了解毒丸,扶住了心脈。”

“還有救。”

一屋人欣喜不已。

服用過游大夫的藥後,福兒的身子也慢慢有了溫度。

兩日後嘴唇的顏色也變回正常。

是夜醒來一次後,又睡了過去。

游大夫神色輕松道:“她已撐過了這一關,無大礙了。”

“她身子疲憊,讓她好好歇歇吧。”

大家總算是安心了下來。

寧時毓在床邊守了兩日,他誰都讓靠近。

唯獨祝平進屋時,他渾身抵觸。

哪怕知道,他是自己弟弟也不行。

祝平卻根本不顧他願不願意,直接無視他的冷漠,走到榻邊。

看福兒臉色恢覆了不少,緊繃兩日的神色才好了不少。

看祝平目光過於炙熱,寧時毓當即起身,隔開了他的目光。

祝平眼裏的柔色慢慢變冷,往日本就對寧時毓沒多少的敬意。

如今也一點都不掩飾了,眼中全是敵意。

“你有什麽資格攔我?”

“若不是因為你,她不會受這些傷害。”

寧時毓眼底的愧疚之色一閃而過,很快她便恢覆平靜,“就憑她心裏有我。”

“她對你沒有男女之情,你做再多都是枉然。”

祝平眼底湧起淡淡痛意,卻無法反駁。

無論他如何呼喊,福兒也沒醒一下。

可只要寧時毓一回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也會回應她。

昨日福兒醒那一刻,他正好也在屋外。

即使如此祝平也不願離開,堅持道:“ 你給不了她要的名分,就趁早離開。”

“我會給她。”

寧時毓卻神色堅定道:“你怎知我給不了。”

“我此番歸來,便是以明媒正娶之禮,娶她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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