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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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雲悠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書冊當場滑落。

若此事是真的,那麽在這院子能碰福兒的是何人,不用明說她也知道了。

雲悠忽地從榻上起身,心口微微扯著痛。

聲音也高了不少,“你確定看清楚了?”

采薇看她臉色蒼白,點了點頭。

福兒心虛扣上扣子的事,也不敢在托出。

見采薇如此確定,雲悠心中十有八九是相信了。

前幾日,她因月事腹痛不止,特意起早了半個時辰,就見福兒從文軒閣出來。

那時她只當福兒去文軒閣收拾東西。

可此刻想想,寧時毓還沒出府,福兒怎會在那時去收拾。

這樣看來,很有可能是留宿在了公子房中。

回長安時,寧老夫人私下見了她一面。

如今祖孫倆的關系越來越緊張,老夫人就把希望寄托在她這裏。

讓她能盡快懷上寧時毓的骨肉,來改善他們祖孫倆的關系。

可寧時毓碰都不碰她,她又如何能懷上孩子?

剛來寧宅時,寧時毓就讓她留宿文軒閣。

她內心高興不已,然而他說的留宿,僅僅是讓她睡在外間的榻上。

內室進都不讓進,穆離就守在內室,防她跟防賊一樣。

平常出府對她也是規規矩矩,連手都沒碰一下。

寧老夫人又催得緊。

在外人看來,寧時毓對她好得很,吃穿用度都是按主子的用度,去哪兒都帶著她。

實則,對她冷淡得很。

每次私下相處,處處透著梳理。

雲悠一時也沒了更好的主意。

不想,屋漏偏逢連夜雨,竟聽到如此消息。

她死死捏住手中的帕子,片刻後,她整個人又冷靜了不少。

若兩人真有了那種關系,以寧時毓對福兒的特別,定會給她名分。

那還會讓她繼續住往日的下人院子。

福兒也不會如此低調,還親自采花制香了。

那麽碰她的男人就不是寧時毓,而是府外的男子。

這樣看來,對她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想通這一切,雲悠臉上又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語氣責備道:“有什麽好慌張,福兒也是剛嫁人的年紀了,有了情郎也很正常。”

采薇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一頭霧水。

“姨娘你不生氣嗎?”

“福兒的情郎又不是公子,我為何要生氣?”

采薇吃驚不已,“不是公子,那會是誰?”

看雲悠那麽篤定,采薇自然也相信了她的話。

“姑娘這樣說,奴婢覺得也不是公子。”

“若福兒真是公子的女人了,方才只怕早就與奴婢吵起來了。”

“那還會忍奴婢那般說她”

采薇大松一口氣後,更來了興致。

“莫非是往日賬房的祝平。”

“奴婢總見他們在一起。”

雲悠笑道:“兩人倒也般配,此事誰都莫要提起。”

“若是讓公子聽到了,還以為是我們問春苑傳出去的閑話。”

“奴婢,知道了姨娘。”

而福兒這邊以為采薇發現了端倪,惴惴不安許久。

她知道采薇是個大嘴巴,若是傳出去了。

府上的人好多都認識她娘,也知道她家的豆腐鋪子。

那麽要不了多久,她一家都知道了。

連摘花的心思都沒有了。

更氣昨夜寧時毓,非要用力親她的脖子。

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見府上傳她與寧時毓的事,這才放下心來。

制她的香。

晚上寧時毓並沒回府,就無人打擾福兒。

她也制出了今年的第一波香料。

次日,用過早膳就以回家為由,送到了青玉街的鋪子。

鋪子的夥計叫陳喬,是位三十多歲的男子。

本是在萬家做采買的,還識字。

就因太過老實,被人誣陷趕出了萬府。

往日尤翠翠做丫頭時,就得他不少照拂。

那日在街上遇見,趁此便把他請了過來。

福兒到鋪子,還不足一個時辰,就見陳喬賣出去了好幾盒。

大多是她的梨花熏香。

福兒也很開心,就是愁這樣容易斷貨。

而且她一人也做不過來。

“福兒姑娘,你的梨花熏香,客人很喜歡。”

“都讓你多制些。”

“今日小的已買了十盒。”

福兒每做一次,可以賣上三四日。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買,她也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陳大哥,我平常還有別的事忙,若斷貨了,就讓客人們留下名字。”

“隔上三四日再來。”

“姑娘放心,小的記下了。”

其實福兒想過,讓旁人幫她。

最後她想起學做香時,餘嬤嬤的話,想要香味專一,最好是出自一人之手。

添料的時候,多了少了,都會受到影響。

便打消了這個主意。

越是客人多的時候,她越不能亂了陣腳。

她做不出貨,客人最多抱怨幾句。

而她制的香味不對,客人不但要上門罵罵咧咧,還會對她的生意有所影響。

最重要一點,長期待在制香房裏,寧時毓定會看出貓膩來。

一兩次能忽悠過去,可時間長了,定好發現她在制香買。

那這香料鋪,不用說,也開不下去了。

*

次日,雲悠很早就起身,把自己打扮得大方得體,又不失嬌美。

並沒堆金砌銀,頭上和耳墜的配飾也很簡單,都是白玉。

一身水藍色的束腰襦裙。

讓丫頭采薇在一邊都看入了神。

“姑娘,你真美,就像仙女一般。”

“難怪公子對你這麽好。”

雲悠當然知道她自己長得美,對這些讚美之詞,早已習慣,臉上並沒波動。

她從小在長安長大,往日雖是寧大夫人身邊的侍女,可她長相出眾。

寧老夫人對她另有安排,很少讓她做重活。

加之她嘴又甜,吃穿用度也是按府上一等丫頭來的。

為此她很早就知道利用穿著打扮,來突顯自己的長相優點。

同樣的衣裙,穿到她身上,都能比旁人多了幾分賞心悅目來。

十三歲以後,寧老夫人看她模樣越發清新脫俗,還讓她學了琵琶和古琴。

等到她十六歲以後,很多長安世家公子,都向老夫人討要雲悠。

寧老夫人沒有一點猶豫,便把她送到自己孫子身邊。

的確,寧時毓待她與旁人有幾分不同。

主仆兩人等了許久,直到用過早膳後,也不見穆離來喚他們。

昨日穆離來傳信時,明明說過,早膳後就出府。

“你去文軒閣看看,公子他們何時出府?”

“是,姨娘。”

片刻後,采薇一臉憤怒回來,“姨娘,公子已經走了。”

雲悠表面維持著鎮定,“他可有帶旁人?”

“帶了。”

雲悠手中是帕子當即掉落在地,一臉恨意,“是福兒對嗎?”

采薇忙解釋道:“不是福兒。”

“奴婢方才在文軒閣外,看到她還在摘桃花了。”

聽聞如此,雲悠大松了一口氣。

心中卻納悶不已,寧時毓今日究竟帶了何人去赴魏大公子的宴會。

然而事實卻是,寧時毓去赴的根本不是魏大公子的約。

而是曹家小公子。

身邊的確帶人了,卻不是什麽女眷,而是他的表弟。

魏大公子的宴會,也因為曹家小公子的邀約,而暫時取消了。

曹家在陵陽一方之主的地位,目前是誰都動搖不了的。

單說曹家家主曹將軍手中的兵權,就連長安的崔家都十分忌憚。

曹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隨父親一起鎮守河西。

曹家小公子好文,今年鄉試考中解元。

他很少參與寧魏家大公子和寧時毓他們常去的雅集。

只有一次,那便是他姑父陵陽陳家有宴請時,他露過一兩次面。

這一次突然要邀請陵陽的才俊,實在讓魏家大公子,和這幫好友摸不著頭腦。

方才入府時,魏家大公子特意等著寧時毓,就是納悶兩句這曹家想要幹啥。

寧時毓表面看著也是一頭霧水,實則曹家這場真正的宴會究竟要幹什麽,他的探子早已查探得明明白白。

借由曹家小公子結交為由,為曹家的女兒選夫。

因為上一次給事中喬大人到陵陽被突襲一事,崔丞相對曹家也起了猜疑之心。

之前本有意,讓自己侄子與曹家小女結秦晉之好。

目的就是試探曹羽坤,對朝廷和崔家的忠心。

可這曹羽坤唯一的小女,聽說是他寶貝得很。

曹家遲遲不願答覆,前兩日崔皇後又傳了口諭,要曹家大姑娘接她的小妹去宮中游玩。

這與崔家結緣,便成了利益捆綁。

曹羽坤本就崔家和秦王兩邊都不想惹。

便想讓自己女兒挑一樁合意的婚事,在崔家還沒挑明之前,為自己女兒定下來。

曹羽坤雖然不願讓自己女兒入崔家。

但一般平庸之人,也入不了他的眼。

今日邀請的這些才俊,要麽文采出眾,要麽家世富裕。

寧時毓知道曹羽坤的心思,當然不會邀請他的幾個表弟。

他在陵陽畢竟只是個,家中有產業的商賈公子而已。

就連魏家大公子也不知情,他的真實身份。

私下便領來了,秦王最小的兒子李慧清。

當然這樣做,自有他的目的。

管事看客院來了不少青年才俊,大致打量一番,滿意後才去喚自己的主子曹家的小公子曹斯宴。

這文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以文會友,切磋雅趣了。

自少不了吟詩作對,飲酒品茗。

寧時毓和表弟李慧清坐於角落。

看著並不起眼,可寧時毓今日卻是帶著任務來的,讓他的小表弟此次不能低調行事。

要張揚些,讓曹家和在此的所有人,都要見識到他的學問。

幾句詩下來,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李慧清。

瞧他長相英俊,出口成章,每首詩詞對下來,還能道出許多名人相近的典故來,

都讓人不自覺佩服他的才氣。

又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露面,紛紛私下詢問寧時毓他的來歷。

寧時毓只淡淡一句,“他只是寧某的表弟,與寧某一樣,商戶人家的子弟。”

眾人這才半信半疑停止了詢問。

午膳後,宴會也算結束了。

眾人領著曹家備好的厚禮,各自離去。

唯獨留下了寧時毓的表弟。

管事領著他和小廝來到一座幽靜的別院,恭敬說道:“這位公子稍等,我們少爺馬上就到。”

片刻後,曹家小公子便姍姍來遲,他也不再拐彎抹角,當即說明來意。

“在下冒昧想問,不知這位公子,家住何處?”

“可有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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