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福兒本想說不要他的宅子,關鍵時刻又改了口。

她沒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盤,計劃起來簡單,實行起來會這麽難,決定放棄。

還是打算用她自己積攢的銀子,買處小點的院子。

雖然不是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感情沒那麽深,卻能省去很多麻煩。

話落,對寧時毓欠身一禮後,就大步邁了出去。

一側的穆離也習慣了,默不吭聲,眼觀鼻,鼻觀心。

福兒忤逆自己主子,也不是一兩次了。

寧時毓心頭猛地一空,望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好半天都沒動作。

想到幾年前,那是福兒還小。

寧時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冤枉了福兒用熏香熏暈了餘嬤嬤。

並說不要她了,福兒紅著眼眶,攥著小拳頭,眼含怒火,像只炸毛的小橘。

尾音還帶著哭腔,回擊道:“公子若不要奴婢,那奴婢也不要公子了。”

和前些日子一樣,說走就走。

餘嬤嬤拿著各種她愛吃的糕點去哄,福兒都不願回來。

最後還是寧時毓親自去的斜橋巷,用她娘親的差事做威脅,福兒才願與他回寧宅。

自從寧時毓把雲悠帶回來後,福兒就一天比一天反常,而且越來越嚴重。

想到此,寧時毓也沒了用膳的心思。

讓穆離把膳食撤了。

去了趟書房,而書翻了半天也沒看進去一個字。

又起身到院中漫步,腿腳好似不聽使喚似的。

來到福兒住的跨院。

瞧她屋中燈還亮著,福兒坐在窗前忙著收拾東西。

寧時毓緩步來到窗前,躊躇一番,推門走了進去。

福兒猛地擡頭,見是寧時毓。

不由得一震,“公子!”

寧時毓很少來福兒房中,無論是在寧宅還是松濤苑。

看他突然出現,福兒吃驚放下了手上包袱。

“這麽晚了,公子尋奴婢可是有何事?”

寧時毓目光從她的包袱上移開,柔聲道:“把你近日制的熏香,點些吧。”

“我有些日子,沒用了。”

見他來自己房中,只為了讓她點熏香。

福兒也不知他何意,就照著辦了,“梨花香沒有,公子想要奴婢點什麽香?”

寧時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只要是你制的都可。”

往日他只會用福兒做的梨花香,別的熏香一概不願用。

此時卻說,只要是她制的香都可以。

福兒有幾分意外,心中的怒氣,也消了大半。

對她來說,有人喜歡她制的熏香,對她也是種鼓勵和認可。

而且這人還是寧時毓,他什麽熏香沒用過。

還願意用她制的這些不知名的雜香,福兒她心中一暖。

把方才的怒意拋之腦後,點上熏香,蓋上香爐蓋後,主動介紹起來,“公子,我點的艾草香。”

“我在府上沒用過,只拿回家給我爹娘用。”

“他們說也好聞。”

“裏面不止有艾草,奴婢還加春日曬的桃花和杏花。”

“公子用得慣嗎?”

餘嬤嬤教她制香,不是每種熏香都教一遍。

而是籠統地說了一種方法。

因為每種香料的原材不一樣,價格也就不一樣。

福兒自己摸索時,不想浪費好東西,用的都是能就地取材的。

久而久之,制的香,都是以花類為材料。

這艾草熏香,是她往日在寧宅制的。

昨日讓穆離幫她帶來的。

福兒心情一好,還特意為寧時毓泡了盞菊花茶。

寧時毓端起來茶盞,瞟了眼豁了口的杯子,淺飲兩口回道:“用得慣,很舒服,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福兒甜甜一笑,“多謝公子誇獎。”

看她還要繼續收拾,寧時毓說道:“你可想學沈水香的做法?”

福兒呼哧轉身,雙眸雪亮,“當然想。”

可想到餘嬤嬤的囑托,沈水香從不傳外人。

他母親連餘嬤嬤都不會教。

她一個丫頭那能學,眼光不由得一黯,“可嬤嬤說了,我不能學。”

“你家也只要你母親會做,旁人都不會。”

寧時毓把茶盞輕放案上,輕聲道:“我會。”

“若你想學,我空了就教你。”

“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福兒一聽他願意教自己,想都沒想便說道:“只要你教奴婢制沈水香,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寧時毓狡黠一笑,“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的條件就是,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準說走就走,離開我……的宅院。”

福兒一聽要求,沒有馬上回答,坐在寧時毓對面的榻邊,認真思考著。

這時寧時毓又開口道:“我沒有不要你,也不會不要你。”

“是你想多了。”

“以後不準再說這句話了。”

見福兒依然沈默不表態,寧時毓繼續說道:“你上次不是說,想要漲月銀嗎?”

“我給你漲就是了。”

“你想漲多少都行。”

福兒擡眸看向寧時毓,心中有些松動。

大著膽子,張開自己十個手指,“那奴婢想,每月再漲十兩銀子成嗎?”

她這樣說,也是有些不服氣,上次聽香兒說過。

雲悠的月銀就是二十兩銀子。

寧時毓眼中漾起似笑非笑,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失笑道:“成。”

福兒有些不信,“真成?”

位置也從對面的榻上,挪到了寧時毓身邊的繡凳上。

寧時毓嘴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大,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被幾根調皮的亂發遮擋。

擡手又扒了扒,直到清晰地看著自己的倒影。

“真成。”

“那這下還走嗎?”

福兒眉眼彎彎,“不走了,一定聽公子的話,不亂鬧脾氣了。”

兩日後,秦王府來了位朝中監察官員。

按常規應該是由監察禦史來巡查,而這次來的,卻是臨時指派的給事中喬大人。

此人也算是秦王的死對頭,往日在朝中就經常針對秦王。

還是崔家的女婿,此次崔家人派他來的用意,也十分明顯。

他氣勢洶洶假意要來巡查駐地軍營,卻直接進了秦王府秦王的臥房。

府上眾人一頭霧水 ,還以為這大人的女眷與秦王有何瓜葛,他是來抓奸的。

然而只要秦王和他的王妃,明白是為何。

還好,他們早已識破對方的陰謀。

這喬大人在秦王的臥房,令他的部下差不多翻了個底朝天,也硬是沒找出他要的東西來。

方才的囂張的氣勢瞬間滅了個幹幹凈凈,一臉挫敗。

秦王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定要這喬大人說出個理來,為何要進自己臥房翻找。

喬大人看著王府黑壓壓的人,只有搬出朝中的崔丞相。

可他自己輸理在先,秦王不予理會。

把這喬大人關在柴房兩日,也就餓了他兩日。

出來時也是虛弱得都走不動道了。

他心中暗下決心,回去一定要在丞相面前,好好告這秦王一狀。

終究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在出陵陽地界時,就遇到刺客襲擊。

這夥人武藝高強,殺了他身邊所有侍衛。

喬大人也身受重傷。

他架著馬車想逃,不料被刺客一把扯了下來。

眼看對方手起刀落,他嚇得屁滾尿流,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

開口揚言崔家的人會為他報仇。

哪料,這夥刺客卻直接抖出,他在外面養了一外室,甚至還育有一子的事都給他挖了出來。

這喬大人的妻子是崔丞相的侄女,仗著自己娘家的勢力。

平常在家就是一位悍妻。

若是被她知道了,喬大人做了這檔子事。

就算這夥人放了他,只怕回去這喬大人也是沒好日子過。

喬大人不由得一陣背後發涼,自己來陵陽多日均未露面。

短短幾日,這夥人就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心中更加忌憚,他苦苦哀求讓他們放了自己,保證回去不會亂說他們主子秦王的壞話  。

不想對方也當即否認,聲稱他們的主子不是秦王,而是陵陽所有高門大戶想要他的命。

他們看不慣,崔家人在陵陽趾高氣揚,把秦王都不放在眼裏。

也算是讓喬大人死個明白。

起初喬大人不信,就在刀劍落下的那刻,秦王的副手卻帶著人馬救下了他。

並給喬大人請了大夫,一路護送他回長安。

即便喬大人有所懷疑,是秦王演的一場恩威並施的計謀。

可被人抓住了把柄也是有苦說不出。

回到長安的喬大人,什麽都不敢說。

只說自己遇到了山匪。

然而他那一身傷,還有他支支吾吾的樣子來看,朝中官員私下都說定是秦王所為。

朝官們人人聲稱,不敢再去陵陽當差了。

雖然喬大人不敢說實話,崔丞相也是這樣猜測的,正好趁此抓到了秦王的把柄。

當即對喬大人敲打一番,讓他說出實情。

然而,自己這個侄女婿,卻說是陵陽高門大戶所為。

他們看不慣自己在陵陽霸道的行為。

陵陽的高門大戶,也算是西北的名門望族。

有一部還是崔丞相想拉攏,日後聯手對付秦王的大戶。

包括駐守西南邊界的河西節度使,曹羽坤的家族。

這樣一鬧,即便崔丞相不信,心中也起了猜忌之心,不會輕易重用這些西北大族,在朝為官的子弟了。

秦王府的書房內。

秦王正一臉得意,笑道:“毓兒,你這一場兩全其美的計謀用得好。”

“既給朝中官員來了個下馬威,也把陵陽士族拉下了水。”

“讓他們不再置身事外崔家霸朝。”

之前寧時毓的暗探就查到,陵陽的魏家和曹家兩門大戶,有意與崔家結親。

若是這兩大家族與崔丞相聯手,那麽秦王的計劃也就加大了阻力。

曹家守著西北與西南的邊界。

曹家若真成了崔丞相的親家,利益綁在一起。

秦王也只能硬攻,那麽南下的第一個關隘口就是河西。

曹家駐守的兵力不弱,面對的就是一場激戰。

為了避免這場激戰,秦王暗中派人多次游說曹氏家族和其他西北士族,想讓他們一起抵制崔家。

他們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在此刻潑了他們一身臟水。

就算他們想自證,也洗脫不了這身嫌疑。

寧時毓淡聲道:“舅父,崔丞相心胸狹隘,這一次讓他失了利,他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更要謹慎些。”

秦王當然了解,這位架空他們李家政權的佞臣,他狼子野心。

眼下他最想除掉的便是自己。

“毓兒提醒得對,至此教訓,無論是我王府,還是軍營中的重要的官職”

“我都會一一清理整治。”

隨後秦王又向寧時毓說明太子來信一事。

“毓兒,太子這條線我們也不能全信。”

“還是得防備一些。”

寧時毓當然不會把砝碼全壓在太子身上。

此事牽扯頗深,他不得不說出自己的初衷。

“舅父,毓兒拉攏太子,也是為了皇舅的安危,如今在宮中只有太子能護得住皇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