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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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滴!”

兩人在地下室,剛商量好試探馬主任的對策,辛燃的通訊響了。

“荀江哥?”

“哪兒呢,吃宵夜。”

兩人從地下室上來,明亮舒適的客廳裏,荀江挽著淺綠色襯衣的袖子,在餐桌上擺好了各種烤串,聽見動靜扭頭過來,一張溫潤斯文的臉先露出柔和的笑意,印在敞亮的燈光裏像一塊兒發光的暖玉,暖玉說,“先去洗手。”

辛燃一見他的鄰居哥哥,整個人就懶散上頭,他湊過去圍著桌子俯身嗅了一口,“真香,我要吃這個。”

荀江用筷子,夾了一塊兒先鹵後烤的雞胗餵他,“知道你喜歡,買了一些鹵的,放冰箱了,吃的時候拿出來加熱。”

“好嘞!”人均300的自助餐,辛燃已經飽了,可他不想掃興開心去洗手,荀江看著已經洗手過來的池夏,“你要不要來一塊兒?”

池夏坐下,“我自己來。”

荀江在她對面坐下,“手好了嗎?有沒有留疤?”

池夏擡起來給他看,“已經好了,沒留疤。”

荀江看清她的手腕光潔如初,又看向她,“你在我辦公室放那麽多零食,準備什麽時候去吃?”

池夏淡淡勾唇,“我很少吃零食。”

荀江笑著,“我也很少吃,上了年紀吃零食容易發福,女友都沒追上,不敢放棄自我控制,但那是你放的,我便每日累的時候掏點兒出來吃,說不上來,心裏酸甜激動,似乎只有學生時代被女生追求的時候,才會在抽屜裏看到那些紅紅綠綠的奇怪零食。”

“荀醫生想象力很豐富。”池夏淡漠回應完,眼神去尋找辛燃的身影,好在那人洗了手歡快地走過來,坐在了荀江邊上,“今天不忙嗎?怎麽想起過來?”

“忙。”荀江搖頭,雙手很穩,給每人均分倒出一杯啤酒,“但好幾天沒見你倆了,過來看看。今天還接診到一位你們的同事,扭個腳非讓我給他開住院證明,我本來不想開的,但想到你們學院的尿性,想到你之前經常被學生捉弄,就開給他了。”

辛燃笑著喝了一口啤酒,“你可真是大好人。”

荀江白他一眼,“誰讓我有你這麽個會折騰的鄰居好弟弟?壞事幹多了,有慣性,醫德丟出八百裏。”

辛燃笑出一對大酒窩,舉杯,“走一個。”

三人碰杯,喝了一口,辛燃放下酒杯,餘光無意間掃到荀江在無聲嘆息,辛燃微微皺眉,邊吃雞胗邊沒話找話,“我們學院的哪位老師找你幹壞事兒?”

荀江說起那人,視線下移看向自己的酒杯,好看的手指撥弄著冒冷氣的玻璃杯,“我之前沒見過他,噴的香水很好聞,我下班時候辦公室還一股雪松的清香,年紀輕輕渾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兒,我還納悶一個老師穿那麽高調,他也不帶演的,我剛開完證明遞過去,他反手就當我面兒接起電話約局,說是要去舊都玩兒。造孽,一周的時間放飛學生,開假證明去玩兒,我當時就記住他了,趙柟。”

池夏和辛燃同時擡眼,看向荀江,辛燃:“叫什麽?”

荀江:“趙柟,一個木字旁加一個冉冉升起的冉。怎了,你倆認識?”

池夏和辛燃同時搖頭,“不認識。”

人確實不認識,只是兩人之前撬過對方的後備箱,也撬過駕駛室,拍人罰單記住了這個名字,當時,兩人懷疑他在車裏裝了見不得人的秘密,可再去的時候,那東西神秘消失了,換成了一只傻不拉幾的大黃鴨。

池夏:“你後悔給他開證明?”

荀江苦笑,“當然,我腸子都悔青了,這不是助紂為虐麽?要是他以後想出去玩兒都來找我開假證明,我可真要謝謝他全家。”

辛燃摟住荀江的肩膀,笑呵呵的,“開都開了,有什麽好後悔的,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烤串多好吃呀,來來來擼它。”

三人好吃好喝地鬧了一會兒,荀江堵著心口的悔意,也消解得差不多了,他起身,“你們好好休息,我該回去了。”

辛燃拉住他,“你回哪兒?這麽晚了,睡你房間去。”

荀江看著池夏,“小夏也在,不方便。”

辛燃笑了,看向池夏,“方便嗎小夏老師?”

池夏淺淺一點笑,蜻蜓點水似的,“又不是跟我睡,有什麽不方便。”

荀江最後沒走,他的房間就在辛燃隔壁,可他洗了澡,沒有待在自己房間,串門兒進了辛燃的房間。

辛燃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看見坐在沙發上喝水的荀江,“有話要說?”

荀江將水杯放桌上,擡眼看著辛燃,“我今天碰到你們主任又去醫院了,上次我和小夏下車庫的時候,小夏躲他,我覺著不對勁兒,今天就跟著去看了一眼。他探病的那人住特護VIP,半年前送進來的時候奄奄一息,換了器官排異現象嚴重,一直沒醒,我又去查了一下你們主任的探視紀錄,他幾乎每周都來。那病人,沒有任何社會關系和背景,死了會很快被警方善後,可你們主任……我說不上來,直覺這事兒奇怪。”

辛燃在荀江對面坐下,放慢了擦拭的動作,他有幾秒的沈思,隨即笑著擡頭,“荀江哥,你大偵探上身啊?”

荀江卻沒有玩笑,他皺著眉神色嚴肅,“辛燃,你這份工作我越看越看不明白,不行辭了吧。”

辛燃笑著,繼續擦頭發,“辭了你養我?”

荀江拉住他的手,“不要嬉皮笑臉的,我在很嚴肅跟你說話。一開始我看到招募信息,覺得教育工作穩定,收入也不低才讓你去面試。可你之後一直受傷,雖然你天賦異稟,恢覆非常人能比,可人畢竟不是鐵打的,那時我就有些後悔,不該讓你應聘這份工作。現在,接觸多了你們學院的人和事兒,我非常肯定,這份工作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麽光鮮,相反,可能危機重重。現在醫學那麽發達,什麽樣的傷需要更換全身器官?你們領導跟那樣的人有聯系,豈不是非常危險?”

辛燃依舊笑著,一對酒窩是少不更事的調皮,眼睛水靈靈地看著他的鄰居大哥哥,“你怎麽不去勸小夏?你不是喜歡人家嗎,她也是魔漁學院的老師,還是最調皮搗蛋班級的班主任,你不擔心啊?”

荀江白了辛燃一眼,勾了勾唇角,“在我這裏,誰能比得過你去?別人的事兒我管不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辛燃,你還有我,別不拿自己的生命當回事,你離開的那幾年,我時常想,要是我家當時頂著壓力領養你,給你改名換姓,是不是你之後就不用走那些辛苦的路了。我一直很後悔,我應該站出來堅持這件事,現在你也許會多一分羈絆。”

辛燃拍拍他的手,“不怪你,你當時才多大啊?我家那時的情況,誰沾邊誰倒黴,你家什麽情況我很清楚,荀叔叔和沈阿姨起早貪黑的,做了一輩子本分老實的生意人,還要照顧你爺爺奶奶祖父母一大家子人,你家過得並不容易。而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看我多厲害,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簡直妥妥的成功人士。”

荀江被他逗笑,不自覺轉了話題,“要我說就換一套小房子,自己住講究那麽多做什麽,把剩餘的錢管理一下,早就實現財富自由了,哪至於一天天早出晚歸還冒風險。”

辛燃知道自己與荀江思維不一致,不強行共情和說教,也不去駁荀江真切的關心和體恤,他連連點頭,“荀江哥說得對,改明兒碰上一個大款兒要買下我這別墅,我一溜煙兒賣出去拿著錢瀟灑去。”

荀江知道自己無法說服辛燃,沈默了幾秒起身,“行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你自個兒註意點兒,你們魔漁學院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別哪天陰溝裏翻船,一份工作而已,不值當。”

辛燃笑著仰頭看他,“知道啦,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就是太……算了,我還是那句話,你叫我一聲哥,有我一天不會讓你忍饑挨餓,任何時候我這裏都有你的一日三餐。大不了咱哥倆搬在一起住,一起打光棍。”

辛燃誇張地擡手護住自己,玩笑道,“荀江哥,你終於按捺不住要對我動手了嗎?你要輕點兒,我很嬌氣的。”

荀江看著對方眨眼,楞了快五秒,然後大笑起來,“你快洗洗睡吧,別熬夜了,熬傻了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看著荀江出去,給他關上門,辛燃陷入了沈思,池夏有非做不可的理由,難道他就沒有麽?

人一旦不管不顧站上一個位置之後,本身可控的選擇就變少了。他回來後本不該聯系上荀江,可荀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最後的溫存,但凡是個活人,總需要一些煙火氣維持活人感,他沒忍住。

辛燃用了很少的時間感慨之後,撥通了池夏的通訊,將荀江告訴他關於馬主任的事情,分享給了池夏。

池夏:“得去看一下這個病人。”

辛燃:“越快越好,明天吧,馬主任行蹤飄忽,咱倆打個掩護。”

池夏:“好。”

辛燃猶豫了一下,“池夏,我從不相信直覺,不過這次,我認為馬主任的身份可能並非眼線,不惜暴露張鵬來試探你,明知張鵬必死卻沒有任何兜底行為,這說不通。什麽級別的殺手,能讓他們這麽果決的棄車保帥?”

池夏:“……”榜三算麽?

辛燃:“池夏,在聽麽?”

池夏:“嗯。明天去看過那人,也許就有答案。”

辛燃:“張鵬是不是說接到假任務的有43人,跑掉了一人?你猜VIP特護的那位會不會剛好就是?”

池夏:“根據荀醫生說的,的確像,沒有任何社會關系和背景,這符合一名職業殺手的身份。”

辛燃:“若馬主任救下了那跑掉的一人,那他是什麽人?”

兩人心裏的答案像一塊兒飄蕩在湖面的浮木,看得見卻靠不了岸,兩人都清醒地沈默了一會兒。

最後,池夏說,“希望他不是眼線,那我們有很大的空間,可以實現逆襲。”

辛燃笑出聲,“聽起來很熱血,我今晚回家之前,把張鵬的手環寄出去了,我們拭目以待。”

池夏翻了個身,“嗯。我在想趙柟,渾身名牌,去舊都一周,有沒有可能他就是那個真眼線,白禹的假粉絲?”

“咚咚咚!”

“小夏,你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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