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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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養老院爆炸的新聞上熱搜,並非必然,在於蒞臨那位大人物的模糊處理,才將養老院的新聞推上了熱搜。

神來之筆是現場管控很好,大人物的照片一張都沒有流傳出來,哪怕是養老院的負責人,也不知道那人的具體職務,只知道對方投了一大筆錢和物資給養老院。

所以,那個大人物的身份成謎。

更令人無限遐想的是,群眾一邊倒懷疑,爆炸與那人的蒞臨息息相關,只是中間的信息錯誤,在人走後才引爆炸彈,那人完好無損。

迷霧重重之下,傷亡數字卻是實實在在的,老人10死49傷,養老院職工3死9傷,諾盾附屬醫院支援護工1死4傷。

一大早,魔漁學院高二年級組辦公室討論得熱火朝天。

“要我說,大人物走了才炸,顯然不是沖著人家去的,好心好意去看看老人還被扣這麽大口鍋子,簡直點兒背。”

“話不能這麽說,大人物不去,養老院一直好好的,他一去就炸了,這怎麽著都跟他脫不了關系。再說了,那些老人一把年紀,黃土埋半截兒,有什麽必要去炸?”

安娜一邊和氣擦拭自己的大金鐲,一邊接話,“不如一會兒問問莉莉和小夏小辛,他們昨晚近距離看見了爆炸現場。”

程陽跟安娜坐一排長桌,金光晃得他眼睛疼,“你昨晚還真相親去了?這半斤重的大金鐲你對象送的?”

安娜笑著擡眼,厚重的後天嫁接假睫毛含著一雙喜洋洋的杏眼,“當然了,否則我是非常願意去醫院照顧小辛的,畢竟他長得很養眼,等我中了大獎,也不是不能包養他。”

程陽伸手,“來,專業的化學老師給你鑒鑒真假。”

安娜笑著遞給程陽,其他人也圍過來,“這麽大方,成了嗎你們?”

“就是,第一次見面就給這麽大一只鑲寶石的金鐲,人咋樣?”

程陽掂量了一圈,看看成色,又拿桌上的專業手電照了照那些寶石,“賺了賺了,真金真鉆,這樣一只十萬起步。”

程陽說完,雙手遞給安娜,“來,脫單人士的勳章,請戴上。”

安娜嗤笑一聲接過,又被其他兩位女老師拿去觀賞,看完都好奇問安娜,相親對象如何,到底成沒成。

說著,門口池夏走了進來,微笑著跟幾位同事打招呼,慢她兩步的辛燃自駕著輪椅進來,招呼沒說完,林可莉也大步流星走進來。

安娜看著魚貫而入的三人,玩笑道,“你們仨昨晚睡一塊兒?”

林可莉放著包,打開塑料袋咬了一嘴雞蛋餅,又戳著吸管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漿,聽見安娜的話,笑得豆漿就要沖著碎餅下來,“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

她指著辛燃,“他這樣,是我們睡他還是,我和小夏玩兒?”

“有這種好事兒也不叫我,我可以幫忙呢。”程陽笑著起身,把辛燃工位上的椅子挪開,昨天保潔阿姨打掃完給放回原位了,程陽推著輪椅幫他調整好位置。

一年紀稍大點的老師笑罵,“聽聽,這竟然是教育工作者說出來的話。”

另一位老師接,“一會兒馬主任來,非讓你們寫檢討。”

林可莉打開電腦,“主任今天請假了。”

所有人看向她,“啥?”

安娜靈敏地嗅到了什麽,她劃著椅子湊過來,林可莉這邊是靠窗單人桌,兩人的辦公桌隔著中間的過道,“主任請假的理由是?”

林可莉打開工作日志,審批已經過了,她兼職人事專員的工作,招牌、入離職和請假都會到她這邊。

“說是家中有事。”她邊吃早餐邊照著流程上面說。

安娜皺眉,“不會是跟養老院爆炸有關吧?”

程陽:“可能是湊巧,沒聽說主任家親戚啥的在養老院。”

安娜看向主任位置旁邊的最後兩排,一直安靜備課的池夏和辛燃,“你倆昨晚在那邊,有什麽第一手資料分享一下唄?”

林可莉家裏有事沒去醫院,安娜昨晚八卦時就問清楚了,現在就池夏和辛燃二人有料可以爆。

池夏辛燃沒對視,但默契的都搖頭。

安娜歪著頭,要笑不笑的,“你倆什麽情況,那麽轟動的爆炸案,你們就隔兩條街都沒看到什麽大新聞?”

池夏推眼鏡,“聲兒挺大,嚇到了,沒敢去看。”

辛燃瞥眼自己的身體,護頸、石膏、繃帶一樣不少,將他捆綁得很像個重傷患,他能頂著病痛來上課,已是奇跡但又在眾人的意料之中,畢竟沒人比他更拼了,能頂住魔漁學院渣渣1號的,也唯有他這樣的人。

他說:“我有心無力。”

辦公室裏又聊了幾句,上課鈴聲就響了。大家各自去上課,池夏推著辛燃的輪椅,和他從特殊通道上三樓。

“放學咱倆一起去醫院看看小迪?”辛燃壓低聲音詢問。

池夏:“荀醫生那邊還沒有幫他找到家人?”

辛燃:“沒有。”

“好,放學一起。”池夏先將他推到4班門口,從他手裏拿了自己的課本,“祝你今天好運。”

辛燃笑著瞥了眼3班緊閉的門,“你也是。”

刷手環開了門,池夏走進3班教室,今天學生沒有玩那些奇怪的游戲,他們坐在雜亂的桌子上,有的在刷視頻有的在玩游戲,更多的,在討論昨晚養老院爆炸的事情,不過,他討論的重點是那個大人物。

“李瑤,不會是你爸吧?你家每年捐獻公益的金額高達數億,這次去養老院慰問?”

李瑤滿臉不快,“胡說什麽,我爸上周出差還沒回來,人都不在新界怎麽去養老院?再說了,我家是經商的,我爸頂多是個商人,大人物跟我爸扯得上半毛錢關系嗎?你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

“李瑤這麽說也有點兒道理,那該不會是程墨、馮瀟和鄴風他們幾家吧,他們幾家家大業大,從政從商的都有。”

池夏關上門,站在了講臺上,但沒人關心,他們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

池夏把這節課的內容一筆一畫寫在了黑板上,耳朵裏聽著他們的閑聊,寫完字,轉身往講桌下一看,剛才他們提到的那幾個人今天都不在。

也難怪,主心骨不在,這些家夥搗亂都沒了主意,池夏看了一圈無心課堂的一幫學生,“有人知道程墨他們幾個今天為什麽沒來上課嗎?”

一男人轉頭看向池夏,笑道,“是辮子老師來講課了,大家給個面子哈。”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轉頭過來看講臺,但沒人回答池夏剛才的問題,池夏便沒再多問。

“今天我講一下新界等級考試的占比,文化課占比30%,體能占比30%,天賦占比——”

“老師,你講的這些是個人都知道,能不能講點兒我們不知道的?”

“而且,天賦占比多少關我們什麽事?你該不會是故意來嘲笑我們吧?”

兩句話,火藥味兒就灑滿整間教室,所有人都抱臂仇視著講臺上的池夏。

池夏勾唇淡淡一笑,“天賦占比40%是沒錯,但我正要說點兒你們不知道的,剛剛是誰打斷我來著?”

人的第一反應,有問題就會去尋找問題的答案,一半以上的人都看向中間的那個男生,剛剛就是他率先發言,打斷池夏的話。

池夏看著他,“請你起立,把你知道的說一遍,我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夠格教你們。”

那男生懶洋洋地站起來,無所謂地冷笑一聲,“老師,我說錯了嗎?40%的天賦占比和30%的文化分,你覺得哪個對我們而言是喜聞樂見的?”

池夏掃視一圈,這男生的話代表絕大多數同學的心聲,但她還是問了一句,“你們所有人都是這麽人為的?”

沒人反駁,另一個剛才帶頭的男生挑釁地看著池夏,“難道不是嗎老師?要不是我們和家裏簽了協議,要讓你呆的久一些,你認為自己還能全須全尾站在講臺上?”

池夏走下講臺,走到那位同學桌旁,“哦,那是我要感謝您的不殺之恩。”

“噗嗤!”

那位同學旁邊的同學被逗笑了。

“各位,受制於人的滋味兒不好受吧?”池夏語氣非常平靜,話出口,她取下眼鏡掏出手巾擦拭,“你們現在十七、八歲管家裏要錢,這很正常,等你們二十七、八甚至三、四十歲也是管家裏要錢,然後家人用錢繼續限制你們,不準這個不許那個,要簽協議,否則扣除這個月的零花錢。我原以為你們多有反抗精神,鬥天鬥地,看來不過如此。我就好奇這跟拴著鐵鏈的……有什麽區別?”

“臭婊子,你說誰呢!”

“滋啦!”桌椅刮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男生竄出來,兩步走過來就要動手,池夏擡眼,鋒利的眼神像一枚淬毒的鋼釘,男生一拳揮來,池夏擡手一擋,再一腳踹,男生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從報名第一天,池夏就沒想過對一群熊玩意兒忍氣吞聲,她知道這種人得寸進尺,倒不如一開始就撕破臉立規矩。

好幾本書從各個角落砸過來,池夏順手拿起就近同學的課本,一一擋落在地上,隨後她把眼鏡戴起來,慢悠悠走回講臺,轉身面對著一群憤怒的學生。

“怒了,是好事,說明還沒有死透,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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