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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吧你·其二(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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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吧你·其二(新修)

馬車在焦黃的大道上飛馳,揚起陣陣塵土。

“如此說來,義山哥此番是要前往華山給子安送佩劍。”裴姜熙左手掌著包袱,右手若即若離地放到嘴唇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轉而又高興地說:

“真是無巧不成書,我和伯玉也是往華山送劍去。”

說著,裴姜熙便從座椅之下拉出一個精致的劍匣。

裴姜熙正要打開劍匣,蘇義山一把按住了劍匣盒蓋。

“世熙,這劍還是不要展示給我看為好。”蘇義山看出裴姜熙的不解,繼續解釋說:

“你不是江湖中人可能不清楚,武器的外形、磨損、重量能夠側面反應出一個人的武功路數。輕易不可出鞘示人。”

“橫豎義山哥你也不參加比試,看看也無妨。”

“我雖然不是直接參加比試之人,但如果在這裏偷看了這位大俠的劍也屬不義之舉。”

話說到這,裴姜熙只得悻悻作罷。

“不知這柄劍的主人,與世熙是什麽關系?”

裴姜熙托腮思索著說:“夫君嗎?”

“也不是,”裴姜熙即刻又否定到,“打我倆在娘胎裏,家裏就定了娃娃親。不過我也還沒過門。”

裴姜熙眼神閃動著,羞赧地微笑著說:“他說這次拔得頭籌回去就與我成親哩。”

拔得頭籌談何容易。在心中感嘆之餘,蘇義山不知怎麽的也輕松了些許。

“不說這個,”裴姜熙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手邊的包袱,說:“給你看這個。”

解開了包袱,裏面赫然是一尊金佛。

“這尊金佛便是此行的仰仗,”裴姜熙低聲說:“父親讓我到時將這尊金佛托付與無心大師,請他指點一二,我這樁婚事也能事半功倍。”

“世熙說的可是這次試劍大會的見證者,心源寺的無心大師?”

“正是,聽說這位大師是劍法的個中好手,能夠得到他的指點想必會有所開悟吧。”裴姜熙頻頻點頭。

“可我聽說這位大師乃是位清心寡欲的前輩,這尊金佛恐怕也沒有辦法請得動他老人家那尊大佛。”

裴姜熙將金佛再次包裹住,篤定地說:“這義山哥你就放心好了,家裏也不是第一次找上心源寺的高僧幫忙了。只是委屈了子安。”

“你想嫁過去嗎?”

裴姜熙的臉刷的羞紅,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熙怎麽敢違背。”

“不過還好義山哥你不參加這一次的大會,不然我還真的擔心那家的公子勝不過你。”裴姜熙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口氣。

裴姜熙又回憶說:“小時候一塊習武,子安向來是心不在焉,我們三人中一直是你更專心,練得也更好。”

蘇義山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他不是不參加,而是礙於自己劍童的身份,沒有辦法參加。

裴姜熙心裏當然也明白蘇義山是無法參加,她今天的這番表演,正是要在蘇義山心中埋下一粒不和諧的種子。

在這個小說世界裏,雖然武功人人可修,但是比修煉更加重要的是家族武學、內力的傳承。一如現實,白手起家的人固然也有,但更多的財富來源於一個家族代代的積累、傳承。

號稱群賢畢至的試劍大會,青年一代也不過只邀請名門世家的公子、小姐。名門望族的劍童尚且得不到邀請,更不用說已然落魄的賀家劍童。

裴姜熙已經捷足先登搶走了女主角的得力幫手,男主角賀子安的左膀右臂自然也是要分化離間的。只有不斷弱化主角身邊的力量,才有更大的生存幾率。

“子安也改變了不少了。”蘇義山說。

“你們能贏也好。”裴姜熙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兩人相視一笑。

王伯玉在這時撥開了門簾,說:“小姐,我們到了。”

明亮的紅色外墻將樂來酒家與外面蒼涼的景色隔了開來,庭院正中間的桂花樹在太陽的炙曬之下散發出比往日更多的芬芳。

與路上的寂寥不同,剛一下馬車,裴姜熙與蘇義山就聽見了酒家中傳來雷動的掌聲。

兩個小鐵匠從大堂中被擠了出來,跌跌撞撞地退到前院,臉上漲得通紅。身上還穿著鑄劍城獨有的制式服裝。

裴姜熙見到李樂天也是一驚,他本不該在這個故事的這個時間點就出現。

故事原本的走向,直至賀子安在試劍大會嶄露頭角之後,李樂天才會第一次在辛叡恩的回憶之中登場。按照以往輪回的經驗,在此之前李樂天應該都查無此人才對。

“這官道上竟也有如此熱鬧的酒家。”蘇義山看著被擠出來的兩人感嘆道。

裴姜熙趕緊走上前擋住蘇義山的視線,對著說道:“義山哥,傳言樂來酒家有一位韓仙子,精通音律之道。”

蘇義山看向大堂內滿面紅光的眾人,又順著眾人的目光朝著戲臺之上看去,只見得一把琵琶孤零零地立在戲臺之上。

“啊,看來今天我們來晚了,”裴姜熙失望地說道。

幾人快步跨入大堂。

忽然,裴姜熙又拉了拉蘇義山的衣裳,興奮地說:“義山哥,你看那。”

蘇義山看向裴姜熙所指之處,一個清瘦高挑的背影映入眼簾。

白衣女子行走腰身挺得筆直,帶著一陣風來去,神采英拔,裙裾翩翩。

*

不管怎麽說,按照裴姜熙的設定:“李世熙”是未出閣的小姐,不便在人過的地方逗留。裴姜熙與蘇義山兩人打過招呼,獨自去往客房。

她有意地壓下自己的步幅,邁著小碎步。提著裙子邁上有些老舊的樓梯,還格外主意輕輕踩踏以免發出過大的聲響。

蘇義山與王伯玉一同醫治了馬兒,直至酉時兩人才得空安安穩穩地坐下來歇息。

兩人面對面坐下,蘇義山仍舊背著沈甸甸的劍匣,勒得他身姿微微地向後傾斜著。

王伯玉則是將劍匣隨意地斜靠著桌子擺放,也沒發現劍匣已經打開了一條縫隙。只顧著狼吞虎咽地呼嚕碗裏的面條,就著生尖椒大快朵頤桌上切塊的熟牛肉。

“小二,再來半斤熟牛肉。”王伯玉忽地高舉拿著尖椒的手,高聲喊道。

又吃了兩塊,小二端上來一碗素面,這是給裴姜熙的。

王伯玉雙手擦了擦額頭上密布的汗珠,又在褲子上蹭了蹭。

起身挑了兩塊大一些的牛肉,夾到裴姜熙的碗裏。動作間還不忘笑呵呵地招呼蘇義山,說道:“蘇大俠,你也多吃些肉。這牛肉燉的爛,很不錯的。”

端起碗,王伯玉四平八穩地往樓上裴姜熙的房間走去。

目送王伯玉的背影從樓梯上消失,蘇義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桌邊斜放著的劍匣。

或許是角度和光線的緣故,那條打開得不多的縫隙裏只看見黑黢黢的一片。

蘇義山卸下了劍匣,坐直了身子。

沈重的腳步聲從二層傳來,片晌功夫,一個瘦小的和尚懷抱著打了補丁的布包搖搖晃晃地走了下來。

小和尚穿著並不合體的僧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用成年人僧袍改的。上面東一塊西一塊的,打了很多顏色深淺各異的補丁。

“我來幫你吧,小師父。”

蘇義山起身想要幫忙,手剛搭上布包,小和尚便機警地把包袱扭向一邊。布包的一角蕩起,蘇義山隱約看見了裏面金黃色的螺髻。

“多謝施主,小和尚拿得動。”小和尚笑著,快速向著店外走去了。

“蘇大俠不必擔憂,安心在這住上一晚。我估計明兒一早,馬兒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王伯玉也踩著點回來,他知道蘇義山已經發現小和尚帶走了金佛。他期待著蘇義山會說些什麽。

蘇義山與他對視了一會,只是點了點頭。

“蘇大俠,我都打聽好了。”王伯玉伸手拿過一旁的茶壺,將茶水徑直倒入碗中,用木筷打散坨作一團的面。

王伯玉手上的動作不停頓,一邊攪弄一邊繼續說:“這位韓仙子巳時出來演奏,明日我占好了坐,你只管下來,咱們一道看看這位天仙美人。”

蘇義山看向沁著頭吃茶水面的王伯玉,不知思忖著什麽,終究是沒有開口。

*

第二天一早,大廳裏就熱鬧了起來,蘇義山在二層的房間裏也聽得見一些聲音,似乎都是來看琵琶表演的。不過演奏在巳時才會開始,聞名而來的人只好點些吃食坐著耗時間。

窗外越來越亮,大廳的人聲也越來越雜。

忽然,人群一陣歡騰。蘇義山大概猜到是那位韓仙子出來了。

蘇義山走出房間,扶著欄桿朝下方的大堂看去。

戲臺上的女子坐得靠裏,從樓上剛好看不到上身,只看見一雙腳一動不動地並排放著,雪白的腳背在裙擺的薄紗下若隱若現。

人群自發地安靜了下來。陣陣琵琶聲也越過人群,攀升、飄入了蘇義山耳中。

時而如暴風驟雨,時而如美人耳語,時而宛轉流暢,時而艱澀低沈。

那對腳依舊安靜、閑適地待著,好似一切的激昂與轉折都從未發生,只有裙擺隨著女子的動作而搖蕩著。

蘇義山被這節律撩撥得心潮澎湃,在人群中尋找王伯玉的身影,這時王伯玉也恍如感應到了那般看向蘇義山,在人群中向著蘇義山揮舞著自己的手臂。

裴姜熙挺直了背坐在床上,用心地聽著。

在這千變萬化的音樂聲中,出現了一個急切的關門聲。

裴姜熙終於也露出了與一層的觀眾同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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