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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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看著一潭死水般的手機屏幕, 薑擇愛把牙刷在嘴裏涮得飛快,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破掉了一塊的嘴皮,才吃痛放慢了速度。

小氣鬼, 長這麽大個人, 怎麽比咪還要小氣!

換好衣服後, 他溜到男人臥室門口, 探頭推開房門看著裏面空蕩蕩一片,那股熟悉的淡香也遠遠不及之前,心裏更加失落了。

這種賭氣不回家的行為,是要被咪唾棄的,薑擇愛又晃到開放式廚房邊,竈臺幾天沒有使用, 他聞不到一點兒煙火氣, 更不用說香噴噴的早餐了。

他拉開冰箱門,以前只會用來存放蔬果的地方, 現在卻被男人刻意清理出來了一層, 用來存放酸奶和奶酪棒。

都是薑擇愛喜歡吃的,不知道怎麽被男人偷偷發現。

他伸手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小口吮著,可嘴裏卻覺得越來越苦澀,正雙目放空不停思考要怎麽才能把男人哄好, 身後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手裏的酸奶差點沒拿穩打翻掉,他幾步蹦過去打開門, 眼睛冒星星撲過去喊道:“陳景!”

“啊, 是我,高濯。”

高助理被小貓的動靜嚇一跳,隨後又笑著跟他打招呼。

看到他身後空蕩蕩再也沒有別人, 小貓耳朵瞬間耷拉下去,愁眉苦臉道:“怎麽是你呀?”

“嘿!我是有好事來找你呢!”高濯看看手機時間,“收拾好,九點我們去個地方。”

“去哪兒?”薑擇愛立馬擡頭問道,“是去找陳總嘛!”

高濯搖搖頭:“陳總出差去了啊,你不知道嗎?”說完又想到老板確實沒有必要把這件事跟一個臨時工匯報的義務,繼續補充道:“陳總去C市出差,大概需要一周的時間。”

出差?

一周!

平時眨眨眼就過去的一周,現在卻仿佛一個天文數字,如果自己不盡快把男人哄好的話,男人真的和自己絕交可怎麽辦啊!

小貓如遭雷劈,但很快想到,男人不回家說不定只是因為去出差,並不是氣的,或者說不純粹是因為氣的,可至少也應該和自己說一聲呀……哪怕回一條消息告訴自己都好。

高濯看著小貓越來越低的頭,和一臉苦味兒的表情,表情有些疑惑,他悄悄摸出手機,開始打字:陳總,他情緒好像有些低落,剛剛問我是不是要帶他去找您,我說您出差之後,他就更不開心了。

那邊回了簡單一句話:知道了,帶他過去把事情辦好。

“陳總的行程突然,而且昨天實在有些忙,沒有通知你是正常的,連……連我都差點不知道。”他摸摸鼻子撒了個小慌,但這句話出口後,他明顯感覺面前的人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轉進屋子裏,說自己很快收拾好。

兩人坐上車後,姜擇愛還是沒忍住朝高濯問道:“我們要去哪裏呀?”

“暫時保密,你去了就知道了。”高濯笑笑。

“好吧。”姜擇愛扭過頭去,看著窗外快速略過的風景,恰巧兜裏的手機震動兩聲,如同反應迅速的接線員,他一下坐直把手機掏出來,動作快得連高濯都沒忍住轉頭看向他。

A陳憬:我讓高助理帶你去個地方,好好跟著他,辦理過程中盡量不要說話,除非有什麽必要回答的問題

姜擇愛看到男人終於肯給自己發消息了,激動得臉上露出笑容,他悄悄抿著唇,往窗戶邊挪了挪,完全忽視了男人給自己發的話,捂住自己的半邊臉和手機開始給對方發語音。

為了不被司機和高助理聽出兩人關系的微妙,他聲音放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陳景,你還在生氣嗎?我沒有說你是小氣鬼,可是你偷偷跑去出差不回家,還不告訴我!你是個壞蛋,害我昨晚擔心你在外面遇到壞人了。”

一分鐘後,男人回覆了一條語音過來,他忘記調節音量,直接把出聲口懟到自己耳朵邊。

“你在哪裏做賊嗎?”

手機哐當一聲掉下去,小貓捂住自己的左邊耳朵,又迅速把手機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高濯表情疑惑又看了一眼姜擇愛,沒聽錯的話,剛剛那是自己老板的聲音吧?兩人這是搞什麽呢?

小貓一時沒有理解男人那句話什麽意思,只好繼續低聲發語音:“可你就是沒有回家還不告訴我呀,你是不是因為還在生我氣才不告訴我?小孩子才會偷偷生悶氣呢……”

這次男人沒有再回覆語音,而是打了五個字過來:確實在生氣。

姜擇愛心裏拔涼拔涼的,他發了一個小貓下雨天哭哭的表情包過去,又繼續問道:“那你要怎麽樣才能不生氣了呢?”

直到轎車駛達目的地,男人都沒有再回覆自己。

高濯帶著他走進行政服務大廳,上午來辦理事務的人比較多,排號機提示聲不時響起,各色的人在等候處翹著腿沈默刷著手機,一切都十分井然有序。

他不知道高助理把自己帶來這個地方是要幹什麽,但既然別人沒有直接要說的打算,他也不好繼續問下去,只好乖乖跟在身側。

他看見高濯沒有跟那些人一樣先去排隊取號,反而從公文包裏拿出了厚厚一沓資料,遞給了某個工作人員,兩人站遠了些低聲交談著什麽,很快,工作人員點點頭,開始在前面帶路。

“擇愛,這邊。”高濯回頭向他招招手,姜擇愛立馬跟上去。

戶籍業務。

走到第二層某個窗口時,前面兩人停住了腳步,姜擇愛擡頭,發現自己不認識第二個字。

原先的工作人員把高濯給自己的資料遞給窗口處的工作負責人,接著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兩人很快交涉好,姜擇愛沒有得到指示,所以站在好幾米遠的地方,他聽不清楚幾人到底在談什麽,只是確定坐著的那位工作人員擡頭對高助理說了句:沒問題。

“姜擇愛先生嗎?”第一位工作人員走過來,微笑朝自己詢問道。

姜擇愛點點頭:“是的。”

“請您先到照相室拍照。”

“……哦,好的。”雖然仍就不明所以,但高助理也已經交完東西,站在前面等自己,所以姜擇愛沒想太多快步走了過去。

他走進貼著“照相室”三個大字的房間,看見正對面是一大張純白色的幕布,前方擺著一張椅子,一位攝影師正在前面調整鏡頭,頭也沒擡讓他去椅子上坐好。

姜擇愛疑惑偏頭,對著高助理指指自己。

“嗯,你去坐好就行,照個相,很快的。”

他心裏更加疑惑了,到底是帶自己來辦什麽事情還需要這麽正式的拍照?

姜擇愛端端正正在椅子上坐好,姿勢有些不自在,感受到一束光從周圍照過來,他疑惑眨眨眼睛。

“來,看鏡頭,下巴往後縮一點,頭朝左偏,表情放松,微笑,保持住……”

哢嚓

“很好,可以了。”

他又立馬起身,走到高助理旁邊。

“走吧,還要去填資料采集指紋。”高濯在前面走,姜擇愛在後面跟,心裏的疑惑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實在是忍不住了:“高助理,我們到底是在幹什麽呀?”

“嗯?”原以為已經夠明顯了,但這小孩兒居然還沒看出來,高濯只好解釋道:“在給你辦理身份證呀。”

接到這個任務時,高濯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怎麽現在還會有人沒有身份證呢?長這麽大,難道一直是個黑戶不成?沒讀過書,沒出過社會?還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他腦細胞想死了一片還是沒得出結論,於是一個更加狗血的劇本在腦海裏生成,他一激靈,有錢人的生活真是深不可測,便沒多問什麽,反正準備工作和前期交涉自己老板都已經做好了,他現在要做的不過是把人帶來辦理一張身份證就好,沒人會自討沒趣多問一嘴。

自己解釋完後剛要繼續朝前走,卻見身後人突然不動了,直直楞在原地。

“怎麽了?”他伸手在姜擇愛眼睛前揮揮。

身份證。

身份證?

身份證!

姜擇愛覺得高助理一定是在逗自己,這個詞是怎麽和自己沾上關系的呢?小貓不能辦身份證,辦不了身份證,對,高助理一定在逗自己。

他腦袋嗡鳴一聲。

“身份證,真的是身份證嗎!給我辦的?!”可還是沒忍住內心的雀躍,仰頭激動問道,他覺得高助理不是個喜歡說玩笑話的人。

果然,高濯奇怪道:“是啊,不然給誰辦呢?陳總就是讓我帶你來……”

他把幾張資料收好,眨眼看到面前的人方才還好端端的,現在卻忽然別著嘴,眼眶紅了一大圈。

“誒?不是?”辦個身份證是個很傷心的事情麽?高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麽辦,只好掏出幾張紙巾塞進姜擇愛手裏。

“你別哭呀?怎麽回事。”

“我沒事……我只是,很開心。”姜擇愛把紙巾用力壓在自己的眼眶上,吸吸鼻子,說話的語調確實能聽出那不是傷心的眼淚,是開心的眼淚。

高濯松一口氣,張張嘴想問些什麽,但最終沒開口,只是拉拉他的手腕道:“行,那咱們去按指紋。”

最後,工作人員把所有資料整理好,推過來一張紙單讓姜擇愛簽字。

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視線跳過又落到最後幾行的信息確認欄處。

自己的性別、年齡、姓名……還有戶口所在地。

上面填的是男人那套房的地址。

他捏著中性筆的指尖泛白,腦海裏面全是那晚,男人將戶口本推到兩人中間,鄭重其事告訴他——如果可以,你可以落在這裏。

鼻子又開始發酸,他快速簽好字,工作人員便遞給他一張紙。

“這是您的居民身份證領取憑證,十五個工作日後,您可以憑這個來領取身份證,或者選擇郵寄,郵寄需要收取您快遞費……”

“自取。”姜擇愛壓著那股即將翻湧上來的情緒,“謝謝您。”

他把憑證仔細疊進兜裏,走到高濯面前:“高助理,我要去一趟廁所!”

他步子邁得很大,幾乎是把自己關進隔間的一秒後,就蹲下捂住臉哭了起來,淚水浸濕了自己的袖口,他肩膀微微發顫,克制著只發出了極低的哽咽聲。

那股迷茫又喜悅的情緒仿佛沖破了淚腺,小貓不停擦著臉,告訴自己不要因為這麽開心的事情哭成這樣,可他怎麽都控制不住。

有了身份證,自己是不是再也不是個小怪物了?有了身份證,自己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找到一份工作,可以去坐高鐵,甚至坐飛機,可以不再有什麽顧慮,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那些他幻想了好久的事情,在眼前漸漸清晰起來。

他伸手摸到兜裏那張小小憑證的輪廓,心口處不停發熱,接著拿出手機點開和男人的聊天框,發了好幾個小貓哭哭的表情包。

對方直接彈了個電話過來。

“辦好了?”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不能讓他聽出自己在哭,小貓吐出一口氣,立馬笑著回答:“嗯!”

“嗯,那掛了。”

“等等!”姜擇愛急忙出口,自己想再多聽聽男人的聲音,但又不確定對方現在是否在忙碌,只能小心翼翼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家?”

“不確定,事情沒處理完。”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姜擇愛心裏瞬間閃過失落,但很快小聲對對面道:“我等你回來……告訴你一個秘密,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電話裏陷入了沈默,他緊張攥著手機,沒有得到回答前的每一秒仿佛都被拉長,冰涼的手機屏幕貼在小貓的臉頰上,他閉上眼睛,本以為要得到男人拒絕的回答時,那頭卻傳來了淺淺的電流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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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摸頭]

今天話有點多,思考後還是想和大家聊聊:我之前是寫*短篇的,並未接觸這類題材,所以對於一些節奏把控可能並不是很成熟,對於這種題材可能也並不是那麽了解,不過我自己絕對認真對待筆下的每個人物,盡管數據很差,但看到每天都有讀者的喜愛與支持,看到大家在下面的評論灌溉,看到有小天使說,寫得很好,在蹲蹲更新,我非常非常開心。陳總和小貓的故事是在某天淩晨四點,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冥冥之中,我拿出手機,沒有任何預兆,點開軟件,發表了這一篇新文。

陳總的童年並不是那麽幸福,小貓最開始的成長也並不是那麽幸福,可是他們相互遇見,相互理解與救贖,小貓笨笨的,總是不懂得愛,直到有個人慢慢拉進他,走近他。陳總總是一個人,好像沒有任何值得在乎的人與事,機械一般運轉的生活,直到遇見了那個咋咋呼呼,呆萌又勇敢的小貓。

互相告訴了對方,什麽是愛與陪伴

所以,也非常感謝大家可以繼續陪伴著我,慢慢把這個故事講完,我也會不斷改進學習,希望能給大家說更多的好故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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