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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欺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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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欺多-2

“你憑什麽打我?”於為傑撐起身來,強忍腹痛,“像狗一樣,見人就吠。”

“你說什麽?”林昱怒不可遏,指著於為傑的鼻子罵,“狗東西,你說誰是狗?”

於為傑平時不跟武館的人多做交流,跟他們都沒什麽交情,在這種時候,武館學生大多礙於林家的富貴,也不敢出言相勸,反而個個抱臂旁觀,只當看戲。

只有陸行舟擋在了於為傑身前:“你這人也太蠻橫無理,只因我朋友指了你一下,你就直接動手打人。按理來說,這是你的錯,你不認錯也就罷了,居然還咄咄逼人。豈有此理?”

林昱根本不把陸行舟放在眼裏:“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滾。”

於為傑冷聲道:“行舟,你讓開,讓我跟他光明正大地打一場,看我不打得他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陸行舟寸步不讓,他知道於為傑幾斤幾兩,於為傑學藝不精,未必打得過林昱。他回頭低聲道:“小於哥,你別沖動。你若贏了,師父定認為是你在挑釁,你若輸了,只會助長他的囂張氣焰,跟他比武,無論如何都沒有好處。”

於為傑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實在吞不下這口氣,他在家就是個“小皇帝”,出門在外不說橫行霸道,但也沒遇過什麽挫折,哪裏受過這樣的欺辱?

林昱嗤笑道:“你們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呢?不敢打就不要說話,老老實實做只縮頭烏龜,我還懶得找你麻煩。”

林昊騰和林宣都沒說話,但他們都站在了林昱的身後,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正當幾人劍拔弩張之時,武館師父姍姍來遲,來到林家人面前滿臉賠笑:“誒呀,幾位少爺小姐這麽快就來了,還以為你們要再過半個時辰才來……”

林昊騰上前一步,打斷了武館師父的話:“無妨。不過你的徒弟出言不遜,居然敢罵我弟弟,還揚言要將我弟弟打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呵呵,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笑可笑。”

於為傑見武館師父對林家人這麽客氣,就知道自己多半是得不到師父的庇佑了,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既不想忍氣吞聲,也不想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一時之間,倒找不到臺階下。

不過於為傑想多了,此事根本輪不到他做主。

林昱裝出大人有大量的模樣,緩了神色:“沒關系,他想打贏我,也得有這樣的本事才行,我就接下他的戰書。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就在今日分出勝負吧。”

武館師父不明所以,看見陸行舟站在最前面,還以為給林昱下戰書的是陸行舟,他心想,陸行舟平日裏也不是這麽莽撞的性子啊,怎麽第一天就把林家人給得罪了,真是奇了怪了。不過想歸想,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他斥道:“陸行舟,你無緣無故給林少爺下什麽戰書,自己有多少本事不清楚嗎?快給人家林少爺道歉,收回戰書。”

陸行舟楞住了,他沒想到武館師父居然什麽都不問,就斷定了是他這邊的錯。他猜測林家應該有點來頭,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大的來頭。陸行舟可不怕他們,他孤零零一縷魂魄,林家人能奈他如何?

林昱說:“你找錯人了,給我下戰書的不是這個人,而是躲在他身後那只縮頭烏龜。”

於為傑忍不住了,跳出來道:“你說誰是縮頭烏龜?”

陸行舟趁機將前因後果都告知武館師父,無論武館師父是否要偏幫林家,他都得先把真相說出來。

武館師父說:“於為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林少爺來武館學武,又沒得罪過你,你指林少爺做什麽?林少爺定是以為你在尋事,所以才會給你點教訓。”

陸行舟氣笑了。如果武館師父說的邏輯是對的,那麽每個人打人都是有理由的,都是不必承擔後果的。

林昱擺擺手:“別說那麽多廢話了,你們都散開,我跟這什麽烏龜傑打一架,讓他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武館師父說:“既如此,於為傑你就跟林少爺比試一場吧……點到為止,分出勝負即可。”

於為傑是徹底沒有退路了,他必須跟林昱打一場。

陸行舟不便再說什麽,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後退,留出場地給二人比試。

林昊騰問:“要叫人去家裏給你拿劍嗎?”

陸行舟皺眉。刀劍無眼,一場比試而已,何須用劍?

所幸林昱自視甚高:“不需要,跟這種人比試,拿劍是侮辱我了。”

於為傑胸膛劇烈起伏,看起來已經是氣炸了,不過礙於武館師父的偏幫,他不想再罵回去。別到時他罵林昱一句,武館師父罵他十句,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陸行舟嗤笑道:“林少爺廢話那麽多,是怕等會一招就被打敗,時間短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嗎?”

武館師父瞪了陸行舟一眼,陸行舟當做沒看見。

林昱轉身說:“嘴上功夫倒是不錯,可惜說的話都不中聽,等著吧,等我打贏這臭小子,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麽跟我講話。”

說罷,林昱一聲招呼不打,腳下疾點,影子一掠,瞬間拳頭就到了於為傑的眼前。

陸行舟的心提了起來,只從這一身輕功來看,也能看出林昱並非武學草包。他覺得於為傑要輸了。

於為傑瞳孔倏張,他原以為林昱只是仗勢欺人,並無什麽真本領,才會提出要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場。沒想到林昱的輕功如此了得,想必拳腳功夫也同樣不差,於為傑不敢硬擋下這拳,連忙閃身避開。但他的速度不如林昱快,堪堪避開了前一拳,後一拳就追到了他的胸膛,打得於為傑左支右絀,好不狼狽。

林昱打中了於為傑好幾拳,打得於為傑胸中氣血翻湧,而他一拳都沒有落在林昱的身上,誰勝誰負已經了然。可林昱不肯罷休,不講武德,繼續追著於為傑打,他嘴角翹起,邊打邊說:“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沒想到就是個酒囊飯桶,就你這樣的水準,哪怕我把你的手剁下來,你也得忍著、受著,明白嗎?”

陸行舟看不下去了,說:“師父,他已經贏了,你讓他住手吧。”

武館師父又等了一會,才說:“哎呀哎呀,勝負已分,林少爺還請住手吧。”

林昱這才停下來,彼時於為傑的臉上青紫交錯,看不見的地方還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他望向陸行舟,又難堪又委屈。

陸行舟走到於為傑身邊:“沒事吧?”

於為傑搖頭,又點頭。

陸行舟小聲道:“你放心。”

放心什麽?於為傑不明白,此刻他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他只想躲回家裏。

“本少爺寬宏大量,這次就放過你。以後再敢指我,小心你的手指頭會出現在家中飯桌上。”林昱放完狠話,也不再為難於為傑,他把於為傑視作螻蟻,捏不捏死他都沒關系。

於為傑敢怒不敢言,陸行舟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將這林昱揍趴在地。他緊抿著唇,不讓自己再說話,他得再好好想想,到底怎麽才能教訓林家三人,讓他們再也翻不出風浪。

林家三兄妹來武館第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武館中人更加不敢惹他們幾個,看到他們都躲著走。可武館就這麽大點地方,怎麽樣都是會碰上的。

而且林昊騰和林昱慣愛找事,誰沒忍住多看他們一眼,都會被他們以“比武”的名義打得慘不忍睹。後來武館弟子都學聰明了,個個裝瞎,只盯著面前一畝三分地,眼風都不往旁邊掃一下,原以為這樣就不會被惦記上。沒想到林昊騰和林昱變本加厲,每天隨機找幾個人“比武”,比試的時候也從不講究“點到為止”,而是要打到他們開心為止,後來林宣也喜歡上了“比武”,三兄妹竟把武館當成自己家的後花園,目無德義,橫行霸道。

武館弟子苦不堪言,紛紛找武館師父訴苦,武館師父不知得了林家多少好處,說:“以前的你們都太松散了,所以在武道上始終難有成就。現在林家三兄妹來了,天天找你們比武,是在督促你們進步,這是雙贏的事情。你們不懂得其中道理,還總覺得人家是在欺負你們,真是辜負他們的一片好心。”

督促進步?一片好心?武館弟子覺得荒唐,又別無辦法,只能更加努力地練武,希望下次不會被打得這麽慘。

於為傑請了半個月的假回家養傷,他叮囑陸行舟:“不必為我報仇,你離林家人遠一點。”

陸行舟問:“這口氣你能忍?”

於為傑說:“忍不了也得忍,林家是真的有錢,聽說他們是從靈州搬過來的,財力不容小覷。”

陸行舟又問:“所以,只要是有錢人欺負我們窮人,我們都得忍,是嗎?”

“不然你還想怎麽樣?你惹了他們,他們勢必要十倍奉還。你說你再打回去?當然可以。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要折騰多久?你打我我打你,一直打下去,他們有錢有勢,你耗不過他們的。更何況,你的武功雖然比我高,但還遠遠算不上頂尖高手,你一個想要對付他們三個是不可能的。”於為傑雖然被家人寵著長大,但他不是蠢貨,他知道什麽人惹不起。

陸行舟知道於為傑說得有道理,也是為他好,可他不能聽於為傑的話。他的觀念和他的任務都不容許他“忍”,如果人人都因為看清了自己的弱小,而忍下了惡者的欺辱和霸淩,弱肉強食就會成為每個人信奉的原則,世上不會再有正義與公道。

陸行舟說:“你好好養傷,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不等於為傑再說什麽,他就離開了。

陸行舟回到溪鎮,往藥鋪的方向走去,他要買一種藥,一種讓人吃了之後會渾身無力的藥。他想找機會給林家三人下藥,然後從背後蒙住他們的頭,狠狠地揍他們一頓,逼他們立誓不再欺負他人。

可走到藥鋪的時候,陸行舟卻停下了腳步。

做這件事不難,可以林家三人的品性,他們真的會就此改過嗎?陸行舟眉頭緊皺,說不定他們會猜到打他們的人就是武館的人,但他們找不到兇手,就會直接找所有人的麻煩,他們會怎麽做?會因暴怒打斷別人的骨頭嗎?甚至會走到殺人的地步嗎?陸行舟沒法否認這種可能。

不行,不行,不能置他人於險地。陸行舟轉身,他決定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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