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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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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再掙紮,秦晴睜大雙眼,盯著他的俊顏好一會兒。從他舒展的眉頭,輕闔的雙眼,得逞的嘴角,還有與生俱來的冷白皮。忍不住,她往前湊去,越湊越近,近到她能吸進對方呼出的氣,她呼出的氣也被他吸入,氣息糾纏,頭腦一熱,輕輕撅起嘴唇觸碰那份柔軟。

驀地,方夏深睜開狹長的眼尾。

四目相對,各自的身影嵌入對方的眼眸。

突然,她的手腕被緊緊鉗住,整個身體被一股大力拉過去,緊貼著炙熱的肌膚。

一擡頭,就見他的深眸燃起一簇火苗。

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又被強硬地拉過去。

壓抑著體內強烈的氣息,方夏深低沈的聲音回響在耳畔:“如果你想要,我不介意再來一次。”

半夜暴雨又至,漆黑的馬路上濺起一排泥濘。

整個世界陷入巨大的牢籠。

牢籠慢慢收攏,將她困在潮熱的雨季。

黏膩的夏季,燥熱的風刮過,皮膚上沁出細細的汗水,同愛恨交織一同埋葬在青春的歲月裏。

豆大的雨砸落地面,豆大的吻落在眉睫,身體猶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往岸上推送,浮浮沈沈,幾欲溺水身亡。很快,接著快速墜落,反反覆覆,此起彼伏。

直到破曉時分,微光乍現,明媚的陽光給窗框鍍上一圈淡淡的白熾。

被熾光燙疼的睫毛輕輕抖動,隨即睜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冽的俊臉。兩人相對而眠,身上蓋著薄薄的夏被,被下卻衣不蔽體,不忍回想。羞澀地攏了攏半張薄被,兩只手伸出放在被子上,動作盡量溫和,生怕一如昨晚那般驚醒沈睡的兇獸,反覆折騰。轉身平躺,左手觸碰到一股涼意,抓了抓,發現手機在身側。

猛地,手機震了一下,她連忙抓起,幾條信息紛紛闖入。

趙蕓:【地址】

趙蕓:秦晴,你把我的東西打包寄到剛給你發的地址,我就不回去了。

趙蕓:昨晚戰況如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條私藏的誘惑力十足的黑絲裙。

趙蕓:哈哈哈!

秦晴一臉黑線,決定暫時拉黑這個“好朋友”。

眼前一閃,手機被身邊的男人奪去,他坐起身,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隨手扔給她。

“你發什麽了?”

秦晴拿過被子上的手機,正要打開查看,被方夏深一手摁住,他淺笑:“自然是回覆戰況。”

“什麽戰況,下了一夜的雨,渾身酸脹。”玫紅色沿著她的脖子往上攀爬,她開始胡言亂語,聲音卻越來越低,輕到聽不見,“能有什麽戰況。”

“哦,渾身酸脹?”他抓住了一個關鍵詞,逮住不放,攏著她的肩逼近。

秦晴躲開他灼熱的呼吸,搶過手機,鉆進被窩查看。

“戰況絕佳。”

四字回覆殺傷力極強。

方夏深可沒打算放過她,跟著鉆進被窩,湊在她耳畔低語,聲音卻振聾發聵:“還有,誘惑力的黑絲裙是什麽,見識少,想開開眼見。”

“轟”一聲,她的腦子像被扔進了一個鞭炮,“劈裏啪啦”開始爆炸。

“等等。”做到一半,秦晴從被窩裏探出腦袋。

“等什麽?”

“我的黑絲裙。”

吻持續落下:“下次吧。”

經過一夜的休整,方夏深向她證明了什麽叫精力充沛的剛開竅的中年男人。

由於趙蕓的成全,兩人開始過起了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

從床尾到床頭,從餐桌到沙發,從浴室到書桌,皆留下活動的印記。

*

周末假期,兩人約好一起去買菜。

看著菜場人潮湧動,煙火氣十足。

秦晴這時突然想起幾天前的一件事。

“餵。”

暗夜裏,曲姍姍不知道從哪裏走出來,攔住秦晴的路。

秦晴站定。

幾天不見,她眼眶凹陷,眼下有深重的黑眼圈,嘴唇沒有光澤,指尖夾著根煙,放在嘴邊,朝空中吐出一個煙圈。她蔑眼看秦晴:“我離開那家醫院了。”

“說來好笑,我之所以去那家醫院是因為方夏深,才當的助理。人群中,只見上一面,就不要命地追隨。我家有錢,我做什麽破助理,老娘我自己開公司去,等以後,我收購它,讓方夏深給我幹活。”

說著說著,她突然笑了。

秦晴不想理她,擡腳徑直往前走,走到她面前被她一把拉住。

她的臉色極差,看樣子幾天幾夜沒睡好覺。

“方夏深其實心很冷,你會受傷的。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裏。”

“然後呢?

”我勸你盡早放棄他。”

甩開她的手,秦晴皺眉。

走遠幾步,她轉身回來,盯著曲姍姍鄭重地說:“我不怕。”

像是宣告擁有權,她又說:“你才追了他幾年,我等了他一整個青春,我沒有什麽輸不起的。就算他另有新歡,我還是會一直等一直等,因為我知道他值得。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不應該被你這麽汙蔑。得不到就要毀掉他,那你根本不夠了解他。他最需要的是被需要,和被尊重。”

*

“賣魚啦,新鮮的魚。”

吵鬧的菜市場將她拉回現實。

“秦晴。”

站在魚攤前的方夏深手裏抓著一根捕魚兜,轉過頭笑著看她,揮了揮兜裏的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你腦子不好使,今晚吃魚?”

跳到他身邊,依偎在他身側,秦晴假裝生氣:“說誰腦子不好使呢。”

“說魚。”

老板稱好魚,遞過來,熱情地招呼兩人下次再來。

方夏深主動接過魚,摟著秦晴的肩膀,一起轉過身。

對面是蔬菜攤,兩人在攤位上搜尋新鮮的喜愛的蔬菜。攤位前也有一對男女,男的手上拎滿了袋子,旁邊穿紅裙子的女人正和攤主討價還價,攤主搖搖頭,將一袋西紅柿遞給他們。兩人轉過頭,冷不丁同秦晴和方夏深照了個面。

四人楞住。

郁知南尷尬地把手從郁顧北的手臂上松開,放下。

郁顧北把滿滿當當的袋子全部換到左手,右手伸過去,緊握住郁知南的左手。郁知南推了幾下,沒有推開,只好停止掙紮。

她的視線停在方夏深搭在秦晴肩上的那只手,眼神變幻莫測。

四個人互相點頭,沒有說話,各自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秦晴轉頭,看向身後。

郁顧北的手不知怎的搭在郁知南的肩上,兩人並肩而行,像極了一對情侶。

她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回過頭,她驚嘆:“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他們是郁知南和郁顧北吧?”

“沒錯。”方夏深語氣冷淡。

“怎麽回事,我記得他們是姐弟。”秦晴搖搖頭,“但剛才,他們牽手了。而且我轉頭去看的時候,郁顧北竟然把手搭在郁知南的肩膀上!”

“你沒記錯。”方夏深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冷漠。

秦晴瞪大雙眼:“他們,不是姐弟嗎?”

“誰規定同姓就一定是親人。”他歪頭看向一旁好奇地秦晴,“也有可能是仇人。”

秦晴楞在原地,還在回味他的話。

見他走遠,趕緊跑上前:“方夏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隱情?”

從菜市場出來,沿街是條寬闊的大道。方夏深大步走路,秦晴在後頭小步跑著。終於體力不支,她氣喘籲籲地停下,沖他擺手。

陽光傾瀉,從他的背後灑落。

拎著菜,他踱步而來,身形高大,踱至跟前,彎腰低頭,居高臨下地嘲笑。

見秦晴嘟嘴賭氣,這才忍不住拍拍她的腦袋,解釋:“隱情就是,我揍過他。”

“揍誰?”

“郁顧北啊。”五指微屈,掌心用力在她頭頂一揉,“難不成我還能打女人啊?”

“你剛才就打我了。”擡眸看向他輕拍的手,秦晴控訴。

眼尾上揚,溢滿笑意:“傻瓜,有沒有摸過寵物。”

“誰是寵物?”

“我是。”方夏深寵溺地摟著她,牽起她的右手放在他的頭頂,討好地眨眼,“主人,我是你的新寵。”

回到家,兩人把在菜市場買的東西拿出來,放到廚房。

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流動,沖在魚身上。方夏深把魚打開,將裏裏外外清洗徹底。正要拿盤子裝魚,身後貼近柔軟的觸覺。心裏一動,他差點沒拿牢魚身。

“新寵。”溫熱的氣息呼在後背,泛起一層漣漪。

魚被擱置在一旁,水龍頭重新被打開。擰了兩下洗潔精,雙手相互揉搓,在水流的沖刷中洗凈。

他轉身,將秦晴擁入懷中:“餓了?”

秦晴搖搖頭。

“給你燒魚吃。小饞貓,多吃魚,長肉肉。”

“吃肉才長肉,吃魚不長肉。”

方夏深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淺吻:“那長什麽?”

“長……”秦晴拿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說我沒腦子。”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是我沒腦子,把你弄丟了那麽多年。”

秦晴剛想開口,突然身體一輕,被他抱起來。兩人一同陷入沙發裏,她仍舊在他懷裏,他的手輕輕撥弄她的長發,她閉上眼睛,突然浮現當年嘈雜的教室。

“什麽時候的事?”

“嗯?”

“你和郁顧北。”

“中考前幾天吧,具體我忘了。”

“那個時候,你不住這裏。”

“嗯。”

“那你們能有什麽過節,該不會是因為郁知南吧。”

方夏深在秦晴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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