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章
“餵，你感冒剛好，要喝溫水。”
秦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立刻調轉。
隨後從廚房走出，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保溫杯裏的水倒在他面前的玻璃杯裏，水蒸氣在杯壁凝成一層小水霧。
“喝這個。”
她將玻璃杯遞到他跟前，就差餵到他嘴裏。
透過水汽上方，方夏深看見她紅彤彤的雙頰。
伸手接過來，他的指尖觸碰到她的指尖。
兩人均一楞，視線在空中一碰就錯開。
昨夜的事，心照不宣，可誰都羞於提起。
“謝謝。”他難得客氣。
喝完手裏的水，他的眼神落到她手裏的那本小紅本，問：“那是什麽？”
“哦。”她把小紅本翻開，眉梢眼尾喜氣洋洋，“忘了說這事。我翻箱倒櫃一早上，在我媽的箱子底下找到的，我家的存折。”
“哦。”方夏深收回目光。
“哦什麽呀，這可是寶貝。”秦晴特別開心，“知道裏面有多少錢嗎？我真沒想道，我媽還能給我留這麽多錢。”
她看著存折上的數字喜笑顏開，還指著給方夏深看。
方夏深探過頭，順著她看。
見她高興，他也跟著勾起嘴角。
“一不小心成了小富婆。”
“那可不。”
秦晴轉過黑溜溜的大眼睛：“我打算把這些錢給你，那你出國的錢就有了。”
看著她那雙葡萄似得，讓人想一口咬掉的，真誠的眼睛，方夏深勾起的嘴角慢慢放下。
“怎麽了？”秦晴問，“表情突然變得這麽嚴肅。”
“我不需要。”
“那你怎麽出國讀書？”
方夏深不說話。
“我都知道了。”秦晴垂下眼簾，“我看到了桌上的錄取通知書。”
方夏深皺起眉頭。
“我查過了，出國留學要很多錢。”
過了半晌，方夏深才悶悶地說：“可以勤工儉學，還有獎學金。”
“可是，一開始還是需要錢。”
“我自己攢了一些。”
“方夏深！”她忍不住大吼，“就這麽不願意讓我幫你嗎？”
他低下頭。
“說好的，要一起上大學，可你說也不說，就要去國外，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對不起。”方夏深輕聲說。
他的樣子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秦晴受不了，攥緊手裏的存折想要撕。
“秦晴。”他擡頭，“那是你媽留給你的。”
聽到何芳，秦晴的心又揪了起來，大口喘氣，像是要溺水而亡。
“錢借我一半，我以後還你。”方夏深終於松口。
“哦。”說完，秦晴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你別哭。”
“我不哭。”
可是眼淚流得更多。
動了動指尖，方夏深想過去，擦她臉上的淚痕。可是，他沒有去。
*
方夏深哪天離開的，秦晴不知道。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已經跟著小姨去大學的城市熟悉環境。
等她回來的時候，房間裏空落落的。
被子在方夏深走之前被折疊成方塊，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
書桌都空了，就連衣櫃裏也什麽都沒有。
本來行李就不多，稍微一整，一個包就能全部帶走。
抖了抖床上的被子，秦晴鉆進去，閉上眼，睡了醒，醒了睡。被子裹在身上，就好像被擁抱著，特別安心。
她沒有去機場送他。
除了耍點小脾氣，她害怕分離。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渾渾噩噩的，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突然傳來聲音。
“秦晴。”
“秦晴。”
有個人不停在召喚她。
秦晴睜開雙眼，看見心理醫生王婉婷一臉擔憂地看她。
“嚇死我了。”
秦晴起身。
王婉婷說：“你中途渾身抽搐，我還以為要成為第一個在這裏暴斃的患者。”
告別了王婉婷，思來想去沒事可做，秦晴便徑直回家。
原本以為白天陷入深沈催眠後身心俱疲，晚上能睡個好覺，沒想到睡意淺薄，很快被“咣當”的聲響驚醒。摸黑爬起，穿上拖鞋，把門打開一條縫，朝外看，外面黑黝黝的沒有人。走出房門，邁入客廳，來來回回走了一遭，突然有一團烏漆嘛黑的東西竄入視線，她定下身子，轉頭朝鞋架看去。
鞋架旁居然多了一雙運動鞋。
提起鞋子，她仔細看。
鞋子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咣當。”
安靜的房子裏再次發出聲響，緊接著是輕微的“噓”聲。
手裏的鞋子還沒放下，秦晴瞪大眼睛環顧四周，一片黑暗中突然漏出一條光亮，慢慢朝著那光走去，才發現自己站到了趙蕓住的房門前。
燈亮了一下，就滅了。
一片寂黑。
此刻，視覺全無。聽覺變得異常靈敏。
“嗯～”
一聲旖旎從門縫裏溢出。
“呀，救命！”
聲音聽著有些急。
可怖的想法猛然跳入秦晴的腦海。手往把手處一擰，她便沖進去，隨後摁開門旁的開關，瞬間房內徹亮。
“趙蕓！”她擔憂地叫了聲。
環顧整個房間，毫無異樣。
床上倒是隆起兩坨，其中一坨從被子裏冒出頭，頭發淩亂，蕾絲吊帶的一邊從肩上滑落，雙頰緋紅，是趙蕓！而另一坨，則慢吞吞，悄悄地把扒拉開被子一角，露出滿頭豎起的“雞毛”。
“怎麽是你！”秦晴放下手裏正要扔出去的鞋子，突然清醒過來。是啊，如果是陌生人怎麽會脫鞋進房？
窗戶半開，窗簾也沒拉緊，氣氛安靜而詭異。
她盯著他們不說話，這兩人做賊心虛大氣不敢出。
秦晴的視線轉向趙蕓：“你來解釋。”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
扔掉手裏的鞋子，秦晴雙手抱胸俯視。
“我和遠維剛在一起。”趙蕓拉上掉落的肩帶，很絲滑地鉆進被子，只露出兩只眼睛，“住你家覺得不好意思，加上擔心會加重你的病情，所以想著過段時間再告訴你的。”
說完，她又補充道：“我不是故意的。”
遠維？
叫這麽親熱？
秦晴的眉尾不自覺地提了提，視線轉向一旁縮成一團的袁遠維，咬牙切齒道：“你說。”
袁遠維尷尬地抓了抓一窩雞頭，悄悄地瞥了眼趙蕓，突然又對上秦晴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睛，耷拉著腦袋回答：“……同上。”
眉尾無語地又提了一下。
“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回到自己房間，秦晴舒舒服服地躺下，嘴角壓抑不住地往上揚。連日來的擔驚受怕，此刻已煙消雲散。
門外響起一陣窸窸窣窣聲，似乎有人走出房門。
“秦晴，你不生氣啦？”趙蕓貼著門縫輕聲問。
轉個身，秦晴半睜著迷糊的雙眼，對著門的方向發出“嗯～”的呢喃聲，也不知道門外的人有沒有聽到。過了良久，才響起離開的腳步聲。
伴著逐漸消散的談話聲。
“怎麽樣了？”
“好像睡了。”
“不生氣了吧。”
“怎麽會呢……”
*
地上燃起一柱蚊香，裊裊煙氣升騰，夏風吹拂，吹散一片氤氳。
星星紅點往後移動，“啪”地，蚊香斷落，掉在地上椅子邊。
椅子下有一雙腳，穿著花裙子，長發披肩，正垂頭寫信。筆握在手上，筆尖刷刷地在信紙上移動。
臉色因炎熱的天氣泛起兩團霞光。
寫完信，她拿著紙重新看了一遍。上面記錄了幾道難解的數學題，還有其他的一些題目。最後一行，字小小的，好像是順帶寫上，說的是她這次成績的排名情況。每次都有進步。再往下，字大了一點，問了對方在學校的近況，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信寄出後，她每天都會去查看，一般幾天後會有回信。
拆開回信，映入眼簾的是題目的詳細講解，簡單明了，沒有半句廢話。將信紙讀了好幾遍，睜大眼睛仔細查看，翻一面看，拆開信封看，的確沒有別的。
離方夏深離開二中，被市重點高中招走，已過半年。
一封封的信被存在書桌上的一個鐵盒子裏，拿起蓋子，她準備把信放進去，誰知一陣大風刮來，信封像是有生命似的，紛紛揚揚散落窗外，一只只猶如追逐自由的蝶。
伸手去抓，蝴蝶在指尖輕拂，卻抓不住一只。
忽然間，全部化為一陣煙。
煙霧漸漸退去，顯出一張精致的臉，臉上一雙眼眸如春日溫煦的光，望過來時笑意濃濃。王婉婷合上放在膝蓋的筆記本，站起身：“這是一場愉快的回憶旅行。”
秦晴擡頭看她。
“你可以正常上班了。”
指尖的抖動的確很久沒有發生過，她開心地露出笑臉。
咨詢結束後，秦晴一如既往地出門。
這回，她卻沒有馬上離開。
一場大雨驟然降至，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爆裂的聲響。之前幾次咨詢完畢，她偶爾會遺落物品在咨詢室，每次打不開門。凝神靜視門把手，邁開腳，一步一步過去，而後停止，手擡起來，掌心握住把手，一股涼意從掌心穿透。
於是用力一擰，門依然紋絲不動。
窗外的雨依舊很大。
整個世界都陷入虛妄的狂躁，發洩後全身濕淋淋，從頭澆到底。
經過漫長的時間，雨終於小了些。悶熱的光透過層層雲系灑下來，蒸騰雨水。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一條縫，方才的大雨從外面淋進來，濕了一地，恰好是咨詢室門口的一小塊瓷磚。安靜的咨詢室的門一動，從裏打開，出現一雙幹凈的黑皮鞋。那皮鞋跨過小水窪，迎來一個灰色的拖把。
“方醫生好。”清潔阿姨連忙收斂拖把的力度，往後擱置，對來人打了招呼。
那人對著清潔阿姨點點頭，徑直往長廊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腳步。
長廊的盡頭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隨後有人從一根柱子後站出來。兩人遙遙相望，四目相對，仿佛剛才的那陣雨又突然猛烈降至。
淅淅嘩嘩，滲透人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餵，你感冒剛好，要喝溫水。”
秦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立刻調轉。
隨後從廚房走出，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保溫杯裏的水倒在他面前的玻璃杯裏，水蒸氣在杯壁凝成一層小水霧。
“喝這個。”
她將玻璃杯遞到他跟前，就差餵到他嘴裏。
透過水汽上方，方夏深看見她紅彤彤的雙頰。
伸手接過來，他的指尖觸碰到她的指尖。
兩人均一楞，視線在空中一碰就錯開。
昨夜的事，心照不宣，可誰都羞於提起。
“謝謝。”他難得客氣。
喝完手裏的水，他的眼神落到她手裏的那本小紅本，問：“那是什麽？”
“哦。”她把小紅本翻開，眉梢眼尾喜氣洋洋，“忘了說這事。我翻箱倒櫃一早上，在我媽的箱子底下找到的，我家的存折。”
“哦。”方夏深收回目光。
“哦什麽呀，這可是寶貝。”秦晴特別開心，“知道裏面有多少錢嗎？我真沒想道，我媽還能給我留這麽多錢。”
她看著存折上的數字喜笑顏開，還指著給方夏深看。
方夏深探過頭，順著她看。
見她高興，他也跟著勾起嘴角。
“一不小心成了小富婆。”
“那可不。”
秦晴轉過黑溜溜的大眼睛：“我打算把這些錢給你，那你出國的錢就有了。”
看著她那雙葡萄似得，讓人想一口咬掉的，真誠的眼睛，方夏深勾起的嘴角慢慢放下。
“怎麽了？”秦晴問，“表情突然變得這麽嚴肅。”
“我不需要。”
“那你怎麽出國讀書？”
方夏深不說話。
“我都知道了。”秦晴垂下眼簾，“我看到了桌上的錄取通知書。”
方夏深皺起眉頭。
“我查過了，出國留學要很多錢。”
過了半晌，方夏深才悶悶地說：“可以勤工儉學，還有獎學金。”
“可是，一開始還是需要錢。”
“我自己攢了一些。”
“方夏深！”她忍不住大吼，“就這麽不願意讓我幫你嗎？”
他低下頭。
“說好的，要一起上大學，可你說也不說，就要去國外，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對不起。”方夏深輕聲說。
他的樣子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秦晴受不了，攥緊手裏的存折想要撕。
“秦晴。”他擡頭，“那是你媽留給你的。”
聽到何芳，秦晴的心又揪了起來，大口喘氣，像是要溺水而亡。
“錢借我一半，我以後還你。”方夏深終於松口。
“哦。”說完，秦晴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你別哭。”
“我不哭。”
可是眼淚流得更多。
動了動指尖，方夏深想過去，擦她臉上的淚痕。可是，他沒有去。
*
方夏深哪天離開的，秦晴不知道。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已經跟著小姨去大學的城市熟悉環境。
等她回來的時候，房間裏空落落的。
被子在方夏深走之前被折疊成方塊，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
書桌都空了，就連衣櫃裏也什麽都沒有。
本來行李就不多，稍微一整，一個包就能全部帶走。
抖了抖床上的被子，秦晴鉆進去，閉上眼，睡了醒，醒了睡。被子裹在身上，就好像被擁抱著，特別安心。
她沒有去機場送他。
除了耍點小脾氣，她害怕分離。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渾渾噩噩的，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突然傳來聲音。
“秦晴。”
“秦晴。”
有個人不停在召喚她。
秦晴睜開雙眼，看見心理醫生王婉婷一臉擔憂地看她。
“嚇死我了。”
秦晴起身。
王婉婷說：“你中途渾身抽搐，我還以為要成為第一個在這裏暴斃的患者。”
告別了王婉婷，思來想去沒事可做，秦晴便徑直回家。
原本以為白天陷入深沈催眠後身心俱疲，晚上能睡個好覺，沒想到睡意淺薄，很快被“咣當”的聲響驚醒。摸黑爬起，穿上拖鞋，把門打開一條縫，朝外看，外面黑黝黝的沒有人。走出房門，邁入客廳，來來回回走了一遭，突然有一團烏漆嘛黑的東西竄入視線，她定下身子，轉頭朝鞋架看去。
鞋架旁居然多了一雙運動鞋。
提起鞋子，她仔細看。
鞋子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咣當。”
安靜的房子裏再次發出聲響，緊接著是輕微的“噓”聲。
手裏的鞋子還沒放下，秦晴瞪大眼睛環顧四周，一片黑暗中突然漏出一條光亮，慢慢朝著那光走去，才發現自己站到了趙蕓住的房門前。
燈亮了一下，就滅了。
一片寂黑。
此刻，視覺全無。聽覺變得異常靈敏。
“嗯～”
一聲旖旎從門縫裏溢出。
“呀，救命！”
聲音聽著有些急。
可怖的想法猛然跳入秦晴的腦海。手往把手處一擰，她便沖進去，隨後摁開門旁的開關，瞬間房內徹亮。
“趙蕓！”她擔憂地叫了聲。
環顧整個房間，毫無異樣。
床上倒是隆起兩坨，其中一坨從被子裏冒出頭，頭發淩亂，蕾絲吊帶的一邊從肩上滑落，雙頰緋紅，是趙蕓！而另一坨，則慢吞吞，悄悄地把扒拉開被子一角，露出滿頭豎起的“雞毛”。
“怎麽是你！”秦晴放下手裏正要扔出去的鞋子，突然清醒過來。是啊，如果是陌生人怎麽會脫鞋進房？
窗戶半開，窗簾也沒拉緊，氣氛安靜而詭異。
她盯著他們不說話，這兩人做賊心虛大氣不敢出。
秦晴的視線轉向趙蕓：“你來解釋。”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
扔掉手裏的鞋子，秦晴雙手抱胸俯視。
“我和遠維剛在一起。”趙蕓拉上掉落的肩帶，很絲滑地鉆進被子，只露出兩只眼睛，“住你家覺得不好意思，加上擔心會加重你的病情，所以想著過段時間再告訴你的。”
說完，她又補充道：“我不是故意的。”
遠維？
叫這麽親熱？
秦晴的眉尾不自覺地提了提，視線轉向一旁縮成一團的袁遠維，咬牙切齒道：“你說。”
袁遠維尷尬地抓了抓一窩雞頭，悄悄地瞥了眼趙蕓，突然又對上秦晴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睛，耷拉著腦袋回答：“……同上。”
眉尾無語地又提了一下。
“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回到自己房間，秦晴舒舒服服地躺下，嘴角壓抑不住地往上揚。連日來的擔驚受怕，此刻已煙消雲散。
門外響起一陣窸窸窣窣聲，似乎有人走出房門。
“秦晴，你不生氣啦？”趙蕓貼著門縫輕聲問。
轉個身，秦晴半睜著迷糊的雙眼，對著門的方向發出“嗯～”的呢喃聲，也不知道門外的人有沒有聽到。過了良久，才響起離開的腳步聲。
伴著逐漸消散的談話聲。
“怎麽樣了？”
“好像睡了。”
“不生氣了吧。”
“怎麽會呢……”
*
地上燃起一柱蚊香，裊裊煙氣升騰，夏風吹拂，吹散一片氤氳。
星星紅點往後移動，“啪”地，蚊香斷落，掉在地上椅子邊。
椅子下有一雙腳，穿著花裙子，長發披肩，正垂頭寫信。筆握在手上，筆尖刷刷地在信紙上移動。
臉色因炎熱的天氣泛起兩團霞光。
寫完信，她拿著紙重新看了一遍。上面記錄了幾道難解的數學題，還有其他的一些題目。最後一行，字小小的，好像是順帶寫上，說的是她這次成績的排名情況。每次都有進步。再往下，字大了一點，問了對方在學校的近況，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信寄出後，她每天都會去查看，一般幾天後會有回信。
拆開回信，映入眼簾的是題目的詳細講解，簡單明了，沒有半句廢話。將信紙讀了好幾遍，睜大眼睛仔細查看，翻一面看，拆開信封看，的確沒有別的。
離方夏深離開二中，被市重點高中招走，已過半年。
一封封的信被存在書桌上的一個鐵盒子裏，拿起蓋子，她準備把信放進去，誰知一陣大風刮來，信封像是有生命似的，紛紛揚揚散落窗外，一只只猶如追逐自由的蝶。
伸手去抓，蝴蝶在指尖輕拂，卻抓不住一只。
忽然間，全部化為一陣煙。
煙霧漸漸退去，顯出一張精致的臉，臉上一雙眼眸如春日溫煦的光，望過來時笑意濃濃。王婉婷合上放在膝蓋的筆記本，站起身：“這是一場愉快的回憶旅行。”
秦晴擡頭看她。
“你可以正常上班了。”
指尖的抖動的確很久沒有發生過，她開心地露出笑臉。
咨詢結束後，秦晴一如既往地出門。
這回，她卻沒有馬上離開。
一場大雨驟然降至，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爆裂的聲響。之前幾次咨詢完畢，她偶爾會遺落物品在咨詢室，每次打不開門。凝神靜視門把手，邁開腳，一步一步過去，而後停止，手擡起來，掌心握住把手，一股涼意從掌心穿透。
於是用力一擰，門依然紋絲不動。
窗外的雨依舊很大。
整個世界都陷入虛妄的狂躁，發洩後全身濕淋淋，從頭澆到底。
經過漫長的時間，雨終於小了些。悶熱的光透過層層雲系灑下來，蒸騰雨水。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一條縫，方才的大雨從外面淋進來，濕了一地，恰好是咨詢室門口的一小塊瓷磚。安靜的咨詢室的門一動，從裏打開，出現一雙幹凈的黑皮鞋。那皮鞋跨過小水窪，迎來一個灰色的拖把。
“方醫生好。”清潔阿姨連忙收斂拖把的力度，往後擱置，對來人打了招呼。
那人對著清潔阿姨點點頭，徑直往長廊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腳步。
長廊的盡頭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隨後有人從一根柱子後站出來。兩人遙遙相望，四目相對，仿佛剛才的那陣雨又突然猛烈降至。
淅淅嘩嘩，滲透人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